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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許陽的黑暗歷史

  系統的突然復活,確實有些出乎許陽的預料,上次這貨不是被張可給幹自閉了嗎?現在滿血了?   趁着小桃給患者診斷的時間,許陽閉上了眼睛,點開了系統。其他的都沒變,還是培養五個學徒成爲郎中,就可以完成任務,就能回到過去跟師了。   現在已經完成3個了,許陽有些好奇地看着系統界面。   上次這個任務Bug不是被張可抓住一頓暴打了嗎?   這回修復好了?   “它是怎麼修復這個邏輯Bug的?”許陽心中也產生了疑惑,他本來還想測試一下這個系統的邏輯能力的,但卻看見了界面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本任務的最終解釋權歸本系統所有。”   許陽當時就沒了話講,無語了。得,這系統到底是智能還是不智能啊?你說它智能吧,這麼簡單的邏輯都捋不明白,還常常有Bug。   說不智能吧,它居然還來了一個最終解釋權,這是跟外面不良商家學的嗎?你丫會用解釋權嗎?   許陽又有點擔心了起來。   之前做網絡宣傳來抵消跟師緩衝時間的時候,系統就是照着最終解釋權來的。但是許陽卻發現這玩意兒時靈時不靈的,覈算的時間標準也很隨意。   許陽皺緊了眉,這次不會也有坑吧?   “許老師,我診斷好了。”小桃出聲打斷了許陽的思考。   許陽的思緒從系統裏面退出來,然後對小桃道:“好,說一說。”   小桃道:“患者自訴腹中有氣,自下上衝,導致胃脘滿悶,胸中煩熱,脅下脹痛。時常嗝逆,間或嘔吐,大便燥結。”   許陽微微頷首。   病人目帶異彩看了看小桃,中醫就是不一樣啊,說話都四個字四個字的,聽着就很古樸高端!   小桃接着道:“然後我診斷了他的脈象,其脈左部沉細,右部弦硬而長,而且明顯大於左部好幾倍的。”   “我也詢問過病人,他這幾個月來工作不順,勞心太過。他的脈象也證明了肝氣鬱結,衝氣上衝,所以迫使胃氣不降。”   “他嘔吐嗝逆,胃脘滿悶,胸悶煩熱,都是因爲如此。而其脅下脹疼,則是肝氣鬱結所致。大便燥結,也是胃氣不降導致的。所以治法當以舒肝降胃安衝。”   許陽讓小桃開方子,開完之後,許陽拿過來進行了增減更改。   用藥配伍其實也很考究醫生的水平,在這一方面,小桃還差了許多。現在的她,僅能算剛入門,不過在這個年紀來說,這就算不錯了。   ……   張可則是還是沉着臉看着微博。   “叮咚!”微信抖動了一下。   是陳夏發來的。   “可可姐,網上那個人的帖子說的是真的假的?要不要舉報他的帖子?”   張可沒回。   那人的帖子現在展露在她手機上,對方的標題起的非常嚇人。   “揭露網紅明心堂許中醫殺人真相。”   原本張可也以爲對方是個標題黨,可等她點進去看,卻發現對方說的竟然是許陽半年前因爲救人而被開除的事情。   這個作者完全不提許陽拼命救人之事,對那天大堵車的特殊情況也隻字不提,他全程只說許陽亂用藥,導致患者情況惡化,未能等到救護車趕到,所以害死了一條人命。   所謂筆桿子也能殺人,大概就是這樣了。   顛倒是非,莫過於此。   張可有些擔憂地看了看許陽,幸好許陽現在不上網,不然他要是看到這個,不定會怎麼樣呢!   前面也是這個人一直在許中醫的微博底下刷回覆,張可把他的帖子刪了,還拉黑了他,纔算消除這個影響。   但沒想到他現在卻又在微博上興風作浪了。   這人究竟是誰?   張可皺了皺黛眉,稍稍思忖一下,然後簡單地回覆陳夏:“這人罔顧事實,顛倒黑白。”   陳夏回覆:“明白了!”   過了一會兒,那人的這條長微博被官方刪除了。   但張可卻沒有因此而鬆氣,因爲她總是感覺這件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許陽依舊在繼續看病。   到了中午時分。   陳夏又發來一個消息:“可可姐,不好了,那人去桂皮醫生的微博底下刷評論去了。”   “什麼?”張可微微一驚,然後趕緊找到桂皮醫生的微博。她發現桂皮醫生每一條微博底下都有這人發的長圖片,說的還是這件事情,而且現在也已經有不少人在評論了。   張可心中微微一沉,不好,桂皮醫生跟他們有過節!   現在這麼大的一個污點送到了人家的手上,他會裝作看不見?   “怎麼辦?”張可趕緊思索起來。   ……   一個小時後,桂皮醫生轉載了那位網友的微博,並附言:“一旦發生急重症,一定要第一時間撥打120急救,目前並無證據表明中醫藥能在急救中發揮足夠作用!”   一石下去,千浪層起。   許陽跟張可這段時間在網絡上做了不少事情,成績自然有不少,但是惹怒的人也有不少。   現在見桂皮醫生都站出來了,這種痛打落水狗的機會,別人怎麼能放過!一下子,各路大V紛紛發微博錘起了許陽。   許中醫的微博再次淪陷。   這個帳號現在也攢了不少粉絲,但大家都是理智粉,也沒組織。現在被錘成這樣,他們也不會反擊。另外他們心裏也是很震驚的,難道許醫生之前真治死過人?   沒把人搶救活,跟治死過人,這是完全兩個概念。   “中醫治死人”的話題搜索量和閱讀量,一路攀升,馬上要上熱搜了。   許陽的口碑一時間降到了冰點,這一次,幾乎所有人都在質疑他,也在質疑中醫!   ……   星光傳媒公司。   阿程和李晴也看呆了。   李晴喃喃自語:“許醫生原來還有這樣的過去?”   阿程卻道:“反正我是不相信許醫生會把人治死的,他都救活多少人了。我肯定是相信他的。”   阿程撫摸着自己的肚子:“要是沒有他,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懷上孕呢,更別說現在身體健健康康舒舒服服的。”   李晴道:“我也沒說許醫生治死人,就是……就是……”   說了一半,李晴也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 第二百零一章 那家人來了   辦公室裏。   何滅絕也在看微博,她也看到了網絡上的風起雲湧,包括那個網友發的文章,她放下手機,輕聲喃喃:“原來你是因爲這樣,纔回到這個小縣城的……”   ……   中醫院裏。   曹德華拿着手機闖進了杜月明的辦公室:“杜院,不好了,網絡上有很多人在攻擊許醫生。”   “嗯?”杜月明眉頭微微一皺。   曹德華快步上前,把手機遞給了杜月明。   杜月明皺眉看了一看,輕聲道:“這事兒果然沒這麼容易消停啊!”   曹德華有些擔憂地問:“杜院,我們怎麼辦?”   杜月明神色也稍稍有些凝重,他道:“先不要自亂陣腳,你趕緊去把這段時間許醫生主持搶救的那些病人的病例都找出來,把全部資料都整理好,可能要用上。然後我需要趕緊出去一趟。”   說完,杜月明就站起來換衣服了。   曹德華忙問:“杜院,您去哪兒?”   杜月明穿上個外套,他道:“去上面領導那兒一趟,先跟領導彙報一下這個情況。”   曹德華有些擔憂地問:“領導知道這個事兒嗎?”   杜月明說道:“當然是知道的,許陽的檔案,領導們早翻過很多遍了。現在只不過又有人拿這個出來說事罷了,所以我需要先去跟領導通個氣,只要領導那邊能穩住,其他的就不慌了。”   曹德華也點點頭道:“那就好,就是現在網絡輿情那麼厲害,領導那邊會不會有意見啊?”   杜月明說:“意見肯定是有的,畢竟網絡輿情誰都會怕。只不過,不用太擔心,許陽並沒有做錯什麼。而且……現在的許陽早就不是半年前那個孤獨無助的小中醫了。”   ……   縣醫院裏。   麥強和馬俊這段時間也一直在做網絡醫學博主,鬧的很歡騰。現在見許陽翻車了,這兩人別提多興奮了。   他們跟許陽也是有過節的,只不過他們也沒想到這麼牛批的許專家以前還藏着這麼一個大雷!   馬俊立刻就轉發了這個微博了,並附言:“中醫啊中醫!大家慎重!”   然後他轉發了那個人的微博到了朋友圈。   縣裏的醫學圈子並不大,沒出多久,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情了!   而在明心堂診所治病的許陽,在看完了今天的病人之後,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的時候,卻聽見了系統發來的提示音。   “滴……”   許陽微微一怔,這個不聰明的系統怎麼突然主動發消息了?   許陽閉上眼睛進入系統界面,只見系統提示:“滴……醫者之途,肯定會充滿挫折和艱難。請傳承人妥善處理這次危機事件,消除負面影響。獎勵,可提前進入跟師學習模塊。”   許陽這次是真的愣住了,系統居然提前給出了獎勵!   妥善處理這次事件,這次什麼事件?許陽有些茫然,最近沒什麼事兒發生啊,天下太平啊!   “可可……”許陽看向了張可,見張可還是神色嚴肅地看着手機,他提高了聲音,問:“可可,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張可抬頭,搖頭:“沒什麼?”   許陽一臉狐疑道:“不可能,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張可稍稍有些慌亂地解釋道:“就……網上有很多中醫黑抹黑咱們,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能處理的,你管你自己的就行。”   許陽眉頭皺緊緊的,一直在盯着張可看。   小桃也在收拾東西,她把揹包收拾好,背好,然後跟許陽告別:“許老師,那我就先走了。”   “好。”許陽微微頷首,但皺着的眉頭卻沒有鬆開。   “許老師再見。”小桃往外走,然後掏出手機翻看起來,她也忙一天了,壓根沒時間看手機,現在才發現她的微信居然有很多條未讀消息。   “我!的!天!”小桃當時就驚住了,站在診所門口都不走了。   張可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而小桃則是已經轉頭問許陽,震驚道:“許老師,你看微博!”   “嗯?”許陽轉頭。   張可已經用手捂臉了。   許陽拿了小桃的手機過來看,這一看,他的臉色也瞬間一沉,雙手也下意識抓緊了幾分。   小桃小心地看了看許陽的反應,小心翼翼地問:“許老師,你……你沒事吧?”   張可沒好氣地說道:“你還好意思問,沒看我憋半天都沒說。你倒好,直接就給抖出來了,都不帶猶豫的!”   小桃有些委屈地說:“我這不是着急嘛,而且這……我各個羣裏,還有朋友圈裏都在傳這個事兒……我這着急,就……就……”   “怎麼了?”張三千和宋強也看了過來。   “沒什麼。”許陽神色平靜地說了這麼一句,然後把小桃的手機還給她。   許陽稍微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臉上露出了微笑,他平靜地說:“那我就先下班了,可可,今晚我就不去你家喫飯了。明天見。”   說完,許陽邁步出門。   許陽的話語雖然說得很平靜,但所有人都感覺出不對來了。   小桃也一下子尷尬不已:“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就是現在朋友圈裏都在傳,恐怕……我怕明天全縣人都知道了。”   張可眉頭也鎖的很緊。   張三千和宋強也趕緊過來詢問。   ……   許陽走出了診所,但是步伐有些沉重。他躲了半年多,就是想躲開之前的紛紛擾擾,但沒想到那家人還是不肯罷休。   他們又盯上自己了。   而系統讓自己處理的也就是這件事情,沒錯,這的確是自己目前最大的心結,也是一直以來的夢魘!   其實從始至終,許陽都沒能完全把這件事情放下來過。   上次就是因爲這件事情,許陽被弄得前途盡毀。   後來因爲得到了系統,許陽有了奇遇,所以纔在這個小縣城裏開出了花,成了人人尊敬的許專家。   現在好不容易各方面都有起色了,這家人又來了。   許陽不禁有些無奈,可這件事,他遲早都是需要面對的。   ……   網上自然還在紛爭不休,許陽的過去也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在攻訐他。   許中醫的口碑,幾乎要崩潰了。   縣裏的許多人也在討論這件事。   ……   翌日天明,那家人找到了明心堂診所。 第二百零二章 跟半年前不一樣了   當那對母子走進來的時候,許陽還在看病。   明心堂現在的生意還是不錯的   兩人一進來,就盯住了在看病的許陽,兩人的目光同時露出了厭惡和仇恨之色。   張可還不明就裏地問:“兩位,看病是要預約的,來這邊掛號!”   兩人壓根不理會張可,就在盯着許陽看。   許陽語氣平靜地說:“可可,他們不是來看病的,是來找我的。招呼他們坐下吧,我要先把這個病人看完。”   張可聞言一怔,再看這兩人,她的神情就變得不一樣了,原來是他們!   許陽在耐心囑咐患者接下來生活中的注意事項。   後面排隊的病人也都在看這倆人,大家都在竊竊私語,相互交談。問縣只是一個很小的縣城,根本藏不住什麼祕密,就更別說是最近風頭正盛的許專家的祕密了。   所以一夜之間,病友們幾乎都知道許陽之前的事情了。   就連正在看病的病人也被來人弄得分了神,時不時扭頭看一眼。   張三千和宋強也站了起來,非常警惕地看着這對母子。   許陽把醫囑說完,然後對病人道:“去那邊付錢拿藥吧,以後生活上注意一些就好,這個病不要緊的,等把藥喫完了再過來,我再給你看看。”   “好。”病人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看這對母子。   許陽也微微吐出來一口氣,對後面還排着隊的病人,說道:“抱歉了,諸位。我這邊需要處理一點事情,可能需要大家多等一會兒了。”   “沒關係。”   “沒事的。”   人羣中響起了稀稀落落的聲音。   這對母子皺眉看許陽,過去大半年了,許陽雖然容貌未變,但神情和態度卻跟之前大不一樣了。現在的他從容了許多,自信了許多。   要知道半年前這個醫生面對他們的時候,可是那樣的驚慌失措,那樣的不知所措,那樣的六神無主。可現在的他,跟之前太不一樣了!   現在許陽的表現讓他們心裏很不舒服,因爲許陽跟他們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難道不該慚愧,害怕,甚至哀求,甚至憤怒嗎?   許陽扭頭他們,儘管已經過去這麼久了。許陽還是能很清楚地記住他們的相貌和名字,這個年輕小夥子叫周立斌,這個中年女人叫孫衛香,他們是一對母子。   死的那個老人是她的父親,是他的外公。當時出事的時候,他不在,就她在。後來在醫院,除了他們倆,還有一大堆親戚來鬧事!   但,這次來的只有這對母子。   許陽眼前隱約間又浮現出了很多畫面,他慢慢壓下心中思緒,平視着兩人,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你們好,要進裏面聊嗎?”   周立斌頓時語氣生硬地說:“進去幹嘛?你是不敢在這兒說嗎?”   許陽重新在位置上坐好,他道:“進去說呢,是不想影響到別人。如果你非要在這裏說,也可以,沒什麼事情是不能說的。我之前不敢面對的,不是你們,而是我自己。你願意說,就在這兒說吧。”   這兩人也被許陽如此平靜的態度說的一愣。   孫衛香盯着許陽的眼神明顯怔了一下。   周立斌立刻怒了:“你一個殺人兇手,哪來這麼大的架子啊?”   張可也惱了,反駁道:“你嘴巴放乾淨點,再胡說八道,報警了啊!”   外面排隊的病人也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原來真的是因爲這件事情,網上說的家屬找來了!   周立斌小夥子火氣很大,一下子就發火了:“你報啊,我看報警是先抓我還是抓他?”   張可也火了:“好啊,那你等下跟警察去說!”   張可抄起手機就要打電話。   許陽也沒攔着張可,就問這對母子:“網上的事情也是你們弄得吧?”   周立斌大聲道:“是又怎麼樣,許你害人,還不許我們說嗎?”   外面排隊的人紛紛喫驚,網上說的是真的嗎?   許陽微微頷首,扭頭對張可道:“可可,報警吧。”   “啊,哦!”張可反應過來,趕緊撥打了報警電話。   周立斌怒道:“幹嘛,你還想惡人先告狀?”   許陽則說:“那要不把這個報警機會留給你?”   周立斌被許陽噎了個夠嗆。   周立斌的母親孫衛香說話了。   許陽也看向了她,她比半年之前瘦多了,臉上已經沒有了幾兩肉,兩個眼眶也全凹陷了下去,氣色非常差!   她說:“半年沒見,你比之前會說話多了。”   許陽平靜地回道:“難道還要像之前那樣慌張不已嗎?沒用的,說吧,你們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   周立斌立刻氣不打一出來:“還什麼目的?我們就是看不慣你害死了人,就換一個地方躲着,還給自己包裝成什麼專家,然後繼續害人,我們就是來揭穿你的!”   許陽卻道:“是不是害人,不是你們說了算的。”   周立斌問道:“那誰說了算?”   許陽指了指在排隊的病人,他道:“是他們說了算的,療效纔是唯一的答案,而他們就是最清楚的人。”   周立斌和孫衛香同時愣了一下。   排隊的病人也愣了一下,然後紛紛道。   “對啊,什麼害人不害人的,放什麼狗屁?老子的胃疼,看七八家醫院都沒好,還是許醫生給我治好的,我現在是過來複診的。”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   “你們是來醫鬧的吧?許醫生的醫術和醫德是出了名的好,他都救多少人了?”   “我靠,這倆王八蛋是來碰瓷的吧?許醫生什麼時候害過人了?我媽的病就是許醫生治好的!現在我們全家都不去醫院看病了,都在許醫生這兒看。”   “你們倆滾不滾,再不滾我動手打人了,別怪我脾氣不好!”   “對,惹了我們龍哥,你們還想在問縣混?”   許陽和張可都聞聲看去,見到在排隊的竟然是城南龍哥。得,這是來給他的萎病複診了。   排隊的病人紛紛開始罵街。   周立斌和孫衛香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沒等來許陽的驚慌失措,反倒是自己被弄得有些慌張。   這一次,怎麼跟半年前一點都不一樣了!   張可等人也露出了笑臉。   就像杜月明說的那樣,現在的許陽早就不是半年前那個孤獨無助的小中醫了! 第二百零三章 還是影響到了線下   民警很快就到了,帶隊的是副所長高興亮。   “怎麼回事?”高興亮帶頭衝了進來。   後面幾個民警也跟了進來。   排隊的病人紛紛開口。   “警察同志,我舉報這兩個人來碰瓷醫鬧,把他們抓起來!”   “對的,進來就要鬧事,還非冤枉許醫生害死人。”   “嘰嘰歪歪在這裏半天,害的我們都沒辦法看病,這明顯是來搗亂的嘛。”   龍哥也擼着袖子,亮出了自己的紋身,道:“看的我都想打他們倆了。”   高興亮扭頭看向龍哥,呵斥道:“你動一下手試試吶?”   龍哥問道:“我幫許醫生出頭也不行啊?”   “廢話!”高興亮沒好氣地罵了一聲。   龍哥不敢說話了,頓時痿了。   這對母子的臉色也變得極爲難看。   高興亮看向這對母子,他自然也是看到網上的說法了,他也在用懷疑的目光看這對母子。   這對母子也沒想到怎麼從一開始,所有人就都在指責他們啊?難道不應該所有人都在指責許陽嗎?   周立斌不敢相信地看着這羣病人,他問:“你們難道都沒看網上的帖子嗎?他……他不是說縣裏的人都看到了嗎?”   張可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裏隱藏的信息:“你說的這個他,是誰?”   周立斌一時喃喃。   高興亮也沉着臉說:“如果你們涉嫌造謠,情節嚴重的話,可是要入刑的!”   周立斌一聽更火了:“誰造謠了?你自己問他,是不是他用藥害死我外公的!”   張可噴道:“放屁!他是救你外公!”   周立斌道:“要是沒有他,說不定我外公還能等到救護車趕到!”   張可卻大聲道:“你們別忘了,當時是大堵車,救護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過來!是你們求着許陽救人的,是你們苦苦哀求的。好了,你們是拿起碗筷喫飯,放下碗筷就罵娘是吧?”   許陽也扭頭看向張可,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周立斌也毫不示弱道:“那我們也沒讓他胡亂用藥,不僅沒用,反而害的我外公沒機會等救護車趕到,喪失了活命機會!”   論對罵,張可還沒怕過誰呢,她又道:“就你外公那種情況,就算送到醫院去急救,他又有多大把握能被救回來?是不是西醫沒救回來,你們也一樣去鬧他們?”   “我告訴你,許陽錯就錯在他甘願冒着風險,去救你們這羣白眼狼!他要是袖手旁觀,他一點屁責任,也不會有你們今天這樣咄咄逼人!”   周立斌一時語塞。   他母親孫衛香則神情平靜了許多,只是聲音稍稍有些顫,她道:“是我求的他沒錯,如果當時我爸爸被送到醫院急救,沒救回來,我們不會怪急救,我們只有感謝!”   “可你不一樣!”孫衛香盯住了許陽,語氣一下子就變得急促起來,她神情也變得憤怒和猙獰:“是你亂用藥!你要是不用那麼多有毒的藥,說不定我父親還能再等一等,他還是有機會活着的,是你害死了他!”   外面排隊的病人也被突然變得猙獰的孫衛香嚇一跳,就跟見女瘋子似的!   許陽微微嘆了一口氣,他說:“你父親是心衰,而且已經垂危了,就算送去醫院急救,他們也會用洋地黃類的強心藥,這也是有毒的,甚至很可能會破格使用。”   “我用附子也是一樣,附子雖然有毒,但是對於心衰垂危病人來說,其大熱大毒正是其救命之藥!這一點,以前就跟你說過了。”   高興亮深以爲然地點點頭,他就是典型的例子,當初就是許陽給他破格用藥,才保住他的雙腿的,沒幾天他就能下牀了。   現在他也在喫許陽開給他善後的藥,一點問題沒有。他也去醫院查了,各項指標也很正常,健康的很!   孫衛香卻不依不饒道:“我查過藥典,藥典規定只能用15g,你遠遠超出了這個數字。你這種做法就是把所有風險都轉嫁到了病人身上,而且並沒有任何研究能證明附子的毒對心衰有用!”   許陽鼻頭重重出了一口氣。   張可則道:“怎麼沒有,多了去了!你要是想看我能找一大堆相關醫案來給你看!夠你看到明天天早上的。”   高興亮知道不能讓他們再吵下去了,他插嘴道:“好了,這裏不是吵架的地方。吶,你要是懷疑他用藥害死了你父親,就跟我回警察局報案。”   “你要是沒證據,就別在這兒胡鬧,這是診所,是看病的地方。要是再繼續胡鬧,我們可要帶你們回派出所了。我們支持合法維權,但絕對反對胡來!”   高興亮站在了許陽面前,盯住了兩人。   孫衛香和周立斌對視一眼,兩人神色皆難平。但看今天這架勢,他們要是再不走,就要被警察請走了。   孫衛香冷着臉,站起來,對許陽道:“我還會回來的。”   周立斌也放下了一句狠話:“這事兒沒完!”   說完,兩人出了門。   許陽的神情也有些凝重,還有些惆悵。   許陽稍稍調整了一下心情,對高興亮道:“謝謝你,高所長。”   高興亮也道:“不用客氣,如果他們再來搗亂,打我電話就行。”   許陽微微頷首,對衆人道:“抱歉耽誤大家時間了,繼續看病吧。”   病人們一個個排隊上前,只是現在沒人再敢說話了,診所裏面非常安靜。   張可眉頭皺的死死的,這件事情恐怕不會這麼簡單結束。   下午時分。   “中醫治死人”的微博話題正式登上了熱搜,更多人關注到了這件事情,許陽再一次淪爲衆矢之的。   問縣人朋友圈裏也都在傳一個公衆號裏的文章,這個公衆號的名字叫做“麥馬醫生”,寫的標題就是《問縣著名中醫許專家,曾經治死過人?》   越來越多的人問縣人看到了這篇文章,論顛倒黑白的能力,這篇文章可做夠絕的。這文章還談到了中藥有毒問題,還說絕大部分的中藥方子都含有會損害肝腎的中藥,長期服用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幾乎是一夜之間,問縣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個問題。   ……   翌日,明心堂今天是滿號,許陽的號早就掛滿了。   但現在已經上午九點了,卻還只是稀稀落落來了一些來複診的病人,初診的病人沒來幾個。   這在之前,是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   線上的東西,還是影響到線下了。   明心堂的生意受到影響了!   張可倒是不擔心生意,她只是擔憂地看向許陽,她現在更擔心許陽。   許陽也眉頭緊鎖,這幾天,雖然他表現的很平靜,但他從來沒笑過。   ……   縣中醫院。   院長辦公室。   “你說什麼?你想讓我們關閉中醫院的學術中心?” 第二百零四章 你的條件,無法答應   辦公室內。   杜月明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而曹德華卻顯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他們對面坐着的兩人,正是那對母子。   孫衛香沉靜地點了點頭:“沒錯,我想讓你們關閉中醫學術中心。”   曹德華都快聽樂了,他真想罵一句,你特麼有病吧,你算老幾?   “你倒是真敢想!”曹德華不陰不陽地來了這麼一句。   周立斌也有些詫異地看了看他母親,他也沒想到他媽會提出來這麼一個要求。   杜月明則是呵呵笑了幾聲,然後問:“孫女士,你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要求?”   孫衛香道:“原因很簡單,中醫治療危急重症本來就是一個笑話。更別說你們這個學術中心,居然還是讓許陽負責,這更是笑話中的笑話。”   “許陽曾經幹過什麼,你們現在總應該知道了吧!就他這麼一個胡來的醫生,你們還讓他負責這個學術中心。這跟讓強姦犯看管女生寢室有什麼區別?”   “所以我認爲你們這個學術中心,就是在草菅人命!你們這些人,不能只爲自己的政績,就肆意胡來,所以,必須關閉!”   杜月明笑着說:“您這大帽子還真會扣啊!”   孫衛香冷聲道:“難道不是嗎?”   杜月明把面前一沓資料往外一推,他道:“想關閉學術中心的,可不止你們兩人。對我們下陰招的,前前後後也有許多,可爲什麼到現在學術中心不僅沒有關閉,反而越做越好了呢?”   “我們靠的不是別的,就是實打實的療效。醫生這個行業,其他所有的東西都是虛的,只有療效才最能說服人。”   “而這些!”杜月明拍了拍這一沓資料:“就是這段時間許醫生的診治記錄,他救了很多人,救了很多省醫院都治不好的病人,甚至有些是垂死的病人,甚至是被西醫放棄搶救的病人!”   “許陽醫生早就用療效證明了他自己,也證明了中醫!而這……纔是學術中心得以立足的根本。許醫生,就是我們學術中心的定海神針!”   曹德華也微微揚起了頭,作爲學術中心的帶教老師之一,他也是很驕傲的呢!   孫衛香和周立斌對視一眼,兩人神色中都有些驚疑。   杜月明又把資料往前推了一推,他說:“這就是全部資料,歡迎你們查閱!”   “不可能!”周立斌斷然道:“他半年前纔剛畢業,明明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學生!他……他怎麼可能!中醫怎麼可能!這肯定是你們作假的,你們爲了政績宣傳,所以故意作假的!”   杜月明語氣和緩地說:“你當然可以不相信我們的話,也可以不相信這堆資料。但問縣就這麼大,這段時間,許醫生也治療不少人了,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   “許醫生的醫術和醫德,在全縣都是有口皆碑的。就算是我騙你,我總不能鼓動全縣老百姓一起騙你吧?我可沒這麼大的本事!”   孫衛香和周立斌再度對視一眼。   周立斌道:“我還是不信,外面那些人,不過是被你們的宣傳欺騙罷了!”   曹德華不樂意道:“嘿,我說你們講理不講理啊?資料資料你們不看;病歷病歷你們不管;現在連老百姓的話你們都信不過。那還聊個屁啊,別聊了唄!”   “你!”周立斌也一時氣結,他也不明白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上一次可不是這樣的,不管是醫院領導還是別的什麼人,可都在哄着他們這些受害者啊!   這才半年,怎麼感覺什麼都變了!他們來之前,網上的風向還是一邊倒的,所有人都在支持他們的。可是線下怎麼這麼難弄!   “好。”孫衛香有些疲憊地說:“我退一步,我不要求關閉學術中心,我只要求許陽離開學術中心!”   “呵呵……”杜月明搖頭淡笑着:“無理的要求,我們是不會答應的。”   周立斌大聲道:“怎麼就無理了,本來就是他害死我外公的。你們難道還要留他繼續害人嗎?”   杜月明卻道:“三甲醫院的急診和ICU一年有多少病人搶救不回來,你知道嗎?醫生不是神仙,有許多病人是我們傾盡全力,也救不回來的。”   曹德華哼了一聲,道:“許醫生最不該做的,就是救了你們這些白眼狼。如果都像你們這樣,我們醫生還治不治病了,還救不救人了?”   “直接讓醫院裁撤掉急診科和ICU好了唄,只要不救人,我們就不會有風險,省的我們拼盡全力,累死累活,還要被你們冤枉。”   孫衛香的情緒也一下子就激動起來了:“他濫用附子是事實!是他枉顧藥典規定,胡亂開藥!不然我父親有機會救回來的!藥就是他開的,你們能否認嗎?”   杜月明從面前這一沓資料裏面抽出來一疊,他道:“那次許醫生用的是破格救心湯吧?這些也是許醫生用大劑量附子救人的病例,其中有一個是被放棄搶救的,但卻被許醫生用大劑量破格救心湯救回來的。這些……也是許醫生乾的!”   孫衛香竟也一時語塞。   杜月明再度露出了微笑。對醫生來說,療效和醫案就是最硬的通行證!   現在的許陽早就不是半年前那個小中醫了。   周立斌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你們就不怕我們在你們醫院大廳喊冤嗎?痛訴許陽的罪行嗎?”   曹德華冷淡地道:“你可以試試,你敢搗亂,我們就敢報警!”   周立斌針鋒相對道:“你們這是官官相護嗎?”   曹德華一點不上他的當:“我們相信法律的公平與正義,沒有哪一條法律是支持你們在醫院鬧事的!另外,那件事情,你們已經要到了足夠的賠償了。怎麼,現在是嫌昧良心錢沒拿夠嗎?”   周立斌一時火大:“你……”   孫衛香也眉頭皺的很緊,這一次情況的確很出乎的她的意料。現在也真的很難辦,從事實上來說,其實那件事情已經結束了,許陽也被開除了,他們也拿到足夠賠償了。   現在也很難再繼續操作了,本想着靠輿論和她死去的父親,再壓他們一回,可現在,一切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難辦了!   她站了起來,臉色很是難看,有些發青發白,她看了看曹德華和杜月明,然後對周立斌:“斌斌,我們先走吧。”   “媽。”周立斌叫了一聲。   “先走吧,我胸口有點悶。”孫衛香皺眉說了這麼一句。   “好吧。”周立斌上前攙着他媽媽,往外走,走前,他還惡狠狠地往後看了一眼。   曹德華卻神情淡然地說:“提醒你們一句,互聯網不是法外之地。雖然任何人都有發言的權利,但如果有人誹謗造謠的話,我們一樣會報警。”   周立斌又瞪了曹德華一眼,但他什麼都沒說,就攙着他母親往外走。   兩人走後。   曹德華撇了撇嘴,然後他去旁邊書架上取下自己之前藏好的手機,剛纔全程他都錄着像的呢,他點了停止鍵,然後纔對杜月明道:“杜院,還是您考慮周全啊!”   杜月明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啊,誰知道他們有沒有隱祕拍攝。自媒體時代,每個人都有更大的說話權利,可也有造謠和斷章取義的機會,我們還是要謹慎。” 第二百零五章 滾出我的店   這對母子走出了辦公室,走在中醫院裏。   但這兩人看見的全是醫護人員冷漠仇視還有厭惡的表情。   要知道,半年前可不是這樣的。那時候所有人的冷漠和嘲諷都留給了許陽,可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了。   這到底是爲什麼啊?   明明他們纔是受害者啊!   這兩人都快委屈了。   孫衛香也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有些難受。   周立斌一言不發地攙扶他母親往外走。   門口,中醫科的小中醫們都站着。   見這兩人走出來。   徐原立刻陰陽怪氣地說:“喲,人才來了。”   周立斌立刻怒目相向。   徐原還在揮手大聲招呼:“快來看呀,這就是想把許陽醫生趕走的那兩個人才啊。以後啊,你們要是沒辦法再找許醫生看病了,就都去感謝這兩位。”   掛號收費這邊還是有很多病人在的,大家都看了過來,然後紛紛竊竊私語。   “你!”周立斌都氣極了,不對啊,他們纔是受害者啊。怎麼現在搞的像是他們纔是故意來搗亂的人,他們不該是得到同情的人嗎?   周立斌停下了腳步,憤怒地對周圍人大聲喊道:“是許陽害死我外公的,他纔是殺人兇手!”   徐原卻悠哉悠哉道:“殺人了,那你就報警啊,來醫院瞎嚷嚷個什麼勁兒啊?”   “你!”周立斌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徐原道:“我看呀,你們是缺錢了吧,上次敲詐來的錢都花完了吧?得,要不要我私人贊助你們二百?也就這些了,我就一窮醫生,滿足不了你們的大胃口。”   周立斌爭辯道:“我們不是爲了錢!”   徐原則道:“那你們來我們這兒幹嘛?來找寂寞啊?上次那事兒不已經結束了嗎?你們坑了好幾十萬,還不夠啊!”   “我我!”   孫衛香拉了拉兒子:“算了,不要跟他吵了,斌斌,我們走!”   周立斌憤恨地看了徐原一眼,然後扶着他母親往外走。   徐原往地上啐一口:“呸,什麼玩意兒!”   小桃給徐原豎了一個大拇指:“徐原,你今天真男人!”   ……   母子倆出了門,一臉的鬱悶,這次來問縣。所有的一切都跟他們預料的不一樣,怎麼現在感覺是他們在無理取鬧啊!   “他媽的,這種小地方的人真野蠻!”周立斌憤怒地跺了一下腳。   孫衛香則是深深地吐出幾口氣,她說:“帶我找個地方坐一坐,透透氣,我有些不舒服。”   “好。”周立斌也有些擔憂,自從他外公死後,半年多的時間,他媽媽的身體就沒一天是舒服的,每天都這裏難受那裏疼,這段時間胸口還疼!   這旁邊就有一個小甜品店   現在是下午,店裏就坐了兩三個人,也沒什麼生意。   店面不大,好像是夫妻倆經營的,老闆在招呼客人,妻子抱着孩子,在輕聲哄孩子。   周立斌扶着母親坐好,簡單地點了兩杯飲料。   老闆非常熱情地端了杯熱水過來:“是不是不舒服啊,先喝杯熱水吧,這個不收費的。”   “謝謝,謝謝。”周立斌忙不迭道謝,總算在這個野蠻縣城感受溫暖了。   老闆溫和地笑了笑,道:“不用客氣,應該的!”   說完,他就去準備他們點的飲料了。   周立斌把熱水遞給他母親,擔心地問:“媽,你沒事吧?”   孫衛香喝了兩口熱水,面色稍稍舒緩了一些,她又撫了撫胸口,緊皺着的眉絲毫沒有鬆開,她道:“就是有點難受,老毛病,沒事的。”   周立斌點了點頭,然後又罵了一聲:“想想我就來氣,這都是什麼地方,怎麼都是一羣不講理的人啊!明明就是許陽害死我外公的,怎麼現在搞得他像是受害者啊!”   這話一出,旁邊坐着的兩個顧客也扭頭看了過來。這兩天,縣城裏的人都被這事兒刷屏了。   一人過來問:“你們就是網上說的家屬?哎,許醫生真把你外公治死了?哎,哎,說說怎麼回事。”   “廢話,當然是他。”周立斌有些激動。   “出去說,別在我店裏瞎囉嗦!”老闆正好端着飲品過來,他臉一下子就沉下來了。   這幾人紛紛一愕,怎麼還趕人了?   周立斌和孫衛香也有點愣。剛剛這個老闆,不還很熱情的嗎?怎麼突然變這樣了?   那年輕老闆把托盤往吧檯上一放,冷聲道:“我要是知道你們倆人就是想害許醫生的人,我壓根就不會讓你們進來。趕緊給我滾,滾出我的店!”   周立斌和孫衛香都懵了。   周立斌道:“你幹嘛這麼向着他說話?”   年輕老闆沒好氣地罵道:“廢話,我女兒就是許醫生救的。我女兒腺病毒肺炎,怎麼治都治不好,馬上要進ICU了,我們都嚇得沒法子了。”   “是許醫生過來,兩劑藥下去,才幾個小時,我女兒燒就退了,當天就沒什麼事兒了。我女兒才一歲半啊,要是真進ICU了,真出點什麼事兒了,我們怎麼辦?”   “許醫生是我們全家的恩人!好傢伙,那文章我看了,許醫生費心費力救你們家人,你們還這樣對他,良心被狗喫了?給我滾,別在我店裏待着!我嫌惡心!”   “你也給我滾!我不做你生意!”年輕老闆指着旁邊打聽的那個人罵道。   那人委屈了:“不是,我沒對許醫生有意見,許醫生的醫術大家都知道的。我是好奇呀,我好奇也不行嗎?”   年輕老闆揮手:“走走,不做你們生意,都給我出去。”   年輕老闆硬是把他們趕出去了。   他妻子抱着伊伊怒目看向這幾人。   周立斌和孫衛香還是第一次被趕出來,兩人更鬱悶了。   八卦心強烈的那人也無奈地看他們一眼,沒話說了,直接走了。   周立斌和孫衛香更苦惱和煩躁了。   周立斌對孫衛香道:“媽,算了,別往心裏去了。這旁邊有個中心公園,我們去公園裏面歇一歇吧。”   孫衛香點了點頭,剛進去,卻見公園中間有一個老頭子正在神采飛揚地說着書。   ……   明心堂內。   今天的病人比平常少了許多,所以也空了一些。   許陽看完了一個病人,那個病人還在安慰許陽,說他一直是很相信許陽的。   其實真正被許陽治療過的,見過許陽療效的,都不會懷疑他。   許陽也微笑着道謝。   這個病人走了,診所又空下來了。   張可拿了一個小蛋糕過來給許陽,她道:“吶,喫點甜的東西,會開心一點。”   許陽接過小蛋糕,用叉子輕輕劃拉着,他看着蛋糕,似漫不經心地問:“可可,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張可頓時一怔。   後面的張三千和宋強也抬起了頭。   張可搖搖頭,否認道:“沒有啊,你瞎想什麼呢?”   許陽沒有看張可,就是慢慢說道:“因爲你知道我所有事,也知道所有細節。我又回憶了一下,在那次招聘會上,是你主動叫得我。你從來沒有問我要過工作經歷和各種證件。你一次都沒有問過我過去的事情,是因爲你全都知道的,對嘛?”   張可強撐着解釋道:“我那是……那是看你長得帥!想着靠你顏值來吸引小姑娘看病的,誰知道你這麼不給力!還非得讓我借你的照片去網上勾搭小妹妹,真的是!”   張三千和宋強頓時一愕,這是哪一齣?   一想到之前的荒唐事情,許陽也露出了笑意:“其實我是想說……謝謝你,可可!” 第二百零六章 堵車   周立斌覺得很奇怪,他現在都開始自我懷疑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他又打開了手機看了看。   沒錯啊,網上的風向一片倒,所有人都在支持他們,所有人都在痛罵許陽,都在痛罵中醫。   爲什麼現實中卻不一樣啊?   這都多大一會兒了,他們就碰上好幾個許陽治好的病人,而且是比較棘手的重病。尤其是中心公園講故事的這個老頭,更是說的神乎其神。   這也讓兩人心生疑惑,這都是什麼鬼啊?   這些人都被洗腦了嗎?   周立斌又去外面問了問許陽的情況,有些人沒找許陽治過病,但幾乎都聽過許陽的名字,都知道這個醫生很厲害,很有本事!   就像之前杜月明說的那樣,他們可以不相信杜月明給他們看的資料,但是他們不能不相信真實的案例。   “怎麼會這樣?”周立斌一時間有些迷茫。   孫衛香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有些出神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收回目光,她道:“可能這次我們不該來的。”   周立斌卻理直氣壯道:“爲什麼我們不能來啊?我們纔是受害者,我們又不理虧的!”   孫衛香卻微微嘆了一口氣,說:“你外公的事兒其實上次就已經結束了,他也得到懲罰了,我們也拿到賠償了。”   周立斌道:“哪兒就結束了,自從外公死後的這大半年時間。你有一天是睡好的嗎?身體都差成什麼樣了!”   孫衛香沉默不語,只是用手捂住了胸口。   頓了一頓,周立斌又問:“可是,媽,那您爲什麼還要來找他啊?”   孫衛香皺着眉道:“因爲我咽不下這口氣,原本以爲他被開除,找個地方從頭開始,也就算了,我也不想再追究了。”   “可是他現在又在搞什麼中醫急救,這……這不是草菅人命又是什麼?明顯是在胡來啊!但他好像真的救了不少人,我……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周立斌道:“但不管怎麼樣,外公總是他害死的!不能因爲他救了多少人,就可以抹掉這個事實!”   孫衛香有些疲憊地搖搖頭,她道:“算了,我想回去了。”   周立斌一愣:“媽,你不找他了?”   孫衛香非常疲憊地說:“累了,恨不動了。先回去吧,以後再說吧。”   “好吧。”周立斌只能點頭應下:“那我去買票。”   孫衛香有些難受地點點頭。   周立斌在網上把票買好,又道:“就算現實中我們不找他,在網上我肯定還是要繼續揭露他的惡行的!”   孫衛香沒有說什麼。   周立斌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現在也差不多到傍晚了,他們是趕最後一班車回市裏的。   車上,母子倆都有些沉悶,兩人臉上堆滿了思緒。   開出租的張司機見兩人情緒不好,他也就沒有跟客人瞎聊了。   慢慢開着車,開出去幾公里車子就堵住了。   張司機嘀咕一聲:“怎麼回事?今天晚高峯來這麼快?這裏就開始堵了?”   過了半晌,前面的車子完全沒有挪動的跡象。   張司機又開始煩躁地嘀咕:“怎麼回事,動也不動,不會是前面出車禍了吧?”   孫衛香和周立斌也在後面有些焦急。   周立斌問:“師傅,前面什麼情況,我們還要等着趕車走呢!”   張司機道:“可能是出車禍了,沒辦法了,車站搬到新城去了。老城出新城就這一條路,得過橋,肯定是橋上出事了,不然不會車子一點都不動的。”   “這裏啊,每次上下班高峯期的時候,都堵得要死要活的。我本來還想趁着下班高峯期剛開始趕緊過去的,完了,現在堵死了。”   “馬上就是下班高峯期了,得,神仙也別想過了。臥槽,後面也堵起來了,完了,今晚都別想走了。縣裏一直說要多修幾個橋,說了好幾年也沒動靜,這幫當官的拿錢不幹人事!”   張司機說着說着又開始罵政府罵當官的了。   周立斌卻有些急躁:“師傅,還有沒有別的辦法過去,我們買了票,得趕回市裏啊。”   張司機道:“那沒辦法,車子是動不了了,你們要不下去找個摩的,現在可能還能過。要不等一會兒,摩的都過不去。”   張司機拍了拍方向盤,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反正動不了了他就開始玩手機了,他點了羣裏的語音。   “兄弟們,明月大橋嚴重車禍,現在堵死了,別去那邊了,省的被塞得一動不能動!”   張司機無語地回覆說:“你能不能早幾分鐘說,我已經被塞死在這裏了!”   “同情你啊,老張。哈哈……我是不過去那邊了,本來這個點去拉一拉下班的人,還能賺不少的。算了,放棄了……就是我這個腰啊,疼的受不了,早點交班算了。”   張司機回覆說:“都告訴你了,去明心堂找許醫生給你治啊!你要不現在就趕緊去,本來許醫生的號要提前三天預約。現在明心堂被醫鬧的那幾個人弄得生意很差,你現在去,說不定馬上就能看上病了。”   那邊回覆說:“那帖子說的真的假的,許醫生真的治死過人嗎?”   張司機噴道:“狗屁,我就是許醫生治好的!我們現在全家生病都在許醫生那裏治,又便宜效果又好,還能用醫保。”   “許醫生再沒本事,世界上還有有本事的醫生嗎?就這種快死的病人,誰敢保證一定能救活?也就那老頭該死,命中註定!然後家屬想敲詐唄!我是沒見着他們,不然我非一人給他們一巴掌!”   “你!”周立斌聽得大怒。   張司機這纔想起來後面還有人:“哦,對對,你們趕緊下去吧,看看有沒有摩的過來,不然等會兒真堵死了。”   周立斌胸膛劇烈起伏着。   “算了,斌斌,給錢我們下車吧。”孫衛香的臉色很難看。   周立斌憤憤地扔下錢,下了車。   張司機還一臉莫名其妙。   這母子站在馬路邊上,兩邊是看不到頭的堵車盛況。   周立斌眉頭皺緊了。 第二百零七章 我想要你道歉   看着這個路況,孫衛香眼角一直在微微顫抖,她的聲音也有些顫,她說:“現在這樣子,真的好像你外公走的哪一天……”   “媽,你沒事吧?”周立斌擔心地問。   孫衛香慢慢搖頭,然後道:“我想回去,找他!”   “啊?”   ……   明心堂。   張可道:“得了,應該沒什麼病人了。早點下班算了,強哥,你也早點回去吧。現在已經是下班高峯期了,嚯,明心堂門口都堵起來了呀。完蛋,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散開了。你趕緊回去吧,不然走都走不了。”   “好嘞。”宋強開心地答應了。   張可對許陽道:“那咱們也下班吧,一會兒跟我上樓做飯去。今晚,你就晚點回去吧,也不知道要堵到什麼時候。”   “好。”許陽也點點頭。   宋強把東西收拾好,興高采烈地說:“那,可可,老闆,我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張三千囑咐了一聲。   宋強把包背好,下班了他就好開心。興沖沖就往外走,可是剛出門就跟來人撞了個滿懷:“唉喲。哎!怎麼又是你們啊?”   診所內幾人都聞聲看去,只見,竟然又是這對母子。   張可的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你們又來幹嘛?這裏不歡迎你們!”   得,敵人來了,現在宋強下班也走不了了。   許陽的臉色有些發沉。   張三千也站了起來。   母子倆走了進來,看向許陽。   周立斌臉繃的緊緊的。   孫衛香的臉色也非常難看,嘴脣也在微微顫動,另外一隻手按在胸口,她也在看許陽。   許陽微微嘆了一口,說:“坐吧,有什麼事兒就說吧。”   周立斌扶着他媽媽坐下。   孫衛香坐好了,可是氣息卻還是非常不穩,她聲音也有些顫,她盯着許陽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她指了指外面:“你看,這像不像那天的樣子?”   許陽臉色再度凝了幾分,然後點了點頭。   周立斌也眼帶憤怒地看着許陽,那天他不在,要是他在,一定不會讓這個年輕醫生胡來!   孫衛香手捂着胸口,然後盯着許陽,語氣沉重地說:“從爸爸死後,大半年時間,我沒有一天是睡好的,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一直到快天亮才能勉強閤眼,但一直在做惡夢。夢裏我爸爸一直在叫我,大半年的時間我一直夢到那一幕,他死的那一幕!”   “我一直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要是我當時不抱他下來,要是我當初不抱他去中醫診所,要是我當初不求你救他!或許他還能等到救護車趕到,他可能還能活!”   “他還是有機會活着的!所以我原諒不了自己,所以這半年我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而我也根本原諒不了你。”   周立斌又是心疼又是惱怒,要不是眼前這個混蛋醫生,他們家還是那個幸福的家庭,何必弄成這樣!   張可當時就不樂意聽了:“哎,你這麼說可就……”   許陽卻伸手攔住了張可。   孫衛香也沒理會張可,她繼續盯着許陽:“所以這次看到你的宣傳新聞,我馬上就過來了,因爲我不想你再害人了!”   “可現在我發現我阻止不了任何事情!現在的情況,跟半年前完全不一樣了。而你,好像真的也治好了很多人。”   許陽依舊沒說話。   孫衛香用力地抓住了自己胸口的衣服,臉色更難看了,她緩緩顫抖着吐出來幾口氣,眼睛還是在盯着許陽,她喘息不勻,聲音也發顫:“算了,我恐怕這次真的改變不了什麼了。”   “我父親那件事情,半年前就算是已經解決了,我也不打算再繼續追究你了。可我現在就想要你一個道歉。你看外面的堵車,跟那天一模一樣,這就是那天的那個場景!”   “我還是放不下,但是算了,我強迫我放下。只要你現在跟我說一聲對不起,我以後就再不來找你了!這事兒我就當它過去了。”   周立斌有些詫異地看着他母親。   張可等人也有些喫驚,他們也沒想到孫衛香這麼簡單就肯放過這件事情!   只是許陽會答應嗎?哪怕只是讓他說最簡單的三個字!   許陽微微吐出來一口氣,搖了搖頭,他也看着孫衛香的眼睛,然後道:“不行。”   衆人又是一怔。   孫衛香死死盯着許陽,眼珠子都快要出來了。   周立斌大怒:“你小子太混蛋了吧,我們一不要錢,二不要你公開道歉,三不要你辭職。就讓你簡單說對我們說一句對不起,這都不肯答應嗎?你難道不覺得你自己錯了嗎?”   許陽道:“那你要告訴我,我到底錯在哪兒了?”   周立斌不可思議道:“你居然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許陽道:“在當時那樣的環境下,任何救護車或者救護人員都趕不過來的。我已經用了當時我能做到的最好的辦法了,我已經冒着自己受難的風險,去救他了。”   “我已經捨己救人了,只是我沒把他救回來,結果還害了我自己的前途,也害了我兄弟賠了幾十萬。但無論如何,對治病救人,我問心無愧,醫德無虧!”   周立斌氣極了:“嘿,你……”   但是他沒說完,只聽撲通一聲,坐在椅子上的孫衛香竟然一頭栽倒在地面上。   “媽!”周立斌急忙驚呼一聲。   明心堂幾人也是一驚。   許陽都沒多想,便快速撲了上去,簡單地檢查之後,發現患者面容青紫,大汗喘息,神情恐怖,但她的眼睛卻還是死死盯着許陽,一點都不肯放開。   許陽給她檢查一下,神色微微一變,道:“不好,是急性心梗,情況很嚴重,可可,把我的鍼灸盒拿來,然後……”   周立斌大聲焦急地打斷道:“然後個屁啊,快打電話叫救護車啊,救人啊!”   張可卻指着外面,道:“你看外面的車堵得,救護車還能來嗎?現在已經是下班高峯期了,路上都是電動車,醫護人員也趕不過來了!”   周立斌一時間慌了神,只知道喊:“媽,媽,你醒醒啊,媽,你沒事吧?”   他都帶上哭腔了。   許陽急忙喊道:“別拖了,趕緊讓我救她。情況危急,再拖下去,人就沒了!”   “你……你……”周立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等會兒。”張可大吼道:“爸,宋強,你們把許陽給我拉開,別讓他靠近這兩個人。愣着幹嘛,快去啊!”   宋強和張三千趕緊過去攔許陽。   許陽急忙喊道:“可可,你幹嘛啊!”   張可毫不留情道:“你上次就是因爲救人才被害成這樣,這次,你不許給我動。爸,宋強,把他給我攔死了。這裏,我纔是老闆,我說了纔算!沒我點頭,許陽你別想給我用一克藥!” 第二百零八章 誰來救命啊!   張可的氣場突然間就霸道起來了。   旁邊幾人都被張可的氣勢鎮住了,這個女人突然兇起來,倒是讓人有些害怕的,就連許陽一時間也愣住了。   周立斌抱着倒在地上的母親,慌張地喊道:“媽,媽,你醒醒啊,你別嚇我啊,媽,媽……”   “你們快救救她呀!”周立斌抬起頭焦急地對許陽等人大聲喊道。   許陽被宋強和張三千攔的死死的,根本上不了前。   張可卻說:“我們也沒辦法,我們都是窮人,沒那麼多錢,賠不起啊!”   “你!”周立斌氣壞了。   張可道:“你要不打電話叫救護車好了唄。”   周立斌焦急地回頭看看這堵車盛況,救護車哪裏過的來啊!   張可又道:“最近的中醫院離我這兒大概不到六公里,縣醫院搬到新城去了,差不多離我們這兒九點多公里。”   “我私人倒是有個小電驢,可以借你用用。就現在這個擁堵情況,二十分鐘吧,差不多你能趕到。不過你得給我錄個視頻,說你是主動要求借用我的小電驢的。”   “原因很簡單,到時候萬一你趕不及把病人送到。出了事情,你還得賴在我頭上,我可沒那麼多錢賠你們。”   “你……你……”周立斌都急的快要瘋了,二十多分鐘,送到醫院估計人都要沒了。急性心梗啊,有些嚴重的可能幾分鐘人就沒了。而且電動車怎麼帶人啊,他媽都這樣了,哪裏坐的了小電驢啊!   周立斌終於體會到了半年前他母親的絕望了。   “怎麼辦……怎麼辦……媽……媽……”周立斌一時間亂了方寸,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   可他媽媽的情況越來越差,臉上的青紫色越來越嚴重,面目也越來越猙獰,她緊緊抓住胸口,像是有一頭惡鬼正在鑽進去。   “你們想辦法救救她,有沒有什麼藥啊!”周立斌焦急的大喊着,聲音中已經帶着哭腔了。   張可非常冷靜地說:“出於人道主義,我可以賣你一盒速效救心丸。也是一樣,你要給我錄視頻,說是你自己要求購買使用的,所有後果都你自己承擔!”   張三千和宋強也有些呆愣愣地看着張可,真絕!   周立斌氣瘋了,他悲憤道:“你們還有沒有人性,還有沒有醫德?”   張可理所當然道:“醫德當然有,但碰上你這樣的病人,再有醫德的醫生也沒辦法。除非我們醫生都是土豪,有足夠的錢賠你們!”   “你……你……”周立斌氣的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張可則拿出了手機,點開了拍攝功能,她問:“現在你母親急性心梗,請問你需要什麼藥?”   周立斌憋的臉都快紫了,憋屈道:“速……速效救心丸……”   張可繼續道:“可以,如果你選擇使用速效救心丸,那就請你按照說明書使用。並且承諾這是你自行購買並使用的,我們醫生的建議是馬上送你母親去醫院急救。”   “如果你自己選擇自行用藥,那一切後果都由你自己承擔,與我們明心堂無關。如果你同意,請你重複一遍,並且表示確認!”   周立斌都快要瘋了:“你……你們怎麼這樣啊!”   張可則說道:“沒辦法,你們那麼太愛責任推到醫生頭上,都已經被你們敲詐幾十萬了,我們沒那麼多錢賠給你們。對於你們這樣的人,我們也沒辦法。你要想用,就要說免責的話。”   周立斌悲憤無比,可是再不用藥,他媽媽就要沒了。他眼淚都出來了,也不知道是因爲急的,還是因爲氣的。   “好,速效救心丸是我要買的,也是我自己要用的,跟你們沒關係。不管發生什麼後果,我都不追究,好了吧,行了吧?”   張可點點頭:“可以了。”   張三千和宋強都開始用佩服的眼神看張可了。   許陽也急忙說道:“可可,五顆速效救心丸和一顆蘇合香丸含服,麝香0.5g沖服。”   聞言,周立斌立刻看向張可。   張可一拍腦袋:“對,還有蘇合香丸。你要用嗎?再錄一次視頻吧。”   “我操!”周立斌罵街了。   張可拿了一盒速效救心丸出來,扔給了周立斌:“先看說明書,記得,按照說明書使用。”   “另外。”張可又舉起了手機:“如果你想要蘇合香丸,也是一樣錄視頻,不用我再教你再說一遍了吧?”   周立斌趕緊拆包裝,他都委屈哭了:“我求你們給我蘇合香丸,是我自己要買的,是我自己要用的。不關你們的事兒,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張可又從櫃檯裏面拿了一盒蘇合香丸。   周立斌急忙拆開,塞了一顆到他媽媽嘴裏,然後他焦急地喊道:“麝香呢?不是說要麝香嗎?”   張可卻搖搖頭:“那個不能給你。”   周立斌焦急大喊:“爲什麼?”   張可道:“藥典建議最大用量是0.1g,我們不能超過標準劑量使用。你們之前不是說許陽用大劑量的藥害死你外公嗎?現在我們可不敢,賠不起,我們窮啊!”   “你……你……你怎麼這樣啊!”周立斌眼淚都滾出來了。   這次連許陽都無語了。   張三千和宋強也都看傻了。   這邊的吵鬧聲,很快就吸引旁邊商戶的人了。   隔壁包子鋪的老高最先過來看什麼情況,他一看也呆了,然後趕緊在他們羣裏說了一聲。   一下子,陽光新村小區底商的這些老闆們圍了不少人過來。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周立斌見外面圍了這麼多人過來,他哭着喊道:“救命啊,你們誰救救我媽媽,救命啊,救命啊。他們這些醫生不肯救人,不管我們。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啊?”   外面這些人又開始交談起來了。   包子鋪老高道:“你們倆就是之前醫鬧的人吧?就你們這樣的,誰敢給你們治病啊?多少錢也不夠賠的!”   飯店老闆道:“這女人是真的假的,不會是裝的,故意訛錢吧?”   “說不好,這些碰瓷的人什麼事情都能幹。”   “我估計他們又想訛上許醫生了。”   “許醫生,張老闆,你們小心點,別上他們的當!”   外面還有人提醒的呢。   周立斌悲憤欲絕,他現在是真想拿頭撞牆了。   “怎麼了,怎麼回事?”外面又跑過來一人。   “高大兵?”宋強微微一愕。   高大兵是隔壁開小診所的,西醫診所,很小很小,比包子鋪還小。平時也就是做做簡單的外傷包紮和賣點感冒藥,服務服務小區居民。   高大兵急匆匆進來:“什麼情況?呀,這是怎麼了?”   周立斌見高大兵是穿白大褂的,他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似的:“你是醫生嗎?救命啊,我媽她急性心梗了,求你救救她,我求你了。”   高大兵頓時喫了一驚,他也沒治過這麼嚴重的病人,一下子有些慌亂:“這要趕緊叫救護車,完了,現在堵車。哦,我那邊還有……”   包子鋪的老高趕緊拉了他一下,打斷他道:“你知道他們是誰嗎?這兩人就是害的許醫生被開除的那兩個,現在又過來坑許醫生的錢了。”   “啊?是他們?”高大兵頓時一驚。   周立斌急忙喊道:“我們沒有坑錢,我們不是醫鬧,醫生,我求你救救我媽媽,我求你了!”   周立斌都快要給他跪下了。   高大兵一下子就慫了:“我也沒……沒辦法!”   “喂。”高大兵拿出已經黑了屏手機:“什麼,家裏着火了!我馬上回來!”   說着,他就往外擠!   高大兵假裝着打電話,竟然就這麼溜了。   這操作,把旁邊人都驚呆了。   周立斌也看傻了。   宋強無語地搖搖頭,然後又翻了個白眼。作爲高大兵的好基友,他就知道這王八蛋肯定得溜。   現在所有人都已經認爲這對母子是專門醫鬧的。   他們要是打120到醫院去,醫院是沒辦法不接的。但是對民間這種還沒屁股大的小診所,誰敢接啊?難道想給自己惹麻煩嗎?還不是有多遠躲多遠! 第二百零九章 霸氣張可   張可則還在說:“看到了吧,就你們這樣的,哪個醫生見了不跑啊?”   “我……我……他,他!”周立斌又指着許陽,可他卻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陽也嘆息一聲,眼前又浮現出了那日的景象。   真的跟眼前一模一樣,也是一樣的全城大堵車,也是一樣的小診所,也是一樣垂危的病人,也是一樣的苦苦哀求。   那事之後,許陽其實也做了很久的惡夢。他的痛苦比孫衛香更強,在那半年的黑暗時光裏,他甚至已經失去了笑這個表情。   他也一遍又一遍做着那天的惡夢,而現在,這惡夢又一次發生了,又一次在自己眼前出現了。   就像是看了許多遍讓人痛苦的老電影,卻在自己眼前真實的上演了。許陽的呼吸聲也慢慢粗重了起來了,眼前躺在地上的孫衛香和那天垂危老人的相貌竟然融合了起來。   門外的鳴笛聲也和那日一模一樣;門口擠着的圍觀羣衆;不斷響起的驚呼聲和交談聲,彷彿也穿越時空而來。   許陽突然感覺眼前的場景似乎變了,他似乎又來到大半年前的那個環境,又回到了那個讓他痛苦的根源。   回到那個他心裏最不敢讓人觸碰的地方。   許陽呼吸越來越粗重,這裏一直是他最隱祕的角落。   許陽再看孫衛香,當時的老人也是這般,只是他服用完速效救心丸之後,效果不佳,情況一樣很危險,當時也很難等到救護車趕到,所以許陽纔給他用了破格救心湯。   ……   速效救心丸和蘇合香丸都用下去了,周立斌緊張地看着他媽媽,然後趕緊打了電話叫了救護車,可救護車哪裏趕的過來啊!   現在只能希望速效救心丸能控制住病情了。   可事情往往不是這麼盡遂人願。   “媽……”周立斌顫聲叫了一下,用藥之後,他媽媽的情況並沒有控制住,還是原先那副如惡鬼入身的慘狀,還是暴汗而喘,四肢冰冷。   “爲什麼會這樣啊!”周立斌焦急大喊。   張可一時語塞,這麼專業的中醫急救,她哪裏解釋的來啊。   “因爲你媽的情況特別嚴重,這二味藥只能勉強起到一定的緩解作用,並不足以助她脫險。此刻依然是危險之極,還需繼續用藥,不然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許陽說話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許陽。   周立斌也急忙看向許陽,顫聲喊道:“那怎麼辦啊?你能不能救救我媽媽?我聽公園的那個老人說你很厲害的,好多快死的病人都被你救活了!”   衆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媽的,這人居然又開始求許陽了?不過,他也真的沒有任何別的辦法了。   許陽緩緩吐出了幾口氣,閉上眼睛,把心中的千思萬想,把曾經的那些痛苦回憶都壓了下去,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神情專注了不少。   只是衆人發現許陽的臉色也很難看,他的狀態並不好。   周立斌哀求地看着許陽,懇求道:“現在真沒辦法了,沒人能救我媽媽了,只有你了,我求你了,求你救救她,求你了!”   許陽捋了一下自己的頭,慢慢吸進去一大口氣,然後重重吐出,他道:“讓我來吧!”   周立斌頓時露出喜色。   外面圍觀的老闆們紛紛勸阻道:“許醫生,你不可能亂髮善心,這兩個可不是好人啊。”   “是啊,許醫生,我們知道你是個好醫生。但你不能淌這趟渾水,你沒看高大兵都跑了嗎?”   “這病的要是別人,我們肯定支持你救人!但這兩人不一樣,他們擺明就是要醫鬧的呀,你可不能上這個當啊!”   所有人都在勸許陽。   周立斌委屈極了,苦苦對衆人道:“我們不是醫鬧,我們真不是,我們不是醫鬧。求求你們,救救我媽媽呀!”   門外的老闆們唯恐避之不及,誰敢上前。   許陽卻嘆出一口氣,說:“不管是不是醫鬧,但病人垂危是真的!我是一個醫生,醫生眼裏只有病人,見死不救,不是醫生該做的。”   外面的人都被許陽的話鎮住了。   就連周立斌也有些呆滯地看着許陽,他也沒想到就現在所有人都拋棄他們,等看着他媽媽去死的情況,許陽竟然真的還願意不計前嫌救他媽媽!   張三千也勸道:“小許,你要冷靜一點,這兩個可不是普通病人。他們上一次就已經害的你變成那樣,這一次你可不能重蹈覆轍啊!”   許陽搖了搖頭,神情肅穆地說:“凡大醫治病,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須得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如此可爲蒼生大醫,反之便是含靈巨賊!”   張三千張着嘴,竟說不出反駁的話。   沒錯,治病救人就是醫生的天職!   就算是職業醫鬧生命垂危送到醫院去,他們也一樣會盡力救他,因爲這就是醫生!醫生眼裏只有病人,這是醫德,醫德是肯定超越品德的!   張可看着許陽,她問:“你是一心赴救了,可你考慮過別人了嗎?姚師兄賠的幾十萬,你把錢還給人家了嗎?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救活她嗎?還是說你有足夠的錢再賠一次?”   許陽頓時滯住了。   周立斌一時間也聽得呆住了,他一直覺得他們家是受害者,所以不管他們得到任何的優待,都是理所應當的!但一刻,他突然產生了羞愧感!   張可神色沒有任何緩和,反而更加認真和凝重了,她語氣堅定地說道:“我知道勸不了你!能被勸住的,就不是你許陽了。但這裏不是中醫院,沒有那麼多制度保護你。這裏,現在,你只能聽我的!”   許陽看着張可,又呆了一下!   這次連張三千都覺得自己女兒很霸氣了。   張可打開了手機錄像,她問周立斌:“現在你母親垂危,用完速效救心丸和蘇合香丸,情況沒有得到控制,醫院的救護車和醫護人員無法趕到現場!請問你是否要主動尋求我們診所醫生救治?”   周立斌抬頭看向張可,顫抖着嘴:“是……”   張可語氣不變,還是一樣的平靜:“接下來的救治,我們可能會用到超過藥典規定的一些藥物劑量,請問你是否明白並同意使用?”   “明白……”周立斌聲音都顫的不行了。   張可又道:“接下來我們可能會用到鍼灸,中藥等治療方式。首先會用0.5麝香沖服,但是藥典建議用量是0.1g。請問你是否同意並且建議我們這樣使用?”   “是!”周立斌雙手抓起了拳頭,眼淚都掉出來了。   張可又道:“作爲家屬,你是否願意替你的母親承諾,使用麝香之後的後果。包括但不限於會因此而出現的所有不良反應,以及所有可能會有的後遺症,都由你們自行承擔,不會問責於我們。請問你是否清楚並接受。”   周立斌有些崩潰地說:“我清楚,我同意。”   張可又道:“接下來的用藥,會用到大劑量的附子,會遠超出藥典規定。附子,毛莨科植物烏頭的子根加工品,味辛,甘,大熱,有毒。請問你是否……”   周立斌崩潰地大聲道:“你能不能不要說這個了?能不能先救人啊,我求你們了!不管有沒有救活,我都不追究,行了吧。就算我媽死了,或者殘廢了,我都不追究,行不行啊?求求你們了?”   外面衆人紛紛屏住了呼吸。   張可卻冷漠地搖搖頭:“不行,因爲你剛纔打斷我了,所以我們需要重新再來!”   “啊……啊!”周立斌痛苦地捂着頭,用力捶打自己的腿,他真的崩潰了!   許陽忍不住打斷道:“可可……”   張可也態度強硬地打斷許陽道:“你別想勸我,今天,現在,你必須聽我的!”   許陽道:“我是想說中醫院裏有我們學術中心的免責協議書,你讓曹德華傳一份過來,再讓他附加一份破格救心湯藥檢合用瓜蔞薤白白酒湯的藥檢報告協議,讓他簽了,這協議比你說的詳細多了。”   張可一愣:“哎?怎麼忘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