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一五九章 莫名其妙當官了

  現在的美國總統自然是富蘭克林·羅斯福。   去年的競選,羅斯福毫無懸念的獲得了勝利,年初的時候,他便已經就任美國總統。   新總統就任以後,美國公使納爾遜·詹森當然要回美國述職。這是一個必要的環節,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如果新總統對詹森的工作滿意的話,他可以繼續留在中國,甚至有可能升官,而如果新總統對他的不滿意的話,那麼駐華公使以及遠東事務主管恐怕就要換人了。   納爾遜·詹森述職後重返中國,說明羅斯福總統對他的工作還是很滿意的。而歷史上,詹森這次述職以後,用不了多久,他的職位也會從全權公使變爲全權大使,雖然權力還是差不多,但是職位卻相當於上升了一個檔次。   陳強在紐約期間,經過洪門的司徒先生的介紹,認識了還是紐約州州長的羅斯福,參與了一些羅斯福的競選活動。而且在陳強的刻意交好下,他跟羅斯福也建立了很不錯的友誼,所以當納爾遜·詹森回美國述職期間,羅斯福便提起了陳強,順便讓詹森給陳強問個好,然後象徵性的說一些邀請的話。   事實上除了陳強之外,羅斯福也不認識幾個中國人。   羅斯福腿腳不方便,出國旅行對他來說是挺麻煩的事情,他不可能跑到中國來認識中國的名人。而且羅斯福是民主黨出身,在此之前共和黨已經連續執政了十二個年頭,與中國政府接洽的也都是共和黨出身的官員,所以民主黨出身的羅斯福,對中國的外交官也並不熟悉。   然而現在的羅斯福可是美國總統,在接見納爾遜·詹森這位駐華公使的時候,自然要表現出對中國有所瞭解,要不然的話怎麼能展現出他美國總統的厲害之處。試想一下,我這個美國總統,要是對官員述職的內容一竅不通,那還怎麼做總統?所以不懂也得裝懂啊!   其實很多領導都是這樣子的,手下彙報事情的時候,即便是完全不懂,也要裝作有所瞭解的樣子,一來是維護作爲領導的威嚴,別讓手下說這個領導是個外行人;二來也是告訴手下,我是也算是懂一些的,你可不要弄虛虛假的矇騙我這個領導。   1933年的羅斯福剛剛就職美國總統,他現在忙着推行自己的新政,讓美國擺脫經濟危機,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去了解地球另一端的中國。但是羅斯福還得表現出自己對中國有一些瞭解,於是乾脆就把陳強推出來當擋箭牌,說自己跟陳強關係不錯,好顯得對中國也是有所瞭解的。   而美國駐華公使納爾遜·詹森是一個典型的政客,他爲了仕途,都可以迎娶參議院的孫女,這種人自然是那種很善於向上爬的人,有機會巴結總統,當然也不會放過。羅斯福隨口那句“代我向陳強問好”,到了詹森公使這裏成了必須要堅決執行的命令。   詹森公使述職歸來以後,恰好遇到民國召開全國運動會,詹森琢磨着陳強肯定會來參賽,於是便有了之前詹森要見陳強的那一幕。   只不過那些政府的官員們大概是被洋人欺負慣了,各個都是被迫害妄想着,覺得詹森公使找上門來,肯定沒有好事情,十有八九是陳強得罪了這位美國公使,然後不由分說的,便讓陳強去道歉賠罪。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跪久了的人,即便人家給他搬來一張椅子,他也不會坐,反而會習慣性的跪在椅子上。   美國公使詹森和陳強那裏寒暄着,旁邊的宋部長,眼睛可是瞪得跟燈泡似得。   “美國公使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轉達美國總統的問候?”   “陳強還認識美國總統?”   “陳強是怎麼認識美國總統的?”   此時的宋部長,大概就像是那個黑人的問號表情包。   然而下一秒,宋部長心中卻有一種挫敗感和一絲的妒忌。   “我這個財政部長也算是國家高院要員了,可是都不認識美國總統,你一個運動員,憑什麼認識美國總統啊!”   ……   送走了美國公使詹森後,宋部長叫住了陳強。   “陳強,你認識美國總統羅斯福先生?”宋部長直接問道。   陳強點了點頭,開口答道:“是的,我在美國的時候認識了他。”   “你跟羅斯福先生的交情怎麼樣?”宋部長接着問。   “富蘭克林算是我的良師益友吧,我們經常在一起喫飯,有時候富蘭克林出去參加活動的時候,也會叫上我一起。”陳強開口說道。   這個時候,陳強已經看明白了怎麼回事,這民國政府要員肯定是想巴結美國總統的,那陳強還不趕快借着羅斯福,來狐假虎威一番!   於是陳強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能怎麼吹就怎麼吹,儘量的把跟羅斯福的關係吹的親密一些,就差說跟羅斯福拜把子了。陳強對羅斯福的稱呼,也故意改成了“富蘭克林”。   宋部長在美國待了很多年,自然很瞭解美國的文化,他知道美國人互相比較熟悉的時候,會直接稱呼名字,而不是姓氏。   “這個陳強,竟然直接稱呼羅斯福總統爲富蘭克林,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很不錯,就算不是稱兄道弟的,至少也是朋友啊!能夠跟美國總統交上朋友,這個陳強可不是一般的運動員!”   這一刻,陳強在宋部長的眼中,頓時顯得高大起來。   ……   宋部長一臉鬱悶的返回了,準備向幾位大佬彙報情況。   宋部長之所以鬱悶,是覺得陳強將自己給比下去了。   宋部長在美國留學多年,回國後也是一直擔任要職,再加上宋家地位顯赫,所以他認識很多美國正商屆的要人。不過這位新任的美國總統,宋部長卻不認識。   結果陳強卻認識美國總統,而且像是交情莫逆的樣子,宋部長心中的優越感,一下子就被擊碎了。   政府的大佬們發覺宋部長臉色抑鬱,還以爲是事情沒搞定,或者是美國公使詹森提出了什麼過分的要求。   “該不會要弄出人命吧!”   “要是美國公使非得要陳強的性命,咱們也不能不給啊,不能爲了一個運動員得罪美國啊!”   “哎,陳強這個小夥子也挺可憐的,就算是爲國捐軀了吧!”   大佬們心思各異。   宋部長則是深吸一口氣,將剛纔的情況彙報給了諸位大佬。   “詹森公使尋找陳強,就要是爲了轉達美國總統羅斯福先生的問候。”宋部長頗爲無力的說。   “轉達美國總統的問候?對誰啊?”有人還沒反應過來。   “對陳強。”宋部長有些沒好氣兒的接着道:“詹森公使回美國述職的時候,美國總統曾經向陳強表達過問候,詹森公使就是特意來轉達的。另外美國總統還邀請陳強訪問美國,他還會親自接待。”   在座的幾位大佬雖然是身居高位,見慣了各種大場面,可此時仍然忍不住露出的驚異的表情。   堂堂的美國總統,那可是高不可攀的人物啊,專門來問候一箇中國運動員,這在諸位大佬們看來,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運動員在美國有這麼喫香麼?連美國總統都要供着他們?”有人輕聲問道。   宋部長接着解釋道:“不是運動員在美國喫香,而是陳強早就認識美國總統!”   “真的假的?陳強就是一個運動員,能跟美國總統攀上關係?”有人不解的問。   宋部長只好接着說道:“我打聽過了,羅斯福還沒有選上美國總統的時候,陳強就已經認識他了,據說兩人交情還挺不錯,經常一起喫飯,還出席一些活動,說是連報紙上都能招到。”   宋部長這番話一出口,幾位大佬反而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其實這幾位大佬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們都是身居要職,大權在握,可他們卻都不認識美國總統,憑什麼陳強一個無權無勢的運動員會認識美國總統,而且還跟美國總統交情莫逆!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跟新任的美國總統交情莫逆,這可是多重要的政治資本啊!就憑着這一點,能在國府中就能多掌握多少話語權啊!憑什麼這種好事輪不到我?好羨慕啊!好嫉妒啊!心中好酸啊!   突然間,有人開口說道:“我覺得,陳強跟美國總統羅斯福保持着良好的關係,也是一件好事情,說不定以後會用得上。”   說話的是林主席,他是興中會時期的老人,在南京也算是德高望重,說話自然是很有分量。   “林主席說的對,能夠攀上美國總統的關係,對於我們來說顯然是一件好事情。”有人贊同道。   “這個陳強應該還沒有官職在身吧?”大佬大終於發問道。   “陳強還是個學生,現在在天津的南開大學就讀。”旁邊的祕書彙報道。   大佬大點了點頭,接着道:“可以先給他掛上一些虛職嘛,這樣一來,等我們用得着他的時候,也算是名正言順!”   ……   對於這些國府的大佬高層們來說,陳強拿再多的奧運會金牌,打破再多的世界紀錄,或許都不如跟美國總統搞好關係來的重要。   之前說過,總統的羅斯福本來就不認識幾個中國人,而國府方面也是一樣,國府的高層裏也沒有人認識羅斯福。   共和黨在美國連續執政了十二年,所以國府的外交官們也一直跟共和黨人打交道,對於民主黨人並不關注,更何況羅斯福還是個殘疾人,可能國府的外交官們壓根就沒想過一個殘疾人能選上總統。   誰知道羅斯福獲得了最終的勝利,美國政壇完成了政黨輪替,民國政府方面也是懵了。   這個瘸子是誰?不認識啊!以前沒有和他打過交道啊!   白宮的其他官員怎麼也都換了啊,共和黨的那些政要全都溜溜球了,都成民主黨的人,以前請客喫飯送禮陪着大寶劍都白忙活了啊!   所以在這個時候,陳強跟羅斯福的私人關心,在國府大佬們的眼中,就顯得特別珍貴起來。   陳強作爲世界第一運動員,名氣雖然大,但這還入不了國府大佬們的法眼,區區一個運動員就算名氣再大又有何用?   但是陳強作爲美國總統羅斯福的朋友,絕對值得大佬們的花些心思去拉攏。   ……   全國運動會要舉行十天,所以賽程安排比華北運動會輕鬆的許多,陳強一天也就是有兩到三場的比賽。   比賽之餘,陳強便會來到光明書局租的鋪面簽名售書。   這畢竟是全國運動會,陳強這個世界第一運動員在此簽名售書,自然是格外的應景,於是乎光明書局門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很多人買書,或許只是爲了近距離的看看陳強究竟是長的什麼樣子。   賣書雖然耗費了陳強一些精力,但也沒有耽誤比賽,國內的運動員,水平遠不如陳強,陳強奪冠是毫無懸念的。   而陳強每獲得一個冠軍,也會給陳強帶來一波的熱度,使得他的自傳銷量大增。   轉眼的功夫,這一屆全國運動會也接近了尾聲。   ……   郝更生又一次找到了陳強,而且這一次,郝更生還專門把陳強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裏。   郝更生現在的職務是教育部體育委員會體育督學,主管全國的體育行政。   只見郝更生一臉笑容的給陳強倒了一杯茶。   “郝督學,這全國運動會都快結束了,你現在應該正是很忙的時候,怎麼還有空請我來做客?”陳強開口問道。   陳強跟郝更生也是比較熟悉了,所以說話也比較隨意。   “有好消息。你猜猜是什麼?”郝更生先賣了個關子。   “要給我發錢?”陳強開口問道。   “差不多吧。”郝更生從桌子上拿了好幾張紙,先將第一張遞給了陳強,接着說道:“這是教育部送來的推薦信,就等着體育協進會蓋章了。”   陳強接過推薦信一看,這是教育部推薦自己加入中華體育協進會,擔任委員的一封推薦信。   “教育部要推薦我去中華體育協進會擔任委員?”陳強有些喫驚的問道。   “是啊,教育部的推薦信,協進會肯定會蓋章的。”郝更生開口說。   “不用交會費吧?”陳強下意識的問。   “不用。”郝更生無奈的笑了笑,又將另一張紙遞給了陳強,接着說道:“這是一封委任狀,教育部已經批下來了。”   陳強接過第二張紙,低頭一看,這次是教育部委任陳強爲體育委員會委員一職。   體育委員會爲教育部麾下的機構之一,郝更生這個體育督學,就相當於是體育委員會的頭頭。   “就這麼一張紙,我又多了個體育委員會委員的身份?”陳強開口問道。   “可別小看這一張紙,你這個體育委員會委員,雖然沒有什麼權利,但也是屬於教育部的職員,佔了公務人員的編制,南京要發給你薪水的。”郝更生開口說道。   “有錢領,那是好事情啊!”陳強聽到有薪水,頓時眼冒精光。   隨後陳強接着問道:“那我以後要不要在你這裏上班啊?”   “暫時不用吧,不過你想來也成啊,我這裏正好缺打雜的,你跑的快,送個信什麼的正好不會耽誤工夫。”郝更生調侃了一番,然後將另一張紙遞給了陳強。   “這又是什麼?”陳強接過一看,發現這次又是一張委任狀。   “教育部普通教育司教材編纂辦公室?”陳強開口問道。   “就是專門編纂教材的地方。”郝更生解釋道:“教育部決定編纂一套體育教材,所以把你的名字加進了教材編纂辦公室,這和剛纔那兩個委員不同,那兩個都是虛職,這算是個實職吧。”   “也有工資拿麼?”陳強開口問。   “體育委員會委員和教材編纂辦公室,工資只按照一份算,不過你若是真的在教材編纂辦公室裏工作的話,還會有額外的津貼。”郝更生想了想,接着說道:“你這可是委任官,津貼肯定要比普通公務員高不少的。”   按照南京政府公佈的《公務員任用條例》,民國時期的官員,有簡任官、薦任官和委任官,簡任官必須是在政府工作十年,而且有特別勳勞的公職人員才能被授予;薦任官是工作七年以上,而且有勳勞的公職人員才能被授予;而委任官則是工作五年以上,表現優異者才能被授予。   這也算是一種公務員的升遷機制,也就是說公務員工作五年之後,只要表現還不錯的,都能混個委任官噹噹。   除此之外,一些特殊的人才,是無需參照這些個升官機制的。比如國外大學的海歸學子,可以直接被任命爲簡任官,而國內大學的畢業生,也能直接被任命薦任官。   相當於是留學生當公務員自帶十年工齡,國內大學生當公務員則自帶七年工齡,這聽起來是挺吸引人的。不過那個時代大學生稀缺,海歸更都是達官貴人家的子弟,區區一個簡任官,壓根不會被這些海歸放在眼中。   陳強還沒有大學畢業,所以教育部只給了他一個委任官。   陳強捧着手中的委任狀,不由自主的輕聲嘆道:“這莫名其妙的,就當上官了!” 第一六零章 甩手給你一個億   在1940年之前,民國對於教科書採取的是編審制,也就是說學者可以自己編教科書,但是需要經過教育部的審覈。   不過隨着南京方面逐漸大權在握,教育部也開始涉足教科書的編纂工作。   三十年代初的時候,民國教育部雖然也編撰教科書,但是不會硬性要求學校使用教育部所編纂的教科書。   到了1936年的時候,民國教育部正式成立了教科用書編輯委員會,從那時起教育部開始正是推行部編的教科書。   1940年,教育部乾脆制定法規,取消了教科書的編審制,改爲部編制,規定全國中小學的教材全部由教育部統一編寫。   當時民國教育部所編寫的國文課本當中,大量選入了黨政要人的文章、公告等政治教化的文章,前所未有的突出了爲政治服務的精神,在當時也引起了教育界的普遍抵制。   在1933年底的時候,教育部纔剛剛開始涉及教科書的編輯工作,教育部所編輯的教科書,政治意圖也沒有那麼的明顯。   陳強聽說教育部決定編輯體育教材,頓時來了興趣,他決定參與其中。   體育教材,在當時算是一個空白領域。當時國內的體育教育還處於初始階段,像是馬約翰、宋君復等體育家雖然也編輯了一些體育教材,但並沒有形成一套完整的體育教育體系,他們編輯的體育教材更多的是小範圍的使用,沒有進行大規模的推廣。   而且那個時代的體育教材也是很落後的,科學性、嚴謹性和實用性方面,都比後世差的太遠。當時的體育教材遠不如國文教科書,那個時代的國文教科書,即便是放到後世,也可以算是精品。而體育教材嘛,在陳強看來真的很糟糕。   說到體育教材,那可是陳強最擅長的領域,後世的他參與編輯的體育教材就不止一本,從小學的,到中學的,再到大學的,陳強都是專家。也正因爲這是陳強所擅長的事情,所以陳強才決定加入到教育部體育教材的編輯當中。   陳強擁有着領先於這個時代的體育知識,但很多時候他並不想將這些先進的體育知識傳授給他人,在這個時代,中國畢竟是落後於歐美的,一種新的體育技巧傳播出來,最大受益者肯定是歐美國家。   歐美國家的運動員天天喫好喝好,可以把心思放在體育運動上,而中國人還在餓肚子,還要抗擊侵略者,哪有功夫去練習體育!一種新技術的出現,肯定是歐美運動員先掌握熟練。   但是編輯體育教材則不同了,有句話叫少年強則國強,如果從學生時期就開始重視體育鍛煉,開始參與體育運動,那麼若干年後,國民的身體素質肯定會有大幅度的提升。   振興國家,必須要從教育做起,發展體育,也必須要從娃娃開始。陳強作爲後世的體育大學教授,怎麼可能不明白這一點!   陳強一個人去奧運會上刷金牌破紀錄,是能夠幫中國人甩掉“東亞病夫”的帽子,然而就整個中國而言,依舊存在着大量的“病夫”,陳強一個人的成績,改變不了四萬萬中國人的現狀。   然而發展體育教育,卻能夠從根本上改變全體中國人,讓中國人變得身體強壯起來,讓中國人真正的擺脫掉“東亞病夫”的帽子。   這些道理,陳強當然也懂,只不過他剛剛穿越來的時候,不過是上海灘一個朝不保夕的報童,要錢沒錢,要名氣沒名氣,要人脈沒人脈,那個時候去發展什麼體育教育,無疑是癡人說夢!   你一個報童就算是編輯出一本體育教材有用何用?別說是體育教材,就算是陳強把《時間簡史》寫出來了,人家或許還會問,你一個小報童不老老實實的賣報,還有時間撿屎?   飯要一口口的喫,路要一步步的走。剛落地的時候,猥瑣發育纔是王道,等撿到一身神裝了,再浪起來也不遲。   陳強原本打算,等再過幾年,自己大學畢業以後,慢慢有了一些積累,再開始編輯體育教科書。然而如今提前有了這麼一個好機會,陳強當然不會錯過。陳強打算將後世的先進體育理念融入到這個時代的教科書中,讓中國人從學生時代便開始參與體育運動,讓中國人從小便開始強壯起來,真正的甩掉“東亞病夫”的帽子!   ……   一個年近四十歲的中年人帶着陳強,向着教科書編輯辦公室走去。   “陳強啊,中央大學的吳教授和浙江大學的袁教授,今天正好都在,一會我給你引薦一下。”中年人開口說道。   “多謝師哥!”陳強趕緊道謝。   這個中年人名叫張道藩,年輕是曾是一位畫家,他也是倫敦大學美術部有史以來第一位中國留學生。此人是CC系骨幹,未來的他從大陸逃到臺灣以後,還擔任過“立法院長”等要職。   現如今的張道藩也是身兼黨組織委員會委員和黨中央執行委員等多個職務,編輯教科書的工作,正是張道藩負責的,未來教育部成立教科用書編輯委員會時,擔任主任委員的就是這個張道藩。   後世的對於張道藩的瞭解,大概就是他當了一次“男小三”,撬走了徐悲鴻的前妻。   張道藩是教科書編輯辦公室的負責人,陳強自然是不能得罪,而且陳強想要在體育教材中加入一些自己的東西,還要仰仗張道藩的支持,恰好張道藩是南開大學畢業,於是陳強幹脆就一口一個“師哥”喊着,也是跟張道藩拉近關係。   只見張道藩一邊走着,一邊開口說道:“現在報紙上一直在說‘體育救國’,我們要救亡圖存,就必須要強種,強種的積極方法就是倡導體育。教育部編輯體育教材,也是順應當前形勢。”   陳強點了點頭,民國時期有着各種各樣的救國口考,像是讀書救國,實業救國,國術救國,航空救國,就連賣補腦液的都高喊補腦救國。而其中“體育救國”算是較爲響亮的一個呼聲。   自從二十世紀初,西方將“東亞病夫”的帽子扣在中國人頭上以後,體育救國的口號便出現了,而到了三十年代初,“九一八”事變爆發以後,國人對於“東亞病夫”的恥辱感日益深重,民族存亡迫在眉睫,抵抗侵略成爲了全民族的首要任務,這種“體育救國”的聲音也達到了一個高潮。直到1936年柏林奧運會,中國隊顆粒無收,輿論中出現了一種“體育無用論”的聲音,這才使得“體育救國”的聲音逐漸的淡出人們的視野。   而在這個世界,由於陳強在奧運會上的出色表現,這給了國人一針強心劑,於是乎民間關於“體育救國”的聲音,更是空前的高漲,而且陳強在奧運會上的成功,也彷彿印證了“體育救國”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張道藩將陳強帶到到了一間辦公室,推門進去,只見裏面擺放着幾張桌子,有那麼四五個人正在桌案前辦公。他們看到張道藩後,紛紛起身相迎。   張道藩則接着說道:“諸位教授,這位就是陳強,大家肯定都聽過陳強的大名,我也就不多介紹了。”   張道藩說完,拉着陳強,開始介紹起房間內的其他人。   “這位是中央大學體育系主任吳蘊瑞教授。”張道藩指着一人介紹道。   “吳教授,你好,久仰大名!”陳強立刻說道。   陳強是真的聽說過吳蘊瑞的名字,不過不是在民國,而是在未來。   這位吳蘊瑞教授,便是上海體育學院的創始人。他曾經留學美國,先後獲得芝加哥大學的學士學位和哥倫比亞大學的碩士學位。現如今吳蘊瑞是南京中央大學的體育教授兼系主任,同時也被東北大學、北京師範大學聘爲教授。   吳蘊瑞見到陳強,呵呵一笑,開口說道:“陳強,我總算是見到你了。去年你去中央大學募捐的時候,我正好在籌備全國體育工作會議,所以沒能見到你。今年你再去中央大學演講的時候,我正好又在參與起草體育法規,又沒有與你見面。好在事不過三,這第三次,我可算是見到你了。”   “這也算是好事多磨嘛。”陳強笑着答道。   張道藩又介紹了另外一個人:“這位就是浙江大學體育系主任,袁敦禮教授。”   袁敦禮也曾經有留美的經歷,而且他跟吳蘊瑞還是同學,也是在芝加哥大學獲得的學士、哥倫比亞大學獲得的碩士。民國時期《國民體育法》和《國民體育實施方案》便是袁敦禮教授起草的,未來他還成爲了北京師範大學的校長。現如今的北京師範大學,還有袁敦禮的雕像。   普通人或許對這兩人並不瞭解,而陳強作爲體育大學的教授,自然是聽過這兩人的大名。吳蘊瑞和袁敦禮是中國第一代的體育教育家,算的上是中國現代體育教育事業的開拓者。   ……   陳強雖然很有名氣,也在運動場上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畢竟是太年輕了,跟這些教授相比,也是人微言輕,這些教授也沒有覺得陳強真能編輯體育教材,只當陳強是被教育部安排來鍍金的。   陳強初來乍到,也知道自己在這裏沒有什麼話語權,而且面對這些老一代的體育人,陳強心中更是充滿了敬仰,所以他也表現的頗爲謙虛,多聽多問少發表自己的意見,天天一副虛心學習的樣子。   陳強的這個態度,也贏得了這些體育教授們的好感。大家覺得這陳強這小夥子雖然年少成名,但一點兒都不膨脹,對他們也很尊重,當然要給陳強個五星好評。   才幾天的功夫,陳強便跟教材編輯辦公室裏的教授們混熟了。   ……   吳蘊瑞教授的面前擺着一大張宣紙,只見他手拿毛筆,雙眼緊閉,彷彿在醞釀什麼。片刻後,吳蘊瑞睜開眼睛,提筆在宣紙上作畫。   半晌的功夫,吳教授畫完了,頗爲得意的望着自己的作品,臉上露出了笑容。   然後吳蘊瑞抬起頭看,衝着辦公室裏的衆人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到了陳強這個新來的身上。   吳蘊瑞衝着陳強招了招手:“小陳啊,快過來看看,我的這個芙蓉畫的怎麼樣!”   陳強走到近前,低頭看了看吳蘊瑞的作品,說實話他是真的沒看出來,吳蘊瑞畫的是芙蓉。   不過陳強還很認真的看了幾眼,然後點頭稱讚道:“畫的好啊!”   “老吳畫的哪裏好啊!”袁敦禮教授湊了過來,一臉嬉笑的問。   “這個嘛……”陳強說“畫的好”純屬是恭維,他哪裏能說出來吳蘊瑞到底是哪裏畫的好!   於是陳強只好說道:“我雖然不懂繪畫,但是覺得吳教授畫的挺像的。畫的像,應該就是不錯的吧!”   “哈哈哈!”袁敦禮頓時笑了起來,畫的像就是好,這是他聽過的最直白的評價。   吳蘊瑞卻有些惱怒的衝着袁敦禮擺了擺手:“老袁,你又來故意拆我臺是不?”   “看來你對自己的水平也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袁敦禮調侃着說道。   吳蘊瑞和袁敦禮兩人,從美國時候就是同學,兩人可謂是莫逆之交,所以兩人也經常互相調侃拆臺。   只見吳蘊瑞將畫一卷,然後遞到了陳強手中,開口說道:“小陳,既然你覺得這畫還不錯,那我就送給你了!”   “那謝謝吳教授了。”陳強立刻道謝。   既然人家送了,陳強也不好推辭,要是說“我不要”,那多傷吳教授的面子,於是陳強便將畫接了過來。   袁敦禮從旁邊說道:“我說老吳啊,陳強好歹是世界第一的運動員,你就算是送東西,也得是像樣點的禮物吧!就你這破畫,又醜又難看,也賣不上錢,你送給人家不嫌丟人!”   袁敦禮這麼以調侃,吳蘊瑞頓時也覺得有些臉紅。   未來的吳蘊瑞也算是書畫大家,至少在體育專家當中,他是繪畫水平最高的。不過吳蘊瑞是認識徐悲鴻以後,纔對開始對繪畫感興趣,而徐悲鴻是在1929年纔開始在南京中央大學任教,此時吳蘊瑞跟徐悲鴻熟識,也不過四年的功夫,所以吳蘊瑞的畫工還比較的差勁。   吳蘊瑞也知道自己的繪畫的水平,還達不到送人的程度,被袁敦禮這麼一調侃,吳蘊瑞更是臉上掛不住了。   只見他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幅捲起來的畫,遞給了陳強,同時開口說道:“小陳,這個也送給你,省的老袁說送的禮物摳門!”   陳強打開這幅畫,只見上面畫着一匹奔馬。這奔馬畫的頗有氣勢,馬臉和馬腿上的細節,以及那飄逸的鬃毛,簡直是出神入化、栩栩如生,陳強甚至有一種感覺,彷彿這畫上的馬是活物一般!   即便是陳強這個不懂繪畫的人也覺得,這馬畫的是真的好!   陳強再一看落款,“悲鴻”兩個字映入到陳強的眼中。   “這是徐悲鴻的作品!”陳強驚呼一聲。   下一刻,陳強直接將這副奔馬遞還給了吳蘊瑞,同時開口說道:“吳教授,這個禮物太寶貴了,我不能收!”   “有什麼寶貴的,這是老徐畫給我,已做臨摹之用的,我那裏還有。”吳蘊瑞開口說道。   旁邊的袁敦禮也跟着道:“小陳,你就收下吧,這老吳跟徐悲鴻,那可不是一般的關係,別人跟徐悲鴻求畫,奉上大筆潤筆費,徐悲鴻都未必願意,可老吳跟徐悲鴻要畫,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吳蘊瑞跟徐悲鴻,確實是莫逆之交。在中央大學裏,吳蘊瑞是體育系主任,徐悲鴻是藝術系主任,兩人便是多有往來,而自從吳蘊瑞開始學習繪畫以後,他和徐悲鴻更是產生了極其深厚的友誼。據徐悲鴻夫人回憶,1944年徐悲鴻身染重病的時候,全靠吳蘊瑞照顧,最終才得意康復。   陳強收下了這一副奔馬,然後小心翼翼的將畫收起來。   “穿越到民國這麼多年,我手上最值錢的東西,應該就是這一幅畫了吧。這可是徐悲鴻的馬呀!這一匹馬放在後世的拍賣行,那至少值一個億啊!這吳教授夠大方,甩手就把一個億送出來了。”   此時,吳蘊瑞又開口說道:“小陳,過些天,中央大學圖書館會舉辦一場藝術科西畫組旅杭作品畫展,你要是感興趣的話,不妨去看看,老徐也會在現場。等開完這次畫展,老徐就得去法國舉辦畫展了,可能得到明年才能回國呢!”   陳強一聽說能見到徐悲鴻,馬上點頭答應下來,表示一定回去中央大學觀看畫展。   ……   中央大學舉辦了一場旅杭作品畫展,雖然這些作品主要都是中央大學的學生所畫,不過看在徐悲鴻的面子上,有很多知名的畫家都來捧場。   實際上這些知名的畫家也是來給徐悲鴻送行的,因爲徐悲鴻馬上就要啓程前往法國,在法國的國立美術館舉辦一場中國近代繪畫展。   中央大學的畫展上,吳蘊瑞將徐悲鴻介紹給陳強認識,陳強則興致勃勃的跟徐悲鴻合了影。   幾人寒暄了幾句後,徐悲鴻開口說道:“老吳,我更改了行程,不直接去上海坐船了,我想先去香港,然後直接從香港坐船去法國。行程方面也要提前。”   “爲什麼?”吳蘊瑞微微一愣後,彷彿想起了什麼,馬上開口問道:“是因爲福建那邊的事情麼?”   徐悲鴻點了點頭:“去年淞滬抗戰的時候,我組織了畫展,爲他們募捐。現在發生了這種事情,我擔心南京會找我麻煩。”   “也好,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吳蘊瑞點頭說道。   徐悲鴻和吳蘊瑞的這一番談話,陳強原本是聽的雲裏霧裏,但是提到“福建”的時候,陳強便明白過來。   當年“一二八”淞滬抗戰的時候,十九路軍在上海抗日,徐悲鴻和幾位愛國畫家,曾經舉辦過畫展,爲十九路軍募捐,徐悲鴻還畫了一幅歌頌十九路軍抗戰的作品。   而1933年的11月,十九路軍在福建發動的政變,公開宣佈不打內戰,要抗日,而且還在福建成立的人民政府,明着跟南京對着幹。   在這種情況下,徐悲鴻很有可能被南京高層當成是“異己”,說不定一聲令下就被“剷除”了,所以徐悲鴻決定提前出發前往法國。   ……   徐悲鴻提前赴法國舉辦畫展了,而教科書編輯辦公室這邊,體育教材的大綱也已經擬定出來,上報給了教育部。   這一份體育教材的大綱的編輯,陳強基本上沒有參與,因爲陳強來到教材編輯辦公室比較晚,教材大綱已經完成大半。而且陳強是個新來的後輩,也不可能去修改這些教授已經準備好的大綱。   不過陳強看過這份大綱後,百分百的可以肯定,教育部的高層是不會批准的。   因爲這套體育教材的大綱,基本上就是照搬美國的體育教育體系,中國根本就不適用。   而且按照美國的這套體育教育體系,從重要到地方再到學校,都是要進行大筆的資金投入,累加起來數額還不少。   這牽扯到花錢的事情,南京的高層百分百不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