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新的時代
大半個月的時間裏,陳強幾乎把南京的社會名流認識了個便。
正當陳強打算返回南京的時候,郝更生卻帶着一個外交部官員找上門來。
“陳強,這位是外交部人事處的周處長。”郝更生開口介紹道。
“陳健將,久聞大名。”周處長笑盈盈地說道。
“周處長,你好,請坐。”陳強招呼兩人坐下。
寒暄了幾句後,陳強纔開口問道:“敢問周處長來找我,所謂何事?”
“我聽說陳健將打算迴天津?”周處長反問道。
“是的,奧運會已經結束很久了,我也沒有必要繼續待在南京,是時候迴天津了。”陳強開口答道。
“陳健將,我們希望你可以留在南京。”周處長開口說道。
“這是你們外交部的意思?”陳強下意識的問道。
“是行政院,乃至更高層的決定,我們外交部只是執行。”周處長開口說道。
“我能問一下爲什麼希望我留在南京麼?”陳強接着問。
“我們外交部平時有很多的外事活動,另外南京的各位長官,也經常會舉行宴會款待外國友人,我們希望陳健將可以出席這些活動。”周處長回答道。
陳強頓時明白過來,南京方面是想拿自己充門面。
很多宴會、舞會或者典禮,都需要邀請一些名流人士作爲嘉賓,這樣無論是主辦方還是受邀客人,都會覺得更有面子。外事活動就更是如此,在招待外國政要或者其他外賓的時候,南京方面也需要找一些社會名流撐場面,提升一下逼格。
在南京的地面上,一般的社會名流,比如什麼知名企業家,知名教育家,知名藝術家等,中國人或許很熟悉,可那些外賓可未必認識,叫來撐場面的效果也不怎麼樣。但陳強就不同了,世界第一運動員的名號,老外們都知道,即便是沒有見過陳強的,也聽說過陳強的事蹟。
可以說陳強算是南京能夠找到的唯一“國際名人”,於是乎南京方面自然希望陳強留在南京,這樣在宴請外賓的時候,讓陳強參加,也可以拿來撐撐場面,讓南京政府顯得更有牌面。
陳強沉吟了幾秒鐘,彷彿是在思考要不要答應下來。而對面的周處長則接着勸說道:“陳健將,待遇方面你不用擔心,除了薪水和各種補貼之外,我們外交部還專門爲你提供了住所,傢俱一應俱全。你的任命狀我都已經帶來了。”
周處長說着,從包中掏出了一份任命狀,遞給了陳強。
陳強打開一看,上面的大致內容是,任命陳強爲外交部特別參贊。
“這個特別參贊的職責是?”陳強開口問。
“其實也沒有什麼職責,就是一些外事活動,你需要出席,有些時候可能還要去上海出差。除此之外的時間,你可以自由支配。”周處長開口說道。
陳強秒懂周處長的意思,這個“外交部貼別參贊”就是個吉祥物,有外事活動的時候亮亮相,陪着老外喫喫喝喝,餘下的時間愛幹啥幹啥。
“原來就是外賓來的時候陪喫陪喝陪玩,感情是‘三陪’啊!不過這工作倒是不錯,有喫有喝還有時間,人家還包住。這種輕鬆的工作,也就只有當公務員才能享受的到。”
陳強腦海中飛速的計算起得失。
從周處長透露出來的意思,這是南京高層的決定,說不定還牽扯到那位大BOSS,如果是大BOSS想讓陳強留在南京的話,那陳強肯定不能拒絕。
而且外交部連任命狀都已經拿來了,明擺着就是這份工作,陳強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力,想接也得接,不想接也得接。
陳強轉念又一想,或許留在南京也是一件不錯的選擇。
1936年的下半年已經過了一半了,距離七七事變也越來越近,等到七七事變爆發以後,如果陳強還待在天津的話,要麼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是逃到天津租界裏,要麼就是隨南開大學南遷。
如果陳強留在天津的話,以陳強“世界第一運動員”的身份,肯定會被日本人抓走,然後讓陳強配合日本做一些“中日親善”的事情,甚至是在僞政府當官,陳強若是不肯做漢奸的話,說不定會被關進集中營裏。要是真的進了集中營,是死是活可就難說了。
如果陳強逃到天津的租界裏,也只是能夠享受四年的和平時光而已,等到太平洋戰爭爆發以後,日本會對英國和法國宣戰,到時候日軍會接管天津的英租界和法租界,大量的英國和法國僑民,也會被關進集中營。
至於天津的意大利租界,雖然沒有遭到日本人的毒手,但是考慮到意大利在二戰中的賣萌屬性,如果陳強奪金意大利租界的話,說不定意大利人真的會把陳強賣給日本人。
陳強不想當漢奸,也不想死。如果他跟隨南開大學南下的話,那麼依舊是撤退到西南的結果。
抗戰期間,南開大學、北京大學和清華大學先是扯到了長衫,組成了長沙臨時大學,後來日軍打到了長沙,臨時大學又遷到了昆明,改稱西南聯合大學。所以陳強也會隨着南開大學一起撤退到昆明。
抗戰時期的昆明是大後方,當時很多的工廠學校內遷,大量的資金、設備和人才流入昆明,官僚資本紛紛在昆明設置和開辦工廠企業,使得昆明經濟短暫的繁榮。而且昆明四季如春,很適合居住,如果去昆明住上八年,也是挺不錯的事情。
陳強若是選擇回到天津,抗戰爆發以後,跟着南開大學去昆明,大概是最好的結果了。
可若是陳強留在南京,在外交部任職的話,至少在戰爭剛爆發的時候,不用急匆匆的從天津撤退。等到1937年11月底,國民政府將會撤出南京,到時候政府的公務員肯定是要優先走的,陳強也會跟隨外交部一起,先是到長沙,然後去重慶。而之後的八年,陳強也會待在重慶。
跟着政府一起撤離,肯定是要方便很多,最起碼沿途的後勤保障方面是不用擔心的。而且等到了重慶,有一份職務在身,陳強能領到薪水,也不至於餓肚子沒飯喫。
雖然在抗戰期間,重慶會遭到日軍的轟炸,但是政府部門都有防空洞,空襲警報來的時候朝防空洞裏一躲,保命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想到這裏,陳強做出了決定,那就是接下這個外交部特別參贊的任命。
只聽陳強開口說道:“多謝周處長的好意,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去外交部報道?”
“隨時都可以,不過住的地方,你還得等一週,我們給你找了一所公寓,不過需要一些時間整理一下。”周處長開口說道。
送走了周處長,陳強開始琢磨,要不要趁着現在,先在重慶買一棟房子。
畢竟要在重慶待上八年的時間,陳強總不能一直租房吧!更何況抗戰期間重慶的房租也是越來越貴,最終租房子的錢,可能比現在買套房子都要貴。
而且現在還只是1936年,重慶的房價還很便宜,陳強若是錢夠多的話,恨不得在重慶多買幾套房,等政府搬遷到重慶以後,絕對能賺上好幾倍。
……
就這樣,陳強成爲了外交部的特別參贊,平日裏的主要工作就是參加各類外事活動,陪喫陪喝陪玩。
偶爾陳強還會去一趟上海,上海畢竟是遠東第一城市,外國人云集,像是英美法等國的駐華的大使,平日裏也都待在上海的租界當中,所以上海也經常會舉辦重要的外事活動。
時間一晃便過去了兩個月。
南京的某處網球場上,陳強正在打網球,而他對手正是約翰·拉貝。
自從那次在西門子公司的晚宴上結識了約翰·拉貝之後,在陳強的刻意結交下,很快的便跟拉貝熟絡起來。
如果是別的人,陳強或許懶得去搭理,但是拉貝不同,在陳強的心目中,約翰·拉貝是一個真正值得尊敬的人,是一個偉大的人!
約翰·拉貝對於中國人本來就比較友好,拉貝也很希望結交陳強,於是兩人很快的便成爲了好朋友。
平日裏,兩人閒着沒事便會去打網球,或者是去馬場騎馬。在當時的南京,打網球和騎馬,算是比較高雅的社交運動,也是外國人比較喜歡的運動。
前世的時候,陳強的網球水平不算差,差不多有着NTRP標準3.5分的水平。
NTRP全稱是National Tennis Rating Program,是美國的一種網球分類標準。分級從初學者到國際選手,第一次打網球的初學者平分是0.5,然後按照0.5分的級別遞增,一直到最高到7.0。能夠達到7.0評分的屬於國際級別網球運動員,可以參加國際大賽並以比賽獎金爲收入來源。
以未來中國網球運動的發展情況,業餘選手的最高評分也就是4.5,能夠達到5.5的,就算可以去省級的訓練隊打球了,若是能達到6.0,應該就能進國家隊了。
而在美國的話,由於網球水平比較高,很多高中生都能夠達到6.0的評分。
在三十年代,網球水平還沒有那麼高,或者說那個時代的網球,還處於比較原始的階段,很多技術都沒有開發出來。
1968年之前,網球的公開賽時代來沒有到來,以現代的眼光看,當時的網球只能算是業餘比賽,甚至休閒的成分要比競技更多。在二三十年代的時候,那些參加溫網或者法網的選手,能夠達到3.0的評分就已經很不錯了。
陳強NTRP的3.5分的評分,即便是放在未來的中國,也算是業餘選手中打的不錯的,足以有資格參加國內業餘級的比賽。如果能夠上升到4.0的評分,應該可以在國內業餘級的比賽裏拿到名次。
3.5分評分的業餘球員,發球和接發球的時候,已經能夠控制落點和力道,並且可以發出或者回出上旋球,網前也已經擁有了比較穩定的截擊技術。這個評分級別的運動員,對中速球的方向控制已經不錯,但擊球的深度和變化還不夠。能在跑動中穩定地回擊過頂球,開始能隨球上網、放小球和打反彈球。二發基本能控制落點。
這樣的水平,別說是打爆約翰·拉貝,就是欺負職業網球選手也是綽綽有餘,哪怕是去打溫網或者法網,也能夠取得前幾輪的晉級。
大半個小時下來,陳強即便是故意讓這約翰·拉貝,可拉貝依據是節節敗退,他完全不是陳強的對手。
“不行了,累的快跑不動了!我得休息一下。”拉貝放下了球拍,然後搖了搖頭,接着道:“陳,你的網球打的可真棒,絕對有職業級的水平,下次去歐洲的話,你可以去溫布爾頓打比賽了!”
兩人正交談着,網球場的服務生卻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兩位先生,外面戒嚴了!”服務生開口說道。
“戒嚴!”陳強和拉貝同時一驚。
南京可是民國時期的首都,一個國家的首都出現戒嚴的情況,那肯定是在國家層面上發生了極其嚴重的事情。
一般情況下,一個國家在面對對外戰爭、重大災難或者內部叛亂時,纔會進行戒嚴。如今日本人還在東北,而南京也沒有遭遇到什麼災難,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內部叛亂。
陳強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馬上問道:“今天是多少號來着?”
“12月13日。”拉貝開口答道。
“果然是這樣,是西安那邊的事情傳到南京來了。那個人都被扣留了,南京城自然得戒嚴。”陳強長嘆一口氣。
“陳,你好像知道些什麼?”拉貝望着陳強開口說道。
“我想我們國家的內戰馬上就要結束了!”陳強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不過另一場關係着我們整個民族生死存亡的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
拉貝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隨後他開口說道:“陳,我雖然不太明白你所說的事情,但是我能夠感覺到,混亂即將到來,我彷彿已經聽到了戰爭的腳步。”
“你的預感很正確。”陳強點了點頭,卻沒有多透露西安事變的信息。
拉貝則接着說道:“陳,我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但如果你遇到危險的話,可以來我的家中避難,以我的身份,貴國的人不敢對我怎麼樣!”
“是啊,不僅僅我們中國人,連日本人也不敢拿你怎麼樣。”陳強心中暗道,他知道在明年的這個時候,拉貝這裏或許是南京城裏唯一安全的孤島。
……
隨着西安事變的爆發,南京的局勢空前緊張起來,整日的戒嚴自不用說,很多政府部門的工作也都陷入到了停滯當中。
畢竟大老闆都被抓起來了,說不定還會被處決,員工們哪有心思正常工作。
南京方面的高層也是各懷心思、蠢蠢欲動。就好比一個公司,董事長出了意外,幾個大股東肯定會各懷鬼胎,想要上位奪權的也大有人在。
大老闆是親美派最大的靠山,親美派自然是希望營救大老闆,所以積極奔走。
而親日派則開始部署着跟西安方面兵戎相見,彷彿要再打一場內戰,至大老闆的安危於不顧,或許大老闆死了纔是對親日派最好的結果。
地方上的軍閥也是意見不一。山東的韓主席大戰這是“英明壯舉”;山西的閻主席則是“驚痛無似”;廣西的李長官主張停止內戰,一致對外;西北的馬司令則趁此向大老闆表忠心。
國外的媒體則是一致的批評西安方面的行爲,比如英國的《泰晤士報》說這次事件爲“叛變”;蘇聯的《真理報》稱這是在幫助日本分裂中國;法國的《救國時報》則認爲西安事變是“深刻痛惜的事件”;美國媒體則比較直接,說這次事變使得西方各國在遠東保有利益者感覺不安。
對於西方各國來說,他們看似是在呼籲和平,但實際上只在乎各自在華利益而已。一個穩定的、懦弱的、對西方卑躬屈膝的中國,顯然是更符合西方的利益。所以他們當然不希望政變的發生,最好就是讓中國維持現狀。
……
12月24日,陳強應邀來到拉貝的家中,參加拉貝家的平安夜晚宴。
由於戒嚴的緣故,整個南京城都是要宵禁的,天黑以後不能出門活動,所以晚飯過後,陳強也不能回住處,於是陳強幹脆就睡在了拉貝的家中。
次日一大早,陳強來到了餐廳準備享用早餐。
“聖誕快樂,陳!”拉貝笑着說道。
“聖誕快樂!”陳強回應道。
“陳,快來喫早餐吧,有正宗的德國香腸,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拉貝將陳強招呼到了餐桌前。
餐桌上除了牛奶、麪包、香腸、黃油等豐盛的食品以外,還有幾份報紙。
陳強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報紙的頭版,臉上不由得揚起一縷喜色。
報紙的頭版有這樣的一行大字:“停止內戰,聯合抗日”!
陳強知道,西安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抗日統一戰線也即將建立。
從這一天起,中華民族將進入到一個新的時代。
對於整個國家、整個民族來說,那將會一個苦難的時代……
但那更是一個涅槃重生的時代!
第二零零章 挨炸彈
時間步入了1937年,南京解除了戒嚴,局面逐漸的安定下來。
內戰總算是結束了,至少在表面上,國內的各大勢力達成了“聯合抗日”的共識。老百姓們開始期盼過一個安定祥和的春節,而東北流亡關內的人士,則期待着儘早的趕走日本人,收復自己的家園。
然而東北軍的總司令卻被南京軟禁起來,使得近20萬東北軍羣龍無首,東北軍內部在主戰還是主和的問題上發生了嚴重的分歧,最終竟然發展到內部的自相殘殺。
整個東北軍也因此而分裂,對於南京來說,這顯然是一件好事情,東北軍的分裂讓南京少了一個心頭大患!
而國際上,西班牙的內戰也是打的如火如荼,德國和意大利甚至直接介入了西班牙內戰,派出了坦克和飛機支援,而英國和法國則再次展現出了其軟弱的一面,特別是與西班牙直接接壤的法國,在德國派兵以後,除了口頭上放嘴炮之外,竟然沒有任何的行動。而這也大大助長了德國人的囂張氣焰。英法的軟弱讓德國更加堅定了發動戰爭的決心!
英法兩國在西班牙內戰的表現,卻也讓國內的某些人放棄了幻想。
原本國內有一些所謂的“有識之士”還天真的以爲,可以藉助英法的力量,給日本人施壓,日本人會忌憚英國和法國,不敢繼續南侵。英國和法國爲了保障在華利益,也不會允許日本繼續侵略中國。然而英國和法國連近在咫尺的西班牙都管不了,怎麼可能去管遙遠的遠東地區!
更多的中國人意識到,西方列強顯然是靠不住的,中國人想要保衛自己的國家,顯然還是得靠自己。
停止內戰、聯合抗日的共識已經達成,一些敏感的人彷彿已經聽到了戰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而南京方面也開始整合各個派系和地方上的軍閥勢力。
春節過後,陳強請了個假,前往了重慶,他打算在重慶買一套房,以便未來的八年,可以有一個棲身之處。
陳強是知道,在抗日戰爭期間,重慶是遭遇過日軍的大轟炸的,所以陳強希望自己的住處可以儘可能的遠離轟炸區,可是距離哪裏能躲開轟炸,陳強卻並不知道,他只能根據自己的判斷選地段。
重慶繁華市區的房子,首先被陳強給排除在外。
若是放在後世的話,轟炸一般只針對軍事目標,但日軍的轟炸是無差別轟炸,他們不會在乎會不會傷到平民,很多時候日軍甚至專門對平民進行轟炸,以便給造成恐慌,摧毀中國人的抵抗意志。
面對喪心病狂的日軍,繁華的市區肯定是不能住的,長達五年的轟炸,日本人肯定不會放過重慶的繁花地區。
工廠聚集的地方也被陳強給排除在外。戰爭當中當然要癱瘓對方的工業能力,削弱對方的戰爭潛能,所以工廠肯定是日軍終點攻擊的目標,居住在工廠區的話,就等着喫炸彈吧!
最終陳強選擇了江邊的一棟小房子。
住在江邊,雖然溼氣比較大,但是安全方面卻要好的多。
衆所周知,重慶是一所霧都,江面的霧尤爲濃厚。而對於轟炸機來說,顯然是不喜歡霧天的,當時可沒有什麼衛星定位,轟炸機尋找目標全憑眼睛看,濃霧瀰漫,視野受到限制,也就找不到目標。沒有哪個轟炸機的投彈手會閒着沒事朝大霧裏扔炸彈。所以霧氣更爲濃郁的地方,反而不會遭到日軍的轟炸。
……
上海,一個葡萄牙人開設的商行當中,陳強正品着咖啡,根商行老闆交談着。
“費爾南多先生,我的這些東西就拜託你了。”陳強開口說道。
“陳先生,感謝您的信任,能夠爲您保管如此重要的東西,這是我的榮幸!您放心,我一定會將這些東西安全的送到澳門,然後妥善的保存起來,等待您來提取。”這個名叫費爾南多的葡萄牙人開口說道。
這個叫費爾南多的葡萄牙人,是陳強的另一條退路。
在外交部工作期間,陳強頻繁的參加外事活動,也結交了很多外國人,這個名叫費爾南多的葡萄牙人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個葡萄牙商行的老闆,在香港、廈門、上海等地都有生意,而他的大本營則是在澳門。
二戰時期,連香港都淪陷了,可戰火併沒有波及到澳門,澳門是葡萄牙的殖民地,所以看在葡萄牙的面子上,日本沒有侵佔澳門。
當時日本有很多的移民居住在巴西,而巴西又是葡萄牙的地盤。當時葡萄牙曾經對日本發出警告,如果敢侵佔澳門的話,就會對巴西的日本僑民下手。日本人也覺得爲了一個小小的澳門,不值得讓幾百萬日本僑民陪葬,於是便沒有佔領澳門。
陳強將自己的奧運金牌,以及參加其他比賽獲得的獎盃、證書、錦標,還有跟名人的合影等物,全都交給了這個葡萄牙人,讓他帶到澳門保存起來。
戰爭對於中國的破壞是巨大的,就比如劉長春,他有很多的獎盃證書,都是在戰爭期間損毀和遺失的,陳強可不希望自己辛苦掙來的榮譽毀在戰爭當中,哪怕是把這些東西帶到重慶去,萬一遇到個轟炸,炸沒了也是可能的。於是陳強便早作打算,提前將這些東西放到澳門。
這個叫費爾南多的葡萄牙商行老闆是個沒落貴族,陳強找上他說明了自己的要求後,他非但沒有要保管費,反而覺得非常榮幸。“世界第一運動員”願意將代表榮譽的奧運金牌託付給自己,這可是莫大的信任,這種事情如果傳回到葡萄牙,足以讓他在貴族圈裏博得一片讚譽。
……
三月份,延安派人來到杭州進行會談,五月份,南京的考察團又去了杭州,到了六月份,延安與南京之間終於接通了電臺。
同樣是在六月份,東北救亡總會在北平成立,而這也刺激到了日本人。
按照南京與日本之前所達成的那個賣國的《何梅協定》,國統區是不允許成立反日抗日組織,甚至連所有的排日活動都要禁止,抗日遊行之類的事情,那都是非法的。如今東北救亡總會的公開成立,顯然是給了日本侵略者當頭一棒。
時間一天天過去,終於到了7月7日。盧溝橋的槍聲,拉開了全面抗日的序幕。
日本人爲了侵略中國,已經準備了幾十年,而中國在去年十二月,纔剛剛達成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共識,國內的軍隊都還沒有整合完畢。兩軍交戰的結果可想而知。
7月29日,北平淪陷。
7月30日,天津淪陷。
在北平和天津相繼淪陷之後,河北肯定是保不住了,而山東也是岌岌可危。
不過南京方面卻依舊非常自信,即便是到了8月13日,日軍已經開始對上海發動進攻,南京方面依舊是認爲,守住這座千年古都是沒有問題的。
因爲在西安事變之後,南京方面也加速了抗戰的政治、軍事和經濟準備,其中很關鍵的一個項目就是在上海到南京之間,修建了三道國防工事,而且負責鎮守這三道國防工事的全都是中央軍,另外南京方面還專門從德國進口了武器,來裝備這些中央軍。
精銳部隊,精銳武器,整編的德械軍,抵抗日本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日本已經喊出了“三個月滅亡中國”的口號,這牛都吹出去了,要是做不到的話豈不是很丟人?於是日本是海陸空三軍盡出,三個陸軍師團再加上兩個重炮旅團,使得日軍在上海的兵力足足有13萬之多,而同期華北的日軍也只有15萬人。
除此之外日本還派出了第三和第四艦隊,包括有四艘航母,另外還有近400架飛機。
中國方面,第一個頂上去的是第87師和第88師,這兩個師原本是國民政府的警備部隊,由德國顧問訓練出了樣板師,全德式裝備,堪稱精銳,也的確給日本人造成了麻煩,迫使日本迅速增兵。
緊接着南京又先後投入了8個集團軍又48個師,15個獨立旅,9個暫編旅,一個炮兵團,一個憲兵團,中央軍校教導隊,再加上保安團、警察總隊,稅警,總兵力超過60萬人。
結果大家都知道,仗打敗了,在11月8日,南京終於下令全面撤退,所以不對撤出上海,退回南京。
淞滬會戰的失利,讓南京方面認識到了日軍戰力要更強的事實,也是在11月8日下令撤退的這一天,南京終於開始考慮遷都的事情了。
同樣是在11月8日,日軍的轟炸機出現在了南京的上空,拋下了幾顆炸彈後揚長而去,這頓時引起了南京民衆的恐慌。原本那些對於守住南京信心滿滿的人,也出現了動搖。
日本的飛機都已經飛到頭上來了,那日軍還遠麼?
終於在11月20日,南京終於下令,遷都重慶!
……
在六年前,也就是1931年底,由於日本進攻上海,南京曾經遷都洛陽。
當時的南京雖然沒有受到戰火的波及,但是政府撤退的卻很慌亂。如今有了六年前的逃跑經驗,南京政府撤離的顯然要有條不紊了許多。
逃跑的更加有秩序,更加從容,這顯然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然而各個部門的大小官員們卻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將這都寫入了自己的工作總結中,當成了一項政績來炫耀。彷彿是在說,長官你看,我安排的逃跑,是多麼的井然有序,多麼的層序分明!
各政府部門以此向西撤離,而陳強所在的外交部,撤離時間卻是比較晚的。
此時的國府還希望藉助外交努力來阻止日本人的侵略,所以外交部也整日的在找英國、美國、法國、德國和意大利的駐華官員,希望他們可以向日本施壓。
直到12月1日,日軍攻佔了江陰要塞,即將對南京發動全面進攻時,外交部纔得到指令,全體撤出南京。他們差不多是最後撤出南京的政府部門了。
……
連綿不絕的車隊正向西行駛,這是外交部撤離南京的車隊。
由於車輛有限,撤離的人又比較多,所以普通的僱員只能坐在大卡車中,忍受着路途上的顛簸。
陳強被分在了一輛轎車裏,不過這個時代的轎車的減震功能也不怎麼樣,加上路況一般,陳強也不覺的舒服。
道路兩旁,盡是拖家帶口逃難的人們,有人趕着車,更多的則是步行,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着一種冷漠的沮喪,以及對未來的迷茫。這些人顯然是不想離開家鄉。
然而陳強卻知道,跟那些留在南京城裏的百姓相比,這些背井離鄉逃難的人,或許是幸運的,他們至少可以有更大的機會活下來。
“嗡嗡嗡嗡……”
天空中響起了飛機飛來的聲音,陳強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對於日軍來說,南京的天空完全是不設防的,他們的飛機可以來去自如。
……
古川義智是一名轟炸機駕駛員。此時的他正駕駛着自己的飛機,在南京上空巡視,尋找可以進攻的目標。
現在南京的天空,已經沒有了中國空軍的身影,對於日本空軍來說,天空全都是日本人的地盤,日本的飛機可以來去自如,即便是轟炸機,也可以獨自飛行,不用擔心遇到敵機被擊落。
古川義智所駕駛的,是一架俯衝式轟炸機,這種飛機載彈量很小,還不到300公斤,但是這種飛機比較靈活,而且投彈命中率高,主要是用於戰術轟炸。
日本畢竟是資源匱乏,裝備不了太多的大型轟炸機,所以當時的侵華日軍當中,使用的轟炸機也主要是這種俯衝式轟炸機。
由於載彈量小,所以俯衝式轟炸機往往是輕易不出手,飛行員會刻意的尋找一些有價值的目標進行轟炸。一共就二百多公斤的炸彈,也就是能炸一次的量,要是炸那種沒用的目標,豈不是白飛了一回!
古川義智飛了半天,沒有找到合適的轟炸目標,本來以爲今天要無功而返了,卻看到道路上有一支車隊。
“這麼長的車隊,肯定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吧!值得我用掉炸彈了!其中還有轎車,說不定裏面有中國的重要人物。”
古川義智琢磨着,反正也沒有合適的目標,總不能再把炸彈帶回去吧,不如就把炸彈扔給這個車隊吧!
於是古川義智對準了車隊中的轎車,俯衝下去!
……
“嗡嗡嗡……”
天空上的聲音越來越大,明顯能夠聽出來,這是飛機在靠近。
“不好,空襲!”陳強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猛地喊道:“快停車!找地方隱蔽!”
司機也知道遭遇到了空襲,他立刻踩下了剎車,但此時已經來不及了,那架飛機來到了車隊的上空,拋下了炸彈。
陳強猛的推開車門,用最快的速度向車外衝去,隱約間他甚至能夠感覺到,炸彈已經從飛機上落下。
“轟!”巨大的響聲響起,炸彈爆炸式產生的灼熱氣流翻滾而來,陳強恍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別什麼東西給擊中了。
也是在同一時刻,爆炸產生的威力將陳強震飛,陳強瞬間失去了知覺。
第二零一章 救命稻草
陳強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也不知道究竟夢到了些什麼,總之都是些畫面的碎片。
終於,陳強睜開了眼睛,白色的天花板映入到陳強的眼簾,不過他的視線卻非常的模糊,甚至連腦袋也是暈乎乎的。
“好暈啊!”陳強覺得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那種虛弱的感覺,讓他處於一種很糟糕的狀態當。
陳強微微扭了扭頭,然後看到了掛在旁邊的玻璃瓶,裏面的液體,正順着橡膠軟管,流入到他的體內。
“我正在輸液麼?這裏是醫院?”陳強的思緒逐漸的清晰了一些,他開始回憶起,自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想起來了,是空襲,我在撤出南京的時候,遭遇了轟炸機的空襲,我當時好像是從車衝了出來,然後炸彈就爆炸了!之後的事情我就記不得了。”
陳強的腦袋還不是很清醒,他思考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知道自己應該是在空襲當中受傷了,然後被送到了醫院。
“不知道是誰這麼好心,救了我一命!”陳強心中暗道。
突然間陳強想到,自己遭遇到了轟炸,身體受了傷,會不會出現什麼缺胳膊少腿的情況。
想到可能變成殘疾人,陳強心中不由得慌張起來,他的手腳也本能的開始動了起來。
劇烈的疼痛傳來,陳強忍不住一咧嘴,險些疼的哭了出來。
不過陳強也知道,能感覺到疼,這是好事,若是連疼都感覺不的話,那纔是真的糟糕了。
疼痛的感覺逐漸的消失,陳強開始感知身體的情況。
“胳膊和腿都在,手和腳也健全,手指也能感覺到!雖然是身受重傷,但身上的零件都還在,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陳強心中暗道。
作爲一個運動員,要是缺胳膊少腿的話,那以後就只能參加殘疾人運動會了。
此時,一陣疲憊感傳來,陳強控制不住的閉上眼睛,昏昏沉沉的再次睡了過去。
陳強畢竟是重傷未愈,剛纔那一番動作已經消耗了他太多的體力,所以他又一次陷入到了昏睡當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推門的聲音響起,將陳強從睡眠中驚醒,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一個護士打扮的人走了進來。
護士也看到陳強睜開了眼睛,她頓時一臉的驚喜。
“你醒了!”護士尖叫一聲,轉身就向外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着:“高醫生,快來,他醒了!”
又過了片刻,一個醫生模樣的人推門進來,走到了陳強近前,他現實檢查了陳強的情況,然後又伸出了三根手指,開口問道:“能看清這是幾麼?”
“三。”陳強開口答道。
“還好,視力沒有問題。”醫生接着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強。”陳強開口答道。
“知道這是哪兒麼?”醫生又問。
“醫院。”陳強繼續答道。
“腦子也沒有問題。”醫生長出一口氣:“謝天謝地,總算是救回來一個,他能挺過來,也是奇蹟,之前幾個比他傷勢更輕的,最後都沒有挺過來。”
腳步聲從門外響起,隨後一個聲音傳來:“大夫,陳強是不是醒了。”
只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陳強認識這個人,他是外交部總務科的一個主任,姓趙。
只見趙主任來到牀邊,看到陳強正睜着眼睛,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你醒了,太好了!”趙主任立刻轉頭問醫生:“大夫,他的情況怎麼樣了?”
“人算是救回來了。”醫生開口說道。
“那他什麼時候能走?”趙主任接着問道。
“走?去哪?出院麼?”醫生下意識的問道。
“我們得撤出南京,去重慶。”趙主任回答說。
“不可能!”醫生搖了搖頭,接着道:“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別說是去重慶,就算是出城都會要了我他半條命的。說實話,他的傷勢,我本來都以爲肯定是活不了了,不過運動員就是運動員,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好多了,硬生生讓他挺過了鬼門關。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修養,哪都不能去!”
病牀上,陳強看了看趙主任,開口問道:“趙主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們撤離南京的時候,遭遇到了日本人的轟炸,這你還記得吧?”趙主任開口問道。
陳強點了點頭,而趙主任則苦澀的搖了搖頭;“那次轟炸,我們損失慘重,當場就被炸死了十三個人,受傷的也有好幾十個,七個人在來醫院的途中不治身亡,在醫院裏,有八個人沒有搶救過來。”
“其他人呢?”陳強接着問。
“把你們送到醫院後,傷勢不重的繼續扯往重慶,我帶着小孫和小李暫時留在醫院裏做一些善後的事情。如果有傷員情況好一些的話,我們會安排他們撤離。”趙主任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我們打算在明天撤離的,不過你現在的情況,恐怕是走不了了。”
陳強心中感到一絲不妙,但他還是懷揣着一絲僥倖,開口問道;“趙主任,我們應該不是在南京吧?”
“當然是在南京了!咱們剛出南京城沒多遠就遭到了轟炸,而且很多人傷勢頗重,自然要送到南京來,才能把你們救過來。”趙主任開口說道。
趙主任的這番話,剿滅了陳強心中那一絲的僥倖。
“轟隆隆……”一陣爆炸的聲音從外面響起,聽起來像是很遠,然而這聲音卻讓陳強感到一種危機感。
趙主任則習以爲常的看了看窗外,他開口說道:“是光華門那邊,第87師跟日軍交上火呢,不知道能不能守住三天。”
“已經打到光華門了麼?”陳強面色大變,他突然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個星期了。”趙主任開口說。
“那今天是幾號?”陳強又問道。
“9號了,12月9號。”趙主任回答說。
陳強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他知道自己遭遇到了最糟糕的情況。
……
來自後世的陳強知道,1937年12月中旬的南京意味着什麼!
陳強本以爲自己可以成功的避開,卻沒想到最終還是在這個時間,出現在了這個地點。
“醫生,我現在的情況,真的不能出院麼?”陳強再一次的確認道。
醫生點了點頭:“除非你想死。你現在的情況,根本受不了半點顛簸,別說是去重慶,就是從這南京城裏出去,都有可能死在半路上。”
“那我多久能康復?”陳強接着問。
醫生想了想,開口說道:“以你的情況,三個月能下牀就不錯了。至於完全康復嘛,得看你的恢復情況,即便是你身體素質出色,也得需要半年。”
“也就是說,我得在牀上躺三個月?”陳強有些鬱悶的問。
“三個月是保守估計。真正需要的時間會更長。”醫生回答說。
陳強徹底的絕望起來。
最好的情況當然是馬上撤離南京,雖然現在日軍已經打到了南京城外,但是陳強知道,作爲政府部門的外交部,肯定還是有撤離渠道的。從趙主任那淡定樣子,陳強就能夠猜出來,撤離南京肯定是沒有問題。
但關鍵是,陳強受傷了,他現在的身體情況是無法承受長途旅行的顛簸的,所以他根本走不了,只能留在南京城。
陳強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日軍或許是不會取自己姓名,只要自己亮明身份的話,或許日軍還會將他保護起來,甚至還會給他最好的治療環境。
但那樣的話,陳強就等於是落入到了日本人的手中。
日本人是需要陳強這種人爲其效力的,如果陳強落入到日本人的手中,日本人對他威逼利誘是必然的,如果陳強堅決不從的話,或許還會面臨顯影拷打,甚至被關進集中營裏折磨,都是有可能的。
陳強也不想做漢奸,日本人的威逼利誘,陳強覺得自己應該能扛得住,但是嚴刑拷打嘛,陳強心裏就沒底了。想想未來電視劇裏的那些酷刑,什麼烙鐵竹籤電椅,陳強覺得自己怕是沒本事挺過去。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陳強堅決不肯跟日本人合作,而日本人迫於陳強身份特殊和國際影響,不敢對陳強動粗。
就好比梅蘭芳先生蓄鬚明志那樣,日本人也是對其各種威脅,要求他登臺爲日本人表演,但是梅先生卻堅決不從,保住了民族氣節。而日本人最終也擔心影響不好,沒有對梅先生動粗。
陳強“世界第一運動員”的身份,應該不比梅先生差多少,或許日本人也會因爲擔心國際影響,不敢對陳強動粗,但陳強卻不敢賭。他不能把自己的人身安危,寄託於敵人的心慈手軟,萬一要是遇到那種喪心病狂的敵人,陳強依舊是性命堪憂。
“不行,絕對不能落到日本人的手中!我也決不能當漢奸!”陳強心中暗道。
可現在的陳強走又走不了,卻又不像落到日本人的手中,總不能自殺吧!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陳強心中無比的焦急。
突然間,陳強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者說是想到了一個人。
“趙主任,你明天就要撤離了吧?”陳強開口問道。
趙主任點了點頭:“明天天亮之前就得走,趁着日本人還在睡覺,沒有發動進攻,一旦天亮的話,就不好出城了。”
“趙主任,在你走之前,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陳強開口道。
“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幫你的。”趙主任猶豫了兩三秒,眼神中透出一縷決然,接着道:“如果你需要什麼東西,我也能夠給你找到,我能搞到一些比氰化物更好的東西,用了之後沒有痛苦。”
陳強苦澀的笑了笑,他知道趙主任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或許趙主任覺得陳強會殺身成仁,所以要爲他找來沒有痛苦的毒藥。
“趙主任,我是想請你把我送到一個地方去。”陳強開口說道。
“你現在的情況,還能去哪裏?”趙主任不解的問。
“你應該認識約翰·拉貝吧?就是那個德國人。”陳強開口說道。
趙主任點了點頭:“那個德國人在南京有些名氣,而且他還是德國派駐在中國的重要人物,我當然認識他。”
“我想請你把我送到約翰·拉貝的家中,就是現在!”陳強開口說道。
……
約翰·拉貝是目前陳強唯一能夠想到的救命稻草,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整個南京城,能夠給陳強提供保護的也只有約翰·拉貝。
作爲德國人,拉貝是有特權的,由於德意日軸心國同盟的關係,在日佔區,德國人和意大利人的權益能夠得到保障,日本人輕易不會招惹德國人和意大利人。
而約翰·拉貝的另外一個身份是駐中國的副部長,這個身份也給了拉貝更強勁的保護傘,只要拉貝把的名號舉起來,日本也得認慫。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拉貝才被推舉成爲南京安全區的主席,南京安全區內近三十萬中國難民纔會免遭日本人的毒手。
陳強身份特殊,可以預料的是,日本人知道陳強還留在南京以後,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控制住陳強,這個時候,一般的駐外時節怕是不敢得罪日本人,也未必能夠保護的了陳強。但是陳強堅信,拉貝一定能夠保護自己不被日本人抓走。
……
日軍兵臨城下,南京城也已經陷入到了混亂當中,普通的老百姓要麼不敢出門,要麼就早已經逃難。街頭總是能夠看到從前線撤退下了的傷病。
醫院的救護車早已經被軍隊徵用來運送傷兵,所以陳強想要去拉貝的家中,需要另外想辦法。趙主任作爲外交部總務科的人,多少還是有些能耐的,在這種時候,他還是幫助陳強找到了一輛車。
陳強身受重傷,加上昏迷了一個星期,此時他的身體狀態非常的糟糕,他艱難的上了車,但渾身上下痛的快要散架了似得。
正如醫生所說的那樣,現在的陳強,就算是出趟南京城,都會要了他半條老命。
車子終於抵達了拉貝的家門口,而一路的顛簸,讓陳強的身體幾乎到了極限,他全靠一種意志力在強撐着,不要暈過去。
陳強從車上被抬下來的時候,他身上的傷口又一次崩裂,血水沿着紗布,不斷的滲出。
陳強瞬間覺得,從醫院到拉貝住處的這一段行程,讓他的傷勢又加重了許多。
此時拉貝恰好在家,見到重傷的陳強,拉貝十分的喫驚,但他還是將陳強迎進了家中。
“約翰,我遇到麻煩了,我需要你的幫助。”陳強對着拉貝說完這句話後,便暈了過去。
次日,外交部的人都已經撤離的南京,而陳強又一次醒了過來。
陳強的狀態比昨天稍微的好了一點,他喝了一點糖水補充了體力,然後將自己遭遇空襲的事情告訴了拉貝,並且提前告知拉貝,日本人肯定會來抓自己。
聽到日本人會抓捕陳強,約翰·拉貝立刻拍着胸脯說道:“我的朋友,你就安心的在這裏養傷吧,有我在,日本人是不會在找你麻煩的!”
……
12日下午,外面的槍聲逐漸停歇,而南京城也徹底的宣告失守。
也是在這一天,死神開始在陳強的周圍徘徊,陳強開始發燒,很明顯是傷口出現了感染。
這個時代,傷口感染可是致命的!
如果陳強一直待在醫院裏的話,或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但是他強行從醫院來到了拉貝家中,這最終導致了陳強的傷口感染。
傷口感染也令陳強陷入到了昏迷當中,對於外界發生的事情,更是一概不知。
拉貝費了好大的功夫,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支磺胺,算是救了陳強一命。
磺胺雖然在1936年就投入到臨牀使用了,但是在中國,磺胺的價格堪比黃金,如今又是戰爭年代,磺胺更是管制類的藥品,可謂是千金難求。私人販賣使用磺胺的話,是會上軍事法庭的。
也就是拉貝身份特殊,所以才能夠弄來磺胺,換成是別人的話,弄不來這一支磺胺,陳強或許就真的沒命了!
……
陳強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五天之後。
連日的昏迷,差不多要了陳強大半條命,此時的他,比在醫院的時候更加的虛弱,甚至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這也多虧了陳強是運動員,身體素質出色,換成普通人的話,或許早就死了三遍了。
拉貝很晚纔回到家中,他拖着一臉疲憊,來看望陳強。
陳強發覺拉貝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精神也處於一種緊張的狀態當中。而陳強更是知道,拉貝正在做一件多麼偉大的事情!
面對外面的慘劇,陳強卻沒有任何的辦法,他甚至連一個人都救不了,現在的他比廢人還要廢,只能躺在牀上,連喫飯喝水都要別人喂,而且這樣的情況還要持續很久。
“謝謝你,約翰!”陳強很努力地說道,對於現在的陳強來說,說話也是很消耗體能的。
“別客氣,我們是朋友嘛!”拉貝疲憊的臉上擠出了一縷笑容。
“我是作爲一箇中國人,向你表示感謝,謝謝你救了那麼多人,中國人永遠都會記住你的恩情。我們一定會報答你的。”陳強接着說道。
拉貝微微一愣,然後瞬間明白了陳強話語中的含義。
拉貝以爲是家中的僕人,把他這些天所做的事情告訴了陳強。
隨後拉貝卻搖了搖頭:“我做這些事情,並不是爲了要求回報,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戰爭,不應該針對平民!”
陳強突然覺得,此時的拉貝,身上散發出了一種偉大的光芒,這甚至讓陳強覺得自慚形穢。
陳強沉吟了幾秒,而後再次開口:“謝謝你,約翰!不過這一次,是感謝你捍衛了人類的真理和尊嚴!”
……
日軍司令部。
日軍參謀次長多田駿正望着牆上的地圖發呆。
多田駿是日本陸軍中將,原本是日軍第11師的師團長,“七七事變”爆發後,接替重病的今井清擔任參謀次長兼陸大校長,輔佐參謀總長閒院宮載仁親王。
多田駿是個中國通,他曾經三次到中國的陸軍大學任教,幫助當時的奉系軍閥訓練軍官。也因此他對日軍侵華的態度,與很多日軍的高層不同,他不支持戰爭擴大化,希望通過談破的方式讓中國屈服,成爲日本的附屬國。
正當多田駿盯着地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時候,他手下的一名參謀走了進來。
“將軍,我剛剛得到了一個情報,只是不知道有沒有用,還請您定奪!”參謀開口說道。
“說吧。”多田駿沒有回頭,仍然盯着牆上的地圖。
“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陳強這個名字,就是那個中國的運動員。”參謀開口說道。
“我當然聽說過他,世界第一運動員的名號,我在四年前就早有耳聞!”多田駿開口說道。
“我們收到情況,陳強並沒有逃離南京,他現在仍然待在南京城內。”參謀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我們要去把他來麼?”
“當然,這種人一定要控制在我們的手中!”多田駿猛的回過頭來,眼神中充滿了炙熱,接着說道:“記住,要完好無損的把他帶來,不,是請來!這個人對我們可是有大用處的!我要讓他成爲中國人的榜樣!如果他能夠爲我們效力的話,會進一步的瓦解中國人的抵抗意志,我們對中國的統治,也會更加的順利!”
“不過根據我們所得到的情報,陳強現在在一個德國人家中,那個德國人名叫約翰·拉貝,他的身份有些特殊,是納粹黨駐華的副部長。”參謀開口說道。
“我知道這個拉貝,他和其他外國人設立的安全區,給皇軍的行動造成了一些困擾。”多田駿低着頭思考了幾秒後,開口說道:“抓捕陳強的事情,就由你親自負責的吧,那個德國人的身份特殊,不要把事情鬧的無法收拾,明白了麼?”
第二零二章 又忘了美女
經過近兩個月的修養,陳強總算是能夠下牀走動了。
約翰·拉貝的別墅並不算大,只是一棟兩層的小樓,但是在過去的一個月裏,這裏最多的時候曾經收留了六百多難民,當時外面的小花園內堆滿了人,而別墅的一層也成了臨時存放食物藥品等物資的倉庫,可即便是這樣,拉貝仍然專門騰出了一個房間,給陳強居住。
此時,那些禽獸般的日軍已經返回了各自的軍營,南京的紅十字會、崇善堂、同善堂等慈善機構已經開始在南京城內外收埋屍體,南京的教會也成立了專門的掩埋隊。可即便是這樣,因爲擔心日軍會捲土重來,仍然有很多中國難民待在安全區裏,不敢離去。所以拉貝的別墅周圍,依舊有着好幾百的難民。
這日,陳強站在窗邊,呼吸着窗外的新鮮空氣,卻聽到遠處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只見幾輛日軍的軍車,從遠處駛來,停在了拉貝家的門口,從上面下來了幾名日軍士兵,虎視眈眈的望着拉貝的別墅。
那些難民們看到日軍後,紛紛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他們都知道過去的一個多月裏,南京城裏究竟發生了什麼,所以當他們看到日軍時,便開始擔心日軍會不會對他們揮起屠刀。
爲首的是一名少佐,正是多田駿身邊的那名參謀。
少佐看到了周圍聚集的中國難民,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情,隨後他大跨步的走進了拉貝的別墅當中。
“日本人怎麼來了,是找拉貝的麼?”陳強心中莫名的騰起一股不安,他走出了自己的房間,來到了樓梯口,但是並沒有下去,而是躲在了樓梯口的拐角處,偷聽下面的談話。
一樓的客廳中,以後兩個人正在進行交談,這兩人說的都是中文,不過語調卻都十分的古怪,顯然是兩個外國人在用中文交談。
其中一個人的聲音,陳強很熟悉,正是拉貝。
“山田少佐,陳強是我的客人,你無權帶走他!”拉貝的聲音響起。
樓梯口,陳強心中猛地一驚,他已經知道,這個日本人是來抓他的。
只聽那個姓山田的少佐開口說道:“拉貝先生,請你清楚現在的局勢,大日本帝國的皇軍已經佔領了南京!你所站的地方,是大日本帝國的地盤!我們可以在這裏帶走任何人。”
“山田少佐,你的意思是,在日本佔領的土地上,你們日本軍人可以隨意侵害德國公民的權益,是嗎?”拉貝冷冷地說道。
山田少佐微微一愣,隨後搖了搖頭:“拉貝先生,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無意冒犯貴國,但是那個陳強,我必須帶走,他可不是德國人吧?我們帶走她,不算的損害了德國公民的權益。”
“不可能,陳強是我的客人,既然他來我家裏做客,我就有義務保護他的安全。”拉貝開口說。
“拉貝先生,帶走陳強,是皇軍華中方面軍的命令,我必須執行!”山田少佐接着說道。
“但我不是日本軍人,貴軍的命令,與我無關。”拉貝回應道。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的扯皮了半天,但最終還是沒有結果,一個要帶走陳強,另一個卻不允許。而面對如此硬氣的拉貝,山田少佐也不敢動粗,每每山田少佐想要威脅拉貝的時候,拉貝就搬出了自己德國公民和納粹黨的身份。
終於,山田少佐的耐性被磨沒了,他開口說道;“拉貝先生,正因爲你是德國人,我纔會親自上門與你商談,如果你始終不肯交出陳強的話,我方不排除會出現一些比較極端的情況,或許會給拉貝先生帶來危險!”
“我要提醒你,我是德國公民,而且我是德國工人黨駐華的副部長!難道貴軍要把我抓起來麼?”拉別開口說道。
“不,當然不會,日本與德國是盟國,皇軍當然不會對您做出侵害的舉動,但是中國人就不一定!拉貝先生,你應該知道,最近的南京可是挺亂的,我聽說南京城內混進了一些中國的土匪,他們有槍,而且還會私闖民宅,殺人越貨!”山田少佐一臉得意地說道。
拉貝的臉色頓時一緊。
現在的南京城,中國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朝外跑,哪裏會有人闖進來送死!即便是土匪,也會擔心有命進城沒命出去。
但既然山田少佐說有土匪,那麼沒有也會變成有。
山田少佐完全可以去找一些漢奸假扮土匪,然後來到拉貝的別墅,來個“殺人越貨”,或者直接找日本軍人假扮土匪,反正日本人和中國人都是黃皮膚黑頭髮,很難區分的。
而且現在的南京城這麼混亂,如果拉貝遭到了“土匪”的侵犯,甚至被“土匪”殺人滅口,那就與日軍無關了,畢竟不是日本人出手嘛。而且之後日本人隨便抓幾個中國人當成“土匪”殺掉,就能夠對德國有所交代,反正日本人在南京城了已經殺了三十多萬中國人了,多殺幾個無辜的中國人,也無所謂。
很顯然,山田少佐的意思是,如果拉貝不肯交出陳強的話,他就要使用這種無恥的方法來對付拉貝了!
而見識過日本人兇殘的拉貝,已經認識到了日本人毫無人性,他知道山田少佐真的會說到做到。
無奈之下,拉貝終於用出了自己的殺手鐧,只聽他開口說道:“山田少佐,陳先生不僅僅是我的客人,更是我們德國國家領導人的客人!去年的時候,我們偉大的國家領導人曾經多次接見過陳先生,而且親自爲陳先生授勳。”
“作爲德國工人黨駐華的副部長,如果我無法保護陳先生安全的話,我也沒法向我們偉大的國家領導人交代!而且陳先生是我們偉大國家領導人親自授勳的人,如果陳先生在我這裏遭受到什麼意外的話,我們偉大的國家領導人一定會很不高興的。”
拉貝也是沒有辦法,爲了保住陳強,只能狐假虎威,把德國國家領導人的招牌給搬了出來。
拉貝把德國國家領導人的金字招牌亮了出來,果然是很有效果。山田少佐剛剛那種得意而囂張的氣焰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山田少佐知道,一個國家的領導人親自給外國人授勳,那意味着什麼。如果拉貝說的是真的,德國國家領導人真的親自給陳強授勳的話,那麼事情就複雜了,這就涉及到了一個國家的臉面。
以國家領導人的身份親自授勳,代表着整個國家的認可。人家德國國家領導人前腳給陳強授勳,日本人後腳就把陳強給抓起來,而且還是在德國官員的家中把陳強給抓走,那豈不是在打德國的臉?德國豈不是會很沒面子?這會不會得罪了德國國家領導人?
山田少佐知道,牽扯到德國國家領導人的事情,自己一個小小的少佐,是沒有權力在做決策了,他只能把事情彙報給多田駿,讓多田駿去決策。
於是山田少佐開口說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告辭了!”
“不送。”拉貝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對了,陳先生在我家做客的情況,我已經向柏林進行了彙報……”
山田少佐的臉色頓時難堪起來,他知道拉貝是在用這種方法警告他,你不要亂來!
二樓樓梯的拐角處,陳強長出一口氣。
德國國家領導人給陳強頒發的那枚“和平友誼勳章”,也和那些奧運金牌一起,被送到了澳門。可陳強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枚勳章竟然成了他免遭日本人毒手的護身符。
……
山田少佐將事情的經過彙報給了日軍參謀次長多田駿。
“將軍,我未能完成您交給我的任務,請您責罰。”山田少佐低着頭說。
多田駿則開口問道:“那個德國人說的是真的麼?德國國家領導人真的曾經給陳強授勳?”
“報告將軍,我專門收集了這方面的情況,德國人說的是真的,去年八月份,在柏林奧運會期間,德國國家領導人曾經多次接見過陳強,而且也親自爲他授勳。而且陳強是當時唯一受到德國國家領導人授勳的非德國運動員。”山田少佐開口答道。
“那這事情可就麻煩了,至少咱們不能對陳強來硬的!”多田駿開口說道。
“或許那個拉貝只是在虛張聲勢,德國國家領導人日理萬機,他壓根就記不住陳強這個人。”山田少佐開口說道。
“但我們不敢賭!萬一要是德國國家領導人真的很看重那個陳強呢?畢竟他親自給陳強授勳了。”多田駿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據我瞭解,那個德國國家領導人可是一個非常強勢的人,連英國和法國都要忌憚他三分!爲了一個運動員,讓德國國家領導人對我們大日本帝國產生壞的印象,是得不償失的。而且帝國與中國的戰爭已經全面開啓,這個時候我們最需要德國的支持。”
日本對中國的侵略,顯然是嚴重的影響到了英國、法國在華的利益,要不是因爲德國虎視眈眈,英法沒有功夫搭理遠東地區,或許在淞滬會戰的時候,英法兩國已經把軍艦開到上海“護僑”了。
所以日本更不能失去德國的支撐,要是連德國都在敵對日本的話,那麼日本則真的要跟全世界作對了。這種關頭日本絕對不會爲了一個陳強,去讓德國國家領導人不高興。
山田少佐則繼續問道:“那我們要放棄對陳強的行動了麼?”
“不!”多田駿搖了搖頭,他接着說道:“我們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嘛。既然硬的不行,那我們就來軟的。”
“請將軍明示。”山田少佐開口說道。
“陳強不是在德國人家中尋求庇護麼?那我們就想辦法,讓他主動的出來投靠我們,爲帝國效力!你可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關鍵是誘之以利!”多田駿開口說道。
“將軍,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去做。”山田少佐說完便告辭離去。
……
時隔一日,山田少佐又一次來到了拉貝的住處,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山田少佐並沒有空着手來,而是帶來了禮品。
“山田少佐,你怎麼又來了?我之前已經告訴過你了,陳是不可能跟你走的。”拉貝冷冷的說。
“拉貝先生,這一次,我不是來帶走陳先生的,我是專門來拜訪陳先生的。還希望拉貝先生可以請陳先生出來,讓我跟他見一面。”山田少佐說着,從手下那裏拿過禮物,然後雙手遞上。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帶着禮物來了,拉貝也沒有馬上拒絕,其實他也弄不清楚,山田少佐的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於是拉貝開口說道:“山田少佐,你稍等片刻,我去問問陳,他是否願意見你。”
此時的陳強,已然在樓上的樓梯口聽了半天。
拉貝走上樓,看到陳強站在樓梯拐角,立即開口說道:“剛纔我們所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是見還是不見?”
陳強想了想,開口說道:“我還是去見見那個山田少佐吧!至少我得弄清楚,日本人到底對我有什麼圖謀,這樣以後纔有方法應對。我們中國的《孫子兵法》上有一句話,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那好吧,你的身體還很虛弱,我扶你下樓。”拉貝說完,攙扶着陳強走下樓梯。
……
山田少佐終於見到了陳強,不過他臉上卻是一副驚訝的表情,因爲陳強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身體強壯的運動員,相反的,山田少佐見到了一個虛弱的病人!
“這就是陳強麼?他這是生病了麼?”山田少佐望着陳強,他的觀察力很敏銳,很快的就透過衣領和袖口,看到了陳強身上纏着的繃帶。
“不是生病,是受傷了!難道是在前些天皇軍攻佔南京的時候受的傷?”山田少佐馬上意識到了這一點。
拉貝介紹了雙方,陳強也懶得跟山田少佐寒暄,他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山田少佐來找我,究竟所謂何事?”
“是這樣的,我軍聽說陳現在還留在南京,所以特意派我前來拜訪。”山田少佐說着,將禮物推到了陳強面前,開口道;“這些是我特意給陳先生帶來的禮物。”
“有勞山田少佐了。”陳強也沒有拒絕,而是將禮物收了下來,日本人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陳先生,我來的路上就已經注意到,這周圍有很多的難民,居住的環境並不好。而且現如今南京的物資並不充裕,我想陳先生居住在這裏,生活保障方面也不是很順心吧!”山田少佐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
“所以我方專門爲陳先生挑選了一棟豪華別墅,比這裏更大,環境也要更好,所以傢俱更是已經準備齊全,而且我們還給陳先生準備了廚師、傭人和保鏢,專門爲陳先生一個人服務,照顧陳先生的起居生活,另外生活物資方面,我們也會優先爲陳先生提供保障。除了中國的食物之外,像是外國進口的紅酒、雪茄、巧克力,我們也爲陳先生準備了。所以我這次前來,就是請陳先生搬到我們爲您準備的別墅裏。”
陳強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果然還是利誘的那一套。五年前的洛杉磯奧運會上,岸清一就用過這一招,也是高官厚祿大別墅。
不過這個山田少佐跟當年的岸清一差不多,也是不專業啊,只知道說物質條件,咋又把美女給忘了呢!這利誘的時候,不應該附加一點色誘麼?光有金錢沒有美女,這誘惑力也不夠啊!
山田少佐一臉期待的望着陳強,如果陳強答應下來的話,那麼後面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如果能夠成功收買陳強爲日本效力的話,別說是給一棟南京的大別墅,就是每座城市給陳強一棟大別墅也是值得的。
然而陳強卻突然扒開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被繃帶纏着的傷口。
“山田少佐,你是軍人,應該能夠看出來,我現在受傷了!而且傷的很嚴重。”陳強開口說道。
山田少佐馬上說道:“陳先生請放心,我們會爲您準備最舒適的車輛,接您離開,另外我們還會爲你找來全日本最好的醫生,給與你最好的藥物治療。我們日本的醫學水平,是遠東最棒的,比中國好的多,我相信在日本醫生的治療下,您很快就會康復的!”
陳強知道,山田少佐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會給陳強找來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品。
不過陳強卻是搖了搖頭:“山田少佐,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給你展示我身上的傷勢,並不是爲了得到治療,我是想告訴你,這些傷,全都是你們日本的轟炸機造成的!兩個月前,在你們日軍手上,我差點沒命!你們日本人差點殺了我!山田少佐,換成是你的話,會接受一個差點殺了你的人送給你的禮物麼?”
“呃……”山田少佐頓時語塞。
山田少佐看了看陳強身上受傷的位置,也知道陳強所言非虛,山田少佐知道轟炸機炸彈的威力,他甚至能夠料想到,當時陳強到底是傷的多麼嚴重。換成是自己的話,或許根本就活不下了!
同時山田少佐也知道,今天的談話,是徹底的進行不下去了。陳強把傷勢展示給山田少佐,就等於是給了他拒絕的答案!
望着山田少佐離去的背影,陳強長出一口氣。他向山田少佐展示自己身上的傷口,更像是一種堅定的嚴詞拒絕。陳強希望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打消日本人利用自己的念頭。
“希望日本人死了這條心,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可若是這樣還是沒有效果,日本人還是糾纏着我不放的話,不知道拉貝能夠保護我到什麼時候……”陳強深吸一口氣,心中不住的暗道:“我是中國人,就算死都不能當漢奸!”
此時的陳強,卻有些懷念起總務科的那位趙主任了,陳強還記得,趙主任可以找到那種比氰化物更好,服下去沒有痛苦的東西。
在國家大義面前,此時的陳強已經有了必死的決心!
第二零三章 圈套
山田少佐再次向多田駿彙報工作。
“將軍,我沒有完成任務,請您責罰。”山田少佐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陳強拒絕了我們的邀請,因爲他之前被皇軍的轟炸機炸傷了,差點沒命。”
山田少佐將情況詳細的彙報了一遍,包括陳強身上那嚴重的傷勢。
“原來是這樣,真的是太不巧了,他差點死在皇軍的手上,對皇軍的邀請懷有牴觸情緒,也是正常的現象,能夠理解。”多田駿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也知道日軍在南京的所作所爲,激起了更多中國人的抵抗情緒,更堵死了接下來跟中國談判的道路,現在只能把戰爭進行到底了。
山田少佐開口問道:“將軍,我們要放棄對陳強的招攬麼?有德國人保護着他,我們無法直接抓捕陳強,而陳強又對我們懷有濃厚的敵意,繼續下去的話,怕是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多田駿從桌子上拿起一份電報,遞給山田少佐,同時開口說道:“這是華北方面軍發來的電報,你看看吧。”
山田少佐接過電報,仔細的看了一遍,不由得輕嘆道:“華北方面軍終於要南下了!”
“是啊,接下來華北方面軍會出兵山東和江蘇,將華北與華東地區連接起來。”多田駿開口說道。
日軍攻入南京的日軍都是從上海登陸的,隸屬於華東方面軍。雖然此時日軍已經佔領了南京和上海,但是山東和江蘇還在中國的手中,日軍的華北方面軍跟華東方面軍,是被分隔開的,所以日軍的下一步戰略計劃,就是從平津地區南下,佔領山東、江蘇、河北與河南,將佔領區連成一片。臺兒莊戰役就是發生在那個時候。
“山田君,中國實在是太大了,人口也太多了,我們想要統治中國,必須得使用一些中國人,以華制華。”多田駿接着說道:“華北方面軍已經在北平扶持了一箇中國人的臨時政府,負責管理平津地區的事務。根據大本營的指示,接下來會在南京組建一支華中派遣隊,然後在南京扶持一個維新政府,負責管理江蘇、浙江以及上海和南京。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中國人,爲我們效力,這個陳強,是我們最需要的人,如果他肯投靠皇軍的話,可以摧毀很多中國人的抵抗意志,或許比我們招降幾個中國的高官更管用!”
1937年年底,日軍在北平扶持了漢奸,成立了僞臨時政府,以便控制整個華北地區。而在1938年的三月份,日軍故技重施,又在南京扶持了一個僞維新政府,方便對華東地區的統治。而後來汪僞政府成立以後,僞臨時政府和僞維新政府,全都併入到了汪僞政府的麾下。
也就是說扶持漢奸來統治中國,早在日軍全面侵華初期,便已經開始實施了。所以多田駿才希望能夠招攬陳強,讓陳強爲日軍效力。
山田少佐則是點了點頭:“將軍,我明白了,我會繼續想方設法,讓陳強爲皇軍效力的!”
“山田君,你要知道,人總是有弱點的,有的時候威逼和利誘沒有效果的時候,可以從對方的弱點入手,控制住一個人的弱點,就能夠控制住這個人。”多田駿開口提醒道。
……
多田駿的提醒,讓山田少佐有一種柳暗花明的感覺,他開始對陳強展開了一次全面的調查,希望能夠找到陳強的弱點,並加以利用。
然而結果卻讓山田少佐很是失望。
人的弱點,無非就是愛好、家人、誘惑等等。
有很多犯罪分子,就是因爲經受不住近前的誘惑,從而走向犯罪的道路。但是利誘這一招,山田少佐已經用過了,對陳強沒有效果。
至於家人,陳強是孤家寡人一個,沒有父母兄弟姐們,更沒有老婆孩子,唯一可以算是陳強親人的,就是張伯苓一家,可張伯苓在“七七事變”爆發之後,就帶着南開大學南下避難了,現在張伯苓正在長沙,而且不久後還會遷往昆明。日軍現在連安徽都還沒有拿下,長沙更是鞭長莫及,更不可能拿張伯苓來威脅陳強。
至於愛好,山田少佐調查了半天,卻發現陳強生活的非常自律,或者說是非常的單調,平日裏除了正常的工作和訓練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愛好。這方面,山田少佐也無從下手。
職業運動員本來就是一羣極度自律的人,未來那些取得巨大成功的職業運動員,在其職業生涯期間,日常生活就像是一臺定時運轉的機器,枯燥而又乏味。
對陳強的調查結果讓山田少佐感受到了深深的沮喪,陳強並不是一個完美的人,但卻是一個沒有弱點可以利用的人。
正當山田少佐一籌莫展的時候,他派去監視陳強的一名手下從門外走了進來。
“今天有什麼異常情況麼?”山田少佐開口問道。
“沒有異常,陳強仍然是待在那個德國人的家中,沒有出來,也沒有見其他人。”手下說着將監視報告遞給了山田少佐。
山田少佐打開報告,仔細的看了起來。突然間,其中一條信息進入到山田少佐的視線當中。
“下午三點,有醫生去看過陳強?”山田少佐開口問道。
手下點了點頭:“那個醫生是隔一天,去看望陳強一次。”
“這個醫生的情況,你調查了麼?”山田少佐又問道。
“調查過了,這個醫生是德國人,名叫漢斯,是西門子公司的僱員,同時也爲南京的德國僑民服務。陳強整個康復過程,就是由這個德國醫生負責的。”手下開口答道。
山田少佐頓時露出了一縷喜色,他長嘆一口氣:“既然找不到陳強的弱點,那就給他製造一個弱點,這個醫生就是突破口。”
……
次日,山田少佐便找到了那位漢斯醫生。
漢斯醫生雖然也是德國人,但是面對日本軍人時,顯然沒有拉貝那麼的硬氣,他顯得有些緊張,更有些害怕,日軍過去一個多月在南京的所作所爲,已經讓漢斯醫生對日本人產生了深深的恐懼。
漢斯醫生面對山田少佐時那種懼怕的神情,讓山田少佐明白,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
“漢斯醫生,我知道你一直在爲陳強診治,我想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到底這麼樣了?”山田少佐開口問道。
漢斯醫生猶豫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山田少佐,非常抱歉,這涉及到病人的隱私,我無法向你透露。”
“漢斯醫生,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山田少佐用一種陰冷的表情望着漢斯醫生,接着道:“漢斯醫生,我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這樣對你也沒有壞處。”
漢斯醫生長嘆一口氣,面對殘暴的日軍,他最終還是因爲害怕而選擇了妥協。
“好吧,我告訴你。”漢斯醫生一臉無奈地說道:“陳強傷的很重,換成是其他人的話,受到這麼重的傷,肯定早就死了,他能夠活下來,簡直是個奇蹟。”
“他需要多久才能完全康復?”山田少佐開口問道。
“完全康復?或許半年,或許一年,或許永遠也不能回到原來那個樣子了。”漢斯醫生開口說道。
“你的意思是,會造成永久性的後遺症?”山田少佐接着問。
漢斯醫生點了點頭:“可能性非常大,事實上即便是現在,陳先生也在忍受疼痛的折磨,這是康復的必經之路,這種折磨或許還要持續很久才能緩解。”
“那你是如何進行治療的?”山田少佐接着問道。
“我會幫他換藥,不過現在他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接下來應該不用換藥了,除此之外,就是給他開一些阿司匹林,幫他緩解一點疼痛,但是現在連阿司匹林也很難弄到了。你們佔領南京以後,實行了藥品管制,我想過不了幾天,我連阿司匹林都拿不出來了。”漢斯醫生開口說道。
“漢斯先生,如果你早一點遇到我的話,就沒有什麼這樣的煩惱了,你所需要的藥品,我可以幫你弄到。”山田少佐開口說道。
“真的麼?”漢斯醫生頓時兩眼冒光,作爲一名醫生,他當然希望能夠有更多的藥品,可以解救更多的病人。
“另外,我還可以給你弄到一些特效的鎮痛藥,可以幫助陳強先生緩解疼痛!”山田少佐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比如嗎啡……”
聽到“嗎啡”,漢斯醫生表情發生了變化。現在屬於戰爭時期,嗎啡這種藥品屬於軍需物資,一般人根本就弄不到。
在二戰時期,嗎啡被各國軍醫作爲最直接的鎮痛藥大量的使用,其中美國的醫療兵能直接在一線爲傷兵注射嗎啡,而美軍士兵隨身攜帶的急救包中,也和會配有嗎啡。後世有部叫《血戰鋼鋸嶺》的電影,裏面的主角除了揹着人跑之外,另一大技能就是給傷員扎一針嗎啡。
然而其他國家可就沒有美國這麼強大的後勤保障了,即便是裝備精良的德軍,嗎啡也不是唾手可得的,英軍和蘇軍的藥品也一直是欠缺,至於日本,工業能力還不如德西方國家,嗎啡更是稀少,基本上是關鍵的時候才能用上一支。
作爲醫生的漢斯,自然知道嗎啡意味着什麼。他知道在當時的南京,嗎啡有多麼的珍貴,但他也知道,嗎啡會讓人成癮!
山田少佐則接着說道:“陳強先生是優秀的運動員,皇軍也一直很仰慕陳先生,所以我們希望陳先生可以儘快康復,這方面來說,我們有着共同的目的。爲陳先生減輕痛苦,這是一件好事,漢斯醫生,請你不要拒絕皇軍的好意。”
……
離開了漢斯醫生的住所,山田少佐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山田少佐當然會爲漢斯醫生提供他所需要的藥品,包括用來鎮痛的嗎啡。
不過山田少佐提供的嗎啡,可不是一般的嗎啡,而是一種更容易令人上癮的嗎啡。
這種嗎啡是日軍爲情報部門特製的,目的並不是爲傷員減輕痛苦,而是爲了讓被刑訊逼供的人撐的更久一些。
如今,山田少佐打算將這種嗎啡用在陳強的身上。一旦陳強對嗎啡成癮,那麼就等於有了弱點。而在藥品管制的南京城,只有日本人才能給陳強提供嗎啡。到那個時候,陳強爲了得到嗎啡,自然會乖乖的跟日本人合作!
……
這一個晚上,陳強睡的很安逸,他一覺睡到天亮,沒有再感覺到受傷部位那種針刺般的疼痛。
連續幾日,陳強都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非常好,甚至有一些亢奮,而不再遭受疼痛折磨的陳強,康復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他不僅能夠下牀自由活動,甚至可以做一些簡單的運動。
陳強覺得,自己距離完全康復已經越來越近了。
然而漸漸的,陳強發現自己出現了耳鳴的症狀,偶爾還會有些狂躁,平日裏會不由自主的磨牙,口腔粘膜也出現了一些輕微的潰瘍。
在進行運動的時候,他的身體協調性差了許多,而且骨骼和肌肉總會有痠痛感,他的注意力很難集中,記憶力也出現了下降的情況。
陳強覺得,這大概是因爲受傷之後的後遺症,慢慢的就會康復。
某日,陳強洗澡的時候照了照鏡子,卻發現自己瘦了許多。
因爲受傷的緣故,陳強已經瘦掉了好幾十斤的體重了,然而如今陳強卻發現,自己比之前剛剛能夠下牀行走的時候,還要消瘦。
“不對勁啊,我的身體已經快要康復了,這些天我的活動量增加,飯量也增大了,按說應該長胖纔對,怎麼會越來越瘦呢!”陳強望着鏡子裏的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而隨着陳強身體的康復,漢斯醫生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而止痛藥使用的也越來越少,但是陳強卻出現了諸如失眠、出汗、嘔吐、腹瀉等症狀,有時候還會出現莫名的虛脫感。
陳強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態有些不好,但陳強又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裏,他所瞭解的運動康復學知識,並沒有類似的記載。
……
山田少佐又一次來拜訪陳強。
連續多日沒有見到這個山田少佐,陳強本以爲日本人已經放棄了,但現在看來,日本人仍然在設法招攬陳強。
陳強依舊懶得跟山田少佐嘮叨,他直接開口問道:“山田少佐,你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這次前來,我特地準備了一些禮物,送給陳先生。”山田少佐說着,拿過了一個盒子,推到陳強近前。
“那我就收下了!”陳強依舊是懷着日本人的便宜,不佔白不佔的心思,收下了禮物。
山田少佐卻笑着說道:“陳先生,這個禮物有些特殊,我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所以還請你現在打開看一看。”
陳強微微一愣,他敏感的覺得,山田少佐送給自己的,肯定不是好東西。
陳強打開盒子,看到的是一排針劑似的東西。
“這是什麼?”陳強下意識的問道。
“這是皇軍特製的嗎啡,是專門爲陳先生準備的,可以緩解陳先生身上的傷痛。”山田少佐開口說道。
“我不需要這個。”陳強搖了搖頭。
陳強當然知道,嗎啡是軍需品,這一盒嗎啡絕對是價值連城,毒品這種東西,陳強是萬萬不敢碰,況且最近一段時間,陳強身上的疼痛感已經輕了許多。
“陳先生,先別急着推辭嘛。”山田少佐邪魅的笑了笑,隨後接着說道:“陳先生最近不是一直在使用我們提供的嗎啡,而且效果還不錯麼?”
山田少佐的話,讓陳強臉色大變。
陳強頓時想起了最近一段時間自己身上出現的各種症狀,諸如耳鳴、狂躁、運動不協調、肌肉骨骼痠痛、嘔吐、腹瀉、暴瘦等等,這些可全都是毒品成癮的症狀!
“日本人給我下藥了!”陳強心中頓時慌張起來。他沒想到日防夜防,最終還是中了日本人的圈套。
第二零四章 戒毒
山田少佐本想詳細的介紹一下嗎啡上癮的臨牀表現,但是他看到陳強的表情,便知道沒有這個必要了,陳強顯然已經意識到了問題。
“陳先生,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山田少佐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色彩。
陳強並沒有開口詢問,山田少佐是怎麼給自己下藥的,他已經猜出來,問題肯定是出在漢斯醫生的身上。自從陳強來到拉貝家中以後,一直都是漢斯醫生負責給陳強診治,陳強也一直在使用漢斯醫生開的藥,如果有人能讓陳強嗎啡成癮的話,肯定是那個漢斯醫生。
此時,山田少佐指了指放着嗎啡針劑的盒子,笑着說道:“陳先生,我知道這些藥物能夠緩解你的痛苦,幫助你儘早康復,所以特意給你送來了一些,嗎啡屬於軍事管制品,市面上很難找到,不過這東西,我們皇軍有的是。所以只要陳先生原因跟皇軍合作的話,想要多少嗎啡都行。”
“我不要需要這個,你還是拿回去吧!”陳強站斬釘截鐵的拒絕道。
山田少佐卻並沒有因爲陳強的拒絕而感到惱怒,他望向陳強的目光,更像是一位獵人在望着掉進陷阱當中的獵物,只聽他開口說道:“陳先生,先不要急着拒絕,你可以慢慢考慮,我相信陳先生會想通的。”
山田少佐說完後,站起身來,衝着陳強和拉貝微微一鞠躬,接着道:“兩位先生,我先告辭了,改天我再來探望陳先生!”
山田少佐說完,轉身離去,而那和嗎啡,卻被他留在了桌子上。
即便是陳強很堅決的拒絕了山田少佐,但山田少佐還是沒有把那盒嗎啡拿走,山田少佐知道,這一盒嗎啡留在這裏,就是一種對陳強的誘惑,當陳強無法忍受毒癮的時候,說不定會忍不住來使用這一盒嗎啡。而吸毒這種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一旦陳強陷進去,那麼必然會任由日本人擺佈。
畢竟嗎啡屬於軍需物資,在這南京城內,能夠爲陳強提供嗎啡的也只有日本人。
……
山田少佐離開後,陳強立刻找來了漢斯醫生,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給我使用嗎啡了?”陳強開口問道。
漢斯醫生沒有否認,而是點了點頭:“是的,使用了一些。”
“是日本人讓你用的?”陳強接着問。
“日本人給我提供了很多藥品,你這些天所使用的藥物,大多都是日本人給的。”漢斯接着解釋道:“前不久,一個叫山田的日本軍人找到我,說是願意給我提供藥品,來幫助陳先生康復。”
“其中就包括嗎啡?”陳強接着問。
漢斯醫生點了點頭,接着道:“你受的傷會產生後遺症,我也不知道這個後遺症會持續多長時間,前些天你不是總覺得傷口很疼嗎?我懷疑可能是有彈片留在你體內沒有完全的被取出來,或者是你體內的某些組織遭到了破壞。你需要一些鎮痛藥,而且以你現在的情況,單單依靠阿司匹林,效果已經很有限了,恰好日本人給我提供了嗎啡,於是我就給你用了一點嗎啡,這有助於你緩解或者消除後遺症。現在的南京,嗎啡可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這是軍需物資,只有日本人能夠提供。”
“你怎麼能給我使用嗎啡,那東西會讓人上癮的!”陳強惱怒地說道。
“陳先生,你就放心好了,我在對你用藥的時候,嚴格的控制了劑量,你應該不會對嗎啡上癮的。”漢斯醫生開口說道。
“但我現在已經有了嗎啡成癮的生理表現。”陳強開口道。
“什麼?不可能。以我給你使用的劑量,應該不足以成癮。”漢斯醫生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關於嗎啡的用量方面,我有很多的經驗,我可以保證,我給你使用的劑量,絕對不足以成癮!”
漢斯醫生信誓旦旦的樣子,並不像是說謊,此時陳強突然有種猜測,問題並不是出在漢斯醫生這裏,他對於劑量的控制或許是沒有問題的,問題出在日本人所提供的嗎啡上面。
仔細一想,陳強覺得這件事情,自己也不能怪漢斯醫生。
這個時代的醫生,雖然知道嗎啡會讓人上癮,但是對於嗎啡成癮的危害認知,遠不如後世那麼的清晰明確。而且那個時代的中國,開大煙館都是合法的,全國各地都有種植鴉片的,甚至很多地方上的軍閥用鴉片作爲軍餉發給士兵,這種大環境下,醫生對於給病人使用嗎啡,更是沒有什麼限制。
況且這些天來,漢斯醫生爲了救治陳強,也是盡心盡力,如果不是漢斯醫生的治療,陳強也不可能如此快的康復。
而且陳強也知道,作爲醫生,肯定都希望自己的病人可以早日康復。
像是後世,但凡遇到一些治療效果不好的情況,或者是遭遇到一些醫療事故的時候,無論是媒體還是民衆,幾乎是清一色的去責怪醫生,醫生亂用藥,沒有醫德,花錢治不好病,好好的人去醫院治死了等等,這類的言論有很多。
然而一個人要真的是好好的啥並沒有,去醫院幹嘛?
事實上除了患者自己之外,最喜歡患者康復的人應該就是他的主治醫師。別的不說,單從工作角度而言,每個人都希望把自己的工作做好,都希望工作中不要出現紕漏。治病救人就是醫生的本職工作,所以醫生肯定不希望無法治癒患者,不希望發生醫療事故,因爲治不好病人,便等於是醫生的工作沒有做好,出現醫療事故,就是醫生工作出現了紕漏。
其他行業說,我想把自己的本質工作做好,人們都相信。偏偏到了醫生說我想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的時候,人們卻都在質疑醫生的醫德,更多的人甚至會覺得,醫生是在我身上搜刮錢財的,而不是給我看病的!
陳強的思想並沒有這麼狹隘,他相信每一個醫生,都希望自己可以藥到病除,都希望自己的患者可以早日康復。所以在這一刻,陳強還是選擇相信了漢斯醫生。
陳強沒有去責怪漢斯醫生,他開口問道:“漢斯醫生,我的身體已經出現了嗎啡成癮的症狀,所以我必須要戒掉嗎啡,你有什麼辦法麼?”
“我可以給你開一些阿司匹林。”漢斯醫生開口說道。
“還有別的方法麼?”陳強接着問。
漢斯醫生陷入了沉默當中,顯然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好吧,阿司匹林就阿司匹林吧!”陳強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自從德國拜耳將阿司匹林大規模上市以來,阿司匹林就成了包治百病的“萬能藥”。在當時的醫療條件下,人們對於很多疾病的認知並不充分,而可以緩解疼痛的阿司匹林,可以緩解大多數疾病的生理痛苦,於是在那個時代,無論什麼病,先來點阿司匹林。
而陳強也知道,後世的戒毒藥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是毒品替代藥,比如阿片類藥物,根本是來說其實也是一種毒品,對於人體是有傷害的,但是使用阿片遞減法戒毒,卻是效果非常好的一種戒毒方式,而且副作用小,對人體的傷害要小一些。
第二種就是非替代藥,本質上其實就是強效的鎮痛藥,甚至包含一些麻醉的成分,說白了就是緩解毒癮帶來的生理痛苦。但是這種強效鎮痛藥的副作用比較大,很多藥品雖然能夠成功的治療毒品成癮,但是由於其對人體的傷害太大了,各國的衛生部門甚至禁止生產某些此類藥品。
在三十年代,這兩種戒毒藥都沒有,除了阿司匹林之外,陳強只能選擇肉體硬抗來戒掉嗎啡!
……
陳強把自己關在房內,蜷縮在牀上,忍受着毒癮發作時的痛苦。
山田少佐送來的那盒嗎啡,還放在拉貝的家中,陳強曾經無數次的想要去把那盒嗎啡取來,但每一次陳強都拋棄了這個念頭。
“忍住,我能忍住的!”陳強心中不斷的給自己說。
每當陳強的意志快要崩潰的時候,陳強便會去想一想,那些正在前線,跟日軍浴血奮戰的勇士們,他們正在用生命包圍自己的家園,用生命去捍衛國家和民族!
“與那些無畏的戰士們相比,我遭受的這點痛苦又算什麼呢!忍住!”
陳強咬緊牙關,他想起了兩年前的柏林奧運會,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幾位拳擊手的身影。
“當時中國奧運代表團派出了四名運動員參加了奧運會的比賽,王潤蘭和靳貴第已經在去年犧牲了。臺兒莊那邊的戰鬥也應該打響,靳桂或許也已經殉國了……”
想到這裏,陳強的眼眶不由得溼潤起來。
“忍住,我一定要忍住!和我一起參加奧運會的運動員們,爲了抗擊侵略者獻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也不能拖後腿,我不能被日本人控制,就算是死不能淪爲漢奸!”
腦海中的信念與肉體上的痛苦,一次次的碰撞着,每一分每一秒,對於陳強來說,都是一種難以忍受的煎熬。
但陳強仍然在堅強的忍受着,因爲他心中始終有一份執着,一個作爲中國人的執着!
……
此時的德國正沉浸在一種民族復興的喜悅當中。
不久之前德國吞併了奧地利,實現了德奧合併。
奧地利地處歐洲心臟地帶,戰略地位重要,德國吞併了奧地利,等於直接與意大利接壤,兩大軸心國總算是連接在一起。同時德國通過吞併奧地利,增強了經濟、軍事實力和戰略地位,以後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實現其戰爭計劃。
而英、法、美等過在表示了抗議之後,卻又承認了德國對奧地利的吞併,分別把駐奧使館改爲駐維也納領事館。
這也使得德國上上下下都處於一種勝利的氛圍當中,幾乎所有人都在歌頌德國國家領導人的偉大。
德國也並不滿足於一個奧地利,接下來德國人將目光轉向了另一個鄰國捷克斯洛伐克。
也是因爲最近一段時間,德國正在忙於吞併奧地利,所以一直沒有關注遠東的情況。拉貝發往德國的電報,也被遺忘在了角落當中。
如今,德國已經完成了對奧地利的吞併,德國人又有了一些精力可以關注一下遠東的情況,拉貝發回柏林的電報,也終於進入到了德國高層的視線當中。
……
柏林郊區,那所祕密實驗室裏,將軍正在聽取阿尼姆教授有關“超級士兵”計劃的彙報。
“將軍,這是我們最新的研究成果,我們挑選了一名身體素質非常出色的士兵,抽取了他的血液,然後注射到另一個身體素質一半的士兵身體當中,隨後我們發現,這位士兵的奔跑速度比之前有了提升。”阿尼姆教授開口介紹道。
“哦?這麼說,將強壯的人的血液,輸到一般人的身體內,那麼一般人也會變強壯?”將軍開口問道。
“不僅僅如此,我們將強壯士兵的血液,輸入到另一個強壯的士兵體內,我們發現,那位被輸入血液的士兵,奔跑的速度也有所提升!這說明起作用的是強壯人的血液。”阿尼姆教授開口說道。
將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對於他來說,這樣的實驗結果,顯然是“超級士兵”計劃邁出了重要一步。
如果陳強在這裏,一定會笑噴了,這種輸血不就是後世的“血液紅細胞回輸技術”麼!
血液紅細胞回輸技術是使用異體同型輸血,來達到短期內增加血紅細胞數量,從而達到增強血液載氧能力。人體的血液載氧能力提高了,運動能力自然會有所提升,最起碼跑的會快一些。未來這種技術也被稱之爲“血液興奮劑”,在1988年漢城奧運會上,被國際奧委會列入到禁用範圍,後世的興奮劑血測,也會檢測這個項目。
然而在1938年,科學家對於血液的認知還比較的原始,更不懂得血液載氧能力這種事情,所以單純看實驗結果,阿尼姆教授認爲是強壯士兵的血液起到了作用。
只聽阿尼姆教授接着說道:“將軍,我認爲下一步的研究,應該放在血液方面,或許在強壯者的血液當中,有一種可以讓變強壯的物質,而普通人只要是注入這種物質,也可以變得強壯。”
將軍頗爲讚許的點了點頭:“阿尼姆教授,我對你的研究進度非常滿意,希望在你的帶領下,我們的‘超級士兵’計劃能夠早日有所突破!”
“多謝將軍,我和我的團隊一定會努力的。”阿尼姆教授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只不過我們現在需要更多強壯士兵的血液,來完成接下來的研究。”
“沒有問題,我會在軍中挑選最強壯的戰士,讓他們來你這裏抽血。”將軍開口說道。
“要是那個中國人還在就好了,他的身體素質那麼好,說不定可以從他的血液中,可以更容易提煉出那種可以讓人變強的物質。”阿尼姆教授隨口說道。
聽了這話,對面的將軍突然想起了前幾天他看到的一份情報,是拉貝從中國發來的,上面說道,陳強正在拉貝的家中避難。
將軍彷彿有了主意,他開口說道:“或許我們現在真的有辦法,把那個中國人帶到柏林。”
第二零五章 香饃饃
二月中旬,日本在南京組建了華中派遣軍,而到了三月底,在華中派遣軍的扶持下,一羣漢奸成立了僞維新政府。
大部分中國人是不願意當漢奸的,所以在僞政府成立初期,人員明顯不足,司法院長甚至找不到人選來擔任,所以只設立了行政院和立法院這兩院。
也正是因爲漢奸不夠,所以日本人開始用盡各種手段,極力的拉攏蘇、浙、滬等地的名人士紳,爲僞政府效力。也的確有很多人沒有保住民族氣節,最終選擇做了漢奸。
這個時候陳強這種有影響力的中國人,顯然是日本努力爭取的對象。
山田少佐算了一下時間,估摸着他送給陳強的那一盒嗎啡也該用完了,不過他沒有馬上去找陳強,而決定先將陳強晾一陣子。
山田少佐知道,那些癮君子在毒癮發作的時候,賣兒賣女賣老婆都做得出來。所以山田少佐故意多等幾天,他等到陳強毒癮發作最爲難受的時候再找上門去。山田少佐認爲,等到那個時候,無論是提出什麼樣的條件,陳強都會答應下來。
於是乎山田少佐故意多等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纔拿着一盒嗎啡,前往拉貝的家中。
山田少佐本以爲,現在的陳強必然早已經毒癮發作,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當他再次見到陳強時,卻發現陳強的精神狀態非常不錯,完全不像是一個癮君子該有的樣子。
山田少佐預感到有些不妙,原本他認爲,自己會遇到一個被毒癮折磨的沒有人樣的陳強,然後他便可以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對陳強予取予求。但現在看來,情況和他預料的完全不同。這裏沒有被毒癮折磨的陳強,反而有一個神采奕奕的陳強。
山田少佐本能的收起了“救世主”的姿態,他有些心虛的看了看陳強,發覺現在的陳強,面色比自己還要紅潤一些,真的是精神煥發。
“陳先生,你的身體已經快要完全康復了吧?”山田少佐試探性的問道。
陳強並沒有正面回應,而是開口說道:“這方面要聽醫生的。”
山田少佐決定繼續試探,他又將嗎啡拿了出來,推到陳強面前,接着道:“陳先生,我想上次送給你的藥,你應該已經用完了,所以這一次我又給你帶了一盒。”
“那多謝山田少佐好意了,這種軍需物資,現在是很難弄到的。雖然我是用不上這東西了,但我想漢斯醫生的其他病人,也許會用到的。”陳強很乾脆的將那一盒嗎啡給接了過來。
“陳先生,你說你用不上嗎啡了?是什麼意思?”山田少佐忍不住的問道。
陳強則是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我已經戒掉了!”
……
山田少佐有些失魂落魄的離開了拉貝的住處。
山田少佐原本以爲可以通過毒品來控制陳強,結果卻是陳強成功的戒掉了毒品,如今他對陳強,再也無計可施。
山田少佐只能承認失敗,他又一次的找到了多田駿進行彙報。
“將軍,我又失敗了,我低估了陳強的意志力,我沒想到他竟然能夠成功的戰勝嗎啡成癮。”山田少佐說完,將詳細情況彙報給了多田駿。
多田駿聽完之後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山田君,你的計劃沒有問題,如果換成是其他人的話,你的計劃應該可以取得成功,但是你低估了陳強。你要知道,每一個世界一流的運動員,都會經歷最嚴酷的訓練,而嚴酷的訓練,往往會讓人磨練出堅韌不拔的意志力,所以作爲運動員,他們的忍耐力,他們的意志力,都會比普通人強的多。”
“將軍說的是,是我忽視了運動員的特點。我沒有完成任務,請將軍責罰!”多田駿一邊說着,一邊恭敬的彎下了腰,表現出請罪的樣子。
“好了,這件事情也不怪你,只是你的對手要更加優秀。”多田駿深吸一口氣,接着說道:“對於陳強的行動,也暫時停止吧。”
“將軍,我可以再嘗試別的辦法,希望將軍能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可以彌補過失。”山田少佐開口說道。
“不用了,以後我們不會在南京見到陳強了。”多田駿開口說道。
“將軍的意識是,既然不能爲我們所用,那麼我們就……”山田少佐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想到哪裏去了!這個人我們可不能殺,畢竟帝國也要考慮國際影響的。”多田駿話音頓了頓,接着道:“德國使館方面剛剛發來了一份電報,他們邀請陳強訪問德國,並且希望我們可以放行。”
“德國邀請陳強訪問?這一定是那個拉貝搞的鬼,他是在用這種方法保護陳強。”山田少佐開口說道。
“是與不是,都無所謂了,德國已經跟我們要人了,我們就必須得完完整整的把人給交出去。大本營已經發來了指令,儘可能的滿足德國人的一切要求,我們要努力的維護跟德國之前的同盟關係。”多田駿開口說道。
山田少佐則是面露不甘,他開口說道:“大日本帝國竟然要聽從德國人的命令,真讓人不甘心啊!”
多田駿輕嘆一口氣,開口說道:“山田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帝國需要德國這個盟友,而且德國剛剛吞併了奧地利,現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經便是英國和法國這種歐洲列強,也要懼怕德國三分。我們更不可能爲了區區一個陳強,而得罪德國人!”
……
與此同時,拉貝也受到了柏林發來的電報。
“陳,我剛剛受到了柏林發來的電報,我們德國工人黨打算邀請你去德國訪問,而且大使館也已經通知了日本人,讓他們對你放行。”拉貝一臉欣喜的接着道:“看來我的電報終於引起了柏林的重視,這樣一來你終於可以離開南京了!”
在拉貝看來,把陳強送到德國,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拉貝也知道,日本人始終對陳強虎視眈眈,如果能夠將陳強送到德國的話,至少不用擔心日本人再來找陳強的麻煩。
陳強卻沒有拉貝那麼的高興。
在拉貝看來,德國顯然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國家,在德國生活是很幸福的,然而在陳強看來,二戰時期的德國去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深淵,吞噬了無數的生命。
二戰期間的三大軸心國,至少德國和日本的地盤是絕對不能待的。意大利則稍微好一些,畢竟是主要負責搞笑賣萌的,見到局勢不妙便立即投降,雖然是戰敗國,但是在戰後也沒有遭到清算,基本上算是戰時跟着德國混有喫有喝,戰後跟着英美混一樣有喫有喝。
而德國在二戰末期,遭到英美和蘇聯的兩面夾擊,而且德軍還奮起抵抗,最終使得整個德國都陷入到了戰火當中,整個國家也被毀於一旦。
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所以陳強並不想去德國。
但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去德國總比待在日本人的地盤上要好的多。
陳強知道,戰爭纔剛剛開始,而拉貝也不可能一直保護陳強,1938年年中的時候,拉別也會返回德國,而到那個時候,日本人肯定會對陳強動手。
所以陳強一定要在拉貝返回德國前,逃離日本人的魔爪,現在德國對他的邀請,顯然是最好的機會。
“二戰初期,德國幾乎佔領了整個歐洲,那時候的德國還是很風光的,要喫又喫要喝有喝,我去德國的話,最起碼能夠過個四五年舒服的日子。而且現在歐洲的戰爭還沒有開始,即便是我去了德國,也有機會離開。德國跟瑞士接壤,如果能夠找機會去瑞士的話,最起碼能夠平平安安的熬到二戰結束!”
想到這裏,陳強覺得去德國也不能算是一件壞事情,至少不用再擔心日本人對自己下毒手。
……
與此同時,在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埃德加·胡佛正在仔細的閱讀手中的一份情報。
這是一份由英國軍情六處轉發來的情況,內容是正是德國正在進行的“超級士兵”計劃。
美國的中央情報局是在1941年成立的,在此之前,美國的全部諜報工作、反諜報工作和對敵破壞工作是由聯邦調查局、陸軍情報部和海軍情報部同時負責。這也使得當時的美國情報部門各自爲戰,而且各個情報機構只見也不斷的存在着紛爭。
與陸軍情報局和海軍情報局相比,聯邦調查局顯然要更有實力,而且聯邦調查局局長埃德加·胡佛也是個叱吒風雲半個世紀的傳奇人物,他在聯邦調查局擔任局長長達48年,他的名氣和權勢,以及升遷在民衆當中的聲望,即便是美國總統也望塵莫及。
此時,這位聯邦調查局的傳奇局長埃德加·胡佛,正望着手中的那份有關德國“超級士兵”計劃的情報,陷入了沉思當中。
“我記得美國也有類似的研究計劃,還是總統先生親自批准的,負責人是亞伯拉教授,他是從德國逃來的猶太人,據說在德國的時候,也是‘超級士兵’計劃的負責人之一。不知道我們的研究進度,比起德國人來怎麼樣。”胡佛局長想到這裏,決定親自去視察以下美國的“超級士兵”計劃。
胡佛局長來到實驗室,聽取了亞伯拉教授的介紹後,表情卻顯得很不滿意。
“亞伯拉教授,我們落後了。”胡佛局長開口說道。
“胡佛局長,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亞伯拉教授開口問道。
“在‘超級士兵’的研究當中,德國人走在了我們前面。”胡佛局長向着左右看了看,隨後低聲說道:“我們的情報人員剛剛得到了一份情報,德國的‘超級士兵’計劃取得了階段性的進展。”
亞伯拉教授立刻問道:“胡佛局長,能再透露一些麼?”
“德國人的研究表明,人體的血液當中擁有一種特殊的物質,可以激發人體的潛能,讓人變得更加強壯,而現在德國人正在嘗試提取這樣的物質。一旦德國人成功的話,他們便可以批量的製造出身體強壯的士兵!”胡佛局長低聲答道。
“血液中的特殊物質,德國人是怎麼得到這樣的結論的?難道他們進行了人體試驗?”亞伯拉教授不解的問。
胡佛局長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
“我跟阿尼姆教授共事多年,我對他很瞭解,他一定是進行了人體試驗。我猜他是將身體強壯人的血液抽取出來,然後注射到其他人身上,這樣被注射血液的人,身體的機能會有所提高。”亞伯拉教授開口說。
“亞伯拉教授,看來你對德國人的實驗內容非常瞭解。”胡佛開口說道。
“因爲我也做過類似的實驗,不過我使用的是動物,而不是人類!但實驗結果卻差不多。而當時阿尼姆就提出來,要進行人體試驗,但是我不同意,人體實驗畢竟是有違道德的。我們還在爲要不要進行人體試驗爭論不休的時候,德國針對猶太人的清洗就開始了,於是我便逃離了德國。”亞伯拉教授開口說道。
“那這麼說,人體的血液中真的有那種可以激發人體潛能的特殊物質?”胡佛局長開口問道。他顯然不關心什麼人體試驗符不符合道德,他關心的是到底有沒有那種可以生產出“超級士兵”的物質。
亞伯拉教授思索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我想應該是有的。”
“身體素質越好的人,血液當中是不是會含有更多的特殊物質?”胡佛局長接着問。
“理論上,可能性非常大。”亞伯拉教授回答說。
“我猜的沒錯,果然是這樣!”胡佛局長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這就是德國人邀請陳強的目的麼?不行,必須要粉碎德國人的陰謀,那個中國人,絕對不能落到德國人手上,他不應該去德國,他的目的地應該是美國!”
想到這裏,胡佛局長想亞伯拉教授告辭,然後轉身快步的離去。
此時,遠在地球另一端的陳強並不知道,他已經成爲了德國人和美國人眼中的“香饃饃”。
第二零六章 獻血
房間內,陳強坐在桌子前,正在奮筆疾書,而他的身旁,拉貝手中正拿着一個筆記本,敘述着上面的內容。
“1937年12月14日:開車經過市區,我們才知道破壞的巨大程度。車子每經一二百米就會壓過屍首,那些都是平民的屍首。我檢查過,子彈是從背後射進去的,很可能是老百姓在逃跑時從後面被打死的。”
“1937年12月16日:我開車到下關去勘查電廠,中山北路上都是屍首……城門前面,屍首堆得像小山一樣……到處都在殺人,有些就在軍營裏進行。機槍聲響個不停。”
“1937年12月22日:在清理安全區時,我們發現有許多平民被射殺於水塘中,其中一個池塘裏就有30具屍體,大多數雙手被綁,有些人的頸上還綁着石塊。”
“1937年12月24日:我到放屍首的地下室……一個老百姓眼珠都燒出來了……整個頭給燒焦了……日本兵把汽油倒在他頭上。”
拉貝所敘述的,正是他在過去幾個月裏所寫下的日記。
對於陳強來說,《拉貝日記》並不陌生,如今陳強打算在離開南京之前,將《拉貝日記》抄寫下來,這將是一份珍貴的史料。
“拉貝,如果又合適時機的話,你不介意我把你的日記內容出版吧?”陳強一邊寫,一邊問道。
“出版?我當然不介意!對我來說這只是一本很平常的日記,我已經寫了幾十年的日記了,我家裏的日記本多的都快要放不下了!”拉別開口說道。
“我還想要一些你拍攝的照片。我想把南京發生的事情公之於衆。”陳強開口道。
拉貝點了點頭:“沒有問題,我所有的照片,你都可以拿走!世人應該知道南京的真相!”
拉貝所拍攝的照片,不僅僅是珍貴的史料,更是侵華日軍犯罪的證據,歷史上拉貝將照片的膠片交給了德國元首,而他本人則保存了大概八十多張現場拍攝的照片。事實上當時的拉貝拍攝的照片遠不止這八十張,只不過其中大部分都沒有能夠留存下來。
所以陳強打算從拉貝那裏要來所有的照片,他會將這些照片妥善保管,未來將作爲指控日軍罪行的鐵證!
拉貝唸完一段日記內容,覺得有些口渴,便拿起了咖啡,喝了一口。
陳強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開口說道:“約翰,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你患有糖尿病,不能喫糖了。”
“我只是加了一小勺白糖。”拉貝開口說道。
“如果你繼續喫糖的話,遲早要死在糖尿病的併發症上!”陳強無奈的嘆了口氣。
歷史上,約翰·拉貝也正是死於糖尿病的併發症,不過以當時的科技水平,控制血糖本侯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
幾日後,拉貝和陳強一起來到上海,然後親自將陳強送上了前往意大利的客輪。
日本人雖然很不情願放陳強離去,但既然德國人發話了,日本也只能遵從,任由陳強離去。
意大利客輪離開上海的那一刻,美國聯邦調查局在上海的情報人員,也將電報發回了美國本土。
美國,華盛頓,聯邦調查局。
一大早,胡佛局長就看到了上海發來的電報。
“陳強已經啓程了,乘坐的是意大利的客輪。”胡佛局長微微一笑,然後望向了牆上懸掛的世界地圖,他的目光落在了新加坡的位置。
“這一次,又要欠下英國軍情六處一個人情了。”
……
這艘意大利客輪的行進路線,陳強並不陌生,當年去參加柏林奧運會的時候,乘坐的也是意大利客輪,走的也是同樣的一條路線。
德國人倒是很大氣,給陳強訂的是一等艙,單人單間,可以洗澡,喫的喝的都比當年去參加柏林奧運會的時候好的多。
能夠從日本人手中逃離,陳強的心情很不錯,他緊繃的神經也終於放鬆下來,這大半年來的壓抑,也慢慢的開始釋放。
客輪在香港停留,此時的香港有很多從上海或者南京逃難而來的商人,由於當時的香港是英國殖民地,很多人認爲這裏是安全的,所以在日軍全面侵華以後舉家來到了香港,也因此香港迎來了一波短暫的繁榮。
之後客輪繼續南下,來到了南洋地區。
新加坡作爲馬六甲海峽的咽喉,是來往船隻的必停之港,從印度洋來的輪船,或者是打算進入印度洋的輪船,都會在馬六甲海峽進行補給。所以陳強乘坐的這艘意大利客輪,自然也要在新加坡停靠,補充水和煤。
客輪停靠在碼頭補給,客人們則走下了船來到岸上,或是喫喫喝喝,或是去一些娛樂場所消遣。
新加坡是英國的殖民地,一戰之後,英國在新加坡修建了一個巨大的軍港,而英國首相丘吉爾也稱呼新加坡爲“東方的直布羅陀”。同時英國也在新加坡留有大量的駐軍,保衛這個咽喉要道。
此時的新加坡,抗日的氛圍十分濃厚,陳強在路上閒逛的時候,便遇到了南洋華僑籌賑祖國難民總會的募捐團體。
新加坡華人人口密集,所以這裏也是南洋華僑的抗日運動中心。在抗日戰爭期間,南洋華僑籌賑祖國難民總會爲中國籌集了相當於四億元鉅額外匯,爲了抗戰捐物資、捐飛機的也是大有人在,也因爲這個原因,在日軍佔領新加坡後,對當地的華人進行了瘋狂的報復,屠殺了五萬新加坡華人。未來很多人說新加坡人是黃皮白心的香蕉人,而且新加坡讓人作爲華人後裔卻相當反華,大概就是因爲那些心向祖國有骨氣的人都被日本人殺光了,活下來的只會跪舔表忠心。
在輪船上,陳強喫夠了西餐,如今到了陸地上,他當然要換一換口味,趁着還不到中午,陳強找了一家廣式茶餐廳,喫起了早茶。
餐館的老闆本來就是廣東人,廚師和夥計也都是從廣東來的,所以這裏的茶點,味道很正宗。對於喫了好幾天西餐的陳強來說,更是難得的美味佳餚。
陳強正喫的開心,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陳強的身旁。
“陳先生,我能坐下麼?”一個帶着一絲怪腔的中文響起。
陳強抬頭一看,發現說話的竟然是一個紅頭髮的洋人。
陳強能夠猜到,這洋人認識自己,而且轉麼你找上門來,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於是他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開口說道:“這位先生,請坐。”
“謝謝。”對方道謝後坐了下來,然後自我介紹道:“陳先生,我叫安德森,是英國皇家海軍的少校。”
“安德森少校,我們應該不認識吧?你找我有事?”陳強略帶警惕的問道。
“陳先生,我這次是代表美國政府,邀請你訪問美國。”安德森少校說着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開口說道:“由於時間緊迫,美國的邀請函還沒有寄到新加坡,不過我這裏有華盛頓發來的電報。”
陳強打開信封看了看,果然是一封邀請陳強訪問美國的電報。
看到這封電報,陳強不由得心中一喜,去美國可比去德國好多了,畢竟在二戰事情,美洲大陸沒有遭到戰火的波及,而美國雖然參與了二戰,但國內卻是一片歌舞昇平,如果能夠在美國待到二戰結束,至少不用擔心人身安全的問題。
更何況在二戰期間,美國仍然有很多體育運動沒有停止,陳強作爲一個運動員,除了搞體育什麼都不會,他去美國的話,至少能一展所長,混口飯喫。
陳強的心中雖然是高興,但是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故作矜持地說道:“安德森少校,感謝你和美國政府的邀請,我本人也非常希望可以再次訪問美國,但是我已經接受了德國人的邀請。而且德國人很有誠意,他們給我訂購了頭等艙的船票,而且還在柏林給我準備了住處。”
“德國可以給你的,美國一樣可以給你,而且會更好。”安德森少校馬上說道。
反正是美國聯邦調查局掏腰包,用不着花安德森少校自己的錢,所以安德森少校也不吝惜承諾,無論陳強有什麼要求,儘管答應下來就是。只要是能把陳強弄到美國去,那麼安德森少校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陳強心中是巴不得去美國,可嘴上還是推脫了一番,然後裝作一副很爲難的樣子,勉強的答應了安德森的邀請。
1938年,去美國還是去德國,二選一的情況下,只要不是傻子,都會選擇去美國。
……
華盛頓,胡佛局長又來到了那個進行“超級士兵”研究的祕密實驗室。
“亞伯拉教授,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胡佛局長笑着問道。
“先告訴我壞消息吧!”亞伯拉教授開口說道。
“中國有一個叫陳強的運動員,你應該聽說過吧?”胡佛局長開口問。
亞伯拉教授點了點頭:“那個世界第一運動員麼?我知道他,他在柏林奧運會上創造了一系列的奇蹟,不過柏林舉辦奧運會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德國,所以沒有親眼見證。不過我覺得,他應該是世界上身體素質最出色的人類。”
“去年的時候,中國爆發了戰爭,所以德國人打算把陳強接到德國去,幫助他們完成‘超級士兵’的研究計劃。”胡佛局長開口說道。
亞伯拉教授面色頓時凝重起來,他開口說道:“德國在這方面的研究本來就要比我們領先,如今又有了世界上身體素質最出色的人作爲他們的研究對象,看來他們有關‘超級士兵’的研究,很快就會有大的進展,這對我們來說真的是一個壞消息。胡佛局長,那好消息又是什麼?”
“好消息是,我們截胡了!”胡佛接着說道:“陳強在前往德國的途中,我找人在新加坡截住了他,然後邀請他來美國,現在他已經答應下來,估計正在來美國的路上!”
“那太好了!”亞伯拉教授的表情瞬間有陰轉晴。
“亞伯拉教授,等陳強來到美國之後,要將他送到這裏來麼?”胡佛局長開口問。
亞伯拉教授卻是搖了搖頭:“先不急,我覺得沒有人願意成爲一個試驗品,如果我們直接對他進行試驗的話,太不人道了。按照目前的試驗階段,我們只需要他的血液樣本,所以我建議先不要驚動他,而是以體檢的名義,從他身上抽取一些血液,我想先從他的血液開始進行研究。”
……
陳強沒有回到那艘意大利的客輪上,而是改乘另一艘英國客輪,前往南非,再由南非前往英國的倫敦,之所以這樣走,是爲了不經過地中海,也不用經過意大利人的勢力範圍。抵達倫敦後他會在倫敦乘船,前往美國的紐約。
陳強在新加坡,被美國人截胡的消息,也很快的傳入到了德國人的耳中,但是他們對此卻無可奈何。
一來陳強是自願前往美國的,至少在名義上,德國人不能限制陳強的自由,所以當陳強落跑的時候,德國人也只能喫一個啞巴虧,設置連放嘴炮譴責都缺乏道義。
二來則是因爲新加坡是英國人的地盤,德國的觸手還伸展不到新加坡,陳強在新加坡被美國人截胡,德國也是無可奈何。
從馬六甲海峽,到印度洋,再到蘇伊士運河,全都是英國人的地盤,這些地方都有着大量的英國駐軍,這也是胡佛局長選擇在新加坡截胡的原因。若是在香港行動的話,說不定會在半路上遭到日本人的干預,畢竟日本和德國是同盟國。
陳強繞非洲一圈,多走了八千多公里,才抵達倫敦,這一路是非常辛苦的。
而從倫敦到美國的客輪,船上的條件則要好的許多,比歐洲來往亞洲或者非洲的輪船好的太多。
當年世界上最豪華的泰坦尼克號就是來往倫敦和紐約之間的豪華遊輪,足以見得這一航線是有很多有錢的乘客。也正是因爲有錢人多,輪船公司能夠保證利潤,所以即便是泰坦尼克號沉沒了,輪船公司依然捨得投入,倫敦到洛杉磯之前的航道,依舊有着世界上最多的豪華遊輪。
乘坐着豪華遊輪航行在大西洋上,享受着頭等艙的服務,陳強終於找到了一些旅行的樂趣。
十天的航行後,客輪終於抵達了美國的紐約。
美國聯邦調查局的人早就在碼頭等候多時,不過他們擔心陳強生疑,所以並沒有亮出聯邦調查局探員的身份,而是自稱是美國政府的僱員。當然他們也像是承諾的那樣,爲陳強安排了一個很別緻的住所。
“陳先生,您先休息一下,一會我們的醫生會過來,對您進行體檢。”聯邦調查局的人一臉微笑地說道。
“體檢?上次來美國的時候,可沒有這麼一個流程。”陳強開口說道。
“陳先生,主要是我們擔心這一路旅途勞頓,會影響到您的身體,您受邀來美國訪問,要是生病了,我們可喫罪不起。”聯邦調查局的人微笑着答道。
“美國人還真是體貼啊!”陳強心中不由得對美國人產生了感激。
然而不久之後,體檢的時候,陳強卻又鬱悶起來。
“不是一般的體檢麼?怎麼還要抽血啊?抽血也就罷了,怎麼還要抽這麼多啊?這個年代的體檢要抽這麼多血的麼?這得有三百多毫升了吧?這到底是體檢還是獻血啊!”
第二零七章 聯邦調查局不養閒人
聯邦調查局以體檢的名義,抽取了陳強一大管血液,然後送到了華盛頓的那個祕密實驗室裏。
而胡佛局長也親自來到了實驗室,找到了亞伯拉教授。
“亞伯拉教授,不知道我們送來的血液樣本夠不夠你實驗所需,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再去抽,反正陳強現在就在我的控制當中。”胡佛局長開口說道。
“應該是夠了,就算是不夠的話,我想短期內也不要再抽血了,這已經有接近400毫升了,如果短時間內再進行抽血的話,會對他的身體健康造成影響。”亞伯拉教授開口說道。
亞伯拉教授也算是有良知,到現在也在考慮陳強的健康問題。
只聽亞伯拉教授接着問道:“我們一次抽取這麼多的血液,陳強沒有懷疑吧?”
“應該沒有,我是以體檢的名義進行抽血的。他只一個運動員,又不是醫生,應該不會質疑醫生的行爲。”胡佛局長話音開口答道。
“那就好,陳強畢竟是世界知名的運動員,如果他知道我們抽取他的血液做試驗的話,或許會給我們的‘超級士兵’計劃帶來不利的影響。”亞伯拉教授開口說道。
“無妨。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直接把陳強送到這裏來。”胡佛笑着搖了搖頭:“亞伯拉教授,這方面你大可以放心,陳強來到美國之後,還沒有見到除了聯邦調查局以外其他的人。”
“你們不會是把他監禁起來了吧?”亞伯拉教授有些不滿的問道。
亞伯拉教授是一個猶太人,他在德國便遭到了各種不公正的對待,日常生活也是受到監視,如果他沒有逃離德國的話,肯定會受到迫害,被抓捕或者被監禁是必然的,所以亞伯特教授本能的會反對聯邦調查局監禁陳強。
胡佛局長則開口答道:“亞伯拉教授,你放心,我們可沒有限制陳強的人身自由,只不過我們給他找的住所有些偏僻,遠離市中心,人跡罕至,而且交通有些不便……”
陳強抵達紐約之後,馬上就被聯邦調查局的人接走,並且專門給陳強安排了一個住處,而不是讓陳強住進酒店。
聯邦調查局當然不是沒有錢讓陳強住酒店,只不過以陳強的身份,如果去酒店居住的話,第二天整個紐約就會知道陳強來到美國了。若是所有人都知道陳強在美國的話,那麼以後聯邦調查局還怎麼拿陳強當實驗小白鼠?
所以聯邦調查局給陳強安排了一個別墅,房子夠大,裝修豪華,甚至還帶一個泳池,唯一的缺點就是位置很偏僻,而且交通不方便,陳強自己沒有車也跑不了。
這樣一來,陳強等於是與世隔絕了,除了聯邦調查局之外,沒有人知道陳強已經來到了美國。
胡佛局長正跟亞伯拉教授交談着,一名研究員匆匆的跑了過來。
“教授,我們對剛纔送來的血液樣本進行了檢測,發現裏面有特殊的成分,這是我們之前在其他血液當中沒有檢測到的。這種成分極其微量,我們還不能確定這種成分究竟是什麼。”研究員開口說道。
“剛剛送來的血液樣本?那不就是陳強的血液樣本?難道說陳強的血液中,真的有可以生產出‘超級士兵’的物質?”胡佛局長心中一驚,然後面露喜色。
“想不到血液樣本纔剛剛送過來,馬上就有進展了,亞伯拉教授,我們距離成功又進了一步!”胡佛局長開口說道。
“胡佛局長,目前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我們要找的那種物質。”亞伯拉教授一臉嚴謹,隨後他接着道:“不過我相信,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
胡佛局長返回了聯邦調查局,等待着亞伯拉教授的好消息。
然而實驗室方面卻是完全沉寂下來,胡佛局長等待了一個星期,也沒有任何的消息。
“都已經一個星期了,怎麼什麼消息都沒有?該不會是亞伯拉教授已經取得了進展,但是故意瞞着我的吧!難道他打算保我踢開,直接向總統先生彙報,好把這份功勞全都攬到自己身上去?”
想到這裏,胡佛局長再也坐不住了,他打算去實驗室看一看,確定一下實驗的進度到底如何。
於是乎時隔一個星期,胡佛局長再次見到了亞伯拉教授,不過此時亞伯拉教授的表情卻顯得有些頹廢。
見到胡佛後,亞伯拉教授的第一句話卻是:“胡佛局長,我們失敗了!”
“失敗了?發生了什麼事情?上次我來的時候,不是進展的很順利麼?”胡佛局長急切的問道。
“還記得你上次從陳強的血液樣本來,我們馬上檢測出,裏面有一種物質,是其他人血液樣本中所不存在的麼?”亞伯拉教授開口問。
胡佛局長開口說道:“當然記得,難道說那種物質不是我們要找的,可以生產‘超技士兵’的特殊物質麼?”
亞伯拉教授一臉沮喪的點了點頭:“你說對了,那東西不是我們要找的特殊物質。”
聽到這個消息後,胡佛局長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隨後他開口道:“亞伯拉教授,那你也不用如此沮喪,我知道科學研究,本來就是從一次次失敗中獲得成功的,雖然這次我們失敗了,但我相信以後我們一定可以成功的。這樣吧,我再派人去陳強那裏,以體檢的名義,抽取他的血液,給你送過來。”
“已經沒有那個必要了,我們已經不需要陳強的血液了。”亞伯拉教授開口說道。
“爲什麼?”胡佛局長不解的問。
“經過分析我們發現,在陳強血液中所發現的那種別人所沒有的物質,是一種氫溴酸鹽化合物。”亞伯拉教授開口說道。
“那是什麼東西?”胡佛局長開口問道。
“鴉片和古柯鹼當中,都含有這種物質,不過含量最多的,是嗎啡!也就是說,我們在陳強血液中發現的這種物質,並不是讓人變強壯的特殊物質,而應該是類似嗎啡的化合物。”亞伯拉教授繼續解釋道。
“嗎啡?”胡佛局長心中猛地一驚,隨後他突然想起那份關於陳強的情報。
聯邦調查局的醫生在去給陳強抽血的時候,發現陳強身上有傷痕,於是醫生詢問的陳強,得知陳強在中國遭到了日軍的轟炸,險些喪命,這些傷痕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
後來聯邦調查局的醫生將這件事情回報了胡佛局長,但胡佛局長並沒有當回事,畢竟陳強已經被活蹦亂跳的接到的美國,之前在中國受到的傷,跟胡佛局長完全無關。
但是現在看來,事情卻並非如此。
“難道說,陳強在治療傷勢的期間,使用了嗎啡?”胡佛局長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旁邊,亞伯拉教授發現了胡佛局長表情的變化,開口問道:“胡佛局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胡佛局長也沒有隱瞞,而是開口說道:“中國現在正處於戰爭當中,據我所知,陳強之前曾經在日本人的轟炸中負傷,所以我猜想,他會不會在那個時候服用了嗎啡用以治療。”
“身體素質那麼好的人,不可能是癮君子!如果是受傷需要治療的話就合理了。”亞伯拉教授回應道。
“陳強使用嗎啡應該是幾月前的事情了,這難道會影響到你的實驗麼?據我所知,嗎啡的代謝應該沒有這麼緩慢吧?”胡佛局長開口問。
“如果只是偶爾用一點的話,或許用不了一個月就能代謝完畢,但如果長時間服用的話,這個代謝過程就會持續很長,半年?一年?甚至是一年以上!”亞伯拉教授開口答道。
亞伯拉教授並不是危言聳聽,放在未來的話,吸毒的人即便是戒毒後,一年內都是不能獻血的。若是捐獻造血幹細胞的話,必須是戒毒三年以上纔可以。
胡佛局長的臉色卻變得難堪起來,他開口問道:“亞伯拉教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是不是意味着,陳強的血液已經沒有用了?”
“是的,我們不可能使用一個吸食嗎啡人的血液進行試驗!我們要製造的是‘超級士兵’,而不是癮君子。我也不想我們的超級士兵上戰場前要先給自己來一針嗎啡過過癮!”亞伯拉教授開口答道。
“那對於我們的試驗來說,那個陳強也沒有用處了?”胡佛局長又問道。
亞伯拉教授又是點了點頭:“我想是的。雖然他是世界上身體素質最好的人,但就目前看來,他身體內還有殘餘的嗎啡成分,他並不適合作爲我們的實驗目標。”
胡佛局長頓時一臉的鬱悶。
聯邦調查局廢了好大的功夫,花了不少的經費,還欠了英國軍情六處的人情,纔將陳強從德國人的手裏搶過來,而且給安排住處,好喫好喝的供養着,沒想到搶來的竟然是一個沒用的廢物!
“可惡!我這是白忙活了!”胡佛局長惡狠狠的攥了攥拳頭。
“既然沒有用處,聯邦調查局還養着你這個廢物做什麼!等我回去以後就通知中國大使館,把他給接走!我們聯邦調查局不養閒人!”
……
最近一個星期,陳強過的很舒服。雖然居住的地方有些偏僻,距離城市有些遠,但是周圍的環境卻非常不錯。有樹有水有陽光,而且還不愁喫喝,這日子過的是一個悠閒!
其實大城市對於陳強並沒有多少吸引力,這個時代的紐約雖然是世界上最繁華的大都市,有着很多鋼筋水泥建成的高樓大廈,但是跟後世中國的大城市相比,實在是差的太遠了。未來中國的房地產事業那麼的繁榮,三四線城市中的高樓都比這個時代的紐約多得多,陳強對於那些高樓大廈早已經厭煩了,相反的田園風光更能夠讓他覺得心情愉悅。
相信未來很多城市中生活的人也是這樣,他們都希望遠離城市中的高樓大廈,到風光秀麗的農村中,再某個民宿裏住上幾晚,享受一下田園的寧靜。
陳強在郊區別墅裏住了一個星期,聯邦調查局的工作人員終於通知陳強,要帶他離開這裏。
當然陳強始終是不知道,這些人是聯邦調查局的探員,他一直以爲這些人是美國外事部門的僱員。
聯邦調查局探員帶着陳強,來到了市區,然後陳強見到了一箇中國人。
“陳強,真的是你啊!你真的來到了美國!”對方用中文說道。
“請問你是?”陳強看了看對方,確認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宋俊山,是中國駐美大使館的祕書。”對方開口說道。
“宋祕書,你好。”陳強頓時放下心來,知道這是個自己人。
“我收到上峯命令,說你已經來到了美國,讓我來接你,當時我還非常喫驚的,沒想到你真的來了。”宋祕書從陳強手中接過行李箱,開口說道:“走,快跟我回大使館吧,胡大使正等着你呢!”
“胡大使?你說的是胡適先生?”陳強開口問道。
“可不是嘛!走,咱們路上說!”宋祕書將陳強迎上了車。
七七事變爆發之後,胡適在1937年的八月份便前往美國,爭取美國對中國的支持,1938年開始擔任駐美大使,直到1942年辭職。
陳強上了車,跟那個宋祕書閒聊起來。
“陳強,你是什麼時候下的船啊?早點通知我們的話,我肯定去碼頭接你了。”宋祕書開口問道。
“我來到美國已經有一個星期了。”陳強開口說道。
“一個星期了?這麼久了?聯邦調查局也真是的,你都來了一個星期,才通知我們!”宋祕書吐槽道。
“聯邦調查局?剛纔跟我一起的那些美國人,是聯邦調查局的探員?”陳強頓時有些懵圈。
“怎麼?你不知道麼?就是聯邦調查局通知我們大使館,過來接你的啊!”宋祕書也懵圈了,他心說這個陳強的心可真夠大的,跟人家待了一個星期,竟然不知道人家的身份。
陳強心中則快速的思考起來。
“那些人是聯邦調查局的人,爲什麼他們接我的時候只說他們是美國政府的普通僱員,這是在刻意的隱瞞身份麼?”
“還有就是他們把我接走以後,好喫好喝的供應了我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我幾乎是有求必應,聯邦調查局這麼目的是什麼呢?有錢燒的?閒的蛋疼?或者是仰慕我?肯定都不是啊!”
“可是這一個星期,聯邦調查局也沒有讓我做任何事情啊!擺出一副有求於人的樣子請喫請喝,最後去什麼都不讓我做,只是爲了單純跟我結交麼?也不可能啊!我只是個運動員,而他們可是聯邦調查局啊,哪裏用得着跟我結交!”
“然而一個星期以後,又把我送給了中國大使館,這到底是爲什麼?要是想把我送到中國大使館的話,我剛來美國的時候就可以這樣做啊!而且聽宋祕書說,他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來美國的。這也就意味着,我來到美國的消息,聯邦調查局對於中國大使館也是有所隱瞞的!”
此時陳強滿腦子都是黑人問號,聯邦調查局這些舉動,陳強卻完全看不懂。
如果陳強知道胡佛局長在幕後所做的事情,一定吐槽: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戰績零槓五!
當然,假如陳強知道真相後,說不定會感謝山田少佐,如果不是山田少佐給陳強用了嗎啡,讓陳強的血液無法用於試驗,那麼現在的陳強,或許真的成爲了實驗小白鼠,被無限制的抽血了!
第二零八章 去美網虐菜
陳強跟隨宋祕書一起,來到了中國大使館,見到了胡大使。
早在數年之前,陳強與胡大使就見過面了。當時的胡適是北京大學文學院院長兼中國文學系主任,而陳強參加洛杉磯奧運會沒有經費,前往北京大學募捐,那時候陳強便認識了胡適,而且當時胡適還給陳強捐了款。
雖然後世的人對於這位胡大使頗有爭議,但是他在擔任駐美大使期間,工作還是很稱職的。胡適是七七事變之後上任的,當時中國只面臨着最危急的時刻,胡適也算是臨危受命,以一個學者的身份成爲了中國的外交官,而他在任期間,雖然沒有讓美國直接出兵援助中國,但是卻從美國政府手中弄到了1.25億美金的借款,對於當時正處於抗戰困難時期的中國軍民來說,無疑具有很大的幫助。
而且胡適出任中國駐美大使的消息傳到日本後,日本更是倍感壓力,當時日本國內的社會輿論發起建議應該派三個人同時出任日本駐美大使,纔可以抑制住胡適的能力。三個人分別是鶴見佑輔、石井菊次郎和松岡洋右。其中鶴見爲文學專家、石井是經濟專家、松岡則爲雄辯家。
陳強打算今後的幾年在美國混日子,自然躲不開駐美大使館,也免不了與駐美大使胡適扯上關係。所以當陳強見到胡適時,自然是恭敬有加,做到禮數周到。
胡適卻什麼架子,他本來就是個學者,不是那種官僚出身的人,待人處事也是直來直去。說好聽點是平易近人,溫良敦厚,說不好聽就是書呆子,身上也有那種酸儒的頑固不化。
不過這樣的人倒是好交往,跟他聊天不用考慮什麼勾心鬥角的事情。
胡適將陳強引進了客廳,分賓主落座後,胡適纔開口問道:“陳強,你怎麼來美國了?我這裏並沒有收到重慶的電報,應該不是重慶方面派你來的吧?”
“哎,說來話長啊!”陳強將自己撤離南京時候遭遇到了空襲,然後躲進了拉貝家中,之後又被德國人邀請,而半路上又被美國人截胡的事情,詳細的講述了一邊。
胡適聽完之後,不由得唏噓長嘆,陳強的這一段經歷,寫在小說裏能寫八章的故事了!
“真沒想到,在南京失陷以後,你竟然遭遇了這麼曲折的經歷。說起來你這也算是虎口脫險了!”胡適輕嘆一口氣,接着說道:“我是去年八月份就來美國了,對於國內的情況,也只是大體的瞭解一些,具體知道的卻不是很詳細。上個月我們炸開了花園口的黃河大壩,暫時阻擋的日軍南下,不過聽說日軍又在集結兵力,準備進攻武漢。不知道武漢能不能保得住了!”
胡適說着,話音一轉,開口問道:“對了,你來到美國,有什麼計劃安排麼?”
陳強搖了搖頭:“我這是臨時本美國人給抓來的,哪有什麼計劃安排。”
“如果沒有的話,那也就別回國了,國內現在的局面也不太好,你回去說不定還有危險,不如就留在大使館裏吧。”胡適開口說道。
陳強想了想,反正自己暫時也沒有事情可做,留在大使館裏還管喫管住。
於是陳強點頭答應道:“那就要叨擾胡先生了。”
“不叨擾,不叨擾。”胡適擺了擺手,接着道:“說起來,我還得找你辦事呢!”
“胡先生請將。”陳強開口道。
“我聽說你認識美國總統羅斯福?”胡適開口問道。
陳強只能硬着頭皮點了點頭,不過他心中卻不知道,羅斯福那個大忙人,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
胡適則接着說:“我想讓你找個機會,去拜訪一下羅斯福總統,順便帶我一塊去。”
“胡先生,你是中國駐美大使,想要見羅斯福總統還很難麼?”陳強有些不解的問。
“難,難比登天!”胡適搖了搖頭,接着道:“現在不僅僅是我想見羅斯福總統,日本人也想見他,英國人和法國人也在排着隊見羅斯福總統,聽說歐洲那邊,德國要對捷克斯洛伐克動手。另外有很多的猶太人也要見他,希望美國可以幫助他們,解救被關在德國集中營裏的猶太人。所以現在想要跟羅斯福總統見上一面,排隊都得等好幾個月!”
胡大使說着,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已經跟白宮預約了很久,還沒有排上呢!這次我去找羅斯福總統,主要也是希望他給予一些借款,現在國內的局面越來越困難,方方面面都需要錢。我之前已經向羅斯福總統提過這件事情了,但是他沒有回應。如果美國能夠援助我們一些機械設備,甚至是武器的話,那就更好了!”
“好,沒問題,那咱們儘快去跟羅斯福總統見一面,國內的局勢那麼緊張,可脫不了太久。”陳強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現在的中國,即將進入到最艱苦的時期,這個時候,能夠從美國手中多得到一些援助,也是對抗日戰爭的多一分的助力,這種事情陳強自然是義不容辭。
……
白宮,美國總統的橢圓形辦公室,羅斯福總統正坐在書桌前忙碌着,旁邊,總統祕書正在向他彙報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總統先生,您還記得中國有個運動員,名字叫陳強吧?他如今來到了美國,想要拜訪您!”總統祕書開口說道。
“那個陳強來美國了?我記得第一次跟他見面,我還是紐約州的州長呢!”羅斯福的記性倒是不錯,馬上想起了陳強。
“那麼總統先生,需要給這位陳強先生預約一個時間麼?”總統祕書開口問道。
“這個嘛……”羅斯福很明顯的猶豫起來。
現在亞洲已經開打,歐洲也是戰雲密佈,美國還有一攤子事情,羅斯福總統忙的像條狗,哪有功夫見一箇中國運動員,但畢竟是舊相識,說不見的話,又顯得自己太沒有人情味了。
總統祕書卻是很善解人意,他開口說:“總統先生,我會找個理由推辭掉的。”
然而羅斯福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開口問道:“對了,兩年前我競選連任的時候,陳強剛好在柏林奧運會上拿到了七枚金牌,共和黨好像還專門以此向我發難,說我修建的體育設施完全沒用,美國體育被陳強一個人擊敗,是有這回事吧?”
“是的,不過當時我們安排人對陳強進行了一次專訪,在專訪當中,他毫無保留的表示了對您的仰慕和崇拜之情。”總統祕書開口說道。
當時在柏林的時候,美國的記者也的確採訪過陳強,當記者問起陳強對羅斯福總統的看法時,陳強當然不可能說羅斯福壞話,得撿着好聽的說,而且陳強還指望着回國以後,拿自己跟羅斯福總統的關係狐假虎威呢,於是陳強就說了一通的奉承話,什麼智慧長者、人等導師等等的形容詞,全都套用在了羅斯福的身上。
而美國記者爲了給羅斯福的競選造勢,在報道的時候也是添油加醋,於是美國的報紙上,陳強都要把羅斯福形容成一個聖人了!
(詳見197章)
羅斯福總統想了想,覺得在這種事情上,自己應該表現的像是一個“完人”,總不能翻臉不認人吧!於是他開口說道:“那還是見見他吧。”
“只見陳強一個人嗎?”總統祕書接着說道:“這次的拜訪信函是中國大使館發來的,我想中國大使也會陪同陳強一起來的。”
“那個中國大使肯定是來借錢的!”羅斯福有些苦惱的拍了拍腦袋,隨後接着說道:“日本人只花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攻佔了中國的首都,不知道中國還能撐多久,現在借錢給中國,很有可能是打水漂啊!不過對方好歹是駐華大使,人都來了,我還沒法把他一個人晾在外面,那就一塊見了吧!”
……
前往白宮的車上,陳強開口問道:“胡先生,你打算從美國政府那裏借多少錢?”
“自然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反正無論借多少都不嫌多。”胡適開口說道。
“那總得有個目標吧!”陳強開口道。
“爭取先借五千萬吧!”胡適回答說。
“美金?”陳強下意識的問。
“當然是美金了!跟美國借錢,難道還要借法幣不成!”胡適點頭說道。
陳強一臉無奈的苦笑起來:“您可真敢要價!我現在總算明白了,爲什麼羅斯福總統不肯見你了!”
胡適也尷尬的笑了笑:“5000萬美金是有些多,但是國難當頭,這個時候我也只能獅子大開口了!”
陳強現在有些佩服胡適了,這傢伙的性格太耿直了,就算是訛人也是直來直往的,完全不像是一個外交官,真不知道歷史上他是怎麼從美國弄來了1.25億美金。
“胡先生,我覺得別說是5000萬美金,就算是砍一半,弄到2500萬美金,也是聽不容易的了。”陳強開口說道。
“2500萬也行,反正有多少要多少。”胡適依舊是一副耿直的樣子。
“我的意思是說,就算是2500萬,人家也不願意借給我們!”陳強話音頓了頓,接着說道:“國內的局勢非常不妙,日本人是鐵了心的要滅亡中國,而且他們只花了一年的時間就攻下了華北和華東,這個時候誰若是借錢給我們,難道不怕竹籃打水一場空麼!”
“你說的有道理,那我該怎麼辦?”胡適開口問。
“曉之以理不行的話,只能誘之以利了。”陳強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美國畢竟是商業社會,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找些東西作爲抵押,從美國人手裏借錢了!”
“你這是讓我賣國?不行,絕對不行!出賣國家的事情,我胡某人是絕對做不出來的!”胡適連忙搖頭。
“抵押借款怎麼就成了賣國了!你去銀行裏借錢,要是沒點東西作爲抵押,人家銀行也不會借給你的!”陳強開口說道。
“話是怎麼說,可國家的東西,怎麼能夠輕易的抵押給外國人!”胡適一根筋地說道。
“不抵押點東西,人家不願意借給我們錢啊!要是沒有錢,國內的局勢會更加的崩壞,日軍會侵佔我們更多的國土。與其國內的資源被日本人搶走,不如抵押給美國人,從美國人這裏弄到錢,有了錢我們可以造武器,可以招募新兵,然後趕走日本侵略者!”陳強開口說道。
陳強的這一番解釋終於說動了胡適,胡適也意識到,現在已經不是計較國有資產會不會外流的事情了,國難當頭,如今首要任務是將日本人趕走。老祖宗就算是留下再多的金銀財寶,後代守不住的話也沒用,最終還不是便宜了日本人。
……
陳強和胡適與美國總統見了面,而最終胡適從美國人手中獲得了2500萬美元的借款,年息4釐半,5年還清,而且借款主要用於採購美國物資。
同時中國需以雲南的22萬噸桐油爲抵押品,每噸桐油的價格是440美元,所得款項一半用於償還本息,一半用於採購美國產品。
桐油是一種優良的帶乾性植物油,用途廣泛,是製造油漆的主要原料。建築、機械、兵器、車船、漁具、電器的防水、防腐,以及製作油布、油紙、肥皂、農藥等都能用得上。對於美國這種工業國家來說,桐油是一種很重要的原料。
仔細算起來的話,這筆交易美國並不喫虧,而且還賺了,他們等於是借錢給中國買美國貨,刺激了美國的經濟,而且還得到了22萬噸桐油。
這就是歷史上的那個《中美桐油借款合同》,時稱“桐油借款”。
未來的那些公知們歌頌美國在二戰時期給了中國多少援助,說的跟美國人真是在學習雷鋒樂於助人,無償給中國援助似得。事實上美國人也是無利不起早,他們之所以願意給錢,是要回報的,是想從中國賺了一筆。所以美國人幫咱們打鬼子,咱們應該感謝人家,可美國也從中國得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咱們也不欠美國什麼。
……
七月五日,西班牙傳來消息,不干預委員會決定,將所有外國志願人員撤出西班牙,隨後英美法等國的“國際旅”相繼撤出,然而德國和意大利卻忽視了這一決定,德軍和意軍仍然在參與西班牙的內戰。
而七月六日,專門討論猶太人難民的埃維昂萊班會議在法國召開,雖然有很多歐洲國家參加,但是最終卻沒有一個歐洲國家願意接受那些逃避迫害的猶太人,只有美國宣佈,他們願意接納27370名猶太人難民。
這個時代的歐洲人和後世完全不同,後世的歐洲人好像很願意接納中東和北非的難民。然而在那個時代,歐洲國家卻不願意接納同樣來自於歐洲的猶太人。
相反的是,未來的美國只管製造難民,不管接納難民,而在羅斯福執政時期,美國卻是願意接納難民的國家。
八月份,武漢會戰終於開始。以此同時,英國和法國卻在爲捷克斯洛伐克的事情扯皮。德國進攻捷克斯洛伐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這時候,英國一面對法國說,你得去履行對捷克斯洛伐克的國防承諾,另一邊英國首相張伯倫卻打算親自訪問德國,準備把捷克賣給德國。
也是在這個時候,陳強在《華盛頓日報》上看到了這樣一則消息:1938年度的美國全國網球錦標賽,將於9月8日在紐約舉行,本次比賽的冠軍獎金高達2000美金……
“美國全國網球錦標賽,應該就是未來四大滿貫之一的美網的前身吧!冠軍的獎金竟然高達2000美金,想不到在三十年代,美網冠軍就能有這麼多的獎金。”
陳強突然想起,四大滿貫之首的溫網,也是每五年發行一次網球債券的,第一次發行是在1920年,而且那次網球債券爲溫網直接籌集到了10萬英鎊,溫網的場地也因此得以擴建,溫布爾頓也逐漸變成了網球運動的聖地。
“這麼說來的話,1920年的溫網都能弄到10萬英鎊,1938年的美網冠軍,給2000美金的獎金也不算多了。而且以紐約的繁華程度,主辦方賺出本錢肯定是綽綽有餘的。”
2000美金與後世美網動輒幾百萬美金的獎金相比,當然是差的太遠,但是考慮到三十年代的網球運動員也就是後世業餘水準,而且網球運動的商業化也不足,2000美金已經不少了。
試想一下,一個業餘級的網球比賽,冠軍能拿到一個普通美國人一年的工資,這個結果已經是很完美了。
想到這2000美金的獎金,陳強突然有些心動。
“總是在大使館裏蹭喫蹭喝也不是個事啊,大使館裏的經費也不是大風吹來的,現在國難當頭,能給國家省一點是一點,我也該出去賺點錢了。”
陳強放下手中的報紙,他打算報名參加這個美國全國網球錦標賽,去賺取那2000美金的冠軍獎金!
“這個時代的網球運動員那麼弱,我又要去虐菜了,能夠在美國人民面前裝逼,好開心啊!”
第二零九章 對手真的菜
美國網球公開賽始於1881年,最早是在紐波特娛樂場球場舉行,1915年的時候搬到了紐約森林山上的西邊網球俱樂部。
未來的四大網球公開賽,溫網是草地,法網是紅土地,美網是水泥硬地,而澳網是塑膠硬地。但是在三十年代,除了法網是紅土地之外,其他三個網球大賽都是草地賽。
古代網球起源於法國,在17世紀的時候,網球還是法國的宮廷遊戲,當時球場旁邊放置一隻金色容器,每次比賽完畢後,觀衆將金錢投入盤中,作爲勝利者的獎品。這種方法起初的用意很好,後來漸漸演變成爲一種賭博。開始時數目尚小,久而久之越賭越大,甚至有人因此傾家蕩產,於是法國國王遂下令禁止再作此種遊戲,這就是18世紀初期網球衰敗的主要原因。
而現代網球始於1987年的伯明翰,很快的便在英國發展起來,而後傳播到了美國和英國的各大殖民地,人們很快的喜歡上了這種在草坪上舉行的運動。畢竟在那個時代,找一塊草坪要比找一片水泥地容易的多,所以網球也因此得到了迅速的發展。
到了二十年代,美國的網球運動已經很發達了,美國的國家網球協會每年都會舉辦很多的網球比賽,除此之外,美國的各州也會舉行網球比賽,網球的青年賽和NCAA的網球比賽,也是如火如荼的開展。
美網的舉辦地西邊網球俱樂部就橫跨兩個街區,擁有12個草地球場和15個黏土球場,其中主球場更是擁有一個14000人的看臺,這在當時算是世界最頂級的網球場了。即便是放在未來,中國能容納14000名觀衆的網球場都沒有幾個。
網球運動在1968年才進入到了公開賽的時代,從那時起纔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四大滿貫,也是從那時起,網球運動飛速的發展,幾乎每十年就會有一個跨越式的進步,七十年代的吉米·康納斯、八十年代的約翰·麥肯羅、九十年代的皮特·桑普拉斯、以及二十一世紀的羅傑·費德勒,每一代運動員都會給網球運動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後世普遍認爲,在1968年之前的網球只能算是業餘級,只有1968年公開賽時代開啓以後,職業級的網球比賽才真正的出現,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1968年之前的網球水平並不算高。
而時間再向前推移三十年,1938年的網球,或許只能算是“網球愛好者”的級別,打一個業餘級比賽都有些困難。
三十年代的時候,成爲一個好的網球運動員的標準是,擁有不錯的上網意識,懂得上網截擊的技術,能夠做出成功的上網截擊。而在那個時代,完成一次上網截擊,就能夠引起觀衆們的歡呼聲,而一旦對手完成上網截擊以後,大部分的球員都是無能爲力的,也就是他們接不到對手的截擊球!
這在未來人聽起來,肯定是很不可思議的,會上網截擊就算是優秀的網球運動員了,就能跑去打四大滿貫級別的比賽了,這麼算起來的話那些開暑假班教小學生打網球的體育老師,都去那個網球冠軍回來了。
然而事實卻就是這個樣子,在二三十年代,網球的理念主要是底線打法,球員會站在底線位置對抽,在大家都不會使用上旋球的情況下,突如其來的上網截殺,的確是很好的進攻方式。
就好比兩個士兵隔着200米用步槍對射,突然有個人跑到50米的地方扔了個手榴彈,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牛不牛逼?
陳強目前的網球水平,差不多有着NTRP3.5分的評分,他能夠打出比較有水平的上旋球,但是考慮到這個時代的球員很喜歡上網截擊,陳強還是打算再提高一下自己的水平,至少要將自己的網球技術提升到4.0的評分。
NTRP的4.0評分標準中,球員已經有了回擊截擊球的能力,雖然反手回擊截擊球的方向還缺乏深度,但是已經能夠用正手回擊遠身和低網的截擊球了。可以說4.0評分的球員,已經能夠應對上網截擊了。另外4.0評分的網球選手,已經擁有了發ACE球的能力,以及使用挑高球、放小球直接得分的能力。
陳強來到了訓練空間中的網球場,僱傭了網球教練,開始了系統而且專業化的網球訓練。
陳強的終極目標是達到4.5的評分,也就是未來國內業餘級的最頂尖水平,至於能不能達到5.0的評分,那就要看陳強的運氣和天賦了。
達到5.0的評分,在未來的中國已經能夠算是職業網球運動員了,至少進如到省隊,在國內打打網球的職業比賽。而任何一項體育運動,想要成爲職業運動員,除了訓練之外,都需要是天賦,陳強不知道自己在網球項目上的天賦能不能達到職業運動員的水平,所以也不確定經過專業訓練後,能否達到5.0的水平。
一旦達到5.0分的話,距離5.5分也就非常近了,5.0分和5.5分,在技術上差別不大,所差的主要是體能和心態,這差不多就是職業初級水平和有經驗的職業選手之間的區別,而5.5分以上的級別,更多的穩定性和比賽經驗之間的差距,像是7.0級別的選手,屬於國際級的網球選手,這種運動員不是有光技術就行的,各種國際大賽經驗,纔是他們最寶貴的財富。
……
後世的四大滿貫一共有128個參賽名額,想要參加四大滿貫更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大滿貫的比賽中,有104個名額是直接參賽名額,這104個名額屬於世界排名前104人,如果有人放棄了資格或因傷退賽,則按照世界排名順延,基本上能夠達到這種直接參賽名額的,都是世界排名前110位的選手。
除此之外有16個資格賽的名額,資格賽有128人蔘賽,算上一些退賽的情況,基本上世界排名110名到250名,都會參加資格賽來爭取這16個名額。
另外還有8個外卡球員名額,有的給了東道主球員,有的給了贊助商球員,有的給了因傷而排名跌出前104的知名球員,也有的是作爲外卡賽的晉級名額。
而在三十年代,參加美網要容易的多,基本上去報名就能參賽。即便是這樣,也湊不足128名參賽選手。
當時的運動員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水平不夠,去參加這種高水平的比賽也是獻醜,所以那些明知道自己必然一輪遊的球員,都不會來參加比賽。
要是放在後世的話,每一個四大滿貫的名額都會被球員爭破了頭,哪怕只是一輪遊,但只要是能夠在四大滿貫的比賽上亮個相,廣告贊助合同肯定少不了。
陳強跟大使館告了個假,便搭乘火車來到紐約,他來到了美網的舉辦地西邊網球俱樂部進行報名。
負責報名的工作人員顯然沒有認出陳強,而對於一個華人來報名美網的比賽,工作人員也覺得很意外。
“你是日本人麼?”這位工作人口開口問道。
“不,我是中國人!”陳強回答說。
“我還以爲你是日本人呢,之前已經有三個日本人報名了本屆的全美網球錦標賽。”負責報名的工作人員開口說道。
陳強小喫一驚:“竟然有三個日本運動員參加了比賽!”
“是啊,說不定你們還認識呢,讓我看看,他們一個叫中野,一個叫倉藏,還有一個叫安倍。”對方開口答道。
陳強微微點了點頭,他沒想到日本的網球竟然贏如此發達了,能夠有三位選手參加美網的比賽。
後世的時候,中國網球湧現出了諸如李那、鄭潔、彭帥等一系列的大滿貫得主,而當日本選手錦織圭和大阪直美崛起的時候,很多國人驚呼,日本網球超過中國了!
然而事實上,日本網球運動始終是比中國更大發的。日本網球起步要比中國早的多,早在二戰之前,日本的網球運動員就開始征戰四大網球賽事,日本隊也很早就參加了戴維斯盃,日本的網球儲備人才更是很豐富。而中國的網球,在進入到二十一世紀以後才步入到真正的職業化,而後備力量方面更是十分堪憂。
言歸正傳,那個負責報名的工作人員很健談,或者說他對外國的運動員很感興趣,滔滔不絕的跟陳強閒扯了半天。
終於,這個工作人員拿出了報名表,讓陳強填寫,而陳強也迅速的填好報名表,交給那個工作人員。
“陳強?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對了,之前在奧運會上表現很出色的那個中國運動員就叫陳強!你們中國人是不是有很多都叫這個名字?”工作人員開口說道。
或許這個工作人員把陳強的名字當成了什麼“約翰”、“傑克”、“隔壁老王”之類的,很多美國人都叫這樣的名字。
陳強卻笑着搖了搖頭,他開口說道:“我想你說的那個陳強,就是我本人。”
“什麼!”工作人員大喫一驚,他現在才明白,跟自己閒扯了半天的中國人,竟然就是那個“世界第一運動員”。
“我的天哪,您就是那個陳強!”工作人員震驚過後,立刻招呼着陳強坐下,而且還親自給陳強倒了一杯咖啡。
不久之後,西邊網球俱樂部的主管也跑了過來,陳強在這裏又享受到了VIP的待遇。
……
美網的主辦方是美國國家網球協會,這是一個非營利性的網球組織。最初的全美網球錦標賽,是隻有美國國家網球協會的會員纔可以參加的。當時想要加入美國網球協會成爲會員,每年都需要繳納一些會費,然後纔有資格參加美國網球協會主辦的比賽。這有點像未來網絡遊戲當中,組建一個幫會,成員每週交幫費、打幫戰。
如今,美國國家網球協會顯然不用靠那點會員的會費生存了,隨着網球運動的發展,舉辦一場大型的網球比賽,所得到的門票收益遠比收會員費高的多。所以此時的美國國家網球協會,非常熱衷於舉辦大型的網球比賽。
美國全國網球錦標賽,是整個美國最大型的網球賽事,網球協會自然是非常重視。
此時,陳強報名美網比賽的消息已經傳到了美國網球協會高層的耳中。
美國網球協會的高層自然是異常的高興,作爲主辦方,他們當然希望吸引到更多大牌運動員參加比賽,這樣可以賣出更多的門票。
會議室中,美國網球協會的高層正在討論陳強參賽的事情。
“那個中國人可是‘世界第一運動員’,有他參加我們的比賽,一定可以多賣出不少的門票。”
“我也是這麼認爲的,只不過不知道那個中國人的網球水平怎麼樣,能不能達到一般參賽者的水平?”
“既然他敢報名,我想的網球應該是打的不錯的。”
“但是他畢竟是田徑運動員,而不是網球運動員。”
“田徑運動員精通網球的也是大有人在,我們有很多優秀的網球運動員,也是田徑賽場上的健將。”
“說的對,關鍵是那個中國人的身體素質很棒,短跑、跳高、跳遠、跨欄,還有鐵餅,他都能夠打破世界紀錄,這樣的身體素質,從事任何體育運動應該都是手到擒來。”
“沒錯,有一個好的身體,的確可以彌補技術上的不足。”
“不過我們畢竟不知道那個中國人的網球水平究竟如何,他好歹是世界第一運動員啊,萬一要是第一次場就輸的很難看,那對於我們的比賽也不是一個好消息。所以我建議,在第一輪,給他安排一個稍微弱一點的對手吧!”
“我同意,那個中國人畢竟有些名氣,我們需要那個中國人來炒熱我們的比賽,讓更多的人關注我們的比賽,所以他最好不要倒在第一輪上。”
幾人商量了一番,決定在第一輪的比賽裏,給陳強安排一個弱一些的對手,保送陳強晉級。
其實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是商業化的比賽,美國網協也指望着可以多賣票,多賺錢。
就比如某一天,勒布朗·詹姆斯去參加某個網球比賽,那主辦方肯定不希望詹姆斯第一場比賽就涼涼了,詹姆斯多待一天,比賽的熱度就會高一天,要是詹姆斯能殺進決賽的話,估計能夠吸引到幾千萬老詹的球迷去看這場網球的決賽。
……
美國全國網球錦標賽的比賽時間被定在9月8日,但天公卻不作美,進入到九月份,紐約是陰雨連連,下雨肯定是不能舉行網球比賽的,於是比賽拖到了9月24日舉行。
而在賽前的宣傳當中,主辦方也在着重的宣傳陳強參賽的消息。
六年前的洛杉磯奧運會,讓很多美國人都知道了陳強的名字。而兩年前的柏林奧運會,恰逢美國大選,共和黨爲了攻擊羅斯福,不斷的鼓吹陳強一個人戰勝了美國隊,這使得陳強的大名又一次在美國響亮起來。
所以陳強這個名字,美國人還是很買賬的。至少陳強第一輪比賽的門票銷量還很不錯。
至於陳強會不會打網球,倒是沒有多少人質疑。在那個年代,一名運動員精通多個項目是很正常的事情,特別是在美國,很多體育健將也是什麼運動都會練一練,一個人身兼多個項目校隊的主力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要是說某個田徑運動員網球打得不錯,不會有人喫驚。
陳強在第一輪的對手拉納斯,這是一位美國選手,不過陳強從來沒有聽說過他的名字,想來不是什麼知名的球員。
這個拉納斯,也的確是所有參賽選手中最弱的一個。在1938年美網的記載上,拉納斯只留下一個名字,而在第一輪比賽中,他便慘敗給另一位同樣只有記載名字的選手。
然而陳強可不知道這些,這是他的第一場網球比賽,所以他很重視。
陳強本來是打算來美網虐菜的,卻沒想到他的第一個對手是真的菜!
……
站在美網的草地上,陳強看了看對面的拉納斯。
“不知道對方的實力如何,說不定是個高手呢,我可不能掉以輕心,求穩一下,先發個上旋球吧!”
想到這裏,陳強直接發了一個上旋球。
這一球,陳強是故意求穩,所以並沒有去可刻意的追求ACE球,而是選擇了一個相對比較保守的落點。
“嗙”的一聲,球落在地上,然後迅速彈起。
拉納斯已然衝過去,然後揮拍接球。
然而,球切沒有被接到!
拉納斯揮拍的時候,網球已經從拉納斯的身邊飛了過去,拉納斯等於是對着空氣揮動了球拍。
“竟然沒接到,怎麼回事?”拉納斯猛的一驚,然後回過頭去,一臉迷茫的望着已經飛到場邊的網球。
作爲網球運動員,回球的時候觸網,或者是把球打出界,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者是對方的球速太快,落點太刁鑽,根本跑不到接球的位置,這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拉納斯這樣,跑到接球位置,卻對着空氣揮拍,這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這種到了位置卻接不到球的情況,只會出現在初學者的身上。
然而在今天,這種情況卻出現在了美網的賽場上!
現場的觀衆也是愣了幾秒,隨後一片嘈雜的聲音從四周的看臺上響起,沒有人能夠想得到,在美網這種級別比賽裏,球員跑到了接球位置,卻揮空拍!這種情況怕是在少年組的比賽裏也不會出現。
對面的陳強卻是微微一笑,他知道爲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
上旋球落地之後的反射角度本來就較小,而且前衝的力道較大,所以進攻型選手都比較喜歡拉上旋球。
在未來的話,接發上旋球算是職業球員的基本功,而在這個時代,網球運動員根本就沒有見過上旋球,他們以正常接球高度和球速去接上旋球,能接到球纔有鬼呢!
第二一零章 一擊男
美國選手拉納斯一臉的茫然,人跑到了接球位置卻揮了空拍,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出現這種低級的失誤。
“大概是比賽的纔剛剛開始,身體還沒有熱起來,所以纔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以後在賽前要多做熱身運動。這一球就算是他運氣好,打出一個ACE吧!”拉納斯心中暗道。
三十年代的網球,ACE球並不容易出現,當時的網球速度不快,接球要相對的容易一些,而且由於缺乏球的旋轉,所以球員對於球的落點不好掌控,打出ACE球真的是靠運氣的事情。
拉納斯又站好位置,做出了接球的準備。
陳強已經看出來,拉納斯不會接上旋球,那他還不趕緊痛打落水狗!
於是陳強毫不猶豫的又發了一記上旋球。
球落地後,迅速的彈起,拉納斯又一次的跑到了接球的位置,然後揮拍擊球,這一次他的反應比剛剛快了一些,然而網球卻依舊沿着拉納斯的球拍底部飛出了底線。
“30比0”裁判報出了成績。
“又揮空了!”拉納斯表情猛的凝固住。
接球揮空屬於初學者的低級失誤,而拉納斯竟然兩次出現這樣的情況,頓時讓周圍的觀衆發出了一陣不滿的噓聲。
觀衆們花了錢買了門票,是希望看到一場精彩的比賽,而不是來看選手出現低級失誤的,偶爾一次低級失誤的話,觀衆們還可以容忍,連續兩次出現這種情況,很多觀衆是真的忍不了的。
觀衆們的噓聲讓拉納斯有些心煩意亂,這也使得他開始焦急起來,失去了正常的判斷,此時的他沒有思考對策,而只是單純的有一種較勁的心理。
對於職業網球球員來說,比賽當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反而懷着一種較勁的心態去打比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網球其實是一項很動腦子的運動,運動員在球場上的跑動和擊球,看似是身體在運動,但實際上是心理上的博弈。特別是在高水平的比賽當中,選手們的心理層面上的博弈,甚至要比身體和技術的較量更加激烈。
陳強所使用的本來就是這個時代沒有出現的新技術,按理說拉納斯更需要冷靜下來思考對策,而拉納斯卻放棄了思考,轉而跟陳強較勁,結果可想而知。
連續兩次成功的發球,讓陳強信心大增,他決定直接挑戰一下ACE球。
第三次發球,陳強不僅在追求力道和球速,他還故意選擇了一個更加刁鑽的角度。
“嗙!”網球落地的時候響起了清脆的反彈聲,隨後裁判開口說道:“40比0!”
陳強成功的打出了一個ACE球,無論是球速還是角度,都無懈可擊,拉納斯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網球從自己身旁飛過,而他想要去接球已經來不及了。
此時的拉納斯心態有些崩潰,比賽開始到現在,他連球都還沒碰到。
看着40比0的成績,拉納斯已經意識到,這一局他已經輸了,不過若是被剃一個光頭,那場面確實是有些難看,拉莫斯覺得即便是要輸掉這一局,好歹要拿下一分,哪怕只是贏下一個球,也比被剃光頭好的多。
陳強開始發第四球,這一次依舊是上旋球。
拉納斯則憋足了力氣,他要在這一球扳回一分,他不想被陳強剃光頭。
球又一次飛了過來,拉納斯移動腳步迎了上去,然後揮拍擊球。緊接着,拉納斯感覺到,一股力道從球拍上傳來,那是網球衝撞在球拍上的衝擊力。
“終於接到球了!”拉納斯心中一喜,隨後他揮舞手臂,希望可以打出一個高質量的回球。
然而下一秒,拉納斯卻發現,那網球好像不受控制一般,在自己發力的同時,直接飛到了天上,然後落到了界外。
“1比0!”裁判開口宣佈,也意味着第一局的比賽結束了。
拉納斯又是一臉的迷茫,作爲參賽球員,他好像沒有明白過來當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剛纔那球,我明明是接到了,怎麼就打飛出去了!”拉納斯百思不得其解。
帶有旋轉的球,接球的時候自然也是要使用一些技巧的,不能只靠剛猛和力氣硬來,就像是太極拳,講究的是以柔克剛、剛柔並濟,往往能剋制住一些剛猛的拳法。
拉納斯純靠力量來接這種旋轉的球,沒有任何的技巧,自然很容易將球打飛。
靠着四個發球贏下一局,這已經是網球運動中最迅速的獲勝方式了,此時很多觀衆甚至還在找座位,卻發現第一盤的比分已經變成了1比0。
“比賽提前開始了麼?怎麼已經1比0了。”
“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進場的時候,比賽纔剛剛開始,找個座位的功夫,就1比0了?”
“好像是四個發球直接拿下第一局吧,這兩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有這麼大麼!”
在網球比賽中,雖說是發球局有優勢,但發球局裏對方連一個球都接不到,這差距也是有些大的。
觀衆們驚歎的聲音,使得場邊的拉納斯愈加的急躁。
第一局一分未得,被剃了一個禿頭,這場面已經足夠難看了,關鍵是整整一局的比賽,他的球拍只碰到了一次球!
拉納斯從來沒有輸的這麼鬱悶,打網球比賽,連球都碰不到,那還打個毛線啊!
好在下一局是拉納斯的發球局,拉納斯至少不用擔心自己會碰不到球了。
兩局之間幾乎沒有什麼休息時間,也就是夠喝口水,擦擦汗的,而且比賽也纔剛剛打了一局,球員的體能肯定比較充沛,這個時候也沒有必要休息太長時間。
而拉納斯更是希望第二局的比賽快點開始,他想要在自己的發球局裏報仇,所以他急不可耐的站上了球場!
事實上更多的休息時間,對於拉納斯是有好處的,他可以理由休息時間平復一下心情,調整一下心態,思考一下對策。
如果換成是一個成熟的球員,或許會刻意的去拖延一點時間,去進行調整和思考應對方法,哪怕想不到好辦法,讓陳強火熱的手感變得稍微涼一些也是好的。
然而拉納斯顯然不是那種成熟的球員,他選擇了跟陳強硬鋼,而且還是那種完全沒有對策,無頭蒼蠅一樣的硬鋼。
所以拉納斯才被認爲是美網參賽選手當中的“弱雞”,但凡是實力稍微強一些,也不至於在美網的記載上只有一個名字,其他什麼資料都沒有。
拉納斯急着登場送死,陳強也滿足了他的願望,快速的站上了賽場。
這是拉納斯的發球局,所以這一局拉納斯是佔有主動權的,而陳強的任務就是爭取破發。
只見拉納斯深吸一口氣,用網球在地上彈了幾下,然後將球高高拋棄,猛的揮拍,網球“嗖”的一下便到了陳強的半場。
這球速算不上是非常快,但也是很不錯的,陳強能夠感覺到,拉納斯是急切想要找回顏面,所以在發球的時候盡了全力,只不過由於其技術水平擺在那裏,所以即便是全力發球,對於陳強來說也不具有太大的威脅性。
按照未來NTRP的評分標準當中,評分3.0的選手,接發球就比較的穩定了,而到了3.5的平分,不僅能夠穩定的接到一些中速的發球,而且還能夠控制回球的方向。所以即便是之前的陳強,接拉納斯這樣的發球也是輕鬆的很。
而如今的陳強,又經過了訓練空間裏的專業訓練,早就不是原來那個3.5評分的業餘選手了,現在的他接發球的時候不僅有深度,而且可以根據對方的發球,進行接發球的變化。
這一次接發球,陳強依舊用上了旋轉的技巧。
“嘭!”陳強將球回到了拉納斯的半場,網球落地的時候發出了一個清脆的響聲。
然而納拉斯卻並沒有意識到,這個響聲有些與衆不同。
網球落地的時候,不同的旋轉程度,落在地面時候所發出的聲音是不一樣的,後世的職業網球運動員,通過聽網球落地的聲音,就能夠判斷出這個球是上旋球還是下旋球,而且能夠判斷出球的旋轉力道,甚至能夠判斷出球飛行的軌跡。
同樣的球拍擊打網球的聲音,也會因爲球速、旋轉、或者想要打出什麼樣的球而發生變化,聽對手的擊球聲音,也是能夠判斷出對手要打一個怎樣的球。
也因此未來的網球比賽中,球員都希望在擊球的過程中,觀衆們可以安靜,這樣他們才能通過聽球拍擊打網球的聲音以及網球落地的聲音,來判斷球的速度和旋轉。
拉納斯顯然是不知道這一點,他只當陳強做出了一個普通的接發球,只不過球速稍微快了一點。
事實上已陳強接發的落點來說,的確是不算太刁鑽,上旋球是比較容易控制落點的,而且這是陳強第一次接發球,他也是以求穩爲主,沒有去選擇比較極端的落點。
但是球速和旋轉,卻一樣不少。
拉納斯感覺到陳強這一球的速度很快,他迅速的跑去接球,但是他還是低估了上旋球較大的前衝力和較小的反射角度,當他衝過去揮拍接球的時候,卻發現球又一次的從他身邊飛過,然後彈出了界外。
“0比15!”裁判宣佈了成績。
“又沒接到!之前是接不到他的發球,現在怎麼連接發球都接不到了!”拉納斯頓時一臉沮喪。
上旋球本來就是一種球落地反彈衝力大,威脅性強,穩定性高的擊球方式,進攻型選手都很喜歡拉上旋球,就是因爲上旋球的打法比較兇猛。即便是在接發球的時候,拉上旋球也會讓防守變爲進攻,由被動化爲主動。
未來的球員在面對上旋球時,經常會在底線向後移動,這實際上是一種被迫的行爲,以上旋球的特點,重心太靠前的話是接不好上旋球的。
可拉納斯那哪裏懂這些,結果就是連接發球都接不到。
陳強也是看出來,經過之前第一局被剃禿頭以後,拉納斯沒有任何的改變。這說明拉納斯不僅僅是不會接上旋球,而且壓根就沒有思考怎麼接上旋球。面對這種失敗了還不總結原因,不尋找對策的選手,陳強自然是要將上旋球進行到底。
這就像是兩個武林高手對決,有一招對方就是破不了,那還不得把這一招用到地老天荒!
體育比賽歷來都是如此,就比如NBA的比賽當中,如果一套戰術體系,對方破解不了,那這套戰術體系會一直用下去。某支球隊不會破擋拆,那每個對手打他會一直用擋拆;某個球隊三分球很薄弱,那每個對手打他都會縮到三分線裏面防守,甚至給你一些空位三分的機會。而什麼時候戰術體系被破解了,教練纔會叫一個暫停,或者是換個人,改變一下打法。
“0比30!”
“0比40!”
裁判接連宣佈了比分。
此時拉納斯的心態已經有些失衡了,這可是他的發球局,而比分卻是0比40,他馬上就要被破發了!而且還是剃禿頭的破發!
對手的發球局,拉納斯拿不到分數也就罷了,可自己的發球局,拉納斯也是一分未得,這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更重要的是,拉納斯自己的發球局中,他的丟分都是丟在陳強的接發球上,也就是說拉納斯發球後,陳強接發球,而拉納斯卻在回擊的過程中出現了問題。
對於陳強來說,發球得分是一拍解決戰鬥,接發球得分也是一拍解決戰鬥,這也就意味着,陳強在拉納斯頭上得分,根本就用不着第二拍!
一拍制敵,說是吊打都有些太抬舉拉納斯了。
不知不覺的,陳強已經變成了“一擊男”,只需要一擊,就能得分。
……
“0比2!”裁判宣佈了第二局的比分,毫無疑問的,拉納斯又輸掉了第二局的比賽。
而裁判在宣佈比分之後,甚至忍不住的想要打個哈欠,這場比賽有些太無聊了,陳強只需要一拍,就能拉納斯的頭上得分,沒有什麼相持,沒有什麼來回跑動,就是揮拍,擊球,得分,這樣的比賽,完全沒有觀賞性可言。
第三局,陳強的發球局,過程跟第一局差不多,拉納斯依舊是連一個成功的接發球都打不出來,而陳強連續四個發球,拿下了自己的發球局。
此時的拉納斯,心態已經完全崩潰了!對手一拍就幹掉了自己,這場比賽,拉納斯已經不想打了。
比賽變成了一邊倒的碾壓,觀衆們也覺得很無聊,每一次拉納斯沒有接到球,那噓聲都會響起。
沒有觀衆願意花錢看一場拳打幼兒園、腳踢敬老院的比賽。
終於,在輸掉第四局後,拉納斯終於忍受不住煎熬,他選擇了棄權。
放在未來的四大滿貫中,除非是身體原因,否則的話選手是不可能在比賽中途棄權的。
但是在二三十年代的網球比賽中,選手棄權是很正常的現象,比如美網的比賽是五盤三勝制,但有些球員以大比分輸掉兩盤後,便會選擇棄權,因爲他們已經意識到勝利無望,所以沒有必要再繼續掙扎。
只不過像是拉納斯這樣,連一盤都沒打完,僅僅是打了四局便棄權的,還是頭一遭。
陳強幾乎是兵不血刃的晉級到了美網的第二輪。
……
美國網協,鈴聲響起,工作人員立刻接起了電話。
“喂,是的,要報告前方最新的賽況,好的,你說,我記錄下來,陳強和拉納斯的比賽已經結束了……”這名工作人員下意識的看了看手錶,立刻反問道:“你在開玩笑麼?比賽下午三點纔開始,現在是三點十五,你告訴我比賽已經結束了!難道是有人傷退了?”
“沒有人傷退?第一盤還沒有打完,拉納斯就棄權了?那麼第一盤的比分是多少?4比0?這也不可能,比賽一共進行了十五分鐘,卻打了四局,平均一局不到四分鐘,算上中間休息時間的話,一局比賽也就是兩分鐘多一點的時間!你在開玩笑吧?兩分鐘也就是夠發四次球的!”
“什麼?就是四個發球贏下比賽?你在說詳細一點?發球直接得分?接發球也直接得分?無論是發球還是接發球都是一擊得分?這怎麼可能?不不不,我不是說不可能有這種情況出現,但這是全美網球錦標賽,參賽選手之間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對方又詳細的解釋了一番,並且說現場有上千名觀衆都親眼目睹了這一切,這位美國網協的工作人員這才相信。
掛上電話後,這位工作人員長嘆一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都說那個拉納斯是這次參賽球員當中比較弱的,沒想到竟然弱成這個樣子!這樣的水平,就別來報名參賽了,免得丟人!”
工作人員認爲,是拉納斯太菜了,畢竟被吊打成這個樣子,任何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拉納斯的實力太弱,而不是陳強的實力太強。
競技體育經常會出現類似的誤判,比如踢足球,假如國足被巴西隊踢一個10比0,那麼人們聽到這個比分後的第一反應肯定不是巴西隊足球強,人們的會覺得國足怎麼這麼弱,竟然輸了一個10比0,一羣弱雞!
這是一種正常的慣性思維,雖然巴西隊真的是非常強大,但是當10比0的比分出現以後,正常人的關注點都不是巴西的強大,而是國足的弱小。比分差距越大,這種印象就會越直觀,當巨大差距出現的時候,人們會想得是弱到什麼程度纔會輸這麼多,而不是去想得是強到什麼程度纔會贏這麼多。
美國網協的這位工作人員就是陷入到了這種思維當中,因爲拉納斯輸的實在是太慘了,所以他覺得一定是拉納斯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