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中醫許陽 667 / 714

第七百三十章 硬氣

  朱所長趕緊上去迎接領導。   “嚴局長,你好。”   來人是衛生局的副局長嚴毓清,嚴局長笑着跟朱老握手:“良春同志,你好啊。聽說你們診所治好了一個重症病人,城裏都傳遍了,所以我們趕緊過來看看。哦,這位是市醫院的副院長梁豔同志。”   幾人握手。   許陽已經把病人夫婦給帶進來了,他早就習慣性地把接待領導這活兒交給別人了。   嚴局長看向了把病人接走的許陽,他問:“那位就是許陽醫生?”   “啊,對。”朱老點點頭,扭頭喊許陽:“許陽,過來一下,嚴局長來了。”   許陽看一眼,說:“你接待吧,我也不會說話,我還是先給病人看一下病情吧。”   朱老頓時一噎。   嚴局長大度地擺擺手,笑着道:“沒事,沒事,正好,我們可以現場觀摩學習一下許陽同志的治病經驗。”   朱老應了一聲之後,去搬了幾條凳子過來,幾人就坐在了許陽身邊,朱老跟他們介紹。   許陽坐好了,觀察一下病人,說:“哎喲,胖了不少啊,感覺怎麼樣?”   病人現在已經自己能正常交流了,她說:“好多了,胖了十來斤呢,身上也有力氣了,也能稍微乾點活了。就是昨天中午,不知道爲什麼嘴巴里突然就長了好多瘡,還疼的很,頭也暈暈的。”   “嗯?”這句話一出,診所裏的大夫都看過來了。   市醫院的副院長梁豔同志補充道:“她發燒了。”   許陽扭頭看一下這個副院長,然後拿了體溫計,給病人量上。   那漢子小心翼翼地問道:“許醫生,應該沒事吧?”   “我先檢查一下。”許陽診斷病情。   嚴局長則是小聲問朱老:“良春同志,這個病人是不是就是我們平時說的上火了?”   朱老含糊道:“她近期熱藥服用的比較多。”   朱老說的還是比較保守的,這大半個月來,這個病人每日服用的湯劑中都放了一兩附子啊,累計下來可用了一斤半了。《注:舊制16兩一斤》   他們也勸過許陽,讓其謹慎,但是許陽不聽,病人這一家更是除了許陽,他們誰都不信,所以診所大夫也沒轍。   嚴局長疑惑問:“熱藥?”   朱老解釋道:“主要是這個病人的病情體內陰寒內盛,需要用熱藥治療。”   嚴局長點點頭。   梁豔同志插嘴說:“是附子吧?”   “額……”朱老微微一滯,她怎麼知道了?   嚴局長詢問:“梁豔同志瞭解過?”   梁豔說:“他們去我們醫院做過檢查,我看過許陽醫生的方子,他單方中開到了一兩的附子吧?”   “這個……”朱老看看涼而呢,他也沒想到這事兒居然一下子就在領導眼前被戳破,他還沒想好說辭呢。   而許陽那邊已經診斷結束了,他說:“沒事,你是陰寒重症,用了這麼長時間的陽藥,現在終於正復陽回。別看你現在口舌生瘡,還有點發燒,但這是好事。”   “這還是好事?”嚴局長忍不住詢問。   許陽看他一眼,點頭道:“對,之前病人垂危的時候,可沒有力量發熱,都涼了半截了,手腳都不溫了。若非陽氣迴歸,哪有力量發熱啊?”   梁豔同志也忍不住問道:“那你不管了嗎?”   許陽搖搖頭:“不用管。”   那漢子也擔心地問:“要不要喫點降火的草藥啊?”   許陽忙道:“千萬別,飲食作息習慣要跟之前保持一定,要禁寒涼,可千萬不能用降火的東西。不然一用下去,又要壞事了。”   “啊?”那漢子微微一驚。   許陽解釋道:“她只是有一點浮火上游,不是真火,不用管它。停藥停兩天吧,它自己就會散掉的。等口舌生瘡好了,你們再過來,我再給你們看看。”   漢子問:“這次不用拿藥啊?”   許陽說:“不用,哦,那個粉末藥,你喫完了嗎?”   病人說:“喫完了,喫了13天了,每次喫完都感覺兩邊這肋骨下面就像是有蟲子在爬一樣,有些時候還咕咕響,不過也不是特別難受,我也就沒管了。”   “然後我們去醫院檢查了一下,發現肝脾腫大好多了。說是……脾大已經沒有了,肝縮到了肋邊沿,稍微能碰到一點。”   許陽對兩人點點頭:“行了,不用拿藥了,等口舌生瘡消了再來吧。之後還得再喫一段時間善後的藥。”   “好好好。”夫婦兩人忙答應着,他們現在對許陽可是信服的很。   等病人走了,嚴局長才詢問:“許醫生,能介紹一下你的治療方法嗎?”   許陽看向了朱老,詢問:“朱所長,你沒說嗎?”   朱老也不讓許陽叫他老師,許陽不敢平輩論處,只能稱呼人家職稱了。   朱老道:“還沒來得及說。”   許陽跟他們介紹道:“主要是內治和外治,病人是陰黃重症,送來我們這裏的時候,已經肝昏迷了,屬於垂危重症,就剩下一線生機。”   “此刻,病人屬於陰寒重重圍困,寒溼穢濁充斥三焦,所以我內治用了回陽救脫,破濁醒神的治療思路來進行組方。外治的話,主要是蠟紙筒灸黃法。”   嚴局長立馬說:“嗯,我對這個蠟紙筒灸黃法,非常感興趣。許陽同志能詳細說說嗎?這是你從哪裏學來的?”   梁豔同志卻說:“我對這個外治法也很感興趣,不過我對許陽大夫的內治法也很好奇。”   “好奇?”許陽反倒被梁豔的話語吸引住了。   “對。”梁豔同志點點頭:“這個病人,之前是在我們醫院治療的,我們也做過一定了解。當時情況是很嚴重的,所以我們給的建議是送到上海的大醫院去搶救。”   “可是送到你這邊來,據說當天很快就控制住了病情。我們很好奇,你的治療方案裏面,是哪個藥功效最大?是對黃疸有特殊效果嗎?”   許陽回答:“是共同奏效。”   梁豔頓時一噎:“是不方便說嗎?我們是爲了貫徹主席的指示,要組織院裏有能力的西醫,研究中醫,向中醫學習。正好有這個我們共同治過的病人,所以我們想做進一步研究。”   許陽點點頭:“這樣啊,我倒沒什麼不方便的,你們不是拿到方子了嗎?劑量也有,配伍也有,我也沒藏着掖着啊。”   梁豔同志又問:“那如果再來一個這樣的病人呢?你也是一樣這樣治嗎?可以推廣嗎?”   許陽回答:“看病情吧,組方上肯定是有變化的,不過這個外治法,倒是可以繼續使用。”   “哎。”嚴局長滿意地點點頭,他就是奔着這個來的。   梁豔不解了:“是您的組方有效,還是裏面的用藥有特殊?我看你的的處方中用了一兩附子,是你們中醫常說的以毒攻毒嗎?”   “我們前面給病人做了詳細的檢查,她喫了一斤多附子,但身體的數據也沒有呈現很惡劣的變化,這也是我們不解的地方。是這個藥,對黃疸有特殊效果嗎?”   朱老心一下子就懸起來了,這是要發難嗎?   嚴局長也饒有興趣地看着許陽。   診所內衆人面面相覷,他們早說不能一直這樣開方子,許陽非不聽,看吧,出事了。   許陽已經面對過太多次這樣的場面了,他熟練的很,他甩手就是一句:“那你說,治好沒啊?”   “額……”梁豔頓時一噎。   一個下馬威之後,許陽才解釋道:“你不理解也正常,我跟你這樣說吧。你知道病人是怎麼一步步到這麼嚴重的地步的嗎?”   梁豔腦海中立刻蹦出了關於黃疸的醫學知識。   許陽抬手打斷了將要發言的梁豔,他說:“你不必說,你的觀點,我不聽,我只說中醫的觀點。第一,病人素來體虛,產生更是百脈空虛,將養失宜,這是根本。”   “這個時候,她感染了外邪,外邪從皮毛入侵,這個時候邪尚在表。不嚴重,解表一用,就無大礙。但來的大夫,卻只注意到了病人產後百脈空虛的身體,用了補中益氣湯兩劑。”   “這樣一來,導致閉門留寇。外邪散不出去了,留在了體內作亂。隨即出現了黃疸症狀,延久失治,一步步惡化到大半個月前的地步。”   梁豔旋即皺了眉:“這個說法……有些……”   她想說不科學的,但是現在政策變了,這麼多年了,還是破天荒頭一次出現讓西醫學習中醫的政策。   許陽卻是看穿了對方的心思,他問:“你想說不科學?”   “額……”梁豔反倒被弄得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許陽道:“那麼我再跟你說一個例子吧,我的老師的弟弟,親弟弟,年幼的時候身體很虛,然後也感染了風寒。醫生來了,見他面黃肌瘦,就給開了點補脾的藥。不多,就用了三劑,結果2個月都沒治好。寒邪逐漸侵入五臟,後來就得了風心病。”   梁豔一愣。   嚴局長問:“不能喫補藥?”   許陽回答:“大部分情況可以,但是有表證,除非裏證要危及生命了,不然就一定要先解表。忽視了這一點,就會變生不測。”   許陽又看向梁豔同志,他說:“你們要相應政策號召,組織西醫研究中醫,研究中藥,也可以。但你首先要明白什麼是中醫。就拿這個病人來說,之前那個醫生開的補中益氣湯。”   “你們可以拿去化驗,拿去檢查,但絕對找不出任何可以導致黃疸的成分。而且那個大夫開的藥,也有醫理爲證‘產生百脈空虛,雖有他證,以末置之。’你看,他有依據的。”   “你甚至都不能說他錯,包括我老師的二弟,亦是如此。你研究中醫,可以。但是你得明白你用什麼思維去研究。若是你還在問我哪個藥材有效,哪個藥材有沒有超標。”   “你要是非用這種思維的話,我只能告訴你,我可以用簡簡單單的補藥,殺人於無形,而你卻沒辦法把我送進監獄。而你錙銖必較的毒藥,卻是我們治病救人,不可或缺的要藥。”   這番話一出,梁豔直接被聊懵了。   本來單純抱着問問蠟紙筒灸黃法能不能推廣的嚴局長,也是當場一呆,這個說法,他還是頭一次聽見。   朱老錯愕地看着許陽,這個年輕人嘴上功夫好強啊。   診所裏面的這些大夫也是紛紛驚呆,作爲經常被叫去學習和考試解剖學病毒學,還要用科學理論解釋中醫的他們,什麼時候聊天這麼硬氣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