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不說再見

　　櫻高本場比賽的第五個安打終於出現了。 　　看臺上伊佐農林的方陣出現了一陣騷動，這場比賽中的安打很少，福山哲的這一球讓看臺上的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球場邊的伊佐農林休息區內，沒能上場的替補球員們跟他們的教練都站成一排，勾肩搭揹着看球，看着那樣景象的史淇不由得想起了足球比賽中到了最後，互射點球的場面。 　　在福山哲成功上壘之後，古川秦明也站上了打席。 　　“總而言之揮棒儘量慎重些，我們現在不是得幾分的問題，而是得一分就可以。所以雖然本壘打漂亮，但也容易形成被接殺的高飛長打併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穩紮穩打的情況下能拿分就可以了。”上場前，松井拉着古川說道。 　　古川也並不是那種只想着全壘打的打者，之前的比賽中作爲四棒，也是能用處觸擊球這種似乎有些掉面子的打擊方式的。所以他點了點頭問道：“我知道了，那麼他們的球路有什麼建議嗎？” 　　“球路方面……反而猜不到啊……到現在等於也只是看了他們兩場比賽，這名替補投手的出場時間也很少，雖然投法跟之前的先發都一樣，但球路跟習慣還是很難猜到。就按照學長你的理解去打好了。”松井說道。 　　“按照我的理解嗎？”站在打席上的古川想着。 　　“一般來說面對四棒的話，投手都會比較謹慎，選擇壞球的幾率要比好球大些，尤其還是到了現在九局下半的場合，一壘有人的話，也要防着盜壘的場面……” 　　這樣想着的古川在第一球沒有揮棒。伊佐農林的投手似乎正如他想的那樣處於掙扎當中，這球投出了一個壞球。 　　第二球的情況也是類似，壓着下方好球帶的這一球到底還是被判定爲了壞球。 　　“第三球估計會投個好球？但是還是壞球的可能性也不小啊……甚至說四壞球的可能性都不小。要不要打個觸擊球呢？”這樣想着的古川沒想到他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對的，伊佐農林的投手此時反而投了個堅決的好球。 　　兩好一壞的狀況下，古川面對第四球揮出了球棒。見到古川揮棒，一壘的福山哲二話不說的朝着二壘跑去。 　　“不管了，送福山哲上二壘吧！這樣的話，後面上田跟史淇只要努力打外野球就可以了！”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揮出球棒的古川稍稍抬高了球棒，他想打一個地滾球，但是在球棒接觸到球的剎那，古川的心中一緊。 　　“力量給小了！伊佐農林的球投的好詭異！”飛行着的球在碰到古川並未使太大力氣的球棒後產生了一個怪異的摩擦，使得這球並未如他期望的那樣落地後滾向一壘方向，而是擦了一下球棒後反彈而出，又朝着中間方向飛了回去。 　　“糟了！”看到古川並未將球打向理想位置的福山哲猛的剎住腳步。 　　“糟了！”古川見到這種情況，趕快也扔掉球棒，奮力朝着一壘奔去。而這邊伊佐農林的投手也反應了過來，朝着飛向自己的球伸手攔了過去。“啪！”倉促下，投手伸出手套想要攔截，但這一球並未落入伊佐農林手裏，稍稍擦了投手手套一個邊後又繼續向前飛去。 　　“咿呀！怎麼辦！”本以爲二壘可能拿到球，剛轉身想跑回一壘的福山哲轉頭卻發現投手剛剛好乾擾了球路，使得二壘不能直接接殺，而且古川也在跑向一壘時一陣糾結。 　　“回一壘的話時間夠不夠先不說，現在去二壘的話雖然可能被直接擊殺，但是二壘手傳殺我的時間是否能爲古川的跑壘爭取點時間啊？”掙扎的福山哲第二次變向，再次朝着二壘跑去。 　　此時伊佐農林的二壘手則在地上抓起了球，然後回身朝着已經在奔向二壘的游擊手扔出了球，嘴裏則喊着：“一壘！”終於，離二壘更近的游擊手首先踩上了壘包，在路中間掙扎了一番的福山哲到底還是被傳殺了。馬不停蹄的游擊手沒有浪費任何時間，在擊殺了福山哲之後第一時間將球扔給一壘。 　　“我要上壘啊啊啊啊。”福山哲當然知道二壘要做什麼，因爲一壘手已經朝着那邊擺出了接球的姿勢。此刻的他心中已經沒了任何想法，只是朝着不遠處的那個壘包奔去。 　　“砰！”“噗噗噗。”接到球的一壘手彎腰屈膝，將手套觸向福山，而古川不管不顧的滑壘此刻也到了最後關頭。煙塵滾滾中，頓了一下的裁判舉起了手：“出局！” 　　九局下半，伊佐農林雙殺了櫻高的三棒跟四棒！ 　　伊佐農林的休息區跟看臺上轟然爆發出歡呼跟掌聲，好像贏下了比賽一樣。而櫻高這邊則安靜了下來，再沒有剛剛安打時候的興奮勁兒。 　　翻了個身的福山哲感覺渾身的力氣已經離自己而去，無神的看着萬里無雲的天空。身邊的裁判身上彷彿罩着一層金光，而陰影則剛好灑在了他的身上。 　　“對不起！！！”從場上下來的二人對休息區的衆人鞠躬說道。 　　衆人有些沉默，這樣的狀況，應該怎麼說好呢，失誤什麼的誰都會有，尤其是棒球這種運動，瞬間的選擇，打還是不打，跑還是不跑，都是個問題，錯一步就會踏入深淵。所以多數情況下，大家是不會怪出錯的人的，因爲可能下一次，出錯的就是自己了。 　　但現在的狀況，有很大可能因爲這個球，高三生們就只能黯然退出球隊的情況下，說完全不怪他們二人吧……恐怕反而顯得更假一些。 　　“我們到沒什麼關係的……”松井未來說道：“不過要是道歉的話，等下跟上田隊長道歉更重要吧……” 　　此刻的上田正在打席上做着準備。剛剛還一壘有人無出局的良好狀況瞬間變成了兩人出局壘上無人。此時的上田也同樣有着掙扎。 　　“看來要打個大的啊……”上田想到：“我後面的打者是史淇，雖然力量很好，打擊率也上來了，但總體而言還是個沒什麼經驗的高一生，而史淇後面乾脆沒其他人了。 　　所以現在的狀況下，全壘打自然最好，剩下的選擇，也就只有努力打個長打了吧……二壘打或者三壘打，總之越遠越好，讓史淇有可能送我回到本壘的……這是唯一的希望了吧……正式比賽結束前最後的…… 　　這是我高中生命中的最後一場比賽嗎？別開玩笑了，我還不想這麼早就隱退！” 　　心中變得堅定的上田以從未有過的力道握緊了球棒，全神貫注的盯着不遠處的投手。 　　“來吧，來吧！” 　　而此刻伊佐農林的投手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雙殺興奮當中，稍微有些分神的他投出了一個不是那麼嚴謹的好球。 　　“來了，飛吧！”上田猛然揮出了球棒。 　　“乒！”棒球高高飛起。 　　“好球！”剛剛轉頭看向球場的櫻高衆人竄了起來。 　　蹲在等待區拉筋的史淇也站了起來，看着高高飛行着的這一球。 　　整個球場似乎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着這一球。 　　“塞——呦——哪……”日語的再見全壘打的發音大約是sayonarahomerun這樣子的，史淇的sayonara喊道了一半。上田則在一壘二壘中間瘋狂的全力奔跑着，伊佐農林的外野也在朝着落點全力的奔跑着。 　　然後…… 　　“砰！” 　　伊佐農林的外野手摔在了草地上，滑出去老遠的他濺了一身青翠的草汁，只有握着手套的左手高高舉着，那上面夾着的，是上田打出的一球。 　　再見全壘打到底還是沒有到來。 　　櫻高的五棒上田被接殺於九局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