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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本虛標實

  作爲牲口的張華,還完全沒有做牲口的覺悟,還在抬着頭等待誇誇呢。   許陽也對他點點頭,稱讚道:“不錯。”   張牲口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許陽也存了考教的心思,就道:“怎麼辨證?”   張華立刻收斂了笑容,皺眉沉吟道:“病人……病人的溼熱困在表裏,中焦的脾胃氣機壅滯,清濁不分。”   “所以有上述的症狀,噁心嘔吐,納呆,脘腹痞滿,還有便祕。所以我的想法,還是行氣通腑爲主,兼以清熱利溼,升清降濁。”   許陽不置可否:“那應該怎麼治療呢?”   張華沒有多想,就道:“大柴胡湯!”   許陽則問:“你都不用思考的嗎?”   張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前段我診斷之後,就一直在琢磨了。”   許陽笑了笑,這小子還是挺有眼力見兒的,然後他又問:“你用大柴胡湯的依據是什麼呢?”   張華理所當然地說:“依據你們之前的治療經驗呀!”   許陽一時無語,沒好氣地說:“說點正經的!”   張華正色地分析起病情:“病人年紀很大了,而且基礎疾病很多,內則本氣不足,外則感受疫戾之氣而發病。”   “發病初期所看到的眩暈、咳嗽發熱,惡寒、頭疼,周身困重都正常,其實可以考慮這些疫戾之氣是以寒溼爲主。”   “但是表邪很快就入裏化熱了,形成了外面有寒溼束表而見頭痛,周身困重等症。”   “內部又有溼熱膠結,中焦脾胃爲溼熱所困,脾不生清,胃不降濁,所以能見脘腹痞滿,噁心嘔吐,口乾口苦、納呆等症狀。”   “患者舌質暗紅鬱滯,舌苔黃白厚膩,其實也呈現出了一派溼熱互結之象。所以我選定的治療思路是清熱利溼,行氣通腑,生清降濁。”   說完之後,張華笑嘻嘻都看着看許陽。   許陽沒好氣地說:“我讓你說用藥思路,沒讓你辨證病情。”   “哦。”張牲口被潑了一盆冷水,然後才老老實實地說:“脾宜健運,胃宜和降,這個病主要要恢復脾胃的生清降濁的功能。”   “大柴胡湯出自仲景的傷寒論,主要是用於治療少陽陽明合病,水熱互結,臟腑壅滯等病症。”   “病人現在是以溼熱互結等標症爲主,在治療上應該以急則治標。用大柴胡湯清熱利溼,使得溼熱從二便而走。”   “溼熱一走,諸症自然會減輕,脾胃的生清降濁功能也能相應恢復,這是目前我覺得比較適宜病人的治療方案了。”   許陽看向了張華,對他道:“那你來擬方吧。”   “啊?”張華頓時傻眼了,這就相當於在飯館打雜的小小子,突然被行政總廚拉着去讓他掌勺給重要的客人做菜了。   大概就是這樣子。   張華搓搓手,有些膽怯,但又有些躍躍欲試。   “完了!”老奶奶兩眼一翻。   許陽補充道:“你先寫方子,我來審覈,等下我再做一下更改。”   “呼……”老奶奶吐出來一口氣,又活過來了嘿。   “那行。”張華答應一聲,然後顛兒顛兒去琢磨方子了。   許陽看了看屁顛顛的張華,然後又回頭看一眼這位老奶奶。從參戰到現在,最難治的就是這些患有多種基礎疾病的老年人。   大部分危重症患者都是這樣的人,包括死亡的,也多是這些患有多種基礎病的本氣很虛的老年人。   所以這位老太太肯定是個大難題,所以這也一定是許陽的密切關注對象。讓張華擬方,只是爲了鍛鍊他,哪能真的讓這小子上手。   所以這老太太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許陽這邊診斷結束,又去了下一個病房,繼續診治病人。   ……   張華的處方隨後也交上來了,許陽並沒有給出什麼評價。後續張華在查閱老太太的處方單的時候,才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這是許陽重新寫的處方。   柴胡30g,黃芩15g,姜半夏15g,生薑15g,大棗5g,枳實20g,大黃10g,白芍15g,桃仁10g。顆粒劑,熱水重複,一劑分早晚兩次服用,觀察大便情況。   ……   二診。   患者服藥後,噁心嘔吐消失,大便每日1行,成形,小便黃,其他症狀同前,舌脈象同前。   這是症狀有了一定的好轉,但很明顯這跟許陽預期的還是有差距,照着這樣下去,病情進一步發展,病人的情況還是會很危險的。   許陽沉吟之後,決定把病人的服藥次數改爲每日三次,加強通腑瀉濁的能力,所以守前方續服。   三診。   病人神疲乏力,服藥後咳嗽咳痰小時,仍有活動後氣促,但吸氧流量下調至3L/min,脘腹痞滿減輕,仍有口乾苦,飲水不多,納呆稍改善,大便日行一次,成形。   舌質鬱暗,苔黃白厚膩,脈沉細,尺脈沉弱。   ……   連續好多天了,病人的病情都沒有明顯的轉好,這也讓全程關注的張華有些心焦。   他來之前,包括來之後,一直是有在研究這邊的真實醫案的。知道要是遲遲控制不住病情,這老太太就危險了。   兩人出去之後,張華就匆忙問:“許老師,許老師,這個病人的情況怎麼樣?”   許陽皺眉不語。   張華小心翼翼地問:“病人是不是很危險?”   許陽頷首:“是有些麻煩。”   張華臉也繃在了一起。   許陽說:“病人現在口乾口苦,脘腹痞滿等腑實證仍然存在。但是也存在神疲乏力,納呆,動則氣短,脈沉細弱等本虛證。這是比較典型的虛實兼有,外實內虛。”   張華立馬說:“那我們的治療是不是應該注意虛實兼顧,畢竟我們前面所注意的只是治標,而本虛卻沒有去治療。”   許陽看他一眼,說:“年輕人腦子倒是轉的很快啊!”   張華有些不好意思。   許陽又補了一句:“那怎麼治呢?”   “這……”張華有些猶豫不定。   許陽也沒考他,就直接說道:“用四逆化裁,補元氣,助腎氣。”   張華更猶豫了:“病人溼熱未除乾淨,再用大熱的四逆會不會……”   許陽說:“這個四逆是有化裁過的,加入寒性的金銀花來制約的。而且用他是爲了燃命門真火,補火生土,培土生金。況且在大柴胡湯是不停止服用的,兩藥間歇服用,標本同治。” 第七百零一章 別喫西瓜   張華露出了所有所思之色。   許陽問他:“喜歡看武俠小說嗎?”   張華搖搖頭。   許陽又問:“武俠電視劇總看過吧?”   張華趕緊點頭。   許陽指點道:“做中醫啊,就像是武俠電影裏面的武林高手,藥材和藥方就是咱們手上的十八般兵刃和練功祕籍。”   “咱們不能畏懼這些,使兵刃的反倒是自己害怕武器了,那豈不是本末倒置了?不管是什麼兵刃,咱們都要學會使用。”   “四逆湯也是如此,不會用,莽着瞎用可不行,小病反倒會給弄成大病。可要是遇到這種危急情況,都不敢大膽使用。”   “到時候病人病情惡化了,我們的遲疑延誤的就是病人的性命。而要克服這一點,單有膽量是不夠的,更需要的是擒龍伏虎的本事。”   張華聽得有些愣神。   許陽笑了笑,也沒有多言,當初的他還不如張華呢。那個時候,他正處在人生最灰暗和最低谷的時候,別提駕馭峻猛藥物了,連普通方子都不敢。   許陽拍了拍張華的肩膀,說:“不着急,慢慢來。”   張華用力地點點頭。   中醫的最基本的一個觀點就是人體聯繫論,而且中醫上的臟腑聯繫跟解剖學上的完全是兩回事。   比如四逆湯,是回陽救逆,補火的第一方。腎臟是水火之髒,既是五行屬水,也藏着命門真火。   而脾胃和腎臟的關係就是像是鍋子和火的關係一樣,脾胃屬土,補火以生土。而肺臟屬金,補土以生金。   就像是有些人老覺得自己的肺不太好,就會購買各種補肺的藥物,包括市面上賣的很好的某款補肺丸。   怎麼說呢。   肺爲嬌髒,這指的不僅僅是邪從口鼻而入,最先犯肺,因此最易受傷。另外也指的是他本身的嬌柔,所以不是那麼適合或攻或補的。   當然了,確實有疾病的,另外說。   但對於普通人來說,真的沒必要補肺,與其補肺不如補脾胃,補土生金啊。一樣是可以作用到肺部的,反而不容易有弊端。   所以啊,一般對於普通人的養生,都是普遍地先照顧脾胃,這是不會有什麼錯的。   說到了這裏,多嘴再說一句。   現在是夏天了,《傷寒論》中說“五月之時,陽氣在表,胃中虛冷,以陽氣內微……”   整個春夏陽氣都在蒸蒸日上,向上,向外的趨勢。人與自然是相同的,對於人體整個小天地來說,陽氣也在向外向表。   因此帶來的一個個變化就是內部的陽氣反而少了,陽虛,也就容易生寒了。最明顯的就是腹部,大夏天的時候,還是有很多人感覺胃中是涼涼的。   所以民間有一句話,叫做冬喫蘿蔔夏喫薑,生薑是溫熱的,有溫中止嘔之效的。爲什麼要在大夏天,這麼熱的時候,還喫溫熱的生薑,道理就在這裏。   而現在的人條件都太好了,大夏天都是冰西瓜伺候着的。   西瓜這個東西啊,是很甘寒的,所以有個俗稱是叫天然的白虎湯。解暑,確實是有效的。   但是當代社會的大部分人,還真不需要解暑。   二十小時窩在空調房裏,工作單位有空調,下班了擠地鐵和公交車,上面也有空調。去商場喫個飯,空調開得比誰都低,回到家也是空調。   哪兒來的暑病啊,所以很多中醫都說現代的人在夏天感受寒邪反而比感受熱邪的機會大。   經常有人晚上空調開得很低,對着自己吹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頭疼,頸背痠痛了,這就是風寒束表了,大夏天得風寒了,你說說!   而且現在人條件好啊,家家戶戶有病象,各種冷飲,棒冰,冰西瓜,冰水果,一頓亂喫,這脾胃能好的了嗎?   尤其是冰西瓜,甘寒之性會傷脾陽,利水之性又會傷陰。所以喫多了西瓜,反而越喫越喝,尿還多,明明甘寒的東西,結果喫多了還容易上火。   尤其是本來脾胃就不怎麼樣的,喫完之後更容易拉肚子,西瓜的寒溼是很傷陽氣的。   尤其是夏天,大家體內本就容易陽虛,更不是所以啊,站在中醫的角度來說,是不建議喫西瓜的。   只不過我知道說了也白說,大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不管怎麼說,儘量少喫吧。   當代人大多陽虛的原因,也跟現代科技的發展是有很大關係的。所以在夏天的時候,更適宜補充體內的陽氣。   比如夏天可以適當地喫一些生薑,也可以做做艾灸,艾灸是有很強的開鬱,祛溼補陽氣的作用的。   而一年當中最適宜艾灸的就是三伏天,7月11日之後就是入伏了,脾胃有虛寒的病友們也可以動起來了。   艾灸這種事情,自己在家也可以操作,不難。   給大家提供幾個穴位吧,足三里、氣海和中脘穴是羅天益創的灸補脾胃方,這三穴配合艾灸善治一切脾胃虛寒證。   在實際治療中,醫生也會根據病人的身體情況不同而配穴的。比如經常會配上關元和內關,關元是補腎的,內關也有和胃止痛降胃氣之效。   ……   現在的大柴胡湯,四逆湯這些都是直接依照這次疫情的定製方,在工廠做成了顆粒劑了,直接沖泡就可以服用了,非常方便。   病人開始服用大柴胡湯和四逆湯。   張華依舊每日密切地關注病情變化,這是他的工作。這小子也非常好學,每次用藥之後都會給病人做診斷,都會詳細記錄。   又過了幾日,張華診斷後發現,病人神疲乏力的症狀有所好轉,口苦也明顯減輕,活動後氣促也明顯減輕。   但仍有少許口乾,喜喝涼飲。周身困重和頭痛的症狀已經消失了。胃納一般,大便日一次,質稀爛,睡眠一般。   明顯的病情已經有了比較明顯的好轉了,張華頓時大喜過望,立刻又去給病人預約了胸部CT檢查,所以去向許陽報告了這個消息。   許陽過來查看,病人的舌質暗紅鬱滯,苔白微膩黃,脈細弦滑。   許陽也非常振奮,病情控制住了! 第七百零二章 臍針   其實治病這種事情,很多時候沒有那麼多的驚心動魄,亦或者是力挽狂瀾。真正的戲劇性或者刺激性,都是存在於小說或者影視作品中。   真正的治病大部分都是很枯燥的,就跟這個病人一樣,先服用大柴胡湯,症狀稍稍有所改善,但是沒有明顯得到控制。   於是,加服四逆湯。   四逆湯加大柴胡,每日密切關注,約莫一個星期,才真正得到控制,確保不會惡化了,治療到這裏纔算是邁上一個成功的臺階了。   後續繼續治療,逐日好轉。   其實說白了,就是這麼枯燥。   雖然這底下暗潮洶湧,危機四伏,但是說出來也沒有那麼的驚心動魄。   中醫常說的效如桴鼓,往往是出現了急病當中,來的快,去的也快。可在一些虛病,尤其是病人體虛非常,又患病良久,就沒有所謂的效如桴鼓了。   效果肯定是有效果的,就像是這個病人一樣,每次服藥都是有見效的。但是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也還是在服藥一個多星期之後。   找中醫治病也是如此,一般是三四劑下去,應該是要見效了。但至於三四劑就能治好,或者起到決定性作用,那就看情況了。   如果三四劑下去,一點好轉都沒有,那一般是辨證錯誤,要不換藥,要不換醫生。   像這個病人,在基本上控制病情之後,也繼續給予藥物,效不更方。到了第十診的時候,病人的情緒繼續好轉,精神尚可,出汗增多。   稍微有些怕風,靜息狀態下無明顯氣促,無胸悶氣短,無咳嗽咳痰,胃納一般,無口乾苦,服藥期間大便日1-2次,質爛,不臭。   舌質暗紅鬱滯,苔白微膩罩黃,脈細弦滑。   病人的整體情況是在好轉的,但是卻出現了怕風,出汗等新的症狀,張華臨證經驗不足,有些不太明白,所以有些擔心。   許陽指導他,說這是病邪開始出表了,這是陰證轉陽證了,是一件大好事。   中醫治病的其中一個大理論就是邪之來路,便是其歸路。一般來說,從三陽而來,最後也是從三陽而出。   邪從表而來,最後也還還是透表而出,這其實正預示了這是一件好事。許陽順勢而爲,停用了四逆湯,而是改用了桂枝湯調和營衛,促進裏邪出表。   許多經驗不足的醫生,就容易在表證上栽跟頭,一個諸症續當解表,另外就是後期的出表,關於伏邪的問題。   許陽也在不厭其煩地叮囑張華這個問題。   見張華還有些懵的樣子,許陽還跟他講了自己去年在治療那個因爲抗洪搶險而得了痢疾的軍人小夥子的時候,所犯的錯誤。   當時還是學術中心剛剛成立的時候,這個小夥子在省裏好幾個醫院治過不行,纔給他送來的。   送來的時候,小夥子得痢疾都快百日了。許陽剛接手,用藥就是治不好,後來纔想到解表的問題。   用的就是清代喻嘉言的逆流挽舟之法,雖然過去了百日,可仍然可以用解表的辦法,讓痢疾由表而解。   你說這玩意兒誰想得到啊。   出個汗能把痢疾給治好了!   儘管過去了這麼久,每每想到這裏,許陽都不勝唏噓,他說:“中醫內治有八法,雖然這八個字都是簡簡單單。”   “但是每個字都凝結了前人無數年來總結的經驗和智慧啊,世人都輕視解表法,可有些命懸一刻的垂危病人,竟是能通過出一場汗來救活!”   “誰能想到,誰又能想到啊!”許陽笑着,搖着頭離開了。   張華在原地愣了愣,大聲問:“許老師,真有通過汗解法來救活垂危病人的?”   許陽沒回頭,就說:“有啊,也許你以後會遇見的。”   許陽繼續往前走,可突然腳步一頓,他停了下來,說:“不過希望你不要碰到吧。”   張華露出了疑惑之色。   許陽又補充道:“還是早點碰上吧。”   “嗯?”張華更疑惑。   許陽卻又皺了皺眉,說:“還是……還是……算了,不說了。”   最後,許陽有些煩躁地擺擺手,走了。   留下一頭霧水的張華愣在了原地。   ……   病人及時調整了用藥,然後丁師姐也過來給她用了鍼灸,是臍針,這個是山東的齊永教授首創,顧名思義是在肚臍周邊施針的手法。   臍針的治療思路呢,就是把臍部看成是一個後天八卦圖,以臍蕊爲中心向四周八方擴散成八卦的方位。   以此方位將上、下、左、右、左上等方位,分別按照後天八卦定下離、坎、震、兌等八個方位。   最後通過八卦方位找出人體所應對的疾病關係,來進行鍼對性的治療。丁師姐選用的就是四隅位,是巽、坤、乾、艮四個部位,對應的消化道疾病。   在臍針的治療法則裏面,是有四隅治消化的說法的。   像這四個方位分別對應的是膽、脾、大腸和胃。   鍼灸這門技藝啊,已經有數千年的歷史了。除了從古老傳下來的手藝,當代的鍼灸師也開發出了新的內容。   比如耳針對應人身體上的器官,這些器官就基本上都是解剖學上的內容,比如腎上腺、十二指腸、肛門之類的。   臍針也是有很大這部分的考量的。   但不管是古代的,還是現代的,只要能治病,那就是好技藝。   這個病人雖然是肺炎,但是噁心嘔吐,脘腹痞滿,納呆等消化道症狀是非常明顯和突出的,所以丁師姐才選用了四隅位對應消化道進行治療。   效果很好,針藥並濟之後,病人脘腹痞滿的症狀非常迅速地緩解了。到了第十五診的時候,情況已經徹底穩定下來了。   胸部CT顯示,肺部的病竈也較前吸收了。其他症狀也明顯地緩解了。再續服藥幾日,核酸檢測兩次,均爲陰性。   已經在準備出院了。   這個病人就是典型的重症患者,又因爲年事已高,基礎病很多,身體正氣很虛,所以極容易轉成危重症,最後危及生命。   許陽他們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及時阻斷了病情牀邊,使得病人轉危爲安。雖然沒有那麼多驚心動魄。   而這纔是真實的救治過程,雖然看似非常簡單枯燥,實際上卻是暗潮湧流,諸多不易。 第七百零三章 第六版方案   實踐永遠都是認識事物最有效的方式,從病疫發生到現在,從最初的惶恐無措,到現在,衆人已經能以比較平靜的心態去面對了。   治療方案也都更新到了第六版了。   其實到現在,治療方案就已經相當成熟了。大家對疾病和處方的有效程度也有了一個具體的瞭解。   中醫也是如此,從最先的多種方案到現在一步步精簡。在第六版的方案當中,中醫特別推薦了“清肺排毒湯”。   這可以說是新的治療方案,也可以說是非常古老的方案了。這個處方里面化裁了四個古方,分別是麻杏石甘湯,射干麻黃湯,小柴胡湯,五苓散。   雖然時代再變,社會在變,疾病也在不停地發生變化。但生於天地自然的人類,卻還是那個人類。從古至今,皆是如此。   儘管這個疾病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病毒,但中醫仍然可以用幾千年前的古方來治癒現代從未出現過的病毒,這便是中醫最大的價值所在。   中醫考慮的是人與天地自然的關係。   中醫的境界有四種,一種是辨病名治病,典型的就是糖尿病專用方,高血壓專用方,頭痛專用方,痛經專用之類的,都是照着西醫病名開的對應藥方。   當然了,我不是否認病名的價值。所有的病名都是對這一類型的病證的總結,給後來人用藥的參考,價值當然是非常大的。   但是不可以非常偏執地辨病治療,尤其是西醫病名,這是中醫是兩碼事。哪怕是中醫自己的病名,有些時候也沒必要過分的深究,一切是證爲主。   所以這裏就涉及到了中醫的第二個境界了,辨證論治,能到這個境界的,基本上都是很成熟的醫生了,能獨擋一面了。   第三個境界就是要能認識天地自然和人的關係,要學會五運六氣,四時節氣,還有人的體質不同。這也就是蒲老常說的必先歲氣,毋伐天和。   曾經就有這麼一個醫案,一個病人受風寒感冒,然後去找醫生治病,開了荊芥防風等藥,開了七劑。   喫到第四劑的時候,病人突然出現了口鼻乾燥的症狀。病人又來求醫,自言前三劑效果不錯,何以第四劑時卻出現了不良症狀。   醫者反覆分析後,才知道是病人喫到第四劑的時候,正好是立秋,季節變了,環境也就變了,人自然也會受到影響。   後,醫者在原方中加入了養陰潤燥的藥物,病人的症狀隨即就消失了。這就是人與天地自然的緊密聯繫,高明的醫者必須要提前就考慮到這一點。   最後一重境界是治未病,上工治未病,治萌芽。其實這個裏面纔是水分纔是最大的,儘管這個境界最高,但是太難以見效果了。   這是最喫功夫,也是最難見成果的。   你說治未病,那人家以後是不是可以都不生病了?那人家要是生病了,怎麼說,是不是你的治未病不行?   所以這裏面的貓膩就很大,沒有任何一種醫術能保證一個人絕對不生病的。腫瘤科主任死在腫瘤手上的,也有不少。   天天治未病的中醫,最後死在疾病身上的也有很多。就像張院士這次生病,就有很多人吐槽,你不是天天宣傳治未病嗎,怎麼還把自己給弄成膽囊炎了?   治未病只是調整目前身體的狀態和健康的生活方式,以減少未來生病的可能性。至於這個可能性是多少呢,誰也說不好。   而這個說不好,就成了最大的一個難題了。普通老百姓理解不了,研究機構也無法量化,騙子全趁着空檔鑽進來了,最後弄成個一團亂糟。   所以這個最高境界啊,真的不好說!   ……   張華小同志還是剛過第一關,還在第二關裏面徘徊,目前的他還不能稱之爲一個特別成熟的醫生,所以現在的他只是個住院醫師,還得許陽帶着他。   第六版的治療方案都出來了,清肺排毒湯也迅速被推薦到了各個省市。清肺排毒湯適用於輕型、普通型和重型的患者。   從最初第一版的一大堆方案,到目前的精簡細化到了極致。說起來,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可其中的艱辛不足以爲外人道也。   這是凝結了全國最頂尖的中醫,用了無數的艱辛,在一個個真實的案例總結出來的,誰知道熬禿了多少人。   而第六版的方案出來,正式宣告了中醫治療方案的成熟化了。事實上,第七版的治療方案,裏面的中醫治療方案跟第六版是基本一樣的。   當然了,第六版方案除了清肺排毒湯之外,也還有中成藥,還有中藥注射液,還有在氣營兩燔情況下的處方。   這已經是非常精簡和成熟了。   截止到2月5日,國家對中醫藥有效方劑篩選研究取得階段性進展,四個試點省份運用清肺排毒湯救治確診病例214例,3天爲一個療程,總有效率達90%以上。   其中60%以上的患者症狀和影像學表現改善明顯,30%患者症狀平穩且沒有加重。因此,清肺排毒湯隨即被推薦全國使用。   各個省市的中醫也隨即參考並使用了第六版的方案,清肺排毒湯的應用非常廣泛,而使用後的效果反饋也都在不停傳來。   高級別專家組在看到各項數據的時候,終於是心安了。   各個省市除了國家方案之外,也會根據自己地區的特點制定相應的方案,比如山西就有“山衛中克冠1號”,包括廣州第八醫院的“肺炎一號方”。   而這就是中醫治病的境界,雖然從現代的醫學的角度來看,這次治病的因素都是同一種病毒,大家得的都是同一種疾病。   而對於中醫來說,卻還是需要因人因時因地制宜。這就是中醫治病的第三重境界,也是中醫抗疫治病的最大優勢。   學不透這一點,難爲良醫!   隨着治療方案的成熟,還有防控措施的緊密完善,前線的戰役就沒有那麼緊張了。   全國各個醫院也不停在補充醫護人員,最先的那一批抗疫戰士也終於可以換班休息了! 第七百零四章 套路   張可他們依舊沒有復工,大家都還是在家裏忙碌。幸好他們是新媒體公司,有網絡和電腦就能幹活了,所以工作沒有受到特別大的影響。   相反的是,這段時間輿論艱鉅,議論紛紛,他們的業務更繁忙了。在這個實體業被打懵逼的階段,他們這些輕裝簡從的行業倒是真的倖存甚至更近一步的發展。   不過這段時間的宣傳下來,張可也不由感覺到了一陣陣心累。   她不是什麼事兒都沒經歷過的小女生,問縣中醫院和許陽就爆發過許多次輿論危機,但每一次都是完美的渡過了。   但是這一次,張可真是感覺到了無盡的壓力和苦悶。   因爲這世上最難去除的就是人們心中的偏見。   張可望着電腦,臉上有着明顯的疲憊,雙眼下都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黑眼圈。這一刻,她很思念許陽。   她看向了桌子上的手機,她伸出手去拿,她很想問問現在許陽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因爲前幾批去的醫護人員已經回來了。   可手都摸上手機了,張可卻又停下了動作。最後,她苦笑搖搖頭,喟嘆一聲,然後便站起來,去衛生間洗漱了。   ……   在遙遠的前線,許陽他們自然也是知道可以輪崗換班了,別的醫院都已經離開一批專家,但是他們明心分院的情況卻有點尷尬了。   拿中醫來說,有能力接管病區的,全都是大醫院。人家人才儲備充足,可以有換班。   其他各省拼起來的中醫,當然後續也有補充,索性現在治療方案已經比較成熟了,新來的專家也能馬上上手,問題都不是特別大。   而輪到明心分院這邊,就稍稍顯得有些尷尬了。因爲他們也是接管一個病區的,但是呢,他們只是一家小醫院,人才儲備不足啊。   這要是輪到換崗,這讓誰上來啊。你不能全讓毛頭孩子來吧,人家撐不住的。   這下子就尷尬了。   明心分院一直以大醫院的自居的,更別說現在還在申請三甲醫院,這幫人內心可傲嬌了。   但沒想到,這一下子就暴露出底蘊不足的缺點來了。   許陽內心汗顏,在思考之後,他下了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讓明心分院的進修生還有那些年輕醫生上前線。   這次抗疫,就是一次極好的鍛鍊。   像壯壯爲什麼一下子就鶴立雞羣,拔高而起了。除了他自己本身的努力之外,另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許陽曾經帶他回去參加過03年的抗非。   那次經歷實在是太重要了,要是沒有那次經歷,壯壯怕是也不能隨着這批專家一起過來了,他還沒有這個資格。   現在治療方案趨於穩定了,疫情也漸漸平穩下來了。前兩批的醫護人員都回去調休了,局面已經不像當初那麼緊張了。   所以加幾個年輕人上來,問題也不大。他們這裏的專家,也不會都離開,都還是在這邊盯着的。   許陽把這個計劃跟其他人一說,其他人就紛紛皺眉了。一番商討之後,遇到了問題了。   最後還是打了電話問了滿肚子壞水的杜月明,才制定好套路……啊,不是,是方案。   方案第一步,就是讓許陽去找老河豚劉宣伯商量。   那麼這個問題出現在哪裏呢?   很簡單,年輕的醫生來鍛鍊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人家是撐不起場面來的,只能像張華這樣做這些輔助工作。   而這樣的工作,你是沒辦法派太多人過來的。你最多隻能再派三五個人過來,但是僧多粥少啊,這三五個人有點杯水車薪了。   跟劉宣伯一說,老河豚也頓時皺眉了。   老河豚看着許陽,他一攤手:“你找我也沒用啊,本來就不了幾個年輕人。你呀,還是好好挑挑選幾個好苗子過來吧。”   許陽爲難道:“就不能多幾個嗎?”   老河豚好笑道:“哪裏能多幾個,全給你上年輕人啊,這還怎麼治病?這是抗疫治病,你當時老師帶一羣學生呢!”   許陽問:“沒有解決的辦法了嗎?”   老河豚撅了撅嘴:“喏,這裏這麼多醫院和病區,每個地方都能塞個兩三個小年輕進去,你要有能耐,都給塞進去啊!”   許陽聽得眼睛頓時一亮。   老河豚錯愕地看着許陽:“幹嘛,你真想這茬啊?你瘋了啊,別人有病纔會答應你!”   許陽道:“這不得仰仗您嘛。”   “我?”老河豚指了指自己的臉:“我可沒這麼大面子。”   許陽卻道:“怎麼會呢,您可是老專家了,我都能給塞進去不少人,您要是出馬,那肯定比我強啊,咱們那些小夥子全能得到鍛鍊了。”   “就你?”老河豚差點沒笑出來:“你哪來的面子啊?”   許陽道:“你不信?”   劉宣伯呵呵道:“別激我,沒用。再說,我就讓你激了又怎麼着。這樣,你能塞進去幾個,我就負責幾個,怎麼樣?”   許陽激動地一拍手:“一言爲定!”   老河豚翻翻白眼,揹着手走了。且不說許陽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就算真做到了。   頂多也就是多塞兩三個人而已,就這點面子,他劉宣伯還是有的。一句話的事情,當然了,要是多的話,那就難辦了。   只不過,也不可能會多的。所以,劉宣伯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心上。   ……   晚上下班,許陽也沒馬上走,而是在外面巡視了一圈。還去了醫護人員休息的地方,這裏有備好的涼茶。   這是嶺南的中醫們提供的飲方,給醫護人員喝的。人家非常擅長此道,所以各個病區都用上了人家的涼茶。   當然了,許陽醉翁之意不在酒,別看他晃來晃去,他是在等人!   突然間,許陽發現樓梯間那邊出來一道熟悉的身影,許陽頓時眉頭一挑,嘿,來了!   許陽隨即快步往門邊上走,然後許陽立刻恢復了古井無波的神情。   到了門口,許陽正好偶遇了也剛下班的張德中院長。   “哎,許醫生。”雖戴着口罩,張德中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許陽。   許陽尋聲看去,露出了意外之色。他走上前去,言道:“張院長,沒有回去啊?”   張德中笑着問:“你說的這個回去,指的是回哪裏去?”   許陽看了看張德中,挑着話題道:“當然是廣州了,你們醫院來援助的醫護人員,不是已經回去一批了嗎?”   張德中點點頭:“是的,許醫生不是也沒有回去嘛。”   許陽搖頭苦笑:“我是沒辦法回去。”   “哦?”張德中露出了疑惑之色。   許陽一本正經,無奈地說:“沒辦法,後備人才不足啊。你們是大醫院,走了一批,又能補上一批。我們要是走了,後面可就全是生瓜蛋子了。”   張德中在一怔之後,隨即也笑了起來。   因爲他之前還真的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在業內同行的認識裏,明心分院可是一直很強勢,很高調,當然,也很強大。   可是大家只看到了它的強大,卻漸漸忽略掉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這些牛逼和強大的中醫名家,沒有一個是明心分院自己培養出來的。   這就像是一個聚義的團體一樣,全是外來高手。   別看明心分院早就已經在積極培養人才了,還成立了傳承基地。可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人家那些大醫院都是有大幾十年的歷史了。   一個醫生的成纔是殊爲不易的,可不是一兩年就能磨礪出來的。所以明心分院的人才斷檔情況也是非常嚴重的。   張德中院長也有些感慨地說:“一口是喫不成胖子的,培養人才的事情,是需要慢慢來的。”   許陽也點點頭:“是啊,所以我打算安排一批年輕醫生過來輪崗。咱們這裏的氛圍和環境,是非常能鍛鍊人的。”   張德中也贊同道:“不錯,只是也不能調集太多年輕人來,畢竟他們經驗不足,太多就會誤事了。所以,你只能來一小部分。”   “是的,不過也有解決辦法。”   “嗯?”張德中更疑惑了。   許陽卻看向張德中,笑了起來。 第七百零五章 懵逼   張德中疑惑問道:“你爲何無故發笑啊?”   許陽說:“單靠我們一家,自然無法容納很多年輕人,能多來個三五個就算不錯了。”   張德中點點頭,就是這個道理啊。   “不過……”許陽畫風一轉:“咱們這裏這麼多醫療隊,這麼多醫院,這麼多病區,每個地方總能多容納三五個年輕人吧。”   張德中先是一愣,然後琢磨了一下,就覺得很奇怪了,他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誰家的醫療團隊願意接納你們的年輕醫生啊?”   “人家醫院裏面也有需要鍛鍊的年輕醫生,又不單單隻有你們。憑什麼讓別人來無緣無故幫你們啊,誰會答應這個啊。”   許陽看着張德中,繼續笑。   張德中非常明顯地一愣之後,終於回過味來了:“好傢伙,你不是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來了吧。”   許陽恬不知恥地點點頭。   張德中當時就無語了,這特麼叫什麼事兒,他怎麼會答應這種事呢?   張德中強忍住沒翻白眼,然後又忍不住問道:“這誰都不會答應的事情,你覺得我會答應?”   許陽非常篤定地點點頭。   “爲什麼啊?”張德中真是費解了。   許陽則說:“你欠我的啊。”   “啊?”張德中頓時更加困惑了,他欠許陽什麼了。   許陽看着張德中,就跟看着個負心人似的,他道:“好你這個張德中啊,這麼快就說話不算話了啊,你當初說好的,欠我一個大人情,我讓你以後幫我一次,你當時答應的痛痛快快的。”   張德中被許陽說的懵逼了,他什麼時候答應過了?他問:“不久前?什麼時候?來武漢之前還是之後啊?是去年的研討會嘛?”   許陽說:“是十幾年前。”   張德中笑了:“別開玩笑,十幾年前,你還是個小孩……哎……”   剛說完這話,張德中腦海裏面突然閃過了幾個畫面,有點模糊。但是很奇怪的是,在這幾個模糊的畫面閃過之後,他的內心深處產生了非常怪異的感覺。   那就是他對許陽的突然多了一份莫名的熟悉和感激,這種感覺在他第一次見到許陽的時候就產生過,但是後來就消失了。   怎麼現在又突然出現了?   許陽也緊張地看着張德中,剛纔許陽又跑去跟系統談判去了。這個人工智障系統,還是能調解這幾個人的記憶的。   因爲上次在廣州,許陽就操作過,他恢復了自己的記憶,就把其他人的記憶都給完全屏蔽了。   所以這就是爲什麼張德中最開始見到許陽的時候有這種莫名的熟悉和感激,而在會議後頭反而沒這個感覺的根本原因。   而現在,許陽又稍稍動用了一下這個智障系統的這方面的能力。   沒辦法,明心分院的人才培養真的是迫在眉睫。   ……   張德中有些驚疑地看着許陽,他越看許陽,就越覺得熟悉,可是那種莫名的熟悉感,他卻怎麼也捕捉不到。   許陽也緊張地看着張德中,問:“怎麼樣?”   張德中按照理智來說,是很想拒絕這種無理要求的。但是拒絕的話都到了嘴巴邊上了,他卻又說不出來了。   因爲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激和愧疚的情緒,又從他的內心深處冒出來了,張德中自己都搞不清楚這種情緒是從哪裏來的。   到最後,張德中驚愕地發現他自己竟然沒有辦法拒絕許陽這個無理要求,因爲他真的覺得自己欠許陽一個很大的人情,他必須要滿足許陽這個無力要求。   不然他就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鍼氈,如狼似虎,如花似玉了。   “好……”吐出這一個字之後,張德中頓時感覺全身都放鬆了,頓時念頭通達,也不如芒刺背,如鯁在喉了。   “好!”這一聲是許陽說的。   張德中這會兒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麼?我爲什麼會答應他?   張院長就快人格分裂了。   “那就一言爲定了。”許陽非常感謝地對張德中鞠躬致謝。   “應該的。”張德中回身微微一躬。   躬完之後,張德中就想給自己來一嘴巴了,我特麼不是有病嗎?   許陽興沖沖道:“那我就去安排了,感謝感謝。”   說完,許陽急匆匆往外走。   張德中愣了愣,見許陽好像不是回住處,他又忙問:“許醫生,你去哪兒?”   許陽沒回頭:“我還有人情沒用完呢。”   “哈?”張德中沒聽懂。   許陽的腳步卻更快了。   ……   上次系統的獎勵,久石讓許陽帶着幾個小年輕穿越時空去了抗非。在那一次,系統剛剛升級完成,出現了屏蔽記憶的功能。   當然了,也有後續這些人記憶不穩定的問題。所以後來又出現瞭解除許陽記憶,嚴格封閉其他人記憶的事情。   在譴責這個智障系統的同時,也讓許陽看到了可以微操的餘地,所以也就有了這打張德中秋風的事件了。   沒辦法,人家嶺南醫派人強馬壯,不打他們秋風,打誰的秋風啊!   許陽打的是理直氣壯!   而且當年的抗非,可不跟現在一樣。這一次,除了最開始沒有確定病情之前被感染了一批醫護人員之後,後續來支援的這些沒有一個是被感染的。   而當初,可是有三分之一的患者是中招的醫護人員啊。   而在那場大戰當中,許陽可是給下去不少人情。好多醫護人員都是他救起來了的,可不止中醫,也還有很多西醫。   所以這趟,許陽下去收賬了。   反正現在治療方案都穩定下來了,誰家容不下兩三個年輕醫生呀!   所以這一晚,好多嶺南來的專家都開始懷疑人生了。   這一夜,嶺南醫派被許陽打了一個大大的秋風……   現在許陽最後悔的就是當初怎麼沒去北京啊,當年的北京也那麼嚴重呢,而且國家隊也是個肥羊,秋風大大的有啊!   不過許陽也補上了這個Bug了,這不是還有劉宣伯在嘛。老河豚可是在京城行醫五十多年了,嚯嚯,人家可有面子呢。   國家隊的秋風,當然是交給劉宣伯老同志了。   所以這趟,還有個懵逼到了極點的傢伙,那就是老河豚,劉宣伯! 第七百零六章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老河豚劉宣伯這輩子上過最多的當,就是在許陽這裏了,上次誤會許爸是絕頂高手的社死現場,還沒有過去多久呢。   這會兒又來了這麼一出。   劉宣伯真是懵了,他真想跑過去問來自嶺南地區的那幫人,你們瘋了嗎?什麼時候這麼有雷鋒精神了?   劉宣伯都在懷疑是不是許陽聯合嶺南那幫傢伙故意來坑他了,不然這事兒根本不科學啊。   可是話說過來,他們也不可能那樣做,因爲那樣更不科學啊!   劉宣伯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老河豚這輩子估計是琢磨不明白了,誰讓這是超現實力量呢。   始作俑者許陽見到這樣的場景也不禁有些啞然失笑,也不禁有些心疼這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在心疼之餘,許陽也在不停擠兌劉宣伯。   心疼歸心疼,活兒還是要乾的。   老河豚真沒轍了,被擠兌的不行了,也只能硬着頭皮過去秀操作了。   從北京來的那些醫療隊也聽懵逼了,好傢伙,他們也是頭一回聽見這麼離譜的要求!   老河豚自己都害臊,這尼瑪是什麼破事!   同時他心裏更疑惑了,許陽是怎麼搞定嶺南那幫人的,這不科學啊!   雖然一頭霧水,但事已至此,劉宣伯也沒轍,畢竟許陽都搞定了,他總不能還落在人後吧,他只能是倚老賣老了。   北京來的同志們也被這個老傢伙逼瘋了,關鍵他們還沒脾氣,誰讓這死老頭資歷深,輩分高呢!   老河豚反正是豁出老臉去了,真特麼見鬼。   別看許陽在嶺南有着不少人情,人家老河豚行醫這麼多年,自然也有不少關係和人情的。   只不過許陽是藉助系統這個超現實的力量,讓這份羈絆的情緒來的更加強烈和明顯。   而老河豚是這幾十年的生活和行醫過程中,逐漸攢下來的人情和麪子。但是說的直白一點吧,有些人情是幾十年前給下去的。   所以老河豚倒騰的全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   好多事情當事人都不記得了,也不能怪人家啊,都這麼多年了。誰特麼能記得二十幾年前,老河豚幫他頂過幾天班啊。   反正老河豚是真的豁出去了,還有好多面子不好使的地方,或者他自己也忘了的,那隻能是付出代價唄。   而這個代價,就是許陽。   沒錯,許陽坑他,他還不能坑許陽了?   所以正在岸上看熱鬧的許陽,在得知消息之後,懵逼了!   “哈?”許陽傻眼地看着劉宣伯。   劉宣伯一攤手,非常光棍地說:“反正我答應你的,我已經做到了,他們每個醫療隊可以接納兩名我們的住院醫師。”   說完,劉宣伯黑着一張臉,就想走。   許陽當時就急了:“哎,那您也不能把我給賣了啊。”   劉宣伯理直氣壯地說:“你也沒說不行啊!”   “我……”許陽被反噎的夠嗆。   劉宣伯擺了擺手,老頭兒直接走了。   許陽真是哭笑不得,劉宣伯幹了一什麼事兒呢,就是把許陽當救火隊員了使喚了。   許陽治療危急重症的能力本來就非常出色,甚至可以說是聞名全國。在這片戰場上,他也有過多次展示。   所以現在許陽就被劉宣伯給賣了去當救火隊員,踏馬的,不管哪裏麻煩,他就得立刻跑過去會診。   許陽真想翻個白眼,接下來的時間他別想安寧了!   但是許陽也沒轍啊,家裏那麼多小子還得想着找地方學習呢。劉宣伯都豁出老臉去了,那他這個年輕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大不了多忙一些就是了!   只是讓許陽沒有想到是當天下班,他就被叫去幹活了。   倒不是病人那邊出問題了,而是醫護人員需要許陽幫忙。   “怎麼了?”儘管已經下班了,但是許陽也沒有耽擱,立刻就過去查看了。   接待的也是個熟人,之前許陽在北京見到過的,叫李毅山,按照輩分來說,他跟孫子易是一輩的。因爲他的師父跟孫子易的師父是論兄弟哥倆的。   當然了,這玩意兒也不能按照輩分來算,不然李毅山還得喊許陽叔叔。   “許醫生。”李毅山快步過來。   許陽也沒有託大,就對其點點頭道:“李主任,怎麼了?”   李毅山說:“不好意思,下班了還打擾你。”   許陽打斷道:“不用客氣,病情要緊,直說就好了。”   李毅山笑眯眯說:“是這樣,倒不是我們這邊的病人情況有變化,而是我們這邊有個護士小周,有些不舒服。”   “嗯?”許陽頓時面露疑惑。   能來這兒都是水平不錯的醫生,尤其是每個醫療隊的負責人,都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   這怎麼自己手底下的人病了,還叫自己來幫忙了?許陽有些費解,他問:“是很麻煩嗎?”   李毅山主任看了看許陽,想了想,回道:“就有點頭疼。”   “好。”許陽沒有別的廢話,直接就答應了。   這舉動,還是讓李毅山有些詫異的,他反問:“你答應了?”   許陽奇怪地反問:“我不該答應嗎?”   李毅山微微一怔之後,擺手道:“不是那個意思。”   許陽說道:“病人在哪兒?”   “裏……裏面。”李毅山伸手指了指,然後有個護士就趕緊帶着許陽進去了。   李毅山反倒是落在了後面,臉上有些悻悻然的古怪味道。   站在他身邊的一箇中年醫生,看了他一眼,對着他一攤手:“看吧。”   李毅山苦笑一聲:“得,白做一回小人了。”   中年醫生搖搖頭,揹着手往前走:“你呀,真真的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李毅山抿了抿,也不知該怎麼反駁,最後也只能撓撓頭,嘀咕一聲:“這許陽不是出了名的臭脾氣嗎?這怎麼還挺好說話啊,奇怪!”   說完,他也只能往前走了。   其實從內心而言,他們是不願意給別人做嫁衣的,讓別的醫院的小年輕來他們的專家團隊裏來幹嘛啊,這叫什麼事兒啊。   但是他們又不能明着跟劉宣伯對着幹,所以他們就來了這一出。他們估摸着以許陽的脾氣,肯定不樂意管他們護士的這點小毛病,他又不是他們的保姆。   只要是許陽一不樂意,那他們就有話說了。   可誰知道,李毅山也沒想到許陽這麼好說話,這麼點小病都去看?逼格不要了咩? 第七百零七章 頭痛   許陽跟着快步進去,裏面那個手扶着額頭的護士小姐姐還愣了一下。   “許……許醫生。”護士小姐姐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許陽問:“怎麼了,是腦袋不舒服嗎?頭疼嗎?”   護士小姐姐明顯愣住了,下意識扭頭看她的領導李毅山,老李同志出去的時候可沒跟她說去請許陽給她看病了。   因爲李毅山覺得許陽八成是不會答應的,所以就沒必要提前說了。他也沒打算壞許陽的名聲,只是想推掉劉宣伯的無理要求。   許陽也順着護士的眼光,回頭看李毅山。   李毅山忙回答:“對,對,小馮啊,你不是頭疼嘛。”   小護士呆愣愣道:“我……我就一頭疼啊……”   她的意思,就她這麼一點小毛病,沒必要驚動這種級別的大國手吧,人家也挺忙的。   李毅山卻正色道:“哎,這哪有大病小病的說法。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嘛,你要是身體狀況不好,這裏還有這麼多病人呢,你怎麼能好好工作呢?”   小護士一時竟有些尷尬:“這個不太好意思吧,許醫生那麼忙……”   許陽微笑道:“沒事,反正我已經被賣了。”   “什麼?”小護士沒聽懂。   李毅山的臉色則是精彩起來了,好傢伙!   許陽問:“先說病情吧,是頭疼嗎?多久了?”   小護士回答:“差不多兩年了吧,有時候發作,有些時候又好好的。最近可能太忙了,累着了吧,應該不太要緊。”   許陽皺了皺眉:“兩年了,你沒找醫生看過?”   小護士說:“當然找過的,西醫診斷是說無器質性病變,診斷爲神經痛。”   許陽追問:“中醫呢?”   小護士抬眼看向了李毅山,是老李同志給他看的。   李毅山也有些尷尬,他說:“我之前診斷是肝陽頭痛,那個,小馮,喫了藥沒好一點啊……”   “這……”小護士尷尬地笑了笑,說:“好,是好了一點吧,但是後來可能又……”   現場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許陽這個傢伙,是不怕別人尷尬的,他又追問李毅山:“你之前判斷是肝陽頭疼,依據在哪裏?”   李毅山回憶了一下,然後又看了看小護士現在的樣子,他說:“我記得小馮一直說自己頭疼的時候,眼睛很脹痛,晚上也難以入眠,是吧?”   小馮小護士立刻點點頭。   李毅山說:“這個肝開竅於目啊,目脹痛其實也提示了這一點。而且頭部位於巔頂之上,唯有風可到啊。肝經也尋繞頭部,還有其他一些佐證,我判斷是肝陽上亢,襲擾巔頂了。”   許陽皺了皺眉,頭痛這個病啊,是有些古怪的。頭痛不是病,痛起來是真要命的。   就像是三國裏面的曹操,最後就是頭痛痛死的。   這個病吧,很多時候真不是那麼好治的。西醫中醫都還是比較難的,經常是西醫一堆檢查,也檢查不出什麼來,最後只能是說神經痛,也沒有特別有效的藥物。   中醫很多時候,也是辨證不明,很難治好。如果那麼容易治好,也就不會有“頭風痼疾”這個古老的詞兒了。   有很多病人是經常犯頭疼的,尤其是女性病人,很多女病人經前必然頭痛,還有很多人是每日定時發作的,或者節氣交替的時候就發作了。   中醫對這個病認識有幾千年了,歷代名家都有闡述過,也有很多的經驗傳下來。但是真正在臨牀上,其實治癒率不是很高。   這裏面牽扯到很多問題,最主要的就是一個用藥的問題,當然了,也還有理論問題。   頭是諸陽之會,是清陽之腑,也是髓海之所在,居於人體最高的位置,五臟精華之血,六腑清陽之氣皆上注於頭。   要是六淫外邪上犯清空,或者阻遏了清陽,或者痰濁或者淤血閉阻經絡。或者肝陰不足,肝陽上亢,或者氣虛清陽不勝,血虛頭竅失養,或者腎精不足,髓海空虛,都可能導致頭疼。   導致頭疼的原因是非常多的,仲景早在《傷寒論》裏面就論及了太陽、陽明、少陰和厥陰病導致頭疼的病證。   李東垣在《東垣十書》裏將頭痛分爲了外感和內傷,還補充了太陰和少陰頭痛。   朱丹溪還記載了痰厥頭痛和氣滯頭痛。清朝的王清任則是大力提倡淤血頭疼一說。   論述很多,但是辨證治療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現在人治頭痛,除了感冒傷風之外,大多時候只會考慮到肝陽上亢,瀉肝潛陽都是最常用治療手段了。   就像這個小護士就是如此,李毅山的論述似乎也是很有理有據的。   許陽皺眉想了一想,又給患者診斷了一下脈象。   診完之後,李毅山問:“什麼脈啊?”   許陽回答:“脈象弦滑。”   李毅山神色明顯輕鬆了不少,弦脈可主肝病,滑脈則可主熱症,綜合來看,還是肝經有熱,肝陽上亢啊。   他是對的,可隨後李毅山神色又疑惑了起來,如果他是對的,爲什麼沒給治好呢?   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嗎?沒日沒夜地幹活?   許陽想了一想,對病人說:“口罩摘下來,讓我看看舌頭。”   小護士看了周圍人一眼,見大家都是帶着口罩的,她也稍稍放心一些,然後摘下口罩,吐出舌頭。   周圍都是專業人士,一眼就看出來了。   舌質紅,苔薄黃,主熱證。   李毅山微微頷首,那他總是沒誤診了吧,清瀉肝陽的治法總是沒錯的吧?那應該誤診的鍋不能甩在他頭上了。   許陽一番診斷結束,也愣了一愣。   李毅山也不是普通庸醫,這也是個高手啊。   一下子許陽也皺起了眉。   小護士見大家都不說話,她又用手捏了捏前額,然後搓着自己的眉毛骨,說:“老毛病,不要緊的,可能最近作息不規律,工作太辛苦,肝陽升動的有些厲害了……”   李毅山點點頭,他估計也是這個原因,治法應該還是要按照清肝潛陽那套走,他正準備說話,卻見許陽那邊眼睛頓時一眯。   許陽突然問道:“你是眉骨,前額這邊疼嗎?”   “啊?”小護士頓時一怔。 第七百零八章 小心眼的許陽   一聽這話,李毅山頓時眉頭一跳,他也是有幾把刷子的選手,自然一下子就想到了很多。   許陽也是臨牀經驗極其豐富的醫生,他皺了皺眉,立即又說:“舌頭伸出來,我再看一下。”   小護士聞言,老老實實再次吐出舌頭。   許陽仔細觀瞧,發現小護士的舌頭根部黃膩。   許陽又追問:“大便怎麼樣?”   小護士回答:“大便有些乾結。”   許陽問:“有口臭嗎?”   小護士老實地點了點頭。   許陽又連續問了幾個問題,在場的人都是專業人士,都能聽得出來,許陽問題的核心都是在中焦脾胃上打轉。   最後,許陽露出釋然之色,便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李毅山也苦笑一聲,瞎家雀啄了他這個老鷹的眼,居然一時大意在這個病上翻車了。經驗豐富,有些時候還真是就怪經驗豐富啊。   情況已經很明晰了,但是護士小馮的腦子卻還沒轉過來,她好奇地問:“許醫生,我這是爲什麼頭疼啊。”   許陽回答:“陽明頭痛。”   小護士疑惑:“陽明?”   許陽點頭道:“沒錯,《冷廬醫話·頭痛》中曾這樣分析,‘頭痛屬太陽者,自腦後上至巔頂,其痛連接項;屬於陽明者,上連目珠,痛在額前。’”   “屬少陽者,上至兩角,痛在頭角。以太陽經行身之後,陽明經行身之前,少陽經行身之側。”   許陽這番說完,小護士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她也是專業出身,自然是聽得懂這些中醫古文的。   許陽接着說:“你的病證在陽明,不在少陽或者厥陰,如果僅僅只是按照清瀉厥陰或者少陽之熱,就是屬於不明臟腑經絡,開口動手便已錯誤。”   李毅山同志抬頭看看天花板,嘿,今晚月色不錯。   許陽習慣了帶徒弟,所以看病的時候習慣了帶有說教性質的分析病情:“你的是眉棱和前額痛,這裏是屬於陽明經。”   “陽明胃腑也,你的大便乾結,陽明之鬱火難以下瀉,於是上蒸,所以才致頭痛。雙目脹痛,也不能簡單歸咎爲肝開竅於目。”   “須知前人經驗,也早就論述了陽明頭痛,上連目珠,自然也會有雙目脹痛的症狀,切不可簡單爲之。”   大家都在悄悄打量李毅山的神色。   哪知道這會兒的李毅山正在欣賞天花板的燈,平平無奇的一個平板燈,也不知道咋的這麼好看,咋那麼吸引李毅山呢。   之前跟李毅山聊過的那個中年專家,這會兒也目瞪口呆了。好傢伙,他們前面還說是李毅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這纔多大一會兒啊,許陽就直接來這一出了。這心眼兒也太小了吧,太不給李毅山面子了吧?   我去,他還以爲外面說許陽脾氣差是誤傳呢。脾氣好,脾氣差,這個先不說,但是這個小心眼是真的有點過分了!   此刻,望着平板燈的李毅山,心中也是叫苦不迭,這叫什麼破事兒!   心中也不免對許陽有些埋怨,同時也在暗暗責怪自己。這個病,放在水平一般的醫生身上,可能不一定能判斷出來。   但好歹他也是個專家,以他的水平,他是可以的。可他偏偏犯了專家病!   什麼是專家病呢?   就是過於相信自己的經驗了,再加上病號太多,容易被假象所欺騙。   只要是有真水平的中醫,他的病號是掛的很滿的,都是要提前預約的。有些醫生,一天要看很多病人的。   所以有些時候,我們去找大專家治病的時候,真的是進門還沒兩分鐘就稀裏糊塗讓你走了。   李毅山就是如此啊,問診不夠細緻。明明是經驗豐富的專家,最後竟然是囿於經驗,反倒是被病情呈現出來的假象所欺騙了。   所以,這要是換做是普通病人,這會兒已經在罵街了。罵狗屁專家,也罵狗屁中醫了。   而從實際來說,李毅山是真的可以診斷正確的。   所以啊,你說可惜不可惜啊。   放在實際當中,只有到病人醫治無效之後,人家第二次來找你,你纔有可能發現前一次的失誤。   而實際上,病人往往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   不知情的自己,甚至還沾沾自喜,自以爲已經一次痊癒了。   ……   許陽重新給她開了方子,病機清晰明瞭,治療方案也就沒有什麼大的偏差了。許陽按照清瀉陽明的治療方案,給她寫了處方。   只要是陽明鬱熱隨便而解,大便暢行,頭痛自然就能消失了。   寫完方子,許陽還不忘囑咐道:“喻嘉言曾說‘不明臟腑經絡,開口動手便錯。’你這個病啊,就錯在了沒有辨證正確的臟腑經絡上。不得大意啊。”   大家又都齊刷刷看向李毅山,幸虧是有口罩遮擋,不然大家這會兒都能看見老李同志臉是綠色的了。   許陽卻渾然不覺李毅山難看的臉色,還在繼續跟那幾個小年輕說:“在開處方的時候,也可以加入引經的藥物,以增加藥效。”   “比如太陽頭痛,就可以用羌活、蔓荊子、川芎,陽明頭痛選用葛根、白芷。如果是少陽頭痛,那應該選什麼?”   李毅山的嘴角直抽抽,這怎麼還互動上了。   現在哪裏還有人回答許陽的問題,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看向李毅山,大家都聞出許陽這是衝着李毅山去的,大家都怕李毅山發飆。   現場這麼多人,也就只有當事人許陽自己沒聞出來什麼味道了。   許陽也順着他們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李毅山,他心裏還納悶呢,嘴裏也不禁小聲嘀咕道:“北京的這幫醫生基礎這麼差的嗎?這種問題都要看老師?”   許陽說的小聲,別人也沒聽清,只是隱隱約約聽見了一個差字。   好傢伙,大家臉色頓時就精彩起來了。   “哼!”李毅山突然一聲冷哼。   大家全嚇一跳。   許陽也疑惑看去,這人怎麼還染上了老河豚劉宣伯的毛病了?   李毅山盯着許陽看,眼皮子一直在跳。可最後,他也沒發作,就是一甩手,怒氣衝衝地走了。   大家也不禁鬆了一口氣。   許陽更是疑惑不已,但是瞧見大家懈怠的模樣,他恨鐵不成鋼且又無奈地說:“是黃岑、柴胡、川芎啊,哎!”   大家皆無語地看着許陽。 第七百零九章 痛並快樂着   雖然許陽忙活的夠嗆,但好歹幫着培訓的事兒還就這麼定下了。   消息傳回問縣去,杜月明又是驚喜,又是擔憂。驚喜自然是不必說的了,畢竟這些年輕人能得到鍛鍊,這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但是一個非常嚴峻的事實就擺在他的面前,那就是明心分院的醫生是真的不夠用了。前面就派了那麼多醫生出去,醫院裏的醫護人員本來就是捉襟見肘,堪堪維持了。   現在又要派出去一批年輕醫生,那人就更少了。這還能不能應付醫院的日常的治療工作哦,杜月明又有些苦惱。   明心分院是有大量的外地病人前來求醫的,現在正是全國抗疫的時候,各地都採取了封閉隔離的措施。   再加上明心分院大量專家支援前線,所以他們現在基本沒有什麼外地病人前來求診,壓力還不算特別大。   本地的病人,現在也都是能不出來就不出來。所以目前還勉強能應付的住,但是要說再派一些人出去吧,那杜月明心裏就不是底氣很足了。   畢竟現在明心分院是縣裏老百姓看病的頭號選擇啊。   這真成了杜月明甜蜜的煩惱了。   ……   張可那邊也非常煩惱,網絡的輿論的事情,自從連花清瘟起來之後,他們的工作也好做了許多。   雖然大部分的輿論態勢還是處於不利地位,但至少沒有一邊倒了。他們也在努力地進行正面宣傳。   疫情期間,大家對這些原本很枯燥無味的醫學話題,還是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關心態勢。   這是最好的宣傳機會,可也是最壞的宣傳環境。   就像當年李可老中醫晚年成名之後,竟然有不少病人隨着老先生川洲過省,只爲尋醫問藥,擁躉無數。可同樣的,網絡上罵他欺世盜名的,跟擁躉的數量竟然差不多,你說見鬼不見鬼。   現在的許陽也是如此,他是目前最當紅的中醫,也是捱罵最多的中醫。所以也有很多老前輩看不慣許陽,說他爲了成名,不惜捱罵。   在做實事的路上,總是免不了閒人的爭議,甚至謾罵。   張可做了這麼久的宣傳工作,她也早就習慣了這一點。現在疫情進入了平穩階段,網上的輿論工作也同樣如此。   所以張可倒不是煩心工作上的事情,而是現在工作進入了平穩期。她立馬就發現了別的煩心的事情了,那就是婚禮的事情啊。   年前那麼多東西都屯好了,現在都抓瞎了。伴手禮都準備了兩百多份,裏面還有不少喜糖,還有蜂蜜什麼的,還有明心堂出品的一包茶飲。   現在怎麼送出去啊,不會要過期吧?   鬼知道什麼時候才允許大型聚會啊,這婚禮誰知道什麼時候能擺啊?   酒水還好一點,這個反正是能放的,可就還堆在人家酒店的倉庫裏面啊,還佔着人家的地方。   尼瑪,酒店定金都付了,這段時間張可忙着宣傳的事情,錢都還沒去退呢。   還有婚慶的錢……   真見鬼,人家婚慶公司說是已經準備了很多要用的物料了,成本已經出去了,不肯給張可做退款。   還說張可肯定還是要結婚的,不過是稍微延後一點而已。他們的服務是不會變的,一樣是會完美提供的。   婚,張可肯定是會結的,她可以等疫情平穩。但是她怕婚慶公司等不住啊,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允許擺酒席啊。   要是一下子弄去大半年,她都怕婚慶公司倒閉哦。   頭疼死了!   還有一件頭疼的事情,那就是張總買的房子停工了!   幹哦!   而且開發商已經寄了掛號信過來了,明確說要延期交付了,至於延期到什麼時候,也沒有說。   張總氣的不行!   這一大堆爛糟事,全讓她給趕上了。   這倒黴浪催的!   ……   明心分院。   杜月明已經把新的要求告訴那幫小子了。   這幫進修生還有實習生頓時驚喜壞了,誰能想到這種事情還能跟他們搭上關係啊,一個個興奮的油光發亮,恨不得立刻跑去前線。   大家也沒想到明心分院還有這待遇呢。   來自南中醫的那十幾個實習生也是驚喜莫名,誰能想到這種事情還能輪得到他們啊,這些傢伙一個個都開始山呼許陽師哥萬歲了。   現在的情況跟當時真的不一樣,第一批第二批去的醫護人員,那真的是叫一個毅然決然,家人真的是叫一個撕心裂肺啊,生怕這一去就是生離死別了。   現在這羣人可興奮了。   接下來就是遴選了,這就是杜月明該頭疼的事情了。   還有小桃,小桃一直是沒有上前線的。   倒不是說她的醫術水平不行,作爲許陽最早一批徒弟,額……好吧,在最早的那一批徒弟裏面,小桃的確是比較拉垮的。   好了,那沒事了。   說說前線吧。   各個醫療隊接納的明心分院的小年輕已經成了既定事實了,雖然有些人私底下有些議論,但是大老闆們都點頭了,這些議論也就不算什麼了。   被老河豚賣了的許陽也經常在幾個醫療隊之間忙活,最開始幾個被老河豚逼的沒辦法的醫療隊的負責人還打算爲難爲難的許陽的。   所以有些小破毛病都去找許陽來會診,不過沒出兩回,他們就不幹這事兒了。許陽來倒是來的挺快的,可關鍵是這小子不幹人事兒啊。   太好爲人師了,過來就是一頓叭叭,把在一旁的那些專家弄得相當不耐煩,搞的他們就像是一羣小學徒似的。   反倒是他們團隊裏面的年輕人,對許陽非常有好感。原因也很簡單,也還是因爲許陽的好爲人師。   許陽老師講課講的透徹啊,而且很有耐心,會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講。那些專家是聽聽得臉黑,可這些小子卻是獲益良多啊。   他們都還挺盼着許陽來講課的。   甚至還有好幾個打算等這邊疫情結束,就準備去明心分院進修學習一段時間。   好傢伙,在那幾個專家被許陽惹得煩不勝煩的時候,一個不小心,老家都被許陽給偷了。往他們團隊裏面塞人還不算,這還打算直接挖人才走了。   要臉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