第十九章 近距離觀察
這頭首屍比較瘦小，被捆綁在羅漢背後象個半大孩子，一點都不影響羅漢的行動，而那個頭盔被固定在首屍的脖頸處，再加上是反綁，與羅漢背對背，所以並不存在它掙脫開來去咬羅漢的後腦勺的可能。
五個人在羊腸般的郊區小衚衕中越騎越遠，本想奔着圍牆的方向走，奈何衚衕東折西拐的反而遠離了成都基地的方向。
待他們終於調整好方向重新回到圍牆下，被我們接應回基地之內，已經接近天黑。
這頭完好無缺的首屍交到研究所，把李金正所長激動壞了，他怎麼也沒想到我們能這麼順利的完成任務，連連說要請皮將軍給夥伴們嘉獎。
嘉獎不嘉獎的我們並不在乎，那都是虛頭八腦的東西，這趟出城之行出奇的順利，不僅成功將活首屍給擄了來，還意外的衝散了有組織的屍羣，破壞了它們的一次進攻。
是的，首屍被控制後，它操縱的屍羣四下散開，城牆並未遭到攻擊，避免了一場戰鬥。
這給了我們一個提醒，我們在諾大的圍牆上防守，看似省事，其實麻煩，又是燃燒彈又是鞭屍鋼纜又是五米長矛忙得不亦樂乎，假如能把城外各屍羣的屍王擒獲或者直接暗殺，讓屍羣變成沒頭蒼蠅，慢慢散去不就得了？
夥伴們稍作歇息便找到皮將軍，將這個想法說了，皮將軍詢問了下喪屍防護服的數量，來到成都基地後，阿麗博士已經利用研究所的隔離服改制了一批防護服，大概有個三十套，也就是說，可以派出三十名戰士出城尋找屍羣中的首屍，能生擒就生擒，不能生擒就狙擊暗殺。
在場的還有李金正所長，安橋和阿麗，他們極力建議生擒首屍，理由是首屍的智慧復甦，是最接近人類的喪屍，具備着珍貴無比的科研價值。
皮將軍當即決定，出城搜捕首屍的戰士儘量留首屍的活口，實在不行再殺之。
與喪屍近距離打交道我們的夥伴是最有經驗的，這次也主動請纓，要了十套防護服，另二十套皮將軍將派發給二十名身手最好的戰士。
第二天，亞當，張小美，羅漢，祝紅，雷暴，顧木裏，唐曉又，吖進，陽光，涼輕言，和黑鬼十一個人，分成兩隊，與皮將軍那面派的二十名戰士組成的四小隊，穿着防護服，揹着帶有消音器的狙擊槍，騎着單車從成都基地的幾個出口悄無聲息的出了基地，向着不同的方向祕密行去。
亞當他們捕獲的那頭首屍帶的屍羣，只是圍攻基地屍羣中的一波而已，今天他們舊路重返，驚訝的發現本該四下散亂的屍羣竟然一頭都不見了，唯一的可能是被其他首屍招募旗下，組成了規模更大的屍羣，蓄謀着更大一輪的攻城。
想至此，衆人更加心急，把個單車踩得涮涮飛轉，迅速向着工廠區域駛去。
當他們臨近兩邊都是工廠的老街區域時，赫然發現老街上遍佈晃動的喪屍，急忙車頭一拐進了衚衕，從旁邊繞行過去，就算身穿防護服，他們也不敢冒險一頭撞進屍羣，還是謹慎爲上。
貼着這些工廠的後牆一路狂蹬，他們終於貼近了喪屍聚集的位置，找了個隱蔽的拐角停下來開始觀察。
這些喪屍有的在某工廠院內，有的則在大街上瞎晃，可它們的活動範圍卻象被鎖定在工廠區域之內，並不過到舊小區那面，可見它們還是有序的，再則喪屍的數量也比昨日那波多出許多，明顯是兩夥並一夥，只是不知道這一大羣喪屍的屍王躲在什麼位置。
開始夥伴們還想象昨天那樣，利用屍羣進攻時首屍獨自在隊伍最後方的機會生擒這頭首屍，可他們等了兩個小時，也不見屍羣有所異動，看來這頭首屍沒打算組織團隊進攻，那老辦法可不管用了。
若不能生擒，就得想轍找出這頭首屍幹掉它了。
今天亞當這組，除了昨天的幾個人，就多了個顧木裏，她此刻非常興奮，沒有半點害怕，躍躍欲試想要翻牆而入抓喪屍頭子。
六個人合計了一會，覺得這樣守株待兔過於消極，萬一這頭首屍短時間內不打算組織進攻，他們這回就等於白跑一趟，還是得采取主動，說不得，必須冒點風險進入工廠了。
祝紅身輕，踩在羅漢的肩膀頭探過牆頭向工廠之內觀望了一番，發現寬闊的廠房橫亙在院內，將前院的情景擋了個結結實實，當然，也完全擋住了屍羣的視線，這會入廠十分安全。
搭起人梯翻牆進院對這幾個人來說也就是三兩分鐘的功夫，全部跳進工廠大院後六個人迅速跑向廠房，將身體貼在廠房後牆之上，這才一點點向着廠房的拐角溜去。
這廠房兩側都有通向前院的通道，一寬一窄，很不協調，但這不過是個機械加工廠又不是居民樓不講美觀也無所謂，六人是奔着較窄通道去的，想着那條道窄就算有喪屍活動數量也相對會少得多。
到了拐角處，祝紅在最前，他小心翼翼的探出眼睛位置，卻與一頭喪屍對了個正臉！差點沒把他驚得叫出聲來，幾乎忘了自己還穿着防護服一事，在最後一秒將聲音悶回了胸腔，保持了沉默。
喪屍對這突然出現的異物也很好奇，歪歪扭扭的走出了拐角，停在六人身前，死魚眼睛茫然注視着這六個奇怪的物體，呼哈了幾聲，象是在打招呼一般。
至少它沒將六人當成食物看待，不然哪裏會有這樣的好態度？阿麗博士曾說，穿上這防護服後，人類的體味會被完全掩蓋住，可也不會散發出喪屍的體味，因此喪屍在面對着防護服時，也不會把眼前之物看成同類，若一定要打個比喻，大概就象看張桌子或冰箱之類的死物一般。
以喪屍的智商，它並不會分辨會活動的冰箱和不會動的冰箱有何區別，所以這頭喪屍對六個人的興趣只維持了個把分鐘就消失了，轉過身蹣跚向着前院走去。
六人決定跟在這頭喪屍的身後，看能不能伺機找到首屍。
慢吞吞的走在那頭喪屍身後，望着這頭喪屍溫順的後腦勺，六人甚至覺得它變得有些可愛了，被狂躁狀態的喪屍瘋狂攻擊過無數次後，每當面對安靜的喪屍時，大家都有種錯覺，喪屍是不是被某位英雄從病毒傳銷組織裏解救出來，不再沒有人性六親不認的發展下線，而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一頭好屍。
喪屍將六人領到了前院，面對着一院子的喪屍，六個人的心情徒然緊張起來，雖說可以令一頭喪屍無視就等於其它喪屍也會無視，但這種想跑都跑不了的險境還是會讓衆人感覺有點窒息，畢竟都是凡人，再能打的老虎也架不住一羣狼。
到了這個時候，六個人就得保持完全的沉默，不可以再用語言交流，連動作也緩慢起來，儘量模仿着喪屍那古怪的小兒麻痹狀，其實他們在屍羣眼裏不過是冰箱，僵直也好靈活也罷冰箱就是冰箱，不是同類。
一面提防着身側屍羣的變化，一面迅速逡巡着整個院子尋找着屍王的蹤影，六個人不知不覺已經深入了喪屍的巢穴深處，如果這是個陷井，那他們恐怕再難逃出生天。
也是藝高人膽大，這六人滿眼的嘶吼喪屍，竟然還能保持着平穩的心跳，事後對我講起時，我笑着說若換了我在現場，恐怕心臟早從嘴裏跳到頭罩裏擋住視線了。
他們最後統一確定首屍並不在院子裏面，於是將視線投向廠房之內，廠房大門的敞開的，一些喪屍出出進進着，首屍躲在廠房裏面的可能性很大。
於是六人慢騰騰的轉身，脫離了那頭帶領的乖乖羊喪屍，向着廠房的方向緩緩行進，屍羣密度太大，這需要他們時不時要擠開某些擋路的喪屍，惹來那些喪屍不滿的嘶吼，但它們還沒暴躁到抱着一臺冰箱狂啃的地步，若喪屍的個性異變成那樣，這六人打死也不會冒險深入敵羣的。
一頭強壯的喪屍被亞當推開，似乎有些動怒，衝着亞當就裂開大嘴咆哮，屍液順着缺肉少脣的爛嘴流下，亞當幸虧戴了頭盔，不然非被它燻暈不可，饒是如此，亞當還是覺得惡臭撲鼻，差點沒嘔出來。
但也僅限於此，強壯喪屍吼了兩聲便無聊的轉頭晃走了，大概覺得對一臺冰箱發脾氣比較逗比，還是欺負欺負別的矮小喪屍更有意思。
夥伴們就象突然闖入了喪屍們的私生活，如此近距離的觀察着它們的表情和舉動，一股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聽到這裏時我想起末世以前自己還單身的時候，因爲喜歡泡街頭咖啡館，除了看書還有個愛好，就是隔着玻璃看外面的大千世界，說白了就是看人，形形色色的人，我看到有情侶走着走着就擁吻在一起，無視路人或驚奇或羨慕或不以爲然的目光，也看到有夫妻在大街上不顧孩子哭鬧打得不可開交，罵得惡毒不算狠，還有動手互扇耳光的，更看到一羣中學生圍着自己的同學羣毆然後一鬨而散的，有青春無敵打扮時尚的美少女挎着比父親年齡還大的大叔臂彎巧笑嫣然，手中拎着不同名牌LOGO的購物袋子，有帥氣逼人的年輕男孩摟着富態的中年婦女走向某輛豪車，開始我以爲他們是父女或母子，但看那大叔和男孩的手在身邊女人身上不老實的遊走我遺憾的收回了目光，到後來我看到正常的情侶時都會覺得暖洋洋的舒心熨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