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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你咋就不敢跟副總長幹一架呢!

  “到底怎麼回事?不是上軍校去了嗎?怎麼他孃的成小中士了?你他孃的怎麼這麼慫!你怎麼就不敢跟獵頭幹一架呢!自己應得的不敢據理力爭你特麼的你怕什麼!他陳韜就算當了總長也是獵頭,別說他孃的一小副總長!你怕個叼啊!”   李牧怒火中燒,上去就指着石磊怒罵!   怒罵!   痛斥!!   恨鐵不成鋼!!!   李牧是罵爽了,見着老兄弟太激動,以至於他忘了身後門外還站着其他人。肖鐵宇花了好幾秒鐘才聽明白李牧的話。   陳韜?   副總長?   兩名副總長之一是有一個叫陳韜的,軍中最年輕的副大區職將領。   跟副總長幹一架?   肖鐵宇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有未老先衰的節奏,迅速的進入了懵逼狀態。至於方文華,應該是自己逝世十週年的忌日。   “班長,我沒辦法啊!”石磊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拍着屁股,委屈之極,“從也門回來之後,咱們被分開審查,完了直接就給我放到戰略軍區去了。當時確實是準備提幹上軍校,可是遇到了一些意外情況。那個時候獵頭已經調到總部了,我就是想跟他幹架也找不到人啊!”   李牧的怒火慢慢的下去,與其說是生石磊的氣,不如說是對石磊遭到的不公正待遇產生的怒火,借這個機會發泄出來罷了。   生死兄弟之間的久別重逢沒有太多可以煽情的話語和動作,一句平平淡淡的話語,或者三兩句粗言穢語,抑或是見面就打一架,什麼都在裏面了。   李牧走過去,狠狠地將石磊抱住,用力拍着他的後背,什麼都沒有再說了。   方文華安排的晚飯很豐富,居然還有野味。他那顆心臟吊着站在一邊,一副認命聽候發落的神態。   肖鐵宇返回團部去了,他倒是想陪同李牧,但李牧並沒有答應。   此時,飯桌這裏坐着的,就李牧和石磊他們哥倆。   李牧對方文華說,“來,你站我面前來。”   “是!”   方文華在李牧的面前站定,跟新兵蛋子似的手型貼得緊緊的,大氣不敢喘。   李牧打量着方文華,這個三十多歲已經有小肚子的上尉皮膚保養得挺好,細皮嫩肉的。   “六連在位的幹部,除了你,就只有兩個排長,是這個情況吧?”李牧問道。   “報告團長,是的。”方文華頭不敢抬,問什麼老老實實答什麼,哪裏還有半點勇氣來辯解。   “連長幹什麼去了?”李牧問。   方文華說,“他,他病了,在衛生隊。”   衛生隊在團部,但是並不和團部機關一起,而是臨街的一個獨立小院子,有對外的門診。安鎮的醫療條件比較一般,出於爲地方醫療提供支持的考慮,701團的衛生隊是被批准對外服務的,費用的收取按照公立衛生院的來。   “什麼病?”李牧追問。   方文華支支吾吾地說道,“好像是腸胃炎,我也不是很清楚……”   泡病號。   李牧腦子裏一下子閃過這三個字。阿拉圖哨所的居住條件儘管不錯,但這裏卻是所有哨所最偏的位置,而且海拔三千多米,待着自然的沒有山下的安鎮那麼舒服。   “多長時間了?”李牧又問。   方文華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照實說,但這由不得他。   李牧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吧。”   方文華一愣,猛然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一個當面改正的機會,只得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飯堂。但他不敢走遠,在炊事班那裏候着。   外人走了,哥倆可以說說體己話,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一九八二年茅臺倒上,連續三杯下肚。   石磊道,“班長,其他弟兄怎麼樣了,林雨和云云呢,還有老杜,耿帥,他們怎麼樣了?”   李牧的神色逐漸暗淡下來,想起了耿帥,勉強一笑,說,“我只見過杜曉帆,他調到了反諜部門,現在做什麼我也不知道。”   感慨了一聲,石磊道,“其實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在這裏待着,一點意思也沒有。想起咱們的老部隊第三旅,咱們的獵人突擊隊。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說……”   “我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李牧道。   又是一杯。   李牧猶豫着是否告訴石磊關於耿帥的事情。   表面沒心沒肺的石磊,內心十分的細膩,他感覺到班長沒變,儘管軍銜變化很大。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李牧的猶豫,盯着李牧,問道,“班長,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灌了一口酒,李牧沉聲說,“耿帥死了。”   石磊瞪大了眼睛,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參與了竊密組織,就死在我面前。”李牧的心隱隱作痛。   石磊粗粗地喘着氣,滿滿的倒了一杯一口喝掉,心中的悶氣無從發泄。   李牧把耿帥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他道,“我很後悔。當時我就應該察覺到耿帥的心理問題。如果當時早發現,他也不至於走上這條路。我,對不起他。”   “班長。”石磊搖頭,“與你無關。以他的性格,就算你當時發現了,也未必能讓他放下心結。他是一個內心孤傲的人,想法偏激,這樣的結局,是他自己選的。”   “說一千道一萬,我這個班長,都逃不掉責任。”李牧緩緩搖頭,輕輕擺了擺手,“不說這些了。說說你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石磊深深呼吸了一口,緩緩說道,“在南港海軍基地結束了審查之後,我就被帶回了軍區司令部,具體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最後沒有處分我。隨後就調到了戰略軍區,我問獵頭你們的情況,他不說,把我扔到了戰略軍區司令部。”   “獵頭走之前告訴我,我會先提幹,然後再上軍校,以中尉副連職的身份入學,石家莊陸院,畢業後提上尉正連職。班長,你瞭解我,我石磊不是在乎這些芝麻綠豆的人。但我接受不了黑暗!”   深深的呼吸一下,石磊咬着牙齒說,“戰略軍區政治部幹部部的一名幹事找到我,他勸說我放棄上軍校的名額。我當然不答應。這些是我石磊在戰場上殺敵得來的,這是部隊對我的表彰,我不可能讓出去。接着,政治部的某位領導親自找我談話,希望我能放棄名額,並且許諾,會讓我順利的續簽到軍士長。”   “班長,當士官還是軍官,我真的不是很在意。我石磊什麼水平我自己知道。如果沒有獵頭提到的上軍校這個事情,繼續走士官這條路也就走了,我心甘情願,士官沒什麼不好的。但既然上軍校的名額是我的,我就沒理由讓出去!”   “後來那位領導也生氣了,直接告訴我,名額是讓給軍區某領導的侄女的。希望我能懂點事,否則以後在部隊待着會比較難受。我石磊他媽的什麼時候怕過這個?威脅我!當時我就說了,要名額沒有,要命有一條,首長你高興你就拿去!”   李牧的臉色變得很陰冷了,他道,“最後你就被髮配到了這裏,是這樣嗎?”   石磊緩緩點頭,喝了一口酒,吐出胸中的悶氣。   基本情況很清楚了,石磊不會來事,擋了某領導侄女的路,結果就是被髮配到邊防部隊。他當時就是下士,按照服役年限,到今年正好是中士的最後一年。   這麼些年,李牧基本上可以想象得到,石磊是怎麼挺過來的。   “好狗不擋路,當時在某領導眼裏,我可能就是一條不好的狗吧。”石磊自嘲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對部隊的失望,對信仰的懷疑。   李牧的心一陣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