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老連長的開導
冷風颳過，高處不勝寒。
李牧的戰場思維爆炸開來，渾身發冷。這要是在戰時，107營地早就被敵方的炮火覆蓋十幾遍了，而自己卻渾然不知。
看見李牧站在那裏面沉如水，三人都不敢怠慢，馬上自覺地四散開去對395高地進行再一次的仔細搜索。如果不是趙旭眼尖，恐怕發現不了地面上被處理過的痕跡。
從手法上看，來人絕對是專業級別的。
李牧在反思，他猛然發現，自己的思想不知道什麼時候麻痹起來。按照正常的做法，部隊進駐之後，應當馬上對營地周邊進行仔細的搜查掌握情況。但是他沒有那麼做，只是簡單的派出了一些人搞清楚了山谷的情況，這才讓人鑽了空子。
這種事情放在一年前的他身上是無法想象的。
也許是軍校生活讓自己的思想意識產生了變化，安逸的生活環境讓那根隨時準備戰鬥的弦鬆弛了下來。在他身上尚且這麼明顯，更別說其他人。
不管帶的是軍官還是普通士兵，部隊那根隨時準備戰鬥的弦都不能送下來。李牧暗暗下定決心，思想意識上的建設必須要放在第一位，否則就算手裏的武器再先進，也不過是海市蜃樓罷了。
“嗞嗞，連長，第二小組報告，我們發現情況。”對講機裏傳來李啾啾的聲音。
李牧回過神來，連忙拿起對講機，“我們也發現了一些情況，395高地有人來過。”
“人？”李啾啾喫了一驚，“我們發現的是野牛，一羣野牛。”
這下到李牧喫了一驚，“野牛？”
“對，真的野牛。這會兒我們正在跟着。大傢伙建議改善改善伙食。”雖然看不到李啾啾的表情，但是通過語氣能猜到他的齜牙咧嘴。
若是平時，李啾啾這樣的玩笑，李牧也就是笑笑過了，不會放在心上。但這會兒李牧心裏正憋着氣，李啾啾就妥妥的撞槍口上了。
“你們打算喫國家一級保護動物？李啾啾，你身上還有半點軍隊幹部的樣子嗎？”李牧冷冷地說道。
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李啾啾渾身發冷。
正在搜索的趙旭他們都聽到了李牧的話，都心驚肉跳起來。有些人心裏是瞧不上李牧這樣的小年輕，但是李牧要是真發起火來，誰也不會不心悸。
好一陣子，李啾啾才說道，“只是開個玩笑。既然大型野生動物能靠近山谷，人也可以。我們正在沿途搜索野牛行進的小路。”
“用點心！敵人的屠刀架到了脖子上都不知道！”李牧說完便鬆開通話鍵。
李牧的臉色難看得很，這對他來說，簡直是恥辱。曾經的獵人突擊隊的隊長，圓滿完成了那麼多次兇險的軍事行動，卻被人抵近了營地偵察。
在395高地上出現過的人根本用不着懷疑，老百姓不會做這些事情，戶外愛好者也不會喫飽沒事幹在這裏找刺激。
徐巖走過來站在李牧面前。
李牧抬起頭看着老連長，此時卻全然沒有了連長的氣勢，倒是像回到了兩年前，自己是徐巖手下的一個兵。
拍了拍李牧的肩膀，徐巖安慰說道，“別自責，你的路纔開始。沒了自信，以後的路會很難走。”
李牧感激地看着徐巖，“當小兵的時候，我總覺得自己是最好的兵，儘管在別人眼裏我不是好兵。當了幹部之後我還是這樣覺得。可是今天的事情讓我知道，我距離優秀軍官還很遠很遠。”
“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徐巖掃視了一圈兩側的山峯，蔥蔥郁郁的，根本沒有半點冬天的感覺，但是風冷氣溫低，他說道，“現在不是戰爭時期，這裏也不是戰場，時刻準備戰鬥的弦要繃緊，但也要有個度。”
深深嘆了一口氣，李牧默默無語。
徐巖緩緩說道，“你要知道，你現在帶的不是普通的戰士，而是幾乎整個東南的優秀基層指揮軍官。說句難聽的，把隊伍帶好了，是你的功勞，帶不好，不是你的責任。”
笑了笑，徐巖說道，“小子，我看得出，你總是在想辦法讓大家調整好心態，這樣便於管理。可是你忘了把自己的心態調整好。你是連長，是107最高首長。甭管手下的級別多高，在這裏，只要還在這裏，就都是你的下級，明白嗎？”
李牧深深地點頭，“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落實下去是一回事。”徐巖說道，“你回想一下，這幾天，你真正把他們當成一羣兵來帶了嗎？你還是頗多顧忌。”
李牧腦中有些恍然，身在其中，自己看不到的問題，作爲旁觀者，徐巖看得很清楚。而徐巖是老資格連長，他太有經驗了。徐巖掏心置腹地跟自己說這一番話，毫無疑問是出於彼此的關係。希望李牧這位被他看好的年輕人能夠走得更遠。
“連長，謝謝。”李牧深深點頭道謝。
徐巖笑道，“調整調整，別忘了，我也是你的兵。”
李牧尷尬地撓了撓頭，人之常情又豈是那麼輕易就能從心裏克服的，他想起什麼來，說，“對了連長，你應該進步了吧？”
“哈哈，怎麼說，用大家的話來說，總算熬出來了。”徐巖說，“已經上任營長，一營長。”
“恭喜，一營長比二營長含金量高多了。”李牧替徐巖開心。
李牧還在老部隊的時候，所在的二營裏，當時的營長高升之後，大家都認爲徐巖會補上去，再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誰知道上面空降下來個人。後來徐巖調到機關任了參謀，大家都以爲他只能坐等轉業的時候，又起變化，下去當了一營長。
是真的熬出來了。
“在哪都是替黨國賣命。”徐巖說，話題一轉，“我建議以395高地爲中心，重點搜索周邊的區域，把地形情況摸清楚，他們再過來就跑不掉了。”
李牧表情嚴肅起來，思索了幾秒鐘，說，“直接在高地上設伏，我要他們有來無回。”
“嗯，那就要把其他人召回來，動靜太大怕會打草驚蛇。”徐巖說。
李牧點點頭，馬上開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