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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做投手好累

  “還有兩個人啊……”史淇左右看了看,一壘跟三壘上的跑者像是兩根繩子一樣牽着他,尤其是三壘,在只是領先一分,出局人數沒拿到二人的情況下,甚至連高飛球都不能投出的現在,更是如鯁在喉。只是幾分鐘,史淇就發現站在這裏的壓力跟游擊手時候簡直不能比。   “砰!”“壞球!”一個外角的壞球被史淇投了出來。   “壞球!”仍然是個壞球,但是史淇知道,跟上個故意投出的壞球不同,這一球是他投偏了。   “壞球!”竟然又是個壞球,史淇在投出球的時候指尖稍微多了的點摩擦使得球的旋轉脫離了他的掌控,幸虧上田的反應夠快,才接住了這球。   “三壞球了!”看臺上的竊竊私語多了起來。這樣不穩定的表現是新手投手的最大特徵,櫻高的支持者們都在擔心着史淇的狀態。   而另一方面,見史淇已經到了沒有退路境地的指宿商支持者們則歡呼了起來,紛紛站起的他們搖着手中的東西給打者鼓勁加油。   如今站在打席上的指宿商隊員,他的心裏並沒有面對三壞球時應有的輕鬆。   剛剛的幾球,史淇雖然都是投出了壞球,原因卻是認爲已經可以控制球路的他在投球的時候再次不自覺的增加起球速來。雖然場邊的球速記錄儀上一直不曾顯示,卻仍舊有幾個人敏銳的覺察到了史淇這三個壞球的球速。   這其中感受最深的,當然就是站在這裏的打者了。   從擺出姿勢到球離開手的剎那,最後直到身邊的捕手接到球,本就不太遠的距離在史淇的一大步下又進了將近兩米,然後那不知道多少速度的快球迅猛的飛了過來,鑽進捕手的手套。   一般來說,高中投手的最高球速也就是150公里左右,每一個進入“150公里俱樂部”的投手對於高中生比賽來說都是球隊的大殺器,而這些能在控球良好的狀況下投出150公里直球的選手,若完全不考慮控球的話,甚至能投出160公里左右的快速球來。   別看跟普通選手相比只是十公里的差距,對於打者來說,拼的不就是飛行過程中反應速度的這零點零幾秒嗎?   指宿商的打者並不是沒見識過快球,自己這邊有好幾個投手,其中就有一個主打快球的投手,他的球速能最高能達到140公里以上,這樣的球速若是有準備,確定是好球的情況下,仍舊有着揮棒的時間跟打擊到的可能,但現在面對着史淇的球,這位指宿商的打者卻有着不一樣的感覺。   第一球的時候,離開史淇快速揮動的手臂後,棒球猛的飛過來,指宿商打者渾身肌肉猛然收縮就要揮出自己的球棒,可是這時的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爲他發現,對手投出的球在自己的反應時間內飛出的距離超過了自己的預測,已經走完一半距離的這一球讓他感覺如果自己這個時候揮棒,是絕對打不到的。   第二球,指宿商的打者決定稍微提前點揮棒時機,就算打不到對手的球,就算這球本是個壞球,打者也覺得不能在氣勢上示弱。但沒想到的是,即便在已經準備提前揮棒的第二球,他仍舊沒來得及揮動球棒。   “怎麼這麼快!雖然這兩球都是壞球,但是揮棒之前就感覺晚了這種事情,也太離譜了吧!”打者暗暗想着。   然後……再次決定提前揮棒時機的打者在第三球的時候還是沒機會揮出自己的球棒。   三壞球了……但是……完全打不到球,相當於自己站在打席上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把好球還是壞球的主動權讓給史淇的情況下,打者這個時候覺得自己簡直太無能了。   “下面的球,是完全放棄揮棒,等着這個新手把我保送上壘,還是冒險揮棒?看前面的這幾球,球速這麼快,但控球很長卻是當然的了,所以等着對方失誤纔對?可是……雖然沒人知道,卻還是不甘心啊……自己現在,豈不是等於繳槍投降了?”   在打者反覆的糾結當中,史淇終於投出了自己的第四球。   雖然只是二人在壘上,還有一個可以保送的位置,但已經三壞球的處境仍讓史淇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孤注一擲的他看着上田慢速直球的信號點了點頭。   “這叫膽小嗎?這就叫膽小吧?面對三壞球的時候,因爲怕保送而不敢再投快球。”史淇想着。而他的對面,上田則有不一樣的想法。   “雖然還投快速球看起來是一個勇敢投手應該做的事情,但對於史淇來說,在最好的時機最好的機會用最好的投球方式纔是最合適的行爲吧……明明是對棒球沒什麼興趣的人,這個時候,應該很容易讓自己冷靜下來,用相對普通的視角來看待比賽的吧……這樣的他,才最適合這種冷血的投球方式。”   是的,在這樣的時刻,史淇終於有了一點點變化,在經過了三場多比賽,看了不只是櫻高的衆人,還有對手們這麼多的喜怒哀樂之後。史淇在比賽的時候,終於開始加入了一點點自己的感情,雖然這個時機……不太對。   史淇是幸運的,冥冥中並不瞭解他的指宿商打者習慣性的按照自己的,或者說喜歡打棒球之人的想法去思考,在這樣有退路的狀況下,絕少會有人放棄繼續挑戰快球,冒着給自己留下心理陰影的可能去擊殺對手。而史淇本來雖然也真的像他這麼想了,作爲捕手的上田晉也卻按照史淇之前的表現做出了不一樣的判斷。   於是,一個不太相干之人的想法佔據了上風,另兩個事件的主要推動者,也就是投手跟打者雖然想到了一起,卻選擇了不同的行爲。   指宿商的打者眼睜睜的看着史淇最多不會超過110公里的直球帶着拋物線飛進了上田的手套。   “好球!”   “咦?這球竟然……”   “好球!”   “啊嘞?”   打者還沒反應過來的時間裏,史淇已經連着投了兩個慢速直球。現在3壞2好的球數滿了!   “暫停!暫停一下!”打者慌亂的喊道。   棒球比賽裏打者通常是不能喊暫停的,但如果出現了什麼問題卻不在此列,指宿商的打者蹲下身去解開了自己的鞋帶再繫上,以此來表示自己其實是感覺腳上不舒服。   不過從看球的到打球的再到裁判,都知道他是想用這個時間去想想剛剛的兩個球,以及下個球怎麼打。   “竟然沒挑戰直球連着兩個慢速好球?那麼下個球會是快的還是慢的?如果快了就壞球慢了就好球的話那倒是簡單,那麼慢的球如果專心的話等投出來之後再反應足以,怕就怕速度不錯卻投了個好球的情況啊。”打者想道。   史淇也覺得自己絕對不能再投慢速球了,連續兩個慢球已經太挑戰對手打者的底線了,若再來一個,偏偏自己不僅不能把球控制在好球帶附近,又不會投變化球,那被打出全壘打也不是不可能啊……   “快速直球!”是的,史淇跟上田的想法終於一致,現在這個情況已經不允許再有取巧的慢速球了。   “作爲投手的時間……過得真是太慢了……”史淇緊緊的握着棒球想道,明明還只是保送了一個三振了一個,面對的第三個球員投到了滿球數的狀況,史淇卻覺得自己彷彿比在游擊手位置上打了半場球還累。不是身體上的,而是整個思想的消耗。那種糾結於各種選擇跟可能的搖擺,似乎能把他撕裂一般。   “快……結束吧!”   “砰!”   “好球!三振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