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砒霜
許陽都有點同情老農,怎麼感覺這老頭這麼慘啊。
“等會兒,等會兒。”許陽打斷了老農,他問道:“你的課題是不是大部分都沒有被批准?”
老農點點頭:“對。”
許陽不解道:“你又沒有課題做,就更不可能獲獎,評職稱。按照道理來說,你在單位應該很透明纔是啊,我怎麼感覺林教授,還有今天的李教授對你又妒又狠呢。”
老農悶悶地說:“我也是做研究的。”
許陽問:“你研究什麼?”
老農說:“我研究他們研究的。”
“什麼?”許陽沒聽懂。
老農說:“他們用有效成分和動物實驗來研究中藥,等出成果了,我再用純中醫再研究一遍他們的成果。所以他們常常被我搞的翻車,所以就可能……”
“但是我覺得大家都是科學家,都是研究人員,應該以真理爲準,不應該生氣的。嗨,是我高估他們了。”
連許陽這麼低情商的人聽了老農的壯舉,也要無語凝噎,這簡直是大仇啊,他哭笑不得道:“祁老師,您可真夠狠的。”
老農理直氣壯地說:“我能有什麼辦法?誰讓領導不批我的課題,貨好貨壞,不得拉出來溜溜啊?”
許陽哭笑不得道:“那林教授……”
老農不屑道:“蠢驢,他做的研究我看的都沒眼看。”
好傢伙,許陽直呼好傢伙,大名鼎鼎的林顯榮教授,曾經許陽不惜親自去請的大教授,在老農這兒竟是個蠢驢。
許陽指了指外面:“那李教授呢?”
老農點評道:“他稍微強一點。”
“哦。”許陽稍稍鬆了口氣。
老農又道:“是一頭稍微聰明一點的蠢驢。”
許陽忍住沒翻白眼,好傢伙,這些權威專家在他這兒全成了蠢驢了。許陽搖搖頭,不再問這個了,他問:“那個害死的人呢?你還沒說完。”
“哦。”老農也把話題給拽了回來,然後說:“其實這個民間驗方,恰巧就是我研究的毒藥治大病的一個典型明證。”
“我當然是想研究他的方子的,只是領導不批,我也只能自己琢磨,試驗。我沒有在別人身上試驗,我全是自己喫的。”
“我在用中藥的知識來剖析這個問題,可是我究竟不是癌症晚期患者,我的體會,並不能說明什麼。”
“後來我經人介紹,遇到了一個癌症晚期的志願者,肝癌晚期,說願意嘗試這個藥方,然後我知道領導是不會同意的,就我自己擬了一份協議。”
“然後就給他用藥了,然後觀察記錄反饋,我用的劑量也慢慢增加了,有那麼一段時間的確是好轉了,可是很快又惡化了,我也不被允許繼續治療,再後來他就死了。”
“我的實驗又進行不下去了,再到後來,這件事情就傳出去了,然後就變成了我害死人了,後來我的毒藥實驗也被篡改了記錄,後來也出了點麻煩。”
“像毒藥實驗中毒,這不是本來就應該是中毒的嘛,不然怎麼叫試驗呢?只是責任也成了我的了,我都熬好了解毒的藥了,還是給送到醫院去了。”
“再後來我就沒了心思了,或許也叫萬念俱灰,也弄得很不愉快,我就離開研究所了。也帶了幾個徒弟,讓他們從醫,一起幫我做研究,再後來就遇見你了唄。”
許陽點了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
老農嘆了一聲,說:“另外那邊的團隊,成果也很喜人。1996年12月,在全美血液學大會上,張亭棟和上海血液學研究所所長的陳竺去參加了。”
“他們詳細介紹了用砷劑治療復發的白血病症15例,其中14例獲得完全緩解的全過程。當時,會場轟動了。”
“1998年之後,國際醫學界廣爲接受三氧化二砷對急性早幼粒白血病具有治療作用。而我們那兒啥也沒研究出來。”
“當時我們帶頭研究這個的,就是外面的那頭蠢驢,然後他說是因爲我搞出事情來,害的他們被調查,耽誤了研究時間,才落後給上海的。”
“蠢驢就是蠢驢。”老農表情甚是不屑:“就一個內部調查,攏共也沒個兩三天,耽誤個球啊。人家研究成果都出來了,他還一臉懵逼呢。”
許陽微微頷首,他總算是弄清楚這些前因後果了,他說:“那我明白了,沒事兒,這事兒不是你的責任。你放寬了心,這些事情讓我來處理。”
老農說:“別逞能了,你也就會治病,你會處理什麼事情啊?”
許陽又被老農給噎了一下:“我幫你找人行吧?”
老農擺擺手:“無所謂了,了不起被開除,老子再換地方就是。”
許陽笑着說:“放心吧,杜院長捨不得你的。對了,你這手上抱着的藥,是給誰的。”
老農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藥罐子,說:“給杜月明的,給他補補,賄賂賄賂他。畢竟……畢竟這麼支持我做研究的地方,還是不多的。”
許陽大笑起來,這老傢伙。
“行了。”許陽勸道:“走吧,讓門口那些小子進來幹活吧,不然藥房都要停下工作了。”
“嗯。”老農點點頭。
然後兩個人往外走。
老農有些擔心地問:“會不會對醫院造成什麼影響?”
許陽道:“無所謂了,你反正是臨時工。”
老農:“……”
老農終於被許陽噎了一次,然後他問:“他們後續還會不會有什麼招兒啊?”
許陽聳了聳肩膀:“無非是那老一套唄。明的,暗的,現實中,網絡輿論,無所謂了,又不是沒經歷過,我都懶得管。”
老農又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了門,一開門就見門口這些小子全都眼睛紅紅的看着老農。
老農頓時一怔,然後瞬間也感動的眼睛紅了。
許陽也有些感慨,這些小子雖然有點不靠譜,但還是很重感情的。
老農正欲寬慰,卻聽王悅感動地說道:“祁老師,沒想到您還有這樣的過去。”
老農感慨地搖搖頭。
李林也深沉地說:“沒事的,祁老師我知道的,你和李教授這段恩怨很深不被世人理解的戀情,我們都是可以接受和理解的。”
其他人全用力點頭。
第六百零一章 追憶往昔
接下來的場面,許陽就不用看了,這羣不靠譜的混小子老農自會收拾他們。
許陽去找了杜月明,把這邊的情況跟他說了一下,也把老農的過去詳細地講了一下,杜月明只是說他清楚了,讓許陽和老農別管這事情了,也別對外說什麼。
這也是一貫的處理策略,所謂說多錯多,很多時候一不小心說了句容易引起誤解的話語,就會被外界無限放大,造成非常惡劣的後果。
這一年多來,他們經歷這樣的事情很多次了,也都磨鍊出來了。主要是摔的跟頭夠多啊!
許陽自然也答應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他的專業是治病救人,其他事情都不需要他管。
對於這件事情,他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閉嘴。不管誰來問起,都不要談論,這同樣是經驗所得。
……
事實上,李教授弄出來的這點風波,並沒有給他們帶來什麼大的影響,甚至許多問縣人在聽了這個消息之後,只說了兩個字。
“呵呵!”
這一年多來,明心分院壓根沒消停過,針對許陽的用藥問題,一直有人在攻訐,可每一次的真相,都是站在許陽這一邊的。
問縣人民早就習慣了,你要是跟他說問縣中醫院用毒藥害人,他們只會跟你來一句,呵呵,你有病!
更何況,這一次被攻訐的還不是許陽,而是誰都不認識的祁百草。
本地人都不認識呢,更別提外地人了。
所以來問縣看病的人依然很多,一點屁事沒有。
這邊是沒事了,可是卻讓李教授那邊懵逼了。
那幾個曾經被老農坑過的傢伙,悶頭圍坐在一張桌子上,雖然擺滿了滿桌子菜,也倒滿了酒水,可卻沒人動筷子。
眼睜睜地看着滿桌子的菜由原先的熱氣騰騰到現在的逐漸變涼,連來送菜的服務人員都感覺到了這包間裏面的詭異氣氛。
服務員有些不放心,又去叫了經理過來看。
女經理小心地敲了敲門,進去見到了這詭異的場景,她看了看滿桌沒動的菜,又看了看愁雲慘淡的衆人,她小心地問:“您好,請問是不是對我們的菜品不太滿意啊?”
沒人理她。
女經理更疑惑了,這羣人是被點穴了嗎?可是建國後不是不允許出現點穴的功夫了嘛,這是怎麼了?她只能又問:“不好意思,如果是我們哪裏做的不好,你們可以跟我反映的,我會處理。”
還是沒人理她。
女經理只能撓頭。
林顯榮微微嘆了一聲,對女經理說:“沒事,只是我們沒什麼胃口,你出去吧,不要打擾我們談事情。”
女經理神情微微一變,然後說:“好。”
然後女經理出去了,等在門口的服務人員小心地問:“怎麼啦,裏面?”
女經理神色凝重道:“說是沒胃口,這不是嫌棄我們的菜不好喫嗎?一口沒動啊,這事情太大了!”
“不會吧?”服務員有點不敢相信,她遇見過不愛喫的,再不愛喫也不至於一口都不喫啊。就算真一口不喫,那也早發飆了。
服務員話音剛落,就聽見裏面砰的一聲。
外面兩人頓時一驚。
女經理立馬說:“你看吧,砸桌子,真砸場子了!”
然後她立刻用家鄉話說:“不行,咱在這嘎達開老正宗的粵菜館已經好幾年了,啥時候也沒遇見這事兒啊。不行,我得找總廚我二舅去,整幾道老硬的粵菜了。”
說完,女經理匆匆走了。
服務員還不忘也用東北話補了一句:“別忘讓總廚多加點豬又啊!”
……
房間內。
這一聲是李教授拍的,他拍完之後,還憤憤地罵了一聲:“他媽的!”
其他人的臉色也極其難看。
林顯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微微嘆了一聲,也沒敢說話。祁百草回來的消息,是他說出去的。
他對祁百草是又妒又恨又佩服,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具體的感覺。現在計劃受阻了,他又覺得很煩躁,可也覺得理應如此。
反正最糾結的就是林顯榮了。
飯桌上頭髮已經花白的一個老專家非常疑惑地說:“我怎麼感覺他們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啊,按理說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老百姓罵也把他們罵死了吧?”
“我怎麼一點罵聲都聽不見啊,還有我們也把材料交到上級部門去了,這怎麼就給我們來了一句正在調查,就給打發了,就不管了?”
“他們醫院的領導跟沒這回事一樣,這怎麼回事啊?這要是換成是我們,肯定得是大事件了呀,怎麼感覺所有人都當成什麼都沒法發生啊?”
老頭兒感覺這麼多年的生活工作經驗受到了挑戰。
老頭兒想了想,又狐疑道:“是不是這個姓祁的攀上什麼關係了,有人在後面保他啊?”
李教授沒好氣地說:“狗屁,就祁百草這狗脾氣,哪個人能跟他處好關係?他在哪裏不是人憎鬼厭?你以爲當初就我們跟他合不來?那些領導不知道有多煩他。”
“你以爲他後來被趕出去,全是我們弄得?當年幾乎所有的領導都默許了,或者是推波助瀾了。”
“他能在哪裏處好關係?我都打聽過了,明心分院裏的那些醫生見了他就躲,不知道有多怕他!多盼着他能走。”
老專家聽得就很疑惑了:“那既然這樣,爲什麼會有人保他呢,他人緣又不好,圖的什麼呢?”
其他人也是直撓頭。
林顯榮抬眼看看他們,小聲地說:“會不會是……可能是因爲他水平高……”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林顯榮。
林顯榮面容頓時一僵。
李教授板着臉,沉着眉,沒好氣的說:“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別說了行吧?”
林顯榮訕訕地笑了兩聲。
只是經過林顯榮這一打岔,衆人神情更不悅了,因爲大家都回憶起了那段被老農統治的痛苦時光。一時間,房內更安靜了。
便是在此時,門突然打開了。
女經理仰着脖子,帶着行政總廚進來,又看了看滿桌子沒動的菜,這次她自信地笑了笑,然後用非常標準的普通話說:“諸位,可能是我們招待不周,讓大家不滿意了。”
“所以爲了表示我們餐廳的歉意,我特意讓我們行政總廚親自下廚製作了這道菜品,送給諸位。嚴廚,請!”
這桌子上的人都疑惑地看了過來。
行政總廚解開蓋子,伸手一指:“這道菜用五年以上的火腿吊湯,再用三年以上的老鴨水淹法醃製兩天,再用十年以上的陳皮共同做成的,年份悠久所以叫追憶往昔。”
女經理糾正道:“不,這叫憶往昔崢嶸歲月稠。”
行政總廚立刻用佩服的眼神看女經理,有文化啊!
兩人相視一笑。
誰知道桌上人全黑了臉,李教授甚至想盤子砸他,我憶你媽!
第六百零二章 飯圈
明心分院是一片平靜,跟往常一樣,那幾個老專家卻是急了。上躥下跳的,又直接跑去找相關部門領導的,結果人家見都不見他。
還有跑去找報社,電視臺報道的,可是人家也一樣是接都不肯接,弄得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材料拿來了一大堆,可是根本沒人管啊。
弄得那個老專家都沒轍了,只能自己蹲在了明心分院門口,拿了幾分材料,也不顧體面了,見人就說。
這大太陽天的,保安都怕他中暑,還給他送了一瓶礦泉水。
只是第二天,這老專家就不去了。一個是,這事兒確實不體面,可不是知識分子能幹的事情。另外一個,他老捱罵呀,他以爲能造成一點影響的,誰知道來一個人罵他一句。
老頭兒受刺激了!
最後一個原因,就是他們找到法子了。這些老專家只會用傳統的笨法子,而那些年輕一些的就知道藉助網絡輿論的力量。
他們去了幾個堆滿了中醫黑的論壇,發了這件事情,比如某呼,某香園,某博,事情一發瞬間就引起暴動了。
這就是一頓乾柴啊,平時沒事它還給你自熱一下呢,更別說現在還往上面丟了火星子,一下子就輿論就幹起來了。
這幾個老專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有點懵。
一羣老同志撅着屁股湊在電腦前,看着小年輕的徒弟不停地划着評論,給他們看。
這些老同志都帶上了老花鏡。
之前那個去明心分院蹲門口的老專家,推了推眼鏡,問:“哎,他們這些人怎麼基本都在罵中醫啊,怎麼沒幾個罵祁百草的?”
前面弄電腦的小年輕解釋道:“潘老師,這就是一羣中醫黑,當然罵中醫了,只是他們更恨祁百草的無恥行爲。”
老專家不停皺眉:“可是不能連中醫都罵呀,這怎麼還有罵中藥全是安慰劑的,這不是胡說八道嗎?你就不能找點支持中醫的人來討論這件事情嗎?”
“對呀,找這些人幹什麼?哪裏是在罵祁百草啊,分明把我們一起噁心到了。”
“小黃啊,趕緊找些中醫的人來說說呀。”
前面那個小黃撓了撓頭,爲難地說:“這恐怕有點難。”
“這哪裏難了呀,網上沒有人支持中醫嗎?”
“這個網絡上的人,不是人啊?那肯定有支持中醫的呀。”
一羣老同志對着小年輕一頓扒拉。
小黃無奈道:“可是……可是支持中醫的,基本上都支持明心分院的呀……”
這話一出,老同志們瞬間安靜了。
最後老同志全鬱悶地走了,明明是在罵祁百草和明心分院,可是他們這羣老同志竟然也高興不起來,怎麼說怎麼彆扭!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套路,其實也還是熟悉的那些面孔,都沒換人吶。
只是明心分院的應對就不一樣了,之前是拿事實講證據,用實際的療效和結果來進行闢謠,來給自己證明。
這一次,他們管都不管了。
再說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當事人和記錄都找不到了,這還找個蛋啊。
另外,他們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明心分院了。
畢竟張可和何滅絕這麼長時間,也不是白忙活的,他們早就防着這一手呢。
輿論剛剛冒出來一點苗頭,許陽的飯圈女孩就撲上去了。
中醫黑:“看吧!又是一家紅毛老酒,所謂的中醫之光明心分院又開始害人了,許陽又開始作妖了!”
iyang女孩:“你是黑子吧,不要來碰瓷我家哥哥好不好?”
iyang女孩2:“你知道我家哥哥有多努力嗎?你瞭解我家哥哥有多敬業和辛苦嗎?心疼我家哥哥,治病救人還要被人黑!”
iyang女孩3發了一張許陽穿白大褂的照片:“抱走我家哥哥,守護最好的許陽哥哥。”
iyang女孩4……5……6。
中醫黑被女孩們的評論給淹沒了。
除了散戶之外,當然也有大咖,那些醫學博主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場盛宴了,也有不少人轉發評論的,但是無一例外,全被淹沒了。
連桂皮醫生這種千萬大v也發了一條:“中藥出路就在於進行嚴謹的科學研究,而像某些機構的以人來做實驗,實在風險太大,既不人道,也對患者不負責任。”
iyang女孩又衝上來了。
“陰陽怪氣說給誰聽呢,過氣網紅不要碰瓷我家哥哥好不好?蹭流量也不是你這樣蹭的,心疼我家哥哥。”
“你知道我家哥哥有多努力嗎?他知道他爲了救人,每天晚上都要很晚才睡覺嗎?我家哥哥那麼帥,都熬夜,你這個醜八怪還陰陽怪氣!”
“你有作品嗎?啊,不是,你有治好過人嗎?你就敢指責我家哥哥?”
“你行你上啊,給你幾個疑難雜症,你能治好嗎?”
……
問縣,一直在監控輿論的張可樂翻了,以前她看見這些飯圈拼了命維護那些小鮮肉的時候,張可是真的感覺很煩。
但是沒成想,這事兒用到了自己身上,真的太爽了,這感覺,絕了!
張可一直在翻評論,越看越過癮。
她之前碰到了這種事情,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這個點兒,她的各個社交平臺就已經全被黑子淹沒了。
而現在,她微博底下全是安慰的話語,還有大量許陽的帥照。
“抱走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哥哥勇敢飛,iyang永相隨。”
“我們家哥哥最單純了,就是這樣才被黑的。”
張可憋笑憋得超級厲害,你家哥哥壓根不知道發生這麼多事兒呢。到現在,張可是真的佩服何滅絕了,這個藏招兒留的,太漂亮了。
這些人吵起架來,戰鬥力太厲害了。別看桂皮醫生是千萬網紅,可評論刷屏的全是這些女孩,他的粉絲完全沒有戰鬥力。
而其他想湊熱鬧的也被罵了祖宗十八代,誰也搞不過這幫娘們。也是在這時候,這些老熟人醫療博主才知道許陽現在竟然走了飯圈路線,有飯粉了!
所以這場網絡輿論,還沒起來就被飯圈女孩給撲滅了。
搞電腦的小黃被罵懵逼了,網上被痛罵一頓,線下還被這些專家教授給罵了一堆,一個慘字都說不完他的經歷。
而那些中藥也全傻眼了,什麼路都走不通啊。
這些人又聚到了之前那家粵菜館子,又是滿桌菜,又是沉默無言,這一次,則更顯愁雲慘淡。
林顯榮看看衆人,苦笑不止,也不敢說話。
大家這次是真的敗的太慘了。
而女經理卻是來勁兒了,以爲這羣人又來考驗他們了,又讓行政總廚做到了一個拿手菜送過來。
“這個是用勝瓜,香乾切片,還有肉片炒制而成,一層層一片片,寓意旗開得勝!請諸位品嚐。”
衆專家:“……”
第六百零三章 高狀的實力
祁百草的輿論事件,竟然以這樣一種形式結束,實在是讓人錯愕無比。考覈組的人其實也是在關注這件事情,現在見就這樣結束了,他們真是非常哭笑不得。
李教授真是捨得一身剮,也沒把皇帝拉下馬,還把自己弄了個灰頭土臉。
馮組長後來跟上面的領導商議了一下,就決定把李教授剔除出考覈組了,因爲他已經非常明顯地帶上了個人情緒,因此他是絕對不可能公正客觀地進行考覈的。
把他剔除出去,理所應當,領導自然也會批准。
這個插曲過去,考覈組正式入駐明心分院和問縣中醫院。或者不應該這樣描述,而是應該說考覈組考覈的只是問縣中醫院,而問縣中醫院包括了明心分院。
明心分院並不是一個獨立的醫院,他是隸屬於問縣中醫院的,這次要評三級醫院,也是問縣中醫院,而非明心分院。
只是明心分院的名氣太大了,功高震主了,大家常常會下意識忽略問縣中醫院,而只會提明心分院。
現在的問縣中醫院本部就只有西醫的存在和很少幾個中醫,本部雖然名字叫做中醫院,但其實都成了西醫院了。
反而明心分院成了純粹的意義上的中醫院。而與明心分院的熱鬧相比,作爲本部的問縣中醫院,就真的可以用門可羅雀來形容了。
原本的中醫院治療水平就比不上縣一醫院,好不容易中醫起來了,結果分出去了,他們更顯的孤零零。
你以爲問縣中醫院評三級醫院,就別的醫院酸溜溜嗎?就連問縣中醫院本部的這些人,也是揣着手,看的眼巴巴的。
所以當考覈組去問縣中醫院的本部的時候,也是看的哭笑不得的。這裏倒也的確是人來人往的,哦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人來停下車就走了。
因爲這兩個院區靠的比較近,不到一公里,所以明心分院停不下車的人,都跑來問縣中醫院本部這裏停車了。好好的一個本部,成了停車場了。
你說這些人心裏能舒坦嗎?可是,再不舒坦又能怎麼着呢?
小小的一個縣城,來了這麼多過江龍,你什麼樣地頭蛇也抬不起頭啊。
反抗不了,只能是愉快的接受了,至少不久之後,他們很有可能是三甲醫院的醫生了,自己沒進步,單位升級了,這玩意兒你跟誰說理去啊。
……
考覈組也非常敬業。
馮組長把他的人員分成了幾個小隊伍,有專門調閱醫案的,評三級醫院對病例的書寫規範是有很高的要求的。
尤其是大三甲醫院,要求更加嚴格,所以常常遇到下面醫院的醫生去進修的,三天兩頭把病案給打回來重寫的。
不過這一點,杜月明在事先就已經在嚴格要求了,他們交上去的每一份醫案要入檔之前都是要經過審覈和打分的,就是按照三甲醫院的標準來的,分數不到打回去重寫的。
凡是預則立,不預則廢。
所有的輕鬆寫意,都是願意事前的充足準備。
還有一個標準就是在第一個評審週期內,中藥的治療率要達到75%以上,這是對中醫院評級的要求,不然就算全院總得評分在900以上,也不能被評爲甲等醫院。
當然了,這是第一個評審週期的要求,在第二個評審週期,這個指標還要往上調。但是對於明心分院來說,這根本不叫事兒,他們的治療率在90%以上呢。
當然了,也還有別的要求,比如優勢學科的帶頭人的醫術級別要達到一定程度,一般來說都至少要是省級的名老中醫掛帥,甚至是國家級名中醫。
在具體抽查和考覈的過程中。這些考覈人員看的也有些錯愕非常,雖然早就知道明心分院很厲害,但是也沒想到竟然能做到這般地步。
馮組長也一直在翻閱許陽的醫案,他早就聽說許陽很厲害,但具體怎麼個厲害法,都是網絡上在傳,他也沒看見真實的醫案全記錄的治療過程。
現在真等看見了,好傢伙,馮組長直接熬了個通宵,比看小說還得勁。
其他人也在翻閱各種醫案,這些醫案都是他們隨即抽選的,有許陽的,也有別人的,有門診的,也有住院的,還有急診的。
雖然大家的工作熱情是不可能高到主動熬夜加班的程度的,但事實上,他們的確看這些醫案一直看到了深夜。
所謂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能來這兒的考覈組,一定不是普通人,看看李教授就知道了,高低也算是個專家了。
第二天的會議。
之前那個在車上悠哉悠哉的小夥子,其實他是中醫博士畢業,也是高學歷人才,只是他也忍不住感慨:“明心分院真不愧是明心分院啊,這等療效……真是太絕了,要是全天下的中醫院都能有這份能力,何愁中醫不興啊!”
其他人紛紛點頭。
另外一個禿頂的中年專家卻微微嘆了一聲,說:“你也不看看明心分院裏面彙集了多少專家,就人家這個陣容,放在全國任何一個醫院都不會籍籍無名的。”
悠哉怪卻連連搖頭:“不是這樣的,任何一家醫院的專家數量都是有限的,絕大多數的病人接受的還是普通門診,可是他們的普通門診的療效都比別的醫院的專家還強。”
這話一出,其他人也立刻拿起了桌子上的病案分類查看。
禿頂專家也不停皺眉,他翻了翻,又問:“會不會有醫案作假?”
馮組長搖頭:“不可能,明心分院素來以嚴謹著稱,他們的住院病人都是要經過嚴格的流程才收治,還有錄音錄像爲證,就怕惹上糾紛,怎麼會在這上面作假。”
禿頂專家從上面抽出了兩份醫案,他說:“這幾份都是門診上的醫案,主治的醫生叫高狀,他的醫案非常漂亮,幾乎都是二診就基本控制病情,三診上就開始善後調養了。”
“就算一些比較麻煩的慢性病,頂多也就是四五診之後,就控制住了,開始善後治療。而他的年紀只有27歲,別的醫院五十多歲的老專家也不見得有這份本事吧?”
第六百零四章 牙疼
悠哉怪小聲逼逼道:“那許陽醫生也不過才29歲啊。”
這話一出,那禿頂專家頓時一噎。許陽確實太優秀了,優秀到讓人都要忽略了他的年紀。
“這……那……那也不能都這麼厲害啊。”禿頂專家也只能這樣說。
馮組長壓了壓手,阻止他們的爭論,他道:“有爭議是好事情,我們現在也還在考覈期,去看看就知道了。”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看了一晚上的醫案,他們對明心分院的興趣也更加濃厚了。
悠哉怪突然又問:“哎,馮組長,那我們要去看藥房嗎?”
“額……”馮組長反倒是被問住了,然後他有些惱怒地看了這小子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馮組長摸了摸鼻子,說:“當然可以,小陳啊,就你負責去考察藥房的中藥使用情況。”
“啊?”悠哉怪懵逼了,得,讓他嘴賤。
會議結束,各自分開去考察。
馮組長帶着禿頂專家,主要是考察這些年輕的普通門診上醫生的日常坐診治病的情況,他們是有一個考覈週期的,也會不定期地抽查,當然也會有評分。
馮組長帶着人走進門診大廳,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可來就診的人依然很多,就這個就診量,就不是一般的縣級醫院能有的,確實有點三甲醫院的樣子了。
馮組長直接帶着禿頂專家去壯壯的診室了,現在明心分院的診室不夠用了,都是兩三個醫院拼一個用,門診大樓後面空地現在正在造房子,預計明年三月能交付使用。
到那個時候,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緊張了,但是現在就只能湊合湊合了。門打開,兩人進來,看了看壯壯,又往簾子後面看了看,兩個醫生呢,誰是高狀啊?
他們不認識壯壯。
可壯壯認識他們啊,現在明心分院哪有人不認識考覈組啊,大家心裏都提着一口氣呢。
壯壯看了看他們,微微笑了笑,也沒多說話,就管自己治病。
馮組長和禿頂組長也上下看了看壯壯,這人倒真是挺壯的,他們又走了進去,去簾子後面看了一眼,是個瘦猴。
兩人未發一言,等看到了醫生的胸牌之後,就確定了前面這個壯壯的醫生,就是他們心存懷疑的高狀了。
壯壯正在問診呢,卻發現這兩個考覈組的盯上他了,壯壯稍稍一愣,但也很快就回過神來了,因爲事前已經被囑咐過了,要能接受這樣的審視和目光。
壯壯接着問:“牙疼……嗯,什麼時候開始的?”
病人皺着眉捂着嘴巴,說:“差不多快半個月了,就一直疼,現在越來越厲害了,嚼飯都疼,晚上都難受的睡不着。”
壯壯戴上口罩,說:“來,張嘴我看看。”
病人張嘴。
壯壯對着光看了看,一邊寫症狀,一邊問:“牙疼之前有沒有幹過什麼事情,喫過很多東西,去過哪裏啊?”
病人疼的說話都有些含糊:“沒啊,都忙死了,哪裏有時間幹別的啊。我牙疼了好幾天,都沒時間去看,買了藥,喫了也不好。”
壯壯又問:“牙疼之前有沒有喫什麼東西?”
病人捂着嘴說:“喫的……那可多了,那段時間應酬多,基本上天天都要在外面喫飯,菜也很多,我哪裏記得喫了什麼。”
馮組長和禿頂專家相互看了看,然後都在自己的本子上寫了點東西。
壯壯也發現了他們那邊的情況了,只是他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寫什麼。
馮組長悄悄扭頭看禿頂專家一眼,見對方寫的是“問診不具體,病人無從回答。”
馮組長嘴角笑了笑,然後看自己寫的,就兩個字“發物?”
壯壯皺了皺眉,也沒管這兩個考覈組專家的動作,他又問:“既然是宴席,是不是喝酒了?”
病人老實地說:“那肯定的,你不喝酒,怎麼跟人拉近關係啊,生意都不好談。”
壯壯點點頭:“行,你之前都喫什麼藥了?”
病人說:“維c片啊,消炎藥啊。不行啊,又喫中藥,菊花茶,金銀花啊,也降不了火啊,又喫黃連上清片,也不管用啊。還有個醫生讓我補腎的,也不頂用。”
馮組長和禿頂專家又對視一眼,兩人又在本子上寫下了點什麼。
照例,又是馮組長進行偷看,見禿頂專家寫的是:“龍雷之火離位,需引火歸原。”
馮組長看自己寫的是“多喫肥甘滋膩,胃火熾熱,胃開竅於口,故病。”
壯壯主動跟病人解釋道:“你這個病啊,是胃氣不降導致的。”
這話一出,馮組長和禿頂專家皆是一愣,胃氣不降還能導致牙齦腫痛?
壯壯說:“一般我們牙齦腫痛,我們第一反應都是上火了。這個火啊,在我們中醫裏面分實火和虛火。虛火呢,就是腎導致的。”
“腎陰虛,水淺不養龍,水不夠了,降不住他了,就導致我們腎臟裏面的龍火啊,跑到上面去了,也會造成牙齦腫痛,這個時候你用降火清熱的藥是沒什麼用的。”
禿頂專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本子,他剛剛寫的不就是這個嗎?
壯壯又說:“只是你不是這個原因。”
病人鬆了一口氣,腎不虛就好。
禿頂專家卻皺了眉。
馮組長嘴角憋着一絲笑意。
壯壯又說:“實火的話,一般是胃火亢盛,但是你也不是這個原因。”
馮組長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壯壯接着說:“因爲如果真的是胃火旺盛的話,那爲什麼你之前服用那麼多寒涼降火的藥卻沒有效果呢?這就是原因所在了。”
“你呀,就是那段時間過於勞心勞力了,勞心,則心陰耗損,這樣虛火就出來了。又那段時間喝那麼多酒,酒水是溼熱之物啊,喝多了一定會溼熱蘊藏體內的。”
“這種熱一相交,就蒸騰起來了,開始牙疼了。我們的牙齒啊,是骨頭的分支,歸腎統領。但是我們的牙齦,上牙齦是足陽明胃經的,下牙齦屬手陽明大腸經。”
“你的脈象左部是正常的,右部是弦長脈,這個脈病位多在下焦,常是痰溼淤滯爲患。所以啊,你的胃氣不降,腸中的氣也不會降的。”
“這樣一來,氣頂在上面,火隨氣升,你可不牙齦腫痛嘛。這個時候,你清熱是沒有用,清一點他頂一點上來。”
“之前的那個清熱藥沒有起到效果,也是因爲如此。要先降胃氣,降下來,再清熱利溼的藥,應該就能有些效果了,好吧,我開兩劑你喫喫看。”
病人也點點頭:“哦。”
馮組長和禿頂專家再度對視一眼,兩人都默契地劃掉了自己本子上寫的東西,臉色如常,當做啥也沒發生。
第六百零五章 壯壯的實力
壯壯一邊在電腦上開單子,一邊說:“我們醫院的藥房啊,接到處方就會安排煎藥的,今天就能拿到藥。”
“你要是不忙的話,可以今天喫完一劑之後,再過來我這裏告訴我服用之後的情況。不用敲門,直接進來就是。忙的話,也可以打個電話過來,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壯壯開完之後,把社保卡拔了出來,還給病人。
病人也記下了壯壯的電話,然後走了。
病人走後,壯壯也沒着急叫下一個病人,而是對着坐在旁邊的兩個專家點頭微笑。
馮組長也報之微笑,然後問:“你好,你就是高狀醫生吧?”
壯壯也馬上說:“哎,是,馮組長你好。”
馮組長說:“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看看你剛纔開的方子嗎?”
“當然。”壯壯立刻點了打印,把處方單打印出來,然後交給了馮組長。
一旁的禿頭專家看了看壯壯,問:“高醫生啊,我看你剛纔主動跟病人解釋了很多中醫的專業術語,是因爲我們在這裏,你才這樣嗎?”
壯壯搖頭:“不是的,這是我們醫院的要求,每個醫生在看病的時候,都需要主動跟病人解釋一下病情病因和用藥的問題。”
“中醫不是一門玄學,也不是解釋不清楚的學問。我們完全可以用非常坦然的態度面對病人,而且只有跟他們解釋了,他們纔不會瞎想。”
“雖然他們不一定真的能理解,但至少對我們的信任感和安全感會比之前好很多。而不會一回到家,就開始百度,越查心裏越慌,我們開給他的藥都不敢喫了。”
禿頭專家愣了愣,他不是一線臨牀醫生,他是搞理論研究的。所以在聽壯壯這麼說,他也不禁啞然失笑。
而馮組長已經看完了壯壯的處方單了,他把處方單給禿頭專家,然後問壯壯:“那讓病人進行反饋呢?這總是因爲我們在了吧?”
壯壯依然搖頭:“也不是的,我們醫院是有要求的,一定要知道病人服藥的反饋情況。現在病人對醫生是非常苛刻的,你要是一診沒有見效,人家就不會再來找你了。”
“而這樣一來,作爲醫生,你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藥已經把人給治好了,還是根本沒有見效,這樣自己的水平就很難得到提高。”
“明心分院的醫生,從來不是爲了上班而坐診,也不單單是爲了賺錢,我們都是爲了理想而來。所以一定會這樣做!”
“理想……”馮組長一時間有些喃喃。
壯壯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而禿頭專家皺眉研究了一下壯壯的處方單,他忍不住問道:“你只開了四味藥?”
壯壯點頭:“沒錯。”
禿頭專家又道:“這都還不能進醫保呢。”
壯壯說:“中醫治病講究簡便廉驗,藥越多,越容易治不好病。我們從醫都不單單是爲了賺錢,我們治病就更不能爲了賺病人的錢,而特意去開大方子了。”
禿頭專家和馮組長對視一眼,目前中醫的一個非常不好的現狀,就是很多醫生太愛開大方子了,動不動就是二三十種藥。
往往開這麼多藥的,不敢說絕對吧,但大部分都是不能有很好的效果的。用藥如用兵,得有章法,不是胡亂堆砌。
禿頭專家再度看向壯壯的處方單,上面只有生赭石、懷牛膝、滑石和甘草四味藥,他問:“你這裏面還藏了一份六一散啊。”
壯壯回答:“沒錯,病人就是因爲陽明胃氣不降,導致火隨氣升,才一直牙齦腫痛的。所以治療方法就在於降胃氣引血下行,再用清熱之藥,方能奏效。”
“滑石和甘草,就是六一散,乃劉完素所創方。能清熱利溼,甘寒生津,被譽爲凡人之仙藥也。”
“汪昂曾曰‘滑石氣輕能解肌,質重能清降,寒能瀉熱,滑能通竅,淡能行水,加甘草者,和其中氣,又以緩滑石之寒滑也,其數六一者,取天一之水,地六成之義也。’”
禿頭專家和馮組長對視一眼,心中皆是訝異,這年輕人好深的理論功底啊,張口就能來啊。是因爲他之前老是用這個六一散嗎?還是特意研究過這個方子,所以記得很熟?
壯壯看看他們,又接着說:“《本草再新》上說‘赭石平肝降火,治血分祛瘀生新,消腫化痰’。赭石還有降逆之功,用在此處,最爲恰當。”
這兩人再度對視,一次是巧合,兩次也還是嗎?他是特意研究過赭石嗎?不然怎麼也張口就來?
對於大多數的中醫來說,他能知道赭石的作用,也知道怎麼使用,但是這麼多典籍,張口就能來,還一字不漏的,真沒幾個。
壯壯神情自然,接着說:“最後一個懷牛膝,在於散淤血,消腫痛,能引血下行。《本草綱目》中也曾這般論述。”
“牛膝所主之病,其在治症瘕,心腹諸痛,癰腫惡瘡,金瘡所傷,喉齒淋痛,尿血,經候胎產諸病,非取其惡血之功效。”
“牛膝藥性符合此病,古人也有論述牛膝可治牙痛,所以用上也是應有之理。降胃氣,引血下行,消腫痛,散淤血,清熱利溼。雖然只有四味藥,但足以奏效了。”
馮組長驚愕道:“你這些……怎麼……怎麼背的這麼熟啊!”
壯壯微微一笑,淡定道:“基操,勿6。”
“什麼?”禿頂專家沒聽懂壯壯年輕人的黑話。
壯壯解釋道:“這是許陽老師對我們的基本要求罷了,我們這些人都必須要能做到的,只不過我們是主動背誦記憶,有些人被罰抄背誦,就這點區別而已。”
還不等這兩人喫驚。
就聽見簾子後面傳來一聲:“甘你娘類,壯壯,你罵誰呢!”
馮組長和禿頭專家皆回頭看去。
壯壯小聲逼逼道:“我罵姚柄呢。”
徐原掀開簾子,探出頭狐疑地看了這幾人一眼,輕哼一聲又回去了。
馮組長有些哭笑不得,然後問:“這位醫生是……”
壯壯回答:“徐原,我們醫院的醫生。”
禿頭專家驚愕道:“他就是徐原!”
“哈?”
第六百零六章 明心分院,恐怖如斯
馮組長自己都聽得有點迷,他問禿頭專家:“李老師,怎麼了,你認識他?”
“啊?”禿頭專家回過神來,說:“聽北京的朋友提起過,此人,深不可測啊!”
“哈?”馮組長頓喫一驚。
壯壯則是露出了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這什麼鬼?這又是一個被徐原忽悠瘸了的嗎?
壯壯自然也是知道徐原在北京的壯舉的,上次劉明達教授來給許陽把關解決問題的時候,後來就把這件事情跟許陽說了的。
哦,當時還有已經被忽悠瘸了的孔大夫,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相當不敢相信呢,一直到許陽的確認之後,孔大夫才悲催的羞憤欲絕。
再後,孔大夫就說此生再也不來問縣了,他社死了。
再然後,許陽就雷霆大怒,直接把徐原給禁足在問縣了。
當然了,據壯壯他們私底下的揣測,這可能是因爲許陽也惱羞成怒了,因爲他自己也被徐原給忽悠了呀!
後來郝老還打電話過來問徐原呢,想讓他趕緊回北京去。結果被許陽抓起手機,就是一頓痛罵。
其他人嚇傻了,那可是郝老啊,目前中醫界輩分最高的幾個老前輩之一啊,許陽竟然敢這樣跟他說話。
可關鍵是許陽一大通爲老不尊,教壞小朋友,你裝你媽呢之後,郝老竟然沒有生氣,反倒是氣勢弱了不少,只是弱弱地說他也是教醫術的。
這也讓衆人大跌眼鏡。
後來沒轍了,郝老說了他只想教徐原這樣的人,別的人他不教。許陽既不忍心放過這樣的機會,又不想去這一老一小去京城亂來。
所以許陽就打發姚柄去北京了,臨走前,許陽還讓姚柄寫了保證書,去北京一定好好學醫,踏踏實實做人,不搞亂七八糟的。
現在姚柄還沒回來呢,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而徐原還悲催地在問縣禁足呢,什麼時候反省好了,什麼時候才讓去北京。只是讓壯壯沒想到是,都這樣了,這尼瑪還能把人給忽悠瘸了。
馮組長在聽見禿頭專家的描述之後,他的神情也立刻變得慎重起來了。
壯壯閉上眼睛,得了,完了。
馮組長起了身,問:“他是誰的徒弟?”
禿頭專家正想說話,卻被壯壯先把話接過去了:“他之前和我一起,都是跟着許陽老師學習的,後來去北京跟着郝平川老師鍛鍊了兩個月,現在回來繼續工作了。”
這是壯壯好心,害怕這倆人也翻車了。
但是馮組長卻反倒是被壯壯的話給吸引住了:“哦?去跟郝老學習了?這可不簡單吶。”
壯壯急忙打斷:“沒什麼不簡單的,郝老出了名的愛提攜後輩,只是湊巧,學習一段時間,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兩位都是前輩,切莫想的太多。”
禿頂專家狐疑地看着壯壯:“你別是嫉妒人家吧?雖然你也很厲害,但是年輕人要謙虛啊。我聽北京的朋友說過他的。”
壯壯臉都綠了,我他媽!
簾子後面的徐原捂着肚子,憋着笑,差點沒笑的摔倒在地上。不過這小子也的確能忍,愣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故作高人姿態。
壯壯無語之極,也就不理這兩人了,他直接按下了叫號。
然後這兩個專家對視一眼,又跑到徐原那邊去旁聽了。
徐原立刻就恢復了高人模樣了,他能在北京攪風攪雨,自然裝逼這套本領是非常精通的,也是跟郝裝逼學到絕活的。
所以半個小時之後,當馮組長和禿頭專家走出來的時候,兩人都忍不住感嘆一句:“明心分院,恐怖如斯。”
老專家厲害,他們是知道的。來明心分院這些老專家,全是劉宣伯去全國各地請來的,這能有俗人嗎?
可是年輕醫生都這麼優秀,這確實是出乎他們意料的。
禿頭專家神情慎重,說:“真不愧是被我北京那些朋友盛讚的年輕中醫啊。”
馮組長也點點頭:“是啊,現在……現在明心分院的年輕人,醫術水平都這麼高的嗎?”
禿頭專家也很疑惑:“我們也常去大三甲的中醫院……嗯……會不會是這兩人格外厲害一點?”
馮組長一揮手:“走,看看別人去。”
兩人又急忙走開。
能做門診的,醫療水平至少都是經過一定考驗的,自然不會是俗手。這兩人又跑去住院那邊,住院醫師相對來說,從業時間短一些,經驗也少一些。
但是讓他們喫驚的是,這些住院醫師的學習非常刻苦,都沒人玩手機的,所有人都在背書看書。
而且他們還驚奇地發現,這些人雖然經驗不豐富,不怎麼會治病,但是理論非常紮實,這一點,也比別的三甲醫院的住院中醫強。
兩人真是被明心分院給驚着了。
實地看完了一圈之後,兩人又走了出來。
馮組長和禿頭專家都很疑惑。
馮組長說:“這些年輕的醫生,都很努力,很刻苦啊,像這個年紀的年輕人,都很浮躁纔對啊,他們真的很自律啊。哎,我看見好多人沒人看見的時候,還在努力背書啊。”
禿頭專家慎重道:“我也發現了,只是我很奇怪,你說一個地方肯定有特別積極的人,也肯定有不積極的人,這纔是正常。”
“但他們這裏卻是隻有前者,而沒有後者,這就很奇怪了。哎,馮組長,你說,這是因爲什麼呀?”
馮組長又想到了前面壯壯跟他說的話,他道:“是因爲理想嗎?”
禿頭專家卻搖搖頭:“不完全是,總不可能每個人都是理想主義者。他們給我的感覺,除了爲了理想,好像後面還有條惡犬在追,讓他們既是不想,也是不敢停下了。”
馮組長疑惑道:“惡犬追逐?這是什麼?”
禿頭專家搖頭:“不知道,只是感覺。”
……
而去了藥房調研的中醫博士悠哉怪,卻感受到了惡犬追逐,這是他人生的至暗一刻。
“你他媽是豬嗎?你的中醫博士學位是花錢買的啊?泡水過的黃芩和沒泡的,都分不出來啊?這是假藥啊,你不知道啊!不知道,你給我吞了看看!”
中醫博士悠哉怪,在這一刻,非常非常理解李教授了。
第六百零七章 最廢物的一個
悠哉怪被噴的一臉尷尬,臉都紅到了脖子了。
藥房裏的那些實習生也是一臉同情地看着他,他們剛來的時候也是被老農罵的跟狗一樣,最開始那些小姑娘天天哭,現在……現在已經哭習慣了。
但是這個博士,還沒習慣,被噴的整個人都不好了:“我……我……那你煎沒煎過一遍,我哪裏知道。”
老農罵道:“你是屁眼看書考的博士啊!”
悠哉博士都要崩潰了:“我上學也沒學這個啊,我們也沒考這個啊。”
老農罵罵咧咧道:“五穀不分,四體不勤,學的什麼中醫!中醫人不識藥,不辨藥,不採藥,不製藥,學的什麼狗屁中醫。”
“哎!”悠哉博士都要被罵的肝鬱了。
旁邊這羣小子也不敢說話啊。
不過這也是目前中醫界的一個現實情況,坐診的醫生知道藥怎麼用,也知道怎麼配伍,但很多時候他都不一定能準確認識這味藥的模樣。
就更別說鑑別真藥,假藥了。也就別說還去採藥,或者炮製藥材了。這些事情後來都是藥工做的了。
也正因爲長期以來的這樣分離式操作,才導致了現在,中藥人才特別稀缺。國醫大師,每一屆都能評選出一批中醫大師來,可是至今爲止,以中藥專家入選的就只有一位而已。
這就是目前的行業現狀。
所以老農對這個是特別不滿的,來明心分院進修實習的,都要先在他這裏輪一圈的。你沒看,他都要讓篾匠定期打製藥工具來嘛,就知道他有多上心這個了。
現在見這堂堂一箇中醫博士,屁都不會,他都要暴跳如雷了。
這個悠哉怪博士愣是被罵的夠慘,這一刻,他竟然還開始理解起李教授來了,他不滿地說道:“我是研究中醫的,這種辨別中藥的事情,當然有專業的中藥專家來做。”
一聽這話,那羣實習生立刻用佩服的眼神看這個博士,果然不愧是博士啊,居然敢跟老農這樣說話。
果然老農在聽了這樣的話之後,立刻扭頭看向了他。
悠哉博士被老農的眼神嚇一跳,但還是立刻穩住了,悄悄挺起了胸膛。
老農盯着他的眼睛,問他:“你是覺得中醫對中藥不夠了解也是可行的?”
悠哉博士說:“我可沒這麼說啊,中醫治病當然要對中藥足夠了解,但這裏的瞭解主要是瞭解藥性和藥理,其他的東西,有藥工負責就好了。沒必要面面俱到,也沒法做到面面俱到。”
老農對着他上下點頭:“好,好,那我今天就看看你怎麼個足夠了解法。李林,把劉老的處方單給我。”
實習生李林立刻給出了處方單。
老農把處方單交給悠哉博士,說:“來吧,分析吧。”
悠哉博士接過來,先是皺眉看老農一眼,然後再看處方單,只見上面簡單地寫了病人的病情和辨證:“病人脅下做疼,辨證爲肝虛不能調達,治以補助肝氣,疏肝化鬱。”然後下面是方子。
悠哉博士拿過來,還沒看方子,首先小聲唸叨:“肝虛,不能條達?”
老農問:“博士,你別是連辨證都看不懂吧?”
悠哉博士說:“那我需要看到完整的病歷,而不單單是一個處方單。”
老農扭頭對郭偉林說:“去給他打印一份出來。”
郭偉林就是這羣南中醫實習生的帶隊小組長,現在這羣實習生都還在藥房混着呢。他聽了老農的話,立刻就去打印了,然後拿給博士看。
這病例寫的也不復雜。
“病人,女,年紀六十四歲,因操勞過度,遂得脅下作疼病。其疼或在左脅,或在右脅,或者兩脅都疼。”
“前醫治以平肝、舒肝、柔肝之法,均不奏效。病情遷延一年,病勢增重,疼劇之時,覺精神昏聵。脈左部微細,按之即無,右脈似近和平,搏動之力略失於弱。”
看到了這裏,悠哉博士更是眉頭大皺,微細脈,主氣血不足。《黃帝內經》上說:“邪在肝,則兩脅中痛。”
難道是氣血不足,肝主藏血,因爲血虛而使得肝氣肆逆?可是這柔肝之法,就是養肝之法,就是治肝血不足的。
何以不效?
難道不是?
爲什麼平肝、舒肝、柔肝之法均不效?奇怪,這些辦法不是都用了嗎?怎麼病人還越來越重了?
難道不是肝的原因,也不能啊!
悠哉博士當時就奇怪了,然後他又往下看。
“辨證爲肝氣虛弱不能條達,故鬱在脅下做疼。治以補助肝氣爲主,以升肝化鬱之藥輔助。”
悠哉博士忍不住撓了撓頭:“肝氣虛弱?不能調達?補助肝氣,什麼叫做補助肝氣?肝虛從來沒有補法啊。”
悠哉博士抬頭看老農,他都想問這個醫生該不會是開錯了吧。可是上面卻掛的是劉宣伯的名字,他卻也沒敢說。
老農淡淡地說:“看我幹嘛?你不是博士嗎?”
悠哉博士又被噎了一下,然後只能看配伍。
“生黃芪,生杭芍,玄蔘,滴乳香(炒),明沒藥(不炒),生麥芽,當歸,川芎,甘草。”
悠哉博士說:“這不還是補氣血之法嗎?黃芪、當歸,這是當歸補血湯啊,川芎行血。麥芽健脾舒肝,杭芍以柔肝,乳香活血,沒藥散血。有補,有散,有行,柔肝舒肝。”
老農卻問:“這就是你讀出來的意思?”
悠哉博士點了點頭。
老農又問:“那如果讓你來治這個病,你會這樣開藥嗎?”
“這個……”悠哉博士有些猶豫,他也是理論性選手,雖然是博士,但真沒有太多的臨牀經驗。
老農問:“如果是按照氣血虛弱來治,前醫爲何不成功?思路都弄錯了,還博士!”
悠哉博士又是一愣。
老農哼一聲,沒好氣地說:“誰說沒有補肝之法的?李林,你說,哪味藥是補肝氣的。”
李林頓時眼睛一亮,終於輪到在博士面前秀了嗎?他立馬道:“是,此方以黃芪爲君,而黃芪就是補肝之主藥。”
說完,李林對着博士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開心地踮了踮腳,跟等待誇獎的孩子似的。
老農卻說:“看吧,我們這兒最廢物的一個都知道!”
李林當時就聽懵了。
第六百零八章 反向操作
李林聽得臉都綠了,這到底是誇他還是罵他,還最廢物的一個!
他後面那些同學都憋笑了起來,明明很想笑,但是這個場合笑出來又不禮貌,所以憋得好辛苦呀。
悠哉博士卻沒管這個形容句,他有些疑惑:“黃芪補肝氣?”
老農衝着李林努了努嘴:“你告訴他?”
“啊?”這個逼,李林都有點不樂意裝了,因爲弄半天,小丑竟是他自己。
老農催促道:“趕緊的,這都說不出來,弄得比博士還差!”
這句凡爾賽言論,讓後面這羣實習生面色紛紛精彩了起來。
悠哉博士臉也有點綠,他拱了拱手:“那就請教了。”
李林只能說:“黃芪,位列《神農本草經》上品第三,雖然藥典上說入肺、脾二經,但其實黃芪得中土最厚,能補一身之氣。”
“葉天士,也曾經說過‘人生之虛,不外乎氣血兩端。黃芪氣味甘溫,溫之以氣,可補形之不足,補之以味,可益精之不足也。’”
“小兒稚陽也,稚陽爲少陽,少陽生氣條達,小兒何病之有!黃芪秉春生少陽之氣,入少陽而補生生之元氣,所以概主小兒百病也。”
這話一出,悠哉博士瞳孔驟然放大。
雖然葉天士這句話,說得是黃芪擅長治療小兒諸病,放在現在意思是指黃芪也能治療小兒的先天性臟器發育不全。
但是博士究竟也是考出來的,也不是買來的,他立刻從這裏面聽出了補肝氣的要點所在了。
老農看看悠哉博士,問:“明白了嗎?”
悠哉博士苦笑道:“明白了,黃芪秉春生少陽之氣,少陽生氣條達,本來就具有升發之性,氣性溫而能升。五臟中,也唯有肝木秉溫升之性,肝木本也以當以條達。”
“所以黃芪可補肝氣,其實是恰如情理的。雖然古人論述中並沒有說補肝氣之法,但學習不可死讀書,唉!”
老農微微頷首:“倒是也不算完全沒得救。只是若是你去懂得黃芪萌芽生長的時間,其實你很早就能明白這一點了。”
“學中醫,切不能只學中醫,更因懂得這天地間的學問,懂得天地令時對人,對藥的影響。”
“凡人生病,這是自然萬物使人生病也。那解決之法,自然也藏在了自然萬物之中。若是你只知道關上大門,埋頭苦學。”
“不去感受自然,不去感受萬物的律動,你怎麼能更好的運用他們?前人論述,自然是經驗所得,可我們要做到的卻是發前人所未發!”
“這纔是我輩醫者的追求,不然你這個只知道死讀書的博士,做再多的理論研究,也是空中樓閣一場空。”
悠哉博士被說呆了。
李林撇了撇嘴。
老農說:“別傻眼了,在我的這裏,我最不喜歡看到的就是傻眼。補肝氣的主藥,已經幫你找到了,現在重新分析這個方子吧。”
博士慢慢收回眼神,拿起手上的處方單,現在思路明確了,他的分析也就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他說:“以黃芪補肝經之氣虛,以有同氣同求之妙,所以用其爲主藥,但是因爲其性溫,重用雖然可補肝氣,但恐怕也能助肝火。”
“所以以芍藥、玄蔘來滋陰涼潤以濟之。而乳香和沒藥,則是融化肝氣之鬱也。麥芽和川芎也是升達肝氣之鬱也。”
“病人自述脅下作痛,痛則不通。所以無論是融化還是升達,都是爲了通行其經絡,使其通則不痛也。”
“加入當歸,也是因爲肝爲藏血之髒,既要補其氣,也要補氣血。且當歸味甘多液,固善生血。而性溫味又兼辛,實又能調和氣分也。”
“用甘草以其能緩解肝之急也,甘草和芍藥並用,原可用於治療腹疼,此時也可以治療脅下疼痛。”
博士究竟功底還是非常深厚的,只要一點透,立刻就全分析出來了。
老農也是微微頷首。
悠哉博士分析完之後,也忍不住讚歎道:“真不愧是劉老開出來的方子,短短的只有八九味藥,看似簡單平常,卻竟然如此環環相扣。顧慮周全,而又齊心向力,實在是不簡單啊!”
老農看了看博士,又問:“你知道臨牀和理論研究區別在哪兒嗎?”
“嗯?”博士沒明白老農爲什麼這麼問,他想了想,說:“可能是因爲臨牀上會出現各種我們在教科書上不曾出現的病證。”
老農卻搖搖頭:“你本來就是做理論研究的,臨牀上遇見的各種情況,你都可以做研究。”
博士微微愣了一下,想想好像的確也是啊,他就問:“那應該是什麼?請您指教。”
老農說:“非常簡單,因爲一個在事前,一個在事後。”
“嗯?”博士怔了一下。
老農指了指處方單:“你分析其處方來,頭頭是道,足以彰顯你理論功底非凡。可你這是事後諸葛亮,若是把你放在事前呢,讓你來接診呢,你會怎麼治?”
“這……”悠哉博士有些遲疑。
老農又問:“你能開出來這樣的方子嗎?你有這樣清晰的思路嘛?你沒有清晰的思路,很多時候治好了,你都不知道怎麼好的。”
悠哉博士陷入了沉思。
老農對他道:“要不是看你學了這麼多年中醫,確實不容易,不然我才懶得跟你說這麼多。”
李林他們也訝異地看着老農,怎麼回事?聽老農這意思,是打算挖人了?好傢伙,人家來考察你了,欽差巡撫過來了,院長都得小心伺候着呢。
祁老師倒是夠猛,直接一波反向操作,打算把欽差巡撫給招安了。好傢伙,李林直呼好傢伙!
老農看看博士,說:“別的廢話不多了,願意來的話,我這藥房還缺一個打下手的。”
李林他們內心瘋狂吐槽:“還缺打下手的,分明是缺試藥的吧!”
悠哉博士抬頭看看老農,又看向了李林,這個被稱爲是最廢物的人,而剛纔就是這個最廢物的贏過了他。
他又看了看其他人,恐怕在這裏的,都不是普通凡人啊:“您是哪個學校畢業的?”
李林愣了一愣,回答:“南……南中醫……”
悠哉博士問:“博士?”
李林點點頭,憨厚回答:“呵……剛贏了。”
第六百零九章 總結
這一天的實地考察下來,考察組的人全都只能苦笑。他們不是沒有考察過那些很有實力的醫院,大專家大高手他們也見過不少了。
但是像明心分院這樣邪性的,他們還真沒怎麼見過。
又是在會議室內。
馮組長振了振精神,說:“都說說吧,大家今天都看到什麼了?”
衆人相互看看。
馮組長問:“誰先說啊,胡老師,要不您先來發言?”
胡老師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一看樣子就知道是很有文化的樣子,他說:“其實……其實對明心分院,我是有很多話想說的。”
“只是一時間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我翻開中醫史,這歷史沒有年代……”
馮組長忍不住打斷道:“胡老師,胡老師,魯迅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我們還是着重說一說明心分院的事情。”
胡老師這才意識到自己跑題了:“哦,不好意思,我重說啊。這個明心分院,我翻來覆去,一直在想怎麼去形容和定義它。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我翻開中醫史……”
衆人微微吸了一口涼氣,這丫,又要魯迅了!
“咳!”馮組長用力地咳嗽了一下。
胡老師非常自然地把話題轉了回來:“然後我終於總結出來了,就一句話,明心分院就是真正意義上的中醫院,是我心中最美好的,最盼望的中醫院!”
這話一出來,旁邊人都詫異地看着胡老師。
這個評價可夠高的。
馮組長也沒想到胡老師的評價這麼高,他驚奇道:“胡老師,現在做純中醫的醫院診所,可也有不少啊,有些的名氣可比明心分院大太多了,模式也成熟很多。”
“說句實在一點的話,可能各個方面來比較,也都會比明心分院要強。可爲什麼你對明心分院的評價這麼高呢?”
胡老師目光變得深遠起來,他說:“因爲這裏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這裏的人都很容易有一種精神。”
馮組長立馬追問:“這裏的人?你是說不單單是一個人,而是所有人都有一種精神?”
胡老師肯定地點點頭:“沒錯。”
其他人也都驚訝地看着胡老師,纔來這麼兩天,胡老師就能看出這麼多了?
馮組長問:“那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精神?”
胡老師搖搖頭:“不知道。”
“嗯?”馮組長整張臉都擰巴起來了,這麼光棍的嗎?
胡老師也光棍地說:“沒辦法,我接觸時間太短了,我也不是什麼思想家,估計一時半會兒也總結不出來,但是我真的能感受到這一種精神,只是很難用言語去形容和表達。”
那個悠哉怪博士建議道:“胡老師,要不您晚上回去翻來覆去睡不着的時候,再思索一下,或許能想出來。”
胡老師認真地點點頭:“也是個辦法。”
衆人:“……”
馮組長頷頷首:“行吧,這趟至少也沒算白來,認識了不少有意思的人。不過最讓我欣賞明心分院的一點,就是他們對年輕醫生的培養真的是不遺餘力。”
“中醫界有個特別不好的習慣,就是敝帚自珍,許多名老中醫都不是特別捨得把自己的經驗往下傳的。”
“我們也仔細參觀和考察過他們的傳承基地,說實話,條件真的是很簡陋,就是普普通通的縣級水平,但是裏面老師和學生真的讓我看到了傳承兩個字。”
“尤其這些年輕醫生的水平,也都是非常不錯的,像我們今天見到的高狀醫生,就非常厲害,還有徐原醫生,也是極其了得的一個人物。”
禿頭專家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這兩個人還沒有被忽悠就已經瘸了。
悠哉博士又想到了在藥房的吊車尾選手李林,一樣的恐怖如嘶。
馮組長接着道:“這些年輕醫生的理論水平的紮實程度是讓我非常喫驚的,我敢說我們這些老師,這些專家,很多時候都不一定能有他們這麼紮實的基礎。”
“他們學習中醫的刻苦程度,真是我們難以想象的,反正我看到的年輕人,沒有一個是玩手機的,不管有沒有人,全是在非常認真地學習。”
“就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就像是有人在拿着大刀追在他們後面,一個不努力就要砍死他們一樣。嘿,奇怪啊。”
馮組長嘖嘖稱奇。
悠哉博士臉有點綠……
馮組長看向了悠哉博士,問:“哎,你昨天不是去藥房了嗎?跟那邊的祁老師也有接觸吧,怎麼樣?說說感受啊。”
悠哉博士看向馮組長,微微一笑,然後:“嘔!”
馮組長嚇一跳,這年輕人張嘴就來。
悠哉博士急忙擺手,他一想到昨天的經歷,就想吐血。
禿頭專家也問:“你不是很好奇藥房的祁老師和李教授之間的恩怨嗎?不是想打聽,祁老師是不是自己偷偷做毒藥實驗嗎?打聽到了嗎?”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到這個,悠哉博士臉更綠了,更是立刻乾嘔了好幾下。
旁邊考覈組也都嚇一跳,這孩子怎麼了,別是有喜了吧,誰幹的?不對,他是男的啊。那是誰幹的啊!
禿頭專家也懵了,他問的這句話威力這麼大嗎?
悠哉博士擺了擺手,立刻衝向了衛生間。還問祁老師有沒有做毒藥實驗,哪裏沒有,他就昨天就被實驗了。
好傢伙,最後是怎麼解毒的。
中醫的內治八法,其中一個是吐法,昨天用的就是吐法。
悠哉博士現在想想都覺得噁心。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搞不清楚什麼情況。
過了半晌,悠哉博士才臉色有些發白地回來。
“你沒事吧?”馮組長還關切地問。
悠哉博士說:“沒事,沒事,就是稍稍有點噁心。”
馮組長和其他人看了看。
禿頭專家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他問:“那你到底是打聽出來沒有祁老師跟李教授的恩怨沒有啊?”
悠哉博士苦笑說:“算是吧,李教授指控的那些基本上都是真的。”
衆人皆喫了一驚,皆是又驚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