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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混沌誅仙指

  “金仙所化的仙帝怪物,實力一定比仙靈更強吧?”岑夫子喃喃道。   滿太虛等仙靈連打幾個哆嗦,顫聲道:“自然更強……邪帝之心來了!快走——”   那祭壇已經盡在跟前,其中一位仙靈催動仙元,化作一隻金色的大手,虛虛一擒,便將那王家子弟擒住,拉到飛橋上。   其他性靈紛紛鼓盪法力,催動飛橋呼嘯而去。   後方傳來嘭嘭的巨響,那仙帝心臟揮舞着一條條血紅的觸鬚,從臺階上滾落下來,向這邊瘋狂追來。   它的觸鬚延伸,控制着那些仙帝怪物,心臟奔行如飛,觸鬚飛速生長,讓仙帝怪物在飛速接近飛橋。   衆人心中越來越沉,而飛橋上那王家子弟驚魂甫定,急忙拜謝衆人的相救,道:“晚輩王離,參見諸位前輩、師兄,多謝諸位前輩、師兄的搭救……蘇雲蘇大強?”   他突然看到橋上的蘇雲,不禁又驚又怒。   樓班、岑夫子二人對蘇雲知根知底,聞言不由納悶:“蘇雲這個名字我們是知道的,小名狗剩,大強這個名字又是怎麼回事?”   瑩瑩悄聲向兩位聖靈說了一番,兩位聖靈都是驚訝不已,岑夫子道:“蘇雲,字大強?又大又強?這名字粗俗。他怎麼也輪不到大強這個名字。他應該叫做蘇雲,字狗剩的……”   瑩瑩驚訝,虛心求教:“有何典故?”   岑夫子說起這個便來了精神,沒有封閉她嘴巴的念頭,道:“他是沒人要的孩子,連天門鎮的鬼都不要他,丟給狗,狗過來聞一聞便走開了。狗都不喫,所以叫狗剩。”   “原來如此。”   另一邊,郎雲連忙高聲道:“王離,到這裏來,言多有失,不要說話!”   那王家子弟王離見到他,頓時來了精神,道:“郎雲師兄,你也活着?太好了!諸位仙靈,快拿下蘇大強這亂黨!”   郎雲急忙快步走過去,喝道:“閉嘴!哪裏來的亂黨?你給我知道輕重!”   王離根本不知他話中深意,叫道:“蘇大強便是亂黨!他與那邪帝之心是一夥的,他手裏有邪帝的符節,他是邪帝使者!”   此言一出,長橋上燕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向蘇雲看去。   蘇雲面帶笑容,看着衆人。   這橋上八十餘人,有七十七人是性靈狀態,性靈中來自天府洞天的有二十八人,其他人都是天船洞天的高手,有人是仙靈,有人是天船洞天的神祇或神君,負責鎮守此地,都有着仙界的敕封。   王離這話一出,空中頓時瀰漫着一股凝重的氣氛。   後方,一個個沒臉沒皮的仙帝怪物飛速奔來,仙帝之心也在後面窮追猛趕,飛橋的速度卻突然慢了下來。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聲傳來,郎雲狠狠抽了王離一巴掌,恨不得立刻送他成道,厲聲道:“沒見到我們這些人連提都不提此事嗎?”   王離被他抽得險些跌下長橋,心中惶恐不安,嘶啞道:“爲何不能提?他就是邪帝使者,他殺我王家的王中廷,邪帝心又殺我王家老祖,我王家與他不共戴天天,爲何不能提?”   郎雲氣結,咬牙切齒道:“因爲我們有着共同的敵人,那就是邪帝之心!現在你揭破他的身份,我們聯盟的機會便沒了,你懂不懂?你……”   突然,滿太虛開口道:“那麼,蘇雲蘇大強,你是不是邪帝使者?”   郎雲嘆了口氣,知道爲時已晚。   性靈,其實是最堅持原則的,不知變通。   他縱身一躍,騰空而起,遠遠逃遁,避開此地。   王離捂着臉,冷笑道:“郎玉闌神君,生了個孬種,沒有一點血性!”   蘇雲正色道:“滿仙人,無論我是否是邪帝使者,邪帝之心都會殺我,它並無敵我之分的,只是執念驅使它殺掉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改造成邪帝形態。”   滿太虛肅然道:“那麼閣下是否是邪帝使者?”   蘇雲微微皺眉,道:“你我力合則強,力分則弱,倘若分開,面對邪帝心便沒有勝算。”   一位女仙靈斷然道:“正統仙人,絕不與邪帝聯手,更不會與邪帝扯上關係!我們可以爲鎮壓邪帝之心而死,又怎麼會在自己死後還要自毀名譽,與邪帝使者聯手呢?”   滿太虛喝道:“你是不是邪帝使者?”   後方,王家金仙所化的仙帝怪物已經追至,身後帶着一根細如毫髮的血線,縱身一躍,向飛橋撲來!   蘇雲緩緩向後退去,沉聲道:“我的確擁有邪帝的符節……”   滿太虛等一尊尊仙靈怒髮衝冠,幾乎同時向他出手,仙光傾瀉,揮灑出絢麗顏色!   那是純粹的仙術,是由他們體內的仙元所催動的神通,在威力上比真元催動的神通威力更強!   然而就在他們動手的一瞬間,腳下的飛橋突然斷去,飛橋瓦解,卻是樓班暗中出手,將飛橋毀掉。   這飛橋是他以天船洞天的神金煉製而成,毀掉這件寶物對他來說很是輕鬆。   飛橋被毀,衆人頓時身形錯亂,轟向蘇雲的神通準頭不足,甚至有些神通變成轟向其他人!   與此同時,蘇雲後退,抓住梧桐的手,另一邊樓班和岑夫子早已帶着瑩瑩衝來。   就在三人衝到他身邊之時,蘇雲催動左臂上的青銅符節,這青銅符節他一直戴在左臂上,平日裏衣裳遮掩。   符節飛速膨脹,變大,將蘇雲納入符節之中。   滿太虛等人的攻擊噹噹作響,撞擊在符節之上,將青銅符節轟得飛了出去!   同一時間,王家金仙所化的仙帝怪物躍起,落入人羣中,探手一把將正欲逃遁的王家子弟王離抓住。   王離驚駭:“老祖宗醒來!我是你的……”   他的肉身嘭的一聲炸開,直接被那仙帝怪物捏得粉碎,只剩下性靈!   他的性靈也未能逃脫,依舊被仙帝怪物抓在手中,只見那怪物後腦處分出一根紅線,扎入王離的後腦。   王離性靈頓時癡癡傻傻,被仙帝之心控制,很快性靈中血肉滋生!   其他仙帝怪物呼嘯殺來,向那些性靈痛下殺手,試圖將所有人一網打盡!   先前形成的聯盟之局,靠着從前的封印,起碼還有希望將仙帝之心鎮壓,而現在,局勢瓦解!   諸多仙靈立刻呼嘯遁逃,不敢做任何停留。   符節中,蘇雲、梧桐和瑩瑩等人身軀大震,各自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樓班和岑夫子也被震得頭暈眼花。   滿太虛呼嘯殺至,仙靈的速度極快,幾乎在剎那間便追上青銅符節。   滿太虛的攻擊襲來,向符節中的衆人轟去,蘇雲站在符節入口處,調動先天一炁,催動誅魔指,一根食指迎上滿太虛的仙道神通,喝道:“瑩瑩,你來調動符節,避開他們!”   兩人神通碰撞,誅魔指簡簡單單,沒有多少變化,粗鄙得很,然而在先天一炁的加持之下,卻自破開滿太虛的仙道神通!   不過接下滿太虛的仙道神通,蘇雲也頗爲喫力,身後浮現出鐘山燭龍,周身紫氣大作,紫光騰騰!   他屹立在符節入口處,巋然不動,一根指頭化作誅魔指,連連破去滿太虛的仙道神通。   他周身紫氣越來越盛,氣血奔湧到極致,皮膚像是要炸開一般!   其他仙靈衝來,聯手向他攻去!   而在蘇雲的身後,瑩瑩立刻調動青銅符節,她曾經見過仙帝性靈和蘇雲崔動過符節,只是真正上手起來卻困難萬分。   符節表面,無數混沌符文流轉不休,瑩瑩努力辨認符文,在符節中飛來飛去,點中一個個文字。   突然,蘇雲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向後退去,赫然是其他仙靈殺至,聯手一擊,將他重創!   一個仙靈趁機殺入符節之中,站在符節中便催動神通,符節中仙光大作,映照衆人眉須皆白!   蘇雲橫身擋在衆人面前,不讓梧桐、樓班和岑夫子衝上前去,調動先天一炁,周身突然傳來佶屈聱牙的大道之音!   蘇雲一指點去,迎上那仙靈神通,食指周圍一個個混沌符文躍出,恰恰有七個符文,圍繞他這一指旋轉!   這青銅符節的內部空間不大,狹小空間,兩人神通爆發,符節中的衆人都被震得七葷八素,狠狠撞在符節壁上!   而蘇雲面前,那仙靈嘭的一聲炸開,仙人性靈完全破滅,不復存在!   另一個仙靈此時正衝向符節入口,蘇雲那道指力餘波衝擊而來,那仙靈只覺一股無匹的力量襲來,下一刻便見自己右肩化作齏粉,右臂脫落,半個身子被生生打飛!   “咻——”   蘇雲這一指的指力餘波向遠處激射而去,先是貼着地面飛出數十里,接着擦過地面。   只見大地隆隆作響,地面被犁開一道粗達數百丈的大鴻溝,鴻溝兩岸,是熔化的神金!   隨着指力的傾瀉,那鴻溝越來越深,刺入天船洞天,鴻溝長達數百里,終於耗盡這一指的力量。   符節中,蘇雲噗通一聲,直挺挺栽倒下去,幸好梧桐伸手抓住他的腳踝,纔沒有從符節中摔下。   滿太虛等人殺來,正要殺入符節中,突然符節外層的符文變化,符文瀑布般流動,咻的一聲消失無蹤!   “我會用了!”瑩瑩興奮叫道。 第五百零一章 騎着帝心去兜風   滿太虛等人追趕符節,但卻望塵莫及。   他們這些仙靈沒有重量,飛行速度極快,但這根本不是速度的問題。   青銅符節摺疊空間,憑空消失,根本無法追趕,讓滿太虛等人瞠目,不知所措。   這時,仙帝之心轟隆隆趕來,一尊尊仙帝怪物大殺四方。   原本滿太虛等人再加上蘇雲等人,以及郎雲等一衆天府洞天高手,還可以與仙帝性靈周旋。那時他們還有可能把仙帝性靈引到封印之地,將它再度封印。   而現在人手不足,就算能把仙帝之心引到封印之地,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合力施展封印。   更爲關鍵的是,滿太虛等仙靈,已經不可能與蘇雲合作!   這一切,都是王家的王離一句話引起的一連串後果。   仙帝之心追殺而來,滿太虛等仙靈立刻散開,向不同的方向逃遁。   仙帝之心只有一個,它追向其中一個仙靈,便會忽視其他仙靈,給滿太虛等人以活命的機會。   不過他們也知道,天船洞天只有這麼大,除非逃離此地,否則被仙帝之心尋到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天船洞天,像是一艘行駛在星空中的巨船,只是這艘船實在巨大,遼闊浩瀚,整艘船通體神金,只有表層纔有一些土壤和海洋。   此時,青銅符節正插在一座火山上,四周的神金堅硬無比,瑩瑩喫力的催動符節,然而符節只是震動了兩下,始終沒能從山體上脫落。   她顯然對如何催動符節所知甚少,看到她還在試驗如何催動符節,樓班和岑夫子都不禁心驚膽戰,急忙制止:“姑奶奶,不要再試了!這次鑽火山,下次不知道會飛到何處去!”   瑩瑩只得作罷,訥訥道:“我很能幹的,讓我多試幾次,我便能摸索出規律了……”   符節很大,可以住人,他們所幸便住在符節中,只見火山融化了神金,滾滾的神金從符節四周流過,凝固之後將符節隱藏在山體中,只露出入口。   樓班、岑夫子湊到蘇雲跟前,診斷他的傷勢。蘇雲硬拼十多位仙靈,更是擊碎一尊仙靈,重傷一尊仙靈,然而還是因爲傷勢太重陷入昏迷。   “士子的傷勢很重!”   瑩瑩檢查一番,面色嚴肅的宣佈:“他的傷勢是由一種叫做陰陽交徵大歡賦的仙術造成的,陷入昏迷之中,倘若不及時化解,便會身軀暴漲而死!想要化解卻也簡單,只需尋一女子,寬衣解帶與其大被同眠,交魚水之歡,化解其體內的陰陽交徵之勢,讓陰陽和順。你們兩個糟老頭子,出去!”   她頤指氣使,喝令樓班和岑夫子。   瑩瑩取出一本小書和筆,興致勃勃:“梧桐留下!快點脫,辦正事,我記錄。”   梧桐沒有說話,瑩瑩眨眨眼睛,還待再催,突然眼前景色變化,只見自己又回到了幻天居之中,少年白澤與應龍等人正在走來,道:“閣主,對付神君柳劍南的佈置,已經準備好了……”   瑩瑩驚恐大叫,卻見自己坐在蘇雲肩頭,彷彿自己與蘇雲的歷險,天府洞天與天船洞天的遭遇,都只是南柯一夢!   瑩瑩驚恐萬分,叫道:“梧桐,我知道是你!有能耐出來!”   突然紅裳鋪滿她的視野,待紅裳拂過之後,瑩瑩發現自己又回到青銅符節之中。   “不要招惹我。”梧桐向她笑了笑。   小書怪老老實實坐在昏迷不醒的蘇雲身邊,心有餘悸。   她嘲笑蘇雲在幻天中被破了道心,殊不知自己在幻天中的遭遇讓她的道心也屢屢受創。   她真的擔心突然間一夜醒來,自己又回到幻天居,回到那迷霧之中。   樓班和岑夫子還是診斷蘇雲傷勢,兩個老頭面色越來越嚴肅。   瑩瑩忍不住問道:“兩位老爺子,你們真的懂醫術?”   樓班搖頭:“不懂。”   岑夫子不由動怒:“不懂你湊什麼熱鬧?去,去!”   樓班道:“我是關心他。你懂得醫術?”   岑夫子臉色漲紅。   梧桐瞥見他們兩人神色,心知肚明,輕聲道:“叔傲,你來爲你同鄉診治療傷。”   一條黑蛟龍從她的靈界中飛出,圍繞蘇雲來回走動,審視,過了片刻,道:“他肉身傷勢,我可以治癒,性靈傷勢,我治不了。我的醫術沒有修煉到這一步。”   梧桐道:“我可以調理他的性靈。”   瑩瑩驚訝道:“全村喫飯你還懂得醫術?”   那黑蛟白她一眼,淡漠道:“我跟隨姑娘去西土留學時,學的便是醫術。你跟隨鄉下少年去西土,學了什麼?”   瑩瑩有些心虛:“我在西土喫了些書,然後便多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知識……”   有焦叔傲的治療,蘇雲肉身漸漸恢復,傷勢也越來越輕。梧桐每天都會進入他的靈界,幫他調理散亂的性靈。   人魔對性靈最是敏感,性靈受損,精神紊亂,很容易出問題。   比如火雲洞的老洞主景召,便是受到了刺激,入了魔,董醫師用西土醫術不能治,最後還是由蘇雲化解心魔纔好。   但倘若當時尋到梧桐,梧桐只需將景召性靈撥亂反正即可。   蘇雲的傷勢是仙靈施展仙術造成的傷,即便有梧桐調理,也還是傷勢頗重。   “他若是能醒來,便算是沒有危險了。”梧桐向衆人道。   過了半個月,梧桐正在檢查蘇雲的性靈,這時,蘇雲性靈睜開眼睛,兩人目光對視,梧桐若無其事挪開目光,道:“你醒了?醒了便好,你可以自己整理性靈,讓性靈通徹。”   蘇雲突然問道:“梧桐,你找到自己的族人之後,還會有執念嗎?”   梧桐怔了怔,再度向他看來。   蘇雲道:“那時候,你完成了執念,擺脫了魔性,沒有了執念和魔性,你便不再是掌控人心的人魔了。你會在那時,重新變回人。”   他的目光熱切起來,道:“那時,我們的關係可否再進一步?”   梧桐轉身離開,淡淡道:“蘇師弟,誰也不知道人魔是否會變成人。我只聽說過有成爲仙人的魔仙,從未聽說過人魔變成人。”   她走出蘇雲的靈界。   然而就在她走出蘇雲靈界之時,她的手再度被蘇雲牽住。先前牽住她的手的是蘇雲的性靈,而這次是蘇雲的肉身。   蘇雲笑道:“或許從前的人魔從未達成心願,因此即便飛昇成爲魔仙人,也無法變成人。梧桐,或許你會成爲最特別的那個。”   這時,瑩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急切道:“快跑,快跑!怪物來了!”   梧桐掙脫他的手,便見瑩瑩騎在焦叔傲的腦袋上,兩隻手抓住兩隻小巧的龍角,焦叔傲發力狂奔,衝入青銅符節。   “帝心和那些怪物過來了……咦,士子你醒了?”   瑩瑩這時才注意到蘇雲,又驚又喜,從焦叔傲的腦袋上飛起,飛到蘇雲面前,雙手抱住他的臉,翻來覆去看了片刻,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你醒來就好。”   蘇雲被她像檢查牲口一樣來回檢查幾遍,道:“樓、岑兩位老爺何在?”   “我們在這裏。”樓班和岑夫子的聲音傳來。   蘇雲打個激靈,急忙回頭看去,只見樓班和岑夫子兩個聖靈蹲在青銅符節最裏面的角落裏,雙手抄在袖口中,滿眼戲謔笑意的看着他。   蘇雲面色漲紅。   “我家的豬會主動拱白菜了。”樓班欣喜道。   岑夫子笑道:“蘇狗剩……雲兒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將來給我上墳時,可以帶着姑娘來看我。”   蘇雲黑着臉轉過身去,裝作沒有看到他們,只聽外面轟隆隆的聲音悠遠而近,向這邊奔來。   他探頭向外看去,不由喫了一驚,只見九十多個仙帝怪物拉着如同肉山的帝心,正在撒腿狂奔!   那些仙帝怪物強橫無比,不知疲憊,漫山遍野的四下搜尋,尋找其他人的下落!   他們已經長出了臉,臉上長有眼睛,四下裏巡視。   “這些日子,又有不少人被帝心捉住了。”   蘇雲心中暗暗發愁:“再拖下去的話,只怕天船便會與天府合併了,到那時,便是莫大的天災!”   他的傷勢還未痊癒,現在還未恢復到巔峯狀態。   瑩瑩悄聲道:“士子不必擔心。帝心從咱們這裏經過許多趟了,這些日子都是梧桐矇蔽帝心的感知,讓它看不到我們。”   正說着,一尊仙帝怪物從天而降,落在符節外,看到這個洞口立刻俯身湊到跟前,向符節中張望。   蘇雲心中一緊,突然那仙帝怪物縱身離去。蘇雲這才相信瑩瑩的話,道:“梧桐,你能矇蔽帝心的感知?”   梧桐道:“我矇蔽的不是帝心,而是這些仙帝怪物。帝心是靠這些仙帝怪物來感應周圍的動靜,我矇蔽不了帝心,但矇蔽帝心控制的怪物,便也相當於矇蔽帝心了。”   蘇雲目光閃動,笑道:“我有一個主意。”   不久之後,躲藏在陰暗角落裏的郎雲偷偷向外張望,只見仙帝之心一路狂飆,向這邊衝來,不由暗道一聲晦氣:“又要搬家……”   那些仙帝怪物託着仙帝之心一路狂奔,在天船上到處搜尋衆人的下落,郎雲已經躲過了十多次帝心的搜尋。   這次,他正要如往常一樣躲避,突然不經意間看到那仙帝之心的背上似乎有人!   郎雲急忙揉了揉眼睛,凝眸看去,不由呆滯。只見蘇雲、梧桐等人站在狂奔中的帝心之上,帝心載着他們一路狂飆!   郎雲喃喃道:“我乾爹這是騎着帝心兜風嗎……”   瑩瑩嘖嘖稱奇,在帝心上方飛來飛去,觀摩格物。   兩位老爺子前去搭手幫忙,樓班道:“若是能剖開好好研究,應用在自己的心臟上,一定非同小可!”   那帝心操控着九十多尊仙帝怪物,正在前方狂奔,四下裏搜尋倖存者。   蘇雲抬頭看向天外,只見天府洞天的星辰已經映入眼簾,星辰越來越大,其中有幾顆星球漂浮在天外,顯得碩大無比。   而在這些星辰的背後,是巨大的天府洞天!   距離兩大洞天合併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想來,此時在天府洞天的人們的眼中,一艘巨大的天船正在向他們接近,越來越大。甚至經過太陽旁邊時,船體比太陽還要大許多倍!   “若是帝心停下,我便可以施展仙宮大祭,將帝心也送到仙界去!”   蘇雲不禁發愁:“但是,怎麼才能讓帝心停下來?仙帝這顆心臟,恐怕已經圍繞天船洞天跑了十幾圈了。”   突然,所有的仙帝怪物停下腳步,齊齊仰頭,雙眸癡癡傻傻的望向天外。   蘇雲心頭一突:“他們在看天府洞天!帝心也在等待兩大洞天合併!” 第五百零二章 我的仙使父親   “帝心的目的,也是要離開天船這個曾經鎮壓自己的地方,它想到天府洞天中,捕獲那裏的生靈來讓自己衍生出可以容納自己的肉身。”蘇雲心道。   與仙帝屍妖尋找一個強健的心臟一樣,帝心也需要一個容納自己的肉身。   仙帝屍身在還沒有演化成屍妖之前,四處尋找心臟,但是因爲沒有性靈,只剩下殘缺的執念,被困在帝廷中無法離開。   直到董醫師的父親老神王的到來,被他掏了心臟,仙帝屍身的血液恢復流動,纔在短短几千年時間誕生出屍妖。   而仙帝心臟則擁有自我生長的能力,心臟中也有一部分殘存的執念,這執念便是迫切想回到肉身,讓自己恢復完整。   然而,帝心沒有多少思維能力,幾乎是憑藉本能去捕捉其他生靈,依照那些生靈的性靈去製造肉身,然後貼一張仙帝的臉。   若非它的思維能力弱得可憐,梧桐也不能矇蔽它的感知。當然,梧桐並不能控制帝心的思維,只是借矇蔽仙帝怪物來矇蔽帝心。   “仙帝屍身只是摘人心臟,得到心臟之後便很少殺人,只顧着等待自己演化爲屍妖。但帝心卻沒有這種自我控制力,他到了天府洞天,一定會造成莫大災劫!”   蘇雲面帶愁容,若是到了哪一步,只怕天府洞天恐怕也會與天船洞天一樣,變成焦土!   甚至,等到天府與天市垣合併,帝心還是會殺到天市垣去!   誰能抵擋?   “不知道滿太虛等仙靈口中的那座封印之地,是否能困住帝心片刻,只需片刻,我便可以佈下祭壇,送帝心飛昇仙界!”   蘇雲想到這裏,突然性靈悸動,有些頭暈眼花,心知自己的性靈傷勢未愈。   就在這時,突然,九十多尊仙帝怪物折向,縱躍如飛,拉着帝心向一個正在逃遁的靈士狂飆突進,聲勢驚天動地!   蘇雲凝眸看去,卻見那人正是郎雲。   “這小子居然還活着!”蘇雲驚訝。   此次聖皇會,來到天船洞天的與會強者,除了蘇雲、梧桐之外,絕大部分都已經掛在帝心的觸手上,變成了仙帝怪物。沒想到郎雲居然活到現在!   樓班等人也注意到郎雲,紛紛張望。   焦叔傲讚道:“這小子真是運氣驚人,也機靈得很……”   他說到這裏,便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郎雲已經被十多個仙帝怪物摁住,還在掙扎時,便被一根紅線扎入腦後,頓時無法動彈。   焦叔傲閉緊嘴巴,只見郎雲被後腦勺那根紅線釣起,正向這邊飄來,帝心打算把他也改造成仙帝怪物。   蘇雲心中微動,連忙道:“師姐,我需要他活着!”   梧桐道:“我試試看。”   她嘗試調動魔性,矇蔽那些仙帝怪物的視野,突然仙帝怪物們對着空氣,殺得天崩地裂,其中一個仙帝怪物應該是金仙性靈所形成,實力最強!   只見此人一道神通斬過,那根紅線釣着郎雲的紅線頓時被斬斷!   郎雲原本在等死,卻突然自由,不禁又驚又喜,連忙張開眼睛四下撫摸,喜極而泣。   “郎雲,到這邊來。”蘇雲笑道。   郎雲抬頭,卻見這帝心便矗在自己的前方,無數紅色觸手飛舞,許多觸手上都掛着一個仙帝怪物。蘇雲等人便站在這心臟上,正向下看來。   郎雲急忙騰空而起,小心翼翼的穿過那些紅色絲線,來到帝心上。   九十多個仙帝怪物又在拉着帝心狂奔。   “孩兒拜見父親!”   郎雲不假思索,急忙搶上前去見禮,又看了看梧桐,遲疑一下,道:“孩兒拜見母后!”   蘇雲心花怒放,向瑩瑩道:“此子必成大器。”   瑩瑩狐疑道:“難道在他眼中,梧桐的本來面目不應該是絡腮鬍杜夢龍嗎?他叫杜夢龍母后,你歡喜什麼?”   蘇雲悶哼一聲,彷彿胸口被連穿兩刀。   郎雲連忙轉變話題,道:“乾爹救下孩兒,有何吩咐?”   蘇雲目光閃動:“你可知滿仙人他們的封印之地在何處?”   郎雲心頭一突,頓時明白他的意思,試探:“乾爹的意思是,將禍水東引,引到滿仙人那裏去?好主意,真是好主意!孩兒也早就看那些仙人不爽,借邪帝……”   他連忙給自己兩個巴掌,道:“借仙帝之心除掉這些亂臣賊子!”   蘇雲似笑非笑,道:“郎雲,你這身見風使舵的本事是跟你你父郎玉闌神君學的嗎?”   郎雲低眉順眼,道:“世閥之家競爭激烈,倘若不能看風向,孩兒早就已經死了不知多少次。”   蘇雲道:“你我之間無需如此阿諛奉承,我拿你當兄弟……”   郎雲連忙道:“父親快別如此!不可亂了輩分!”   蘇雲皺眉,咳嗽一聲道:“郎雲,你名字也有個雲字,咱們不能我叫你兄弟,你叫我爹。你也是有爭雄聖皇之位的人,難道就沒有點氣量?”   郎雲還是擔心他猜忌自己,低眉笑道:“父親,咱們各論各的。”   蘇雲無奈,知道他是出身的問題導致他的性格不那麼爽利,於是道:“我並非是借帝心除掉滿仙人他們,而是擔心帝心爲禍天府洞天,打算借那裏困住帝心,然後將帝心送到仙界中去。”   郎雲身軀微震,抬起頭看他的眼睛,不解道:“蘇仙使並非是我天府洞天的人,爲何關心天府洞天人們的死活?以仙使父親的符節,應該可以想走就走,想來就來吧?別人無法離開天船洞天,而你卻可以隨意進出。你何必爲了天府洞天人們的死活,而死磕帝心?”   蘇雲哈哈大笑:“郎雲,你卑躬屈膝,自甘下流,焉有與我一爭長短之志?你爭不過我,我便是天府聖皇,朕之腳下,皆是朕的子民。倘若不愛自己的子民,我談何做好天府聖皇?”   郎雲揚了揚眉:“聖皇會還未結束,仙使父親便已經把自己當成天府聖皇了?”   梧桐輕輕咳嗽一聲,道:“師弟,聖皇之位尚未塵埃落地,我們之間總是要有個排名。”   郎雲大着膽子,笑道:“既然仙使父親不仗勢欺人,仗着人多弄死我,那麼孩兒便也要爭一爭這聖皇之位!”   他目光中滿是銳利的劍光:“倘若我贏了呢?”   蘇雲哈哈大笑,意氣風發:“我力敵諸仙性靈,格殺一尊仙靈,重創一尊,你們居然有膽挑戰我?好,我便給你們這個機會!郎雲老兄,你知道封印之地?”   “自然知道!”   郎雲直起腰身,笑道:“我這些日子東躲西藏,躲避帝心追殺,漸漸地發現有一個地方,帝心始終不曾去過。我便意識到,那裏定然是讓它懼怕的地方,既然它懼怕那裏,那麼那裏一定是封印之地。只是我雖然路過那裏,卻也不敢躲入其中。那裏能夠鎮壓帝心,鎮壓我自然也是輕鬆得很。我不想死得莫名其妙。”   蘇雲看他一眼,郎雲的觀察力細緻,心思也很細膩,倘若換做旁人多半躲入封印之地,但他卻深知其中兇險。   “只是郎雲謹小慎微,有些太小心了,氣度上放不開,否則倒是一個勁敵。”他心中暗道。   蘇雲處事大膽心細,做事大開大合,手段縱橫捭闔,因此看郎雲處事,總覺得欠缺點什麼。   樓班和岑夫子看着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郎雲能屈能伸,心懷壯志,梧桐知曉一切人的內心,卻冷淡面對世人。蘇雲卻能團結這些人,讓他們與自己同心協力,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樓班向岑夫子道:“夫子,你當年救下的那個孩童,可能會成爲一個了不起的人。”   岑夫子道:“時勢造英雄。恰逢其會,狗剩也能平步青雲。”   樓班笑道:“你我也恰逢其會,卻老早就死了。”   岑夫子說不出話來。   有郎雲引路,梧桐立刻改變那九十多尊仙帝怪物的視覺,將他們引向郎雲所指之地。   蘇雲趁機調理自己的性靈,他肉身上的傷雖然沒有大礙,但還未完全癒合,性靈上的傷也需要調理。   不過這次受傷,讓他意識到自己的不足,向梧桐和郎雲請教長垣境界。   長垣便是北冕長城,通天閣對北冕長城的研究尚淺,通天閣的衆人雖然登臨過北冕長城,但從未一覽長城全貌。   天府洞天的研究更爲深厚,當年在第七靈界還未分裂之時,那時的天府仙人便已經研究長城,現在天府洞天的人們修煉的便是那時的成果。   作爲交換,蘇雲也把自己的心得傳授給他們,包括自己新修訂的境界。   梧桐驚訝道:“你便不擔心我修煉完善這幾個境界,修爲實力在你之上?”   蘇雲笑道:“你打贏了我,你便是天府聖皇,那時你便走不掉了,我們也可以常常在一起。”   “甜的齁人。”樓班向岑夫子道。   郎雲躲在一旁暗喜,竊竊私語道:“我的仙使父親居然連整頓好的境界也傳了出來,以我的資質很快便可以補上從前的不足,一舉戰勝他們成爲聖皇……這鐘山境界好生複雜,好像可以分爲天淵、鐘山、燭龍、紫府等境界……”   突然,瑩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些境界是士子設計出來,給蠢蛋領悟的,聰明人都是直接領悟一個鐘山境界。”   郎雲嚇了一跳,白了她一眼。   過了兩日,九十多尊仙帝怪物託着帝心終於奔到封印之地。   蘇雲站在帝心上遙遙看去,只見那裏是有着無數山頭,羣山如同白樺樹林,一根根挺立峻拔,其中瀰漫着陰暗的殺伐之氣,果然是險惡之地!   帝心突然折向,繞開這片大山。   蘇雲心中微動,道:“帝心果然懼怕這裏!那麼此地應該便是封印之地。師姐,你改變帝心的視野,咱們闖入此地,能否借封印之地困住帝心,將它流放到仙界,便在此一舉了!”   梧桐稱是,正欲動手,突然天空變得明亮起來。   站在帝心背上的衆人抬頭上望,只見一顆太陽從天船洞天旁邊駛過,那顆太陽過後,一片波瀾壯闊的浩瀚大陸進入他們的眼簾,遮擋住天船上方的整個天空。   天府洞天,彷彿近在咫尺。   兩大洞天交錯而過的那一刻,兩大洞天中的天地元氣互通,頓時濃郁無比的元氣化作了春霖甘露,從天而降!   甘霖玉露之中,一座座寶地湧出仙光,孕生仙氣!   蘇雲心頭一突,沉聲道:“洞天合併,迫在眉睫!不要發呆,立刻動手,放逐帝心去仙界!” 第五百零三章 流放帝心   兩大洞天的元氣交融,讓天地元氣的質量提升了多倍,沐浴在這等的天地元氣之中,靈士的神通威力都會直線提升!   原本的天船洞天,天地元氣比當年的元朔還要不如,但現在,居然開始有福地誕生!   蘇雲心中默默道:“天府洞天太大,本身便有一百零八福地,天船洞天是沾了天府的光。不過這樣的話,仙帝之心的實力恐怕也會水漲船高……”   變得更爲強大的帝心,能被封印鎮壓多久?   梧桐改變那些仙帝怪物的所見所聞,讓這些仙帝怪物折向,衝向那片羣山森林。   這裏羣山如森林密佈,倘若是普通人來到這裏,真可謂是寸步難行,這裏每一塊石頭都極爲鋒利尖銳,像是刀子一樣裸露在地表,小山大山不計其數,稍有不慎觸碰到便會被割傷!   這裏的山體都是極爲精純的神金,堅硬無比,靈兵難傷,更爲可怕的是,山體之中到處都是奇異的仙道符文烙印!   他們剛剛衝入其中,便觸動了恐怖的禁制,這裏的山石每一個刃面都會迸發出無比恐怖的攻擊!   樓班臉色大變:“不對,不單純是封禁,還有法陣!”   他的話音剛落,突然天旋地轉,四周的一切盡皆扭曲,羣山捲了起來,圍繞帝心瘋狂旋轉!   羣山旋轉之時,但見那羣山的峯刃、石刃上,一道道仙光迸發,從四面八方斬來!   不僅如此,隨着陣圖變化,羣山也會組成各種形態的圖案,結成不同的陣勢,形成各種各樣的可怕仙術神通!   只一瞬間,便有不知多少道仙術從這些山體中爆發,向帝心斬去!   蘇雲見狀,當機立斷祭起青銅竹節,將衆人藏於符節之中,即便是郎雲也被他請入符節。   一道道仙術神通擊中帝心,然而卻沒有在帝心上面留下半點傷痕,反倒是有不少神通的餘波轟擊在青銅符節上,讓符節中的衆人氣血浮動不已!   那顆帝心根鬚飛舞,打得空間啪啪作響,將一個個殺來的神通擊碎,橫衝直撞,竟然轟隆一聲將羣山陣勢撞破!   “帝心太強了!”衆人頭皮發麻。   然而,下一刻,山巒劇烈抖動,形成一個峯巒桀驁嶙峋的巨龍,抬起無數山體組成的利爪,狠狠向帝心拍去!   那帝心似乎被此地的攻擊所激怒,一條條纖細的觸手控制着仙帝怪物騰空而起,九十多尊仙帝怪物一起攻擊,將那些峯巒巨龍的利爪斬斷,磨滅!   九十多尊仙帝怪物拉着帝心高高躍起,撞向那峯巒巨龍,下一刻龍頭炸開!   帝心還未落地,前方羣山搖擺,一尊偉岸山神身上長滿了羣山,重重握拳,地面的羣山流動,化作他的拳頭!   那長滿了山頭的拳頭在剎那間充塞衆人的視野,拳頭表面的羣山還在瘋狂移動變化,形成仙道符文圖案!   顯然這一擊,並非是單純的神力,而是此地的封禁動用了仙術!   那帝心卻迎着那山神的拳頭撞去,只聽轟、轟先後兩聲巨響,那山神拳頭炸開,腦袋破開一個大洞,隨即山體崩塌!   帝心從那山神後腦勺處飛出,九十多尊仙帝怪物拉扯着這帝心繼續法力狂奔,一路逢禁破禁,逢陣破陣,所向披靡!   帝心上的衆人看得心驚肉跳,這帝心愈發強悍了!   “幸好它只是實力強悍。單純的實力強悍,破解不了梧桐的道心干擾。倘若它的心智也水漲船高,那麼我們便危險了!”蘇雲心道。   帝心一路殺到封印之地的最深處,衆人遠遠便看到幾座仙宮大殿矗立在那裏,只是那些仙宮大殿也是破破爛爛,彷彿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戰爭。   想來,蘇雲獻祭仙帝屍妖,引起宇宙中七十二洞天移動時,帝心趁機脫困,將這裏破壞成這幅模樣。   “不知道這些日子,滿太虛等仙靈是否已經將此地的封禁修復?”   蘇雲長長吸了口氣:“能否讓仙帝之心消停片刻,讓我施展仙宮大祭,就在此一舉!”   梧桐改變仙帝怪物所見,誘使帝心直奔那幾座仙宮大殿而去!   那些仙宮大殿便是這片封禁之地的核心,這些日子以來,滿太虛等仙人返回此地,修繕帝心大鬧破壞的封禁。   聚集在這裏的仙靈有三十二位之多,滿太虛等仙靈心知帝心不敢闖入此地,只要躲在這裏,便可以平安。   這期間,也有不少人尋到這裏,貿然闖入,結果死在此地的兇殘無比的封禁之中,滿太虛等人即使想救,也來不及搭救。   這日,滿太虛召集諸位仙靈,正在商議對付帝心之策,突然只聽天崩劇烈的響動傳來,滿太虛不由黯然,道:“多半是又有人闖入這裏,被封印害了。”   但這聲響與從前不同,這聲響竟然一路炸響不停,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奔來!   滿太虛突然醒悟,騰空而起,高聲道:“是邪帝之心!準備!快點準備好!”   其他三十一位仙靈急忙各自騰空,將各種仙家寶物祭起。滿太虛抬手一揚,一顆明珠冉冉升起,當空啪的一聲炸開,化作一面光幕向四面罩落,流光溢彩。   其他仙靈紛紛將仙家寶物祭起,掛在那光幕上。   衆人嚴陣以待,等候那“邪帝之心”殺到這裏來。   滿太虛突然有一種釋然的感覺,低聲道:“這一戰,我們性靈只怕也要不復存在了。諸君,我很感激諸君與我共事一場,相互扶持。今日一戰,不再有來生了。”   衆仙靈紛紛笑道:“今生但求無愧於心,要來生何爲?”   衆人慷慨悲歌,激昂澎湃。   突然,一個仙靈道:“邪帝之心上面好像有人……果真有人!”   衆人紛紛凝眸看去,果然看到邪帝之心上有一根竹節狀的東西漂浮,被帝心以血色觸手保護起來。   那竹節遠看很小,但實際上很是龐大,有幾人正站在其中,像是在指揮着邪帝之心前進!   “哈哈哈哈!”   滿太虛滿懷激憤,大聲道:“我們費盡心力,才推翻邪帝統治,今日卻有人自甘墮落,替邪帝之心張目!那個蘇大強,是率領邪帝之心來殺我們的!諸君!”   他壯懷激烈,厲聲道:“隨我一戰,與那邪惡使者一決生死!奮我們餘威,將邪帝之心鎮壓!”   帝心呼嘯奔來,無數觸手翻飛,橫掃四面八方一切封禁,以驚人高速奔向滿太虛等人!   遠遠地,只聽蘇雲的聲音傳來:“快!快點鎮壓我!”   滿太虛與一衆仙靈愕然。   蘇雲站在青銅符節中,高聲道:“來不及了!快點激發封印之地,將我鎮壓!”   衆仙靈氣極而笑:“這小子,是向我們挑釁來着!”   滿太虛一聲令下,衆仙靈各自催動仙家之寶,但見漫天光芒映照在巍巍羣山之上,十萬大山宛如復活的仙器,整個封印之地被徹底激發!   這次催動,威力是這片封印之地自主激發的數十倍,聲勢浩大至極!   然而滿太虛卻知道,他們的結局已經註定。   畢竟,他們肉身尚在時,尚且無法鎮壓住帝心,現在他們人數更少,實力更弱。這次帝心捲土重來,又帶着同黨,勢必要將他們連同這裏一起毀滅!   帝心頓時感受到壓力,卻依舊生生破禁,呼嘯殺來,闖入這片仙宮大殿。   滿太虛大聲道:“諸君,不求來世!”   衆仙靈紛紛催動各自的仙道神兵,異口同聲道:“不求來世!”   滿太虛當先一步,向帝心殺去!   衆仙靈跟上他,抱着必死的決心,向帝心攻去!   就在此時,突然帝心血色觸手上的仙帝怪物向彼此進攻,很少有進攻他們的,讓滿太虛等人莫名其妙。   他們不知,這是梧桐在影響帝心的感知,讓帝心做出錯誤的反應!   帝心上,蘇雲取出中央祭壇交給梧桐,道:“師姐,你留在這裏影響帝心,否則他們堅持不了多久。我去佈下仙宮大祭,等到大祭布好,我便立刻來催動中央祭壇,將帝心放逐到仙界!”   梧桐點頭,道:“你儘管放心,我會讓帝心保護我。叔傲,你也跟着蘇師弟一起走!”   焦叔傲遲疑一下,點了點頭。   梧桐跳出青銅符節,只見一條條血色觸鬚飛來,形成一個血色大繭。   蘇雲看着血繭合攏,立刻催動青銅符節,符節從帝心上飛出,消失不見。   下一刻,符節出現在封印之地外,這片封印之地縱橫千百里,此刻封印被完全激發,一口寶光罩子,將封印之地罩住,裏面仙光縱橫交錯,根本看不清內部發生了什麼事!   突然,青銅符節出現在封印之地外,圍繞封印之地呼嘯飛行,放下一座座仙宮大殿!   不過封印之地太大,各座仙宮之間距離遙遠,難以同時調動,不像帝廷中放逐仙帝屍妖,那次仙宮之間的距離很近,而且有應龍、白澤等神魔幫忙。   蘇雲布好仙宮祭壇,頓下青銅符節,長長吸了口氣,天象性靈從身後冉冉站起。   只見那籠罩千百里封禁之地的寶光罩外,一尊周身散發出燦燦神光的性靈屹立在外,比那寶光罩還要高大,偉岸。   那性靈正是蘇雲的天象性靈,施展法天象地,簡直有手託日月星辰之能!   蘇雲性靈催動神通,只見他手掌徐徐攤開,一個個仙道符文飛出,隨即飛速變化,化作各種各樣的神魔形態!   天地元氣蜂擁而來,向那神魔形態的符文湧去,那些神魔越發凝聚,愈發真實!   諸多神魔飛向八座仙宮祭壇,各自落地,催動祭壇!   蘇雲收回天象性靈,將符節中的衆人放下,道:“我去助梧桐!”   符節閃動,隨即消失。   樓班道:“我們各自去負責一座仙宮祭壇,免得出了亂子!”   岑伯、郎雲、瑩瑩和焦叔傲稱是,各自向一座祭壇奔去。這時,突然天崩地裂,整個天船洞天劇烈顫抖起來,地面像是波浪般起伏不定!   衆人不由得停下腳步,只見遠處的山巒所在的地面被掀上天空,與蒼天齊高,隨即又落入地底,與大海等深!   而更遠的地方,天府洞天帶着數以百計的星辰星系,出現在地平線上。   “不好!”   瑩瑩面色蒼白:“天府洞天與天船洞天合併了!這股波動,恐怕會讓仙宮祭壇不成陣勢……保護好那些仙宮祭壇!”   衆人心中一沉,加速向那些仙宮祭壇奔去,合併產生的撞擊,破壞的不止是仙宮祭壇,還有封印之地!   倘若封印被破壞,恐怕便再無什麼可以困住帝心!   這時,只見這次合併撞擊的第一波波動,來到封印之地外。   同一時間,一座座仙宮祭壇亮起,光芒在空中匯聚,形成一座巍峨的門戶! 第五百零四章 放逐失敗   那座打通仙界的門戶剛剛出現,兩大洞天合併的波動也同時傳來,劇烈抖動的地面彷彿有巨人揮動巴掌,狠狠拍在衆人身上!   瑩瑩、郎雲、焦叔傲以及樓班、岑夫子等人,哼也未哼一聲,便被拍得飛上高空!   “仙宮祭壇的陣勢散了……”瑩瑩向下看去,心中發出哀嘆。   八座仙宮祭壇散落,而處在封印之地中心的中央祭壇,立刻光芒暗淡,而空中那座已經形成的巍峨門戶正在飛速消散!   不僅仙宮大祭被破壞,就連封印之地也被破壞!   這座封印之地各種陣勢散亂凋零,再難封禁帝心!   衆人暗暗祈禱:“但願這短短一瞬,蘇雲已經將仙帝之心送到仙界。”   門戶消失,封印之地中羣山轟隆轟隆的從天空中砸落下來,久久不息。   瑩瑩、郎雲等人緊張萬分的盯着封印之地,那裏很久沒有動靜了。   仙界,天門後的無量境。   這裏是仙界的仙廷,到處都是破碎的宮殿,仙人散落的肢體,以及濃郁得屍氣和劫灰,無數仙人披掛整齊正在往前衝。   他們衝向的地方正是大戰爆發,那裏是邪帝屍妖正在作亂,殺得他們人仰馬翻。   諸多仙君出手,合力困住這邪帝屍妖,試圖將其斬殺,奪得頭功。   似這等邪帝屍妖作亂,輪不到當今的仙帝出手,只需仙君便可以平亂,而且仙帝被人調虎離山,已經不再仙廷之中,前往冥都,去鎮壓帝倏之亂。   有人試圖釋放帝倏之屍,引得天下大亂,仙帝不得不前去鎮壓帝倏。   衆仙君乃是當今仙廷的中流砥柱,手底下各有數以萬計的仙人大軍,催動戰陣,親自上陣與邪帝屍妖廝殺。   那邪帝屍妖強橫無匹,雖然只長着額頭一隻眼睛,卻仗着是老仙帝的肉身,出入戰陣如入無人之境,殺得一衆仙君心驚肉跳。   突然,碧天君催動一道毫光,暗算那邪帝屍妖,毫光咻的一聲從邪帝屍妖的心臟中穿過!   那心臟裸露在外,沒有守護,仙界的一衆仙君早就看出這顆心臟便是邪帝屍妖的弱點,伺機偷襲。   怎奈那邪帝屍妖實在強大,守護周全,始終沒有露出破綻。   而這一次,碧天君竟然一擊得手。   仙廷內外,齊聲喝彩,叫道:“天君好手段!”   話音剛落,那邪帝屍妖胸口的神心炸開!   邪帝屍妖的氣焰頓時急劇衰落,大不如從前,仙廷內外的仙人精神振奮,蜂擁殺來,都要奪得頭功。   柳仙君催動造化圖殺在最前方,眼看便要殺到那屍妖跟前,心中不由一喜:“這份頭功歸我了!”   就在這時,那邪帝屍妖伸手一摘,將一個金仙的心臟摘下,塞到自己胸腔裏,頓時氣息暴漲。   柳仙君臉上的笑容凝固,硬着頭皮向前殺去。   下一刻,造化圖被邪帝屍妖利爪洞穿,柳仙君腦殼差點被摘下。   那邪帝屍妖扣住他的腦袋,試圖將他的性靈從體內扯出來,柳仙君嚇得差點魂飛魄散,好在遠處田仙君搖動仙旗,讓屍妖性靈搖曳,隨着仙旗搖擺,沒了定力。   其他仙君急忙上前,聯手攻打,迫使屍妖放了柳仙君。   柳仙君驚魂甫定,衆人圍殺屍妖,又過了不久,碧天君再度得手,將屍妖的仙心洞穿。   衆人又驚又喜,奮力廝殺,卻在此時,那屍妖又一個仙人屍身體內摘下一顆心臟,塞入自己胸腔。   那仙人已死,心跳已停,然而屍妖鼓盪氣血,竟然將這顆仙心激發,戰力又自暴漲!   如此殺心換心,一衆仙君竟然不能奈何他!   “清掃所有屍體!”   外圍的仙人得到命令,急忙上前,將地上的屍體清掃一空。那邪帝屍妖又一次心臟被破,沒有了新的仙心提供,戰力頓時大不如從前。   衆仙君不禁放下心來,柳仙君喝道:“今日看看我們誰得到這頭功!”   碧天君笑道:“這功勞便是妾身的囊中之物!”   他們殺上前去,突然,一座天門出現在他們的前方,那座天門劇烈動盪,只見一人正在門下作法!   一顆巨大的猩紅的心臟像是長滿紅毛的怪物,被那人送到門戶中!   “這顆心臟!”   柳仙君、碧天君等人目眥欲裂,厲聲叫道:“邪帝心!是邪帝心!”   “快擋住他!”   那顆猩紅的邪帝心正用無數觸手纏繞着那座天門,死活不撒手,正在這時,邪帝屍妖哈哈大笑:“真是朕的好太子,好太子!居然尋到朕的心臟,把朕的心臟送來!朕的江山,有你一半!”   衆仙君心中茫然:“邪帝的一家老小,統統死得一乾二淨,哪裏來的太子?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他們向門下細小身影看去,只能看到蘇雲在門下作法,朦朦朧朧的,卻看不清蘇雲的面目,大概是隔界遙望的緣故,看不分明。   邪帝屍妖向邪帝心衝去,而那邪帝心也感應到自己的肉身,立刻鬆開纏繞在天門上的觸手,主動向邪帝衝去。   衆仙君心驚肉跳,這時一粒靈珠呼嘯飛來,靈珠突然錚錚作響,化作一道粗大無比的劍光,刺向邪帝心!   那滔天劍意,遠超武仙人的仙劍,赫然是萬化焚仙爐中,以衆仙人肉身爲燃料,用衆仙人性靈煉就的無上仙劍!   這口仙劍劍丸雖然因爲蘇雲喚來紫府的緣故,沒有徹底煉成,但劍威着實厲害。   這正是當今仙帝的帝劍!   帝劍出現的同時,天門也在崩塌,即將破滅!   帝劍刺向邪帝心,劍光閃過的一瞬間,天門湮滅,迸發出無窮亮光,仙廷衆人紛紛遮住眼睛。   待到亮光散去,只聽邪帝屍妖憤怒的叫聲傳來:“朕的帝心呢?那麼大的帝心,剛纔明明還在的,哪裏去了?”   只見那天門迸發之處,邪帝心消失無蹤,只剩下刺空的帝劍,又自恢復成一粒劍丸,呼嘯而去。   “邪帝之心沒能上界?”   衆仙君又驚又喜,精神振奮,笑道:“這次邪帝屍妖在劫難逃了!”   然而這座天門的出現卻讓他們的陣勢出現了空檔,邪帝屍妖奪路殺出仙廷,路上斬殺一尊仙人,摘下心臟塞入自己腹腔,衝出無量境。   衆仙君立刻調動羣仙,搜查屍妖下落。   天船洞天,兩大洞天合併,第一波衝擊過後,一切漸漸平息。   天門潰散的波動也自嫋嫋散去。   瑩瑩、郎雲等人心驚肉跳的盯着封印之地,郎雲眼角跳動,悄悄向後退去,呵呵笑道:“看來這次我那便宜乾爹是死掉了,那麼便無人與我爭這聖皇之位……”   突然,破碎的羣山炸開,郎雲尖叫,撒腿便跑,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而那亂石紛飛之處,蘇雲與梧桐破石而出,喝道:“快走!”   兩人身在半空,蘇雲便已經催動青銅符節,而在符節後方,一條條血色觸手揮來,纏繞在符節之上。   蘇雲催動符節,竟然將那龐大無匹的邪帝之心從羣山的覆蓋下拉了出來!   符節呼嘯衝來,瑩瑩、焦叔傲、樓班、岑夫子連忙進入符節,只見蘇雲、梧桐臉上身上到處都是鋒利的山體劃破的傷痕。   蘇雲與梧桐狼狽不堪,蘇雲抹去臉上的血,飛速道:“流放失敗!帝心被打了回來!我們快些逃命吧!瑩瑩,助我一臂之力,催動符節逃命!”   瑩瑩急忙上前,站在他的肩頭,蘇雲的法力折損了大半,必須要有她的支持才足以維繫符節運轉。   兩人催動符節,符節以驚人高速運轉,一路向天府洞天逃遁。   很快,符節便追上郎雲,蘇雲高聲道:“郎雲兄,快點上來!上來!”   郎雲看到符節飛來,又驚又喜,轉眼便又驚又駭,大叫一聲,飛速折向,逃遁開去。   蘇雲愕然,只得催動符節逃遁。   郎雲放慢速度,驚駭欲絕的看着那青銅符節一路狂飆猛進。   而在那符節後方,邪帝之心被他們託着,一路上彈跳起伏,撞來撞去,正以驚人的高速衝向天府洞天!   封印之地再度炸開,滿太虛等仙靈衝出,他們死傷慘重,減員大半,卻猶自戰意不減,向邪帝心離去的方向衝去。   很快,他們便看到蘇雲的青銅符節拖着邪帝心狂奔的情形,不由得駭然,面面相覷。   青銅符節上,樓班也有所發現,急忙叫道:“蘇閣主,看後面!看後面!”   蘇雲向後看去,嚇了一跳,急忙將青銅符節的速度提升到極致,掙脫帝心觸手的束縛,將邪帝之心甩開。   但是,下一刻,青銅符節又折返回來。   蘇雲面色凝重,在他們身後,便是天府洞天邊陲的一座城市,城市四周是大大小小的城郭村莊。   蘇雲長長吸了口氣,沉聲道:“必須在這裏將帝心擋下,不能讓它摧毀天府洞天!”   百十個身軀魁梧的仙帝怪物撒腿狂奔,拖着邪帝之心而來!   一衆仙帝怪物衝至蘇雲等人面前,突然繞過這片城市和村莊,一路猛進,消失在山林之中。   這帝心,竟然沒有傷到這天府洞天人們的分毫!   蘇雲錯愕,只見那仙帝怪物帶着帝心一路碾碎山林,無數樹木倒伏,仙帝怪物帶着帝心,不知道奔往何處去了。 第五百零五章 坑蒙拐騙一條龍   蘇雲帶着衆人返回天府洞天的第一聖地天魁福地,來到墨蘅城去見聖皇禹,樓班和岑夫子見到聖皇禹,不禁激動萬分,把蘇雲等人丟到一旁,像是孩童遇到了傳說中的大英雄,你一言我一語向聖皇禹瘋狂提問。   宋命、郎玉闌和花紅易三神君率領各大福地的首領前來,詢問聖皇會的結果,待聽到衆人將天船洞天的遭遇說了一番,三位神君都知道事情嚴重。   之後十多天,關於邪帝心的消息屢有傳來。   十天前,第一批天府洞天的靈士循着它留下的蹤跡來到一處山林中,然後便音訊全無。第二支隊伍是由神魔親自率隊前往搜尋,也是音訊全無。   各大世閥又集合力量,派去幾支小隊,如泥牛入海,杳無消息。   終於,有原道極境的存在結伴前去探索,只有一個極境存在逃脫,道:“山中有宮殿,城郭,那些失蹤的人神智意識尚在,腦後被插一管,行動自如,只是被人控制。他們如同奴隸,有等級之分,官員之別,伺候邪帝面目的人和一顆碩大心臟。那心臟長滿紅毛,形容可怖,表面有劍傷,血流不止。見到我們潛入,邪帝心便在衆人腦後種一管,中之則身不由己。”   後來,又有人前去尋找,只見那片山中城郭尚在,只是邪帝之心和帝心的奴隸,卻消失無蹤。   各大世閥聯絡仙廷,打探消息,仙界傳來消息,說當今仙帝在冥都十八層祭劍,重傷邪帝之心。   各大世閥便放下心來:“邪帝心受傷,不足爲慮。”於是便不再尋找帝心下落。   又過了幾日,蘇雲聽聞有人模樣與邪帝彷彿,腦後插一管,出現在天府洞天的神城中。   那人自稱是邪帝的替身,說道自己被奸臣暗算,以至於丟了帝位,因此來募捐,讓城中的世家贊助錢財。待到將來複闢成功,他奪回仙帝,便封賞爾等天君、天丞相云云。   蘇雲聽聞此事,狐疑道:“有些像是騙子嘴臉。”   於是天府各地,屢有邪帝替身出現,專門找到世閥,募捐些錢財作爲軍餉。   各大世閥知道邪帝之心的厲害,也不敢拒絕,又擔心他張揚,於是悄悄塞錢。有些世閥想將來複闢成功,自己豈不是要飛黃騰達?於是連棺材本也送了出去。   那邪帝替身卻也爽快,又是丹書鐵劵,又是免死金牌,又是封爲天丞相等官職的聖旨,派發出去。   又過了不久,有消息說,在城外見到那邪帝替身,正要上前求個前程,卻見那人把腦後的管兒一拔,騰空而去,消失在青冥之中。   然後便有人說,多半是個騙子。   又有傳言說,像是宋命宋神君所爲。   然而各大世閥又沒有真憑實據,宋命自然也死不承認。   那些喫了虧的世閥沒奈何,也不敢聲張,只好喫下這個啞巴虧,只是在家裏哭天搶地。   蘇雲去拜訪聖皇禹的時候,正巧宋命宋神君也在,蘇雲偷眼觀其言行舉止,無不像腦後插管的賊人。   “這些日子宋神君與其他兩位神君,都在我這裏,隨時準備應對邪帝之心的侵擾。”   聖皇禹悄聲道:“他分身乏術,哪裏能跑出去四處招搖撞騙?”   蘇雲再看宋命,言行舉止都不像是插管賊人。   宋命也叫苦不迭,道:“那插管賊人不止一個,各地都有,我哪裏知道他們是誰?我還能同時跑到各地作案不成?”   聖皇禹笑道:“也是你平日裏作惡多端,所以遇到這種事兒,大家都找上你。蘇仙使來得正好,我適才還在與神君說,聖皇會尚未塵埃落地,而今剩下三人,須得決出聖皇。你們再休養幾日,準備對決。”   蘇雲稱是。   聖皇禹道:“我這些日子考察你麾下的金寶誌、楊道龍等人,按照元朔的官制,爲他們安排天府官職,各有所司。而今天船洞天空乏,兩大洞天又有許多福地誕生,正好可以命令他們管理那裏,壯大你的勢力。”   蘇雲怔了怔,按照元朔的官制?這豈不是說,聖皇禹在這些日子爲他建立了一套朝廷的班底?   聖皇禹道:“當今元朔實行的元老制,在天府洞天不適用。天府洞天的權力太分散,有一百零八福地,一百零八股大勢力,小勢力更是不計其數,因此需要強權一統。只有一個威望極高的人,才能鎮得住一百零八世閥!”   蘇雲想了想,笑道:“我未必能戰勝郎雲、梧桐,若是成不了天府聖皇呢?”   聖皇禹道:“那麼你便是死路一條,世閥會用你的頭顱當做邀功請賞的工具,元朔也將毀於一旦。”   蘇雲心中凜然,淡淡道:“你放心,聖皇之位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梧桐也不行。”   聖皇禹露出欣慰笑容,正在此時,白如玉面色古怪的走來,躬身道:“大人,有人在三聖道場求見。”   蘇雲道:“何人來見我?”   白如玉面色更加古怪,遲疑一下,道:“來人與騙財騙色的邪帝替身容貌相似,自言是帝心所化,自稱神帝心,說是來找大人,有事相商。”   蘇雲氣極而笑:“神帝心?這是騙到我頭上來了!走!我去會一會這個邪帝替身!”   宋命也是氣極,快步跟上他,冷笑道哦:“那麼這位邪帝替身神帝心,我一定要拜會拜會!這些日子,這傢伙在老子頭上扣了不少屎盆子!”   兩人快步來到三聖道場,蘇雲看去,果然看到一個面目與仙帝性靈一模一樣的人站在那裏。   “難道是仙帝怪物?”   蘇雲狐疑,看向那人後腦,並無血線相連,也沒有插管。   蘇雲心中更加狐疑,心道:“難道真的是帝心?”   宋命大步走上前去,哈哈笑道:“你便是仙帝的替身?你好大膽子,四處行騙,還栽贓到我頭上來了!今日便……”   他伸出手來,正欲教訓此人一下,卻見那神帝心伸手虛虛一按,宋命頓時只覺無邊的力量壓下,噗通一聲趴在地上,怒道:“好小子,居然有兩把刷子……等一下,你真的是陛下?”   神帝心好奇的打量他幾眼,抬手輕輕一揮,宋命呼的一聲飛起,貼在遠處的崖壁上,動彈不得。   “糟糕,我爹給我取名宋命,只怕今日要一語成讖,真的要送命於此了!”宋命心中叫苦不迭。   蘇雲走上前去,躬身道:“帝心此來,莫非是要傷我朋友?”   神帝心散去力量,宋命噗通一聲栽倒下來,隨即翻身爬起,忙不迭端茶倒水,伺候周到。   蘇雲請神帝心落座,上下打量這尊由仙帝之心化作的神人,心中不禁生出無比荒誕的感覺。   他心裏想着,卻也說出口來,道:“仙帝屍身中誕生出性靈,活出第二世,我忠義無雙,將他送到仙界。仙帝性靈尚在人世,被鎮壓在冥都十八層,我奮不顧身潛入第十八層,搭救陛下性靈。現在,我又憑藉勇武和智慧,救出陛下的帝心,然而帝心卻也誕生出性靈。”   蘇雲頓了頓,繼續道:“三個性靈,一具肉身,我不禁替仙帝陛下擔憂:誰纔是這具身軀主宰?”   瑩瑩坐在蘇雲肩頭,按捺住激動,飛速記錄。   神帝心仔細想了想,道:“我是神,並非是仙。仙人死後,肢體化作神和魔,這正是造化神奇。至於帝屍中誕生的性靈,他是魔,並非是仙。誰纔是主宰,一眼分明。”   蘇雲驚訝,就在他將帝心送到仙界之前,這顆帝心還是渾渾噩噩,沒有智慧,怎麼到了仙界之後便立刻生出了性靈和靈智?   神帝心彷彿看出他的想法,道:“我在進入仙界之時,遇到了帝屍,感應到彼此的缺失,也感應到了完整的自己。逆帝用劍,逼我不得不與自己分開,我在那時突然間有千百般情緒湧上心頭,自然而然的便誕生了靈智。你還有問題嗎?”   蘇雲正要搖頭,瑩瑩連忙捅了捅他的肩頭,悄聲道:“你問問他,在別人腦後插管,是什麼體驗?”   蘇雲還未詢問,神帝心便已然道:“以我之心,查於別人腦後,我便感覺自己多出一腦,藉助其人大腦思索。有人腦大,有人腦小,有人無腦,有人腦中都是水,極是古怪。”   瑩瑩連忙記下,只可惜這種掌控別人腦子,利用別人腦子來思索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她無法體驗,卻很想體驗一下。   蘇雲道:“那麼,神帝心可否說一說你這次來意?”   瑩瑩凜然,悄聲道:“他多半是要我們把他送到仙界中去……”   她話音未落,神帝心突然道:“救我!”   蘇雲、瑩瑩和宋命愕然。   神帝心道:“我被逆帝刺傷,傷口始終無法癒合,你既然是帝屍、性靈選擇的使者,我只有前來找你!救我!”   蘇雲站起身來,走來走去,咬牙道:“董醫師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手段……就算有,他多半也不肯施救,畢竟帝屍掏了他爹的神心,你又是帝屍的心……”   瑩瑩瞥了瞥宋命,道:“神帝心,此事幹系重大,救治帝心非同小可,若是傳於外人之耳……”   宋命連忙賠笑道:“我祖上乃是陛下麾下的重臣宋仙君,陛下一定記得!老宋家對陛下的忠誠有如明鏡,可鑑日月!瑩瑩姑奶奶放心,宋家對陛下忠心耿耿,我宋命對瑩瑩姑奶奶忠心耿耿!”   瑩瑩很是滿意,有些熏熏然:“宋家的馬屁後勁真大!”   蘇雲停下腳步,道:“既然如此,那麼我便試一試,看看元朔是否有治癒你的手段!”   神帝心露出一絲笑容,道:“還有一事,我捉住了許多冒充我,招搖撞騙的人。我已經把他們帶來了。”   蘇雲驚訝萬分,笑道:“這些人才一定要見一見!”   神帝心道:“我原本要殺他們泄憤,但他們說認識你。”   蘇雲愕然。   神帝心拍了拍手,腳步聲傳來,一個聲音又驚又喜道:“小老弟,你真的回來了!”   蘇雲艱難的轉過頭來,然後便見黃衫少年應龍和戴着琉璃眼鏡斯斯文文的白澤,與貔貅、窮奇等一衆神魔走了過來。   “我們擔心你的安全,便匆匆的趕了過來,白澤這小子用流放之術,把我們四處亂丟!”   相柳七嘴八舌,道:“好不容易纔聚集起來,然後便遇到一件好事,應龍哥就說不騙白不騙,於是讓我做了好多根管兒,我們便做起了那勾當……瑩瑩姐,我小柳啊!我變成人你便不認得了?” 第五百零六章 無上劍道   蘇雲黑着臉,他還曾經猜測是宋命宋神君在天府洞天坑蒙拐騙,沒想到宋命卻被困在幾大神君和聖皇禹之間,根本沒有閒暇出去招搖撞騙。   真正招搖撞騙的,反倒是應龍他們!   但他心中卻也感動不已。   應龍等人也是擔心他的安危,因此來尋,天府洞天世閥林立,他們也是冒着很大的兇險。捨命相救,他豈能不感動?   “我只是牢頭而已……”他心中默默道。   窮奇個頭矮,蹦跳起來,急着打斷相柳的九張嘴巴:“應龍哥還說,我乃仙帝,其實我沒有死。我在天府封印了十萬仙將和海量財富,你們世家的鎮族之寶便是打開封印的鑰匙。等到我打開寶庫,百倍奉還!於是應龍哥便騙了不少世閥的寶貝兒!”   他的眼睛裏,滿滿的是對應龍的崇敬,只恨自己沒有這麼機靈。   蘇雲嚮應龍看去,只見黃衫少年得意洋洋,四下裏拱手:“隨手爲之,坐下,坐下,不必起來鼓掌!”   蘇雲臉色更黑,問道:“騙財我知道了,那麼騙色是誰做的?”   應龍、白澤等人便劇烈咳嗽起來,東張西望,沒有人承認。饕餮、窮奇則對女色不感興趣,相柳連忙叫道:“不是我!”   瑩瑩好奇道:“騙財可以理解,騙色如何操作?”   應龍隨口道:“說自己是前朝仙帝,廣選妃子,用帝妃的名頭可以騙來很多……”   他醒悟過來,連忙閉嘴。   白澤、天鵬等人紛紛向他看去,目光既是鄙夷,又是豔羨。   蘇雲長長吸氣,穩定下情緒,又看了看宋命,頓時又是一陣頭疼:“宋命老哥該人如其名了,否則這事傳出去,我還怎麼做天府聖皇?”   宋命見狀,便知道自己要遭,心中頗爲不忿:“先前是帝心要殺我,剛纔是瑩瑩要殺我,現在連你也要殺我!我今天招誰惹誰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竭力保命,笑道:“蘇聖皇身爲陛下的仙使,陛下就在身邊,倘若各大世閥問起來,只怕不好交代。這些事情是我宋命做的,聖皇便可以高枕無憂,無人敢問了。”   蘇雲假意道:“怎好委屈宋神君?”   宋命笑道:“大家居住在天魁福地,同在墨蘅城處事,相互幫襯也是分內之事。”   蘇雲讚歎:“宋家能長盛不衰,確實有些本事。”   帝心問道:“你何時救我?”   蘇雲這纔想起來身邊還有這個大麻煩,正要說話,少年白澤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悄聲道:“閣主,不要答應下來。他的傷……”   “噗!”   一根紅線射來,釘入少年白澤的後腦,白澤頓時渾渾噩噩,不能自主。   蘇雲連忙道:“帝心稍安勿躁。等到天府與天市垣合併,便有能治療你傷勢的人。”   應龍等人暗暗叫苦,紛紛向他擺手,示意他不要答應。蘇雲視而不見。   帝心點頭,將少年白澤放下,道:“這些日子,我便在你身邊,你休想離開。”   蘇雲笑道:“我又能跑到哪裏去?”說罷,悄悄的把左臂上的青銅符節往袖子裏藏了藏。   衆人回到天府,蘇雲終於得到機會,連忙悄聲詢問白澤、應龍等人,白澤道:“他是心臟中劍,那一劍的威能恐怖無比,僅僅看到劍傷,便讓我們有一種被一劍刺來的感覺,噩夢不斷。”   蘇雲面色凝重,不由想起當年自己初見武仙人仙劍的情形。   不過那時的蘇雲修爲低微,因此無法躲開仙劍,連連噩夢不斷。   但白澤、應龍等人的修爲高深,見識淵博,居然也有幼年蘇雲面對仙劍的感覺,而且這僅僅是劍傷!   可想而知,那一劍是何等恐怖!   “而且,當我們用神光照耀他的傷口時,古怪的一幕出現了。”   應龍面帶恐懼之色,道:“我們感覺到自己就身處在那仙劍的光芒之中,不敢動彈,稍一動彈,便會粉身碎骨!帝心不少隨從便是沒有見過這種劍傷,因此被劍光撕得粉碎!”   蘇雲心頭大震,失聲道:“斷崖上的劍道!”   白澤、應龍等人紛紛點頭。   天市垣四大禁地中的懸棺禁地,有一片斷崖,乃利劍劈開的山體,崖頂懸掛着懸棺,崖壁光滑無比,光可鑑人。   然而那片崖壁中卻藏着無上的劍道,光芒一招,便將劍道激發,處在崖壁的光芒之中,稍微一動,便會被切得粉碎!   帝心的傷口,顯然與斷崖的劍光一樣!   “這次,棘手了……”   蘇雲咬牙,突然,他心中微動,想起自己在紫府中收取的那道劍光,急忙在靈界中翻找一番,將那道劍光取出。   這道劍光已經不能稱之爲劍光,劍光想殺蘇雲之時,被紫府以先天一炁灌入,由虛化實,化成實體,將其威能封印在實體之中,因此化作一口仙劍。   蘇雲將它撿回來,一直丟在靈界中沒有動用過。   而這道劍光的來源,便是被養在萬化焚仙爐中的劍丸!   蘇雲取出這口仙劍,嘗試以應龍天眼去觀察仙劍,目光接觸到仙劍便被斷去。   “應龍老哥,你能否看到這仙劍的構造?”蘇雲詢問道。   應龍細細查看,搖了搖頭,道:“看不到。這口劍極爲古怪,目光落在上面,看到的是劍的全貌,但是細細察之,卻看不到任何細節,真是古怪。”   白澤等人查看,也都是如此,看不到這口劍的任何細節。   看不到細節,也就意味着無法格物。無法格物,也就意味着無法瞭解到其構造。   他們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既然同爲先天一炁,那麼用先天一炁催動這口仙劍會如何?”   蘇雲想到這裏,調動自己爲數不多的先天一炁催動仙劍,他的紫氣灌入仙劍之中,與劍體內的紫府先天紫氣融合,頓時察覺到這道劍光中的大千細節!   而在他四周,白澤、應龍等人身軀僵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額頭冒出細密冷汗。   只見蘇雲手中,那口仙劍映照出如水般的劍光,籠罩方圓數十丈,將他們納入劍光之中!   這劍光,與斷崖劍光,以及帝心傷口的劍光一模一樣!   “千萬不要動!”白澤聲音嘶啞道,目光中滿是恐懼。   蘇雲的心神卻沉寂在這道劍光的構造之中,對外界一無所覺。他們只能等待蘇雲醒來,否則稍一動彈,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墨蘅城,郎玉闌神君府邸。   神君郎玉闌道:“雲兒,蘇大強此人乃是前朝仙帝使者,神通廣大,我擔心你不是他的對手。爲父有兩個計策,一是上稟仙廷,借仙廷之手除掉此人,二是爲父率領郎家高手,夜探天府,趁其不備,將他重傷……”   郎雲打斷他,搖頭道:“父親,這次我想與他公平一戰,哪怕是輸給他,我也毫無怨言。”   郎玉闌驚訝,皺眉道:“你可知此人的厲害?他在王中廷施展出九十九重劫時,還能將王中廷擊退,一指將其擊殺!又在面對邪帝心之時,從容應對,全身而歸,這等手段,別說你,就連爲父都心驚肉跳!”   郎雲肅然道:“孩兒知道。但孩兒還是想與他公平一戰!”   郎玉闌動怒,喝道:“你可知聖皇的歸屬干係重大?你還要冒險一試?”   郎雲硬着脖頸道:“神君父親,孩兒想試一試!”   郎玉闌大怒,抬手一掌扇過來,喝道:“你敢頂嘴了!”   他這一掌即將扇在郎雲臉上,突然,郎雲抬手將這一掌擋下,道:“父親,我想試一試。”   郎玉闌又驚又怒,再起一掌,一指如一劍,指力化作劍意,郎雲翻手迎上,父子二人在正堂內短暫交鋒,滿室劍光流動。   突然,所有劍光消失。   郎玉闌慨然道:“雲兒,你長大了。既然你一心如此,那麼爲父便成全你,讓你與蘇仙使公平對決。”   郎雲躬身。   郎玉闌離去,待走出正堂,他的胸口衣衫突然裂開一線,胸口有血跡流下。   “我這個兒子的實力,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超越我了。”   郎玉闌心中生出一股悲哀,低聲道:“年輕的雄獅子長大之後,便會驅逐甚至殺死老獅子。你長大了,你若是成不了聖皇,便會覬覦我的位子了。我不再是神君,這權力地位,財富佳人,通通與我無關……”   他臉色陰晴不定:“這父子親情,能比得上權力地位和財富佳人嗎?能嗎……”   正堂中,郎雲露出一絲笑容,自言自語道:“我並不是卑躬屈膝自甘下流,蘇仙使,我還是有膽有識,想要與你公平一戰,堂堂正正的對決!這一次,我要贏得光明磊落!”   當晚,郎家的神君府邸突生變故,府邸正堂劍光大作,光滿九霄,久久方息。   只聽一個聲音低笑,如哭如訴:“我還是捨不得這權勢地位……”   不久之後,郎雲走出正堂,淡淡道:“父親,你焉知我不是等你來,借你的劍來磨礪我的劍意?”   在他身後,郎玉闌被一口劍插在地上,動彈不得。   郎雲向外走去,意氣風發,微笑道:“蘇雲,我很期待這場雙雲之戰!我已經磨好了我的劍,你呢?” 第五百零七章 一劍無雙   第二日,是郎雲與蘇雲的對決之日,天魁福地內外,高手雲集,等待這一戰的到來。   宋命、花紅易、聖皇禹和各大世閥的首腦齊聚一堂,靜靜等候。花紅易詫異道:“玉闌神君怎麼還沒來?”   宋命也是詫異,道:“他總是遲到。上次也是……”   正說着,只見郎玉闌面色蒼白的走來,不僅氣色不太好看,甚至看起來蒼老了很多歲,白髮蒼蒼。   先前他看似少年,丰神雋永,風流瀟灑,而現在則多出了一些沉沉暮氣。   宋命更加驚訝,他們這等仙族,遺傳了仙人強大的血脈,壽元悠久。哪怕是千百歲,也有如少年少女,青春靚麗。   他們往往要等到四千歲之後,纔會慢慢感覺到自己變老。   一日不見,郎玉闌怎麼會蒼老到這種程度?   他卻不知,郎玉闌因爲一招之差,敗給了郎雲,擔心郎雲奪權,於是夜間暗殺自己的兒子。似這等世閥內部爭鬥,是常有的事,只因他們壽元太長,佔據了高位便直到老死纔會下來,後來者在幾千年的歲月中沒有半點機會,因此出現家族內鬥,父子相殘的事情。   但郎玉闌沒有料到郎雲已經算到他的到來,父子二人暗夜交鋒,郎玉闌戰敗,被釘在地上。   他畢竟是神君,死是死不了,但是想到自己的失敗,自己將會失去權力,甚至失去神君之位,不由悲從心來,一夜之間變得蒼老。   這時,郎雲前來,腰間佩着郎家的斷玉仙劍,身姿翩翩,如同濁世美公子。   衆人不禁眼前一亮,郎雲有一種無上的銳氣,鋒芒逼人,顯然比從前再有突破!   宋命看了看意氣風發的郎雲,又看了看老態龍鍾的郎玉闌,心中頓時瞭然:“郎玉闌被其子奪權了,以至於郎玉闌道心失守,有了幾分老態。不過,郎玉闌的實力極爲強大,郎雲竟能奪權,難道他的實力還在郎玉闌之上?”   宋命驚疑不定。   境界,對於所有的靈士來說都是一樣。當年聖皇禹尚未來到這裏這裏時,天象境界是極境,聖皇禹傳道,將徵聖、原道兩個境界傳授給世人,原道境界便是極境,因此最頂尖的高手也被稱作原道極境的存在,或者原道聖者。   前方的成仙路已經被仙人斷去,沒有了成仙的可能。因此就算你修煉的時間再久遠,也有可能被後來者追上。   郎玉闌便是如此。   因爲所有的境界都是一樣,同境界修煉到比他人更強的地步便顯得尤爲難得,尤其是修煉相同的功法神通,更難做到這一步。   郎雲也是出身自郎家,他修煉的功法神通與郎玉闌並無不同,可能郎玉闌還會藏私,少傳他幾手神通。   在這種情況下,郎雲還能戰勝郎玉闌,就令人費解了。   “那麼,郎雲是怎麼做到相同境界,實力超過乃父的?”   宋命大爲疑惑,心中又有警覺:“郎雲的實力在郎玉闌之上,那麼蘇仙使便危險了!修煉到我們這個境地,每提升一分都困難萬分,郎雲這次的提升,絕對非同小可!”   在他心中,郎雲的勝算大增。   這時,人羣一片喧譁,蘇雲走來,相比郎雲的鋒芒畢露,銳氣逼人,蘇雲便顯得沉穩了許多。   這位仙使溫潤如玉,俊秀挺拔,沒有多少威嚴,顯得平易近人。   喧譁聲更響,人們議論紛紜,此次聖皇會多災多難,赴會二百餘人,歸來的卻只有三人,大部分人生死未卜。   蘇雲三人能夠活下來,一定有着非凡的本事,他們三人,可以說是天府洞天戰力最頂尖的存在!   誰的實力最強,誰才能成爲天府的聖皇?   這次雙雲之戰,一定會異常燦爛奪目!   蘇雲向郎雲見禮,驚訝道:“郎雲兄的氣度大變,像是再有所突破。莫非這段時間再有際遇?”   郎雲還禮,笑道:“蘇兄弟,我的際遇便是你。你傳授我鐘山、燭龍等境界的心得,我得你指點,焉能原地踏步?”   蘇雲欣慰道:“你終於敢於與我平輩論交了。看來你的信心大增,認爲可以勝我。在道心上,你已經不比我遜色,但是在修爲上,你還是差得遠了。”   郎玉闌身心俱震,眼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抬頭看向蘇雲。   宋命也是心神大震:“郎雲能夠勝過玉闌神君,原來是靠蘇仙使的指點!怪不得,怪不得!”   他心中對蘇雲欽佩萬分:“果然是個厲害人物,不知不覺間便讓郎家改天換地,換了個主人。這郎雲登上了神君之位,只怕會變成他的派系。”   花紅易也看出其中的玄機,心中凜然:“郎玉闌不聽話,蘇仙使便換掉郎玉闌,換上來一個聽話的!我花家是否也會被他插手,我是否會被人幹掉,換一任聽他話的花家神君?”   她深感危險。   “仙界好像發生了什麼亂子,這段時間很難聯繫到仙界,這蘇仙使便是想在時候讓天府翻天,徹底變成他的勢力。真是好算盤。可惜……”   她目光閃動,瞥了瞥宋命,又看了看聖皇禹,心道:“宋命是個牆頭草,不到最緊要的關頭絕不站隊。聖皇會過後,聖皇禹便會離開。那時候動手,集合我與其他世家的實力,足以將蘇仙使和其亂黨,一網打盡!郎玉闌想來也一定樂意剷除他的兒子吧?”   郎雲拔出腰間斷玉劍,那仙劍出鞘,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墨蘅城內外,所有人都清晰的聽到這一聲劍鳴。   斷玉劍的劍鳴聲,就在他們耳邊縈繞,彷彿有一口仙劍圍繞他們飛行,隨時可能將他們斬於劍下!   “此劍名叫斷玉,乃是我郎家祖上仙人的佩劍。”   郎雲沒有了從前的嬉笑之色,面色肅然,道:“我郎家有兩位劍仙,第一代劍仙仗劍披荊斬棘,斬魔神,奪福地,建立郎家。他老人家飛昇之後,留下此劍,名叫斷玉。郎家第二代劍仙,正值朝廷更迭的動亂時期,我郎家幾乎毀滅。第二代劍仙仗此劍,斬殺無數匪盜,保護我郎家的周全。第二代劍仙以匪寇之血祭劍,將此劍煉得通靈。蘇雲,你可有寶物與之匹敵?”   蘇雲想了想,搖了搖頭:“我身上有個蒲團,是我從岳父家偷來的,我還有一口鐘,是請人煉的。對了,我還有青銅符節,也是一件不錯的東西,但具體是不是武器,我便不得而知了。”   郎雲擲劍,將斷玉仙劍插在腳下,笑道:“既然你沒有趁手的仙兵,那麼我也不用。憑藉仙兵利器的確呈現不出你我本事。”   他目光中滿是銳利的劍光,氣勢逼人,氣血激盪,在身後呈現出鐘山燭龍的異象,只聽鐘聲震盪,龍吟陣陣!   再加上天府洞天原有的長垣、廣寒、雷池等境界,他的修爲之渾厚,勝過其他原道極境存在良多!   郎雲長嘯一聲,聚氣爲劍,一劍刺來,他的身後,天象性靈同時聚氣爲劍,伴隨着他的這一劍一起刺出!   與此同時,那天象性靈搖晃,體內又走出一個尊天象性靈,隨即有更多的性靈從他體內走出,各自持劍,向蘇雲刺去!   郎家分光劍術極爲奇特,必須要與郎家的功法一起修煉,郎家的斷玉功與分光劍術配套,讓他的性靈也能分出許多份兒!   甚至,若是資質悟性足夠好,還可以做到讓數個性靈一起修煉,事半功倍!   郎雲就是資質悟性足夠好的那個,非但足夠好,他甚至還打破王中廷的修煉記錄,四百多年便修煉到原道境界!   郎家的斷玉功在其中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不僅如此,他能夠這麼快便領悟蘇雲傳授他的境界,將這些境界修煉的有模有樣,也是他能夠分出許多性靈一起修煉的緣故!   更爲恐怖的是,分光劍術在這些性靈的手中爆發,威力竟然絲毫不減!   那劍光一動,便徑自分裂,霎時間便是漫天劍光,從各個方向向蘇雲殺去!   “咣!”   第一道劍光在接近蘇雲數丈之時,便突然聽到噹的一聲大響,震耳欲聾,像是劍光撞擊在洪鐘之上,只是這口鐘肉眼無法看見。   “咣!”“咣!”“咣!”“咣!”   劍飛如雨,那鐘聲也自響個不停,無數口密集的劍光在蘇雲四周炸開,絢麗的劍光終於讓那口無形的鐘顯形。   那是鐘山燭龍,鐘形態的山,燭龍盤踞在山上。倘若細看,甚至能夠看到鐘山上的每一塊石頭,燭龍身上的每一塊鱗片。   然而倘若再細看,便能看到鐘山和燭龍是由無數星辰和星系組成的龐然大物!   甚至,在鐘山燭龍的異象中,你還能看到正在誕生之中的太陽和行星,那是火焰的世界,熔岩的世界,狂風席捲一切,怒火焚燒一切!   這正是郎雲的鐘山燭龍所沒有的東西!   只有親自見到鐘山燭龍的人,只有親自進入鐘山燭龍之中,才能夠將這一境界參悟到極致!   正是郎雲的劍光,照亮這隱藏起來的鐘山燭龍,這才顯現出蘇雲在這個境界上的可怕造詣!   伴隨着一道道劍光破滅,郎雲的性靈分身也持劍殺至,那些天象性靈偉岸無比,提劍突刺,嗤嗤嗤,一道道劍光刺入鐘山燭龍,向蘇雲刺去!   然而這數丈距離卻彷彿無比遙遠,那些天象性靈向前突刺,粗大的劍光卻彷彿進入無垠的星空,劍光從一顆顆星辰旁邊飛速馳過,速度極快。   然而在其他觀戰者的眼中,一個個天象性靈卻像是陷入泥淖之中,持劍僵在那裏,劍尖艱難挺進!   下一刻,郎雲真身持劍刺來,嗤的一聲刺穿鐘山,直指蘇雲眉心!   與此同時,他氣息暴漲,一尊尊天象性靈飛速合二爲一,共同助漲他這一劍!   這一劍的威力強橫無匹,看得觀戰衆人臉色齊變!   就在此時,蘇雲抬手,真元化劍,一道劍光封住郎雲的無匹一劍!   郎雲微微一笑,手中劍光突然炸開,分光劍術爆發,無數道細微的劍光飛出,從各個方向斬向蘇雲!   他的分光劍術已經細緻入微,修煉到無比細緻的境地,正是這一手劍術,他將父親郎玉闌趕下神君之位!   他的劍術比那兩位主掌斷玉仙劍的仙人也絲毫不遜!   就在他分光劍術爆發的那一刻,突然一股莫名的道場從蘇雲那一劍中鋪開。   郎雲看到分出的劍光紛紛破滅,那無匹的劍術徑自瓦解,蕩然無存!   “不要動。”   蘇雲輕聲道:“動了,你便粉身碎骨。”   郎雲抬手,試圖再度出招,突然整條右臂化作齏粉,完全碎掉。   那是無數道劍光將他的右臂切碎!   他不再動彈,聲音嘶啞道:“這是什麼劍術?”   “不知道。”   蘇雲面色平靜道:“我剛參悟出來,第一次用。” 第五百零八章 我不懂劍術,我對劍術沒興趣   墨蘅城內外,一片寧靜,天府的名宿,世家的主宰,正在聚精會神,準備向後輩點評雙雲之戰的每一招每一式時,戰鬥已經停止,讓他們半晌也未曾回過神來。   點評高手的一招一式是傳統,長輩們品頭論足,晚輩們也聽得高興。   然而這一場對決剛剛開始也就結束了,根本沒有給他們機會。   饒是宋命、花紅易和聖皇禹這等存在,也是瞪大眼睛,他們還未從郎雲那絢爛非凡的劍術中清醒過來,郎雲便已經落敗,讓他們甚至還未來得及回味感悟蘇雲那一招劍法。   郎雲意氣風發,在其劍術最絢爛最壯麗最輝煌的時刻,戛然而止,被蘇雲一劍擊敗。   “這是什麼劍法?”花紅易連忙看向郎玉闌。   郎玉闌也是一片茫然,他還處在被兒子郎雲奪權的傷痛中未曾走出來,蘇雲與郎雲一戰,蘇雲劍法一出,戰鬥便直接結束,他這位劍法大家也未能體會出多少精髓。   郎玉闌想了想,道:“這一招,他應該只是剛剛煉成,還有些生疏,稚嫩。”   他遲疑一下,道:“我甚至覺得,他可能不懂劍術。”   花紅易、宋命等人駭然,蘇雲不懂劍術?   不懂劍術用劍擊敗了出身自仙劍世家的郎雲?擊敗了原道極境的郎雲?   郎玉闌只覺有些離譜,卻又沒辦法向他們解釋,無奈的點頭道:“在我看來,這位聖皇弟子甚至握劍的姿勢都是錯的。可見,他根本沒有學過劍術,甚至很少摸劍!我郎家學劍的三歲孩童,都比他更精通劍術!”   宋命忍不住道:“沒有學過劍術,卻用一招劍術擊敗擊敗了你們郎家的第一劍術高手?”   郎玉闌淡淡道:“郎雲不是郎家第一劍術高手,而是天府第一劍術高手。郎雲的劍,已經不輸於我郎家兩代飛昇的劍仙了。天府之中,劍術領域,他絕對沒有敵手!”   聖皇禹湊過來:“玉闌神君的意思是,一個沒有學過劍術的人,擊敗了天府的劍仙?”   郎玉闌惱羞成怒,瞪眼道:“這蘇雲名義上是你教出的弟子,你自己不知道他懂不懂劍術,反倒來問我?”   聖皇禹笑道:“道兄,你道心差了點,莫非受傷了?”   郎玉闌悶哼一聲,不再理他。   宋命突然道:“這位蘇雲最強大的是,他並沒有進入原道境界啊。倘若他進入原道境界,該是何等恐怖?”   衆人心中凜然。   蘇雲與郎雲之間,其實是隔着一個境界!   隔着一個境界,用一招擊敗郎雲這等強者,這就極爲恐怖了!   其實,蘇雲並沒有說謊,郎玉闌也沒有看錯。這的確是蘇雲第一次動用這種劍術,至於這種劍術叫什麼,他的確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不應該以劍術來形容他這一劍,這一劍更應該被稱作劍道。   這種劍道出現在天市垣四大禁地中的懸棺斷崖上,但凡站在崖壁鏡光之中,動了便必死無疑。   這種劍道還出現在用羣仙肉身和性靈來煉製的劍丸中。   他還知道,神帝心的傷便是這種劍道造成的。   他還聽神帝心說,傷他的人是逆帝,帝心口中的逆帝,也就是當今仙廷的仙帝!   也即是說,蘇雲擊敗郎雲這一劍,其實是當今仙廷的仙帝的劍道!   蘇雲的起點極高,一開始參悟劍術的時候,參悟的便不是凡間的劍術,而是武仙人仙劍中蘊藏的劍道!   他在燭龍之眼中,幫助燭龍眼中紫府召喚來當世最強寶物來淬鍊磨礪紫府,得到的報酬便是一道劍丸的劍氣,紫府以先天一炁煉成寶劍。蘇雲以先天一炁催動參悟,學會其中的劍術卻也理所當然。   這相當於紫府幫他參悟這一劍。   若是沒有燭龍紫府定住這一劍的所有變化,蘇雲根本參悟不出這一劍的奧妙。   這就是蘇雲結下的善緣,沒有他幫助紫府磨礪自身,紫府也不會助他探索這一劍的奧妙。   郎雲擊敗其父,獲得必勝的信念,磨礪了道心之劍,修爲實力大進。若是換做常人,哪怕擁有蘇雲的戰力,也不可能在劍上勝過他。   但就算郎雲的提升如何之大,也絕不可能是仙帝劍道的對手!   郎雲沉默片刻,澀聲道:“我敗了。”   郎家是仙劍世家,而郎雲又是剛剛擊敗郎玉闌神君,走到了劍術成就的最高峯,然而,他卻在自己最擅長的劍術領域上被人擊敗,被人超越,心中的難過可想而知。   蘇雲散去劍招,見他難過,不禁生出憐才之意,安慰道:“郎雲兄別傷心,其實我沒有學過劍術,只是胡亂耍兩招。”   郎雲嘿嘿笑道:“沒有學過劍術,隨便刷兩招就打敗了我郎家這等仙劍世家的絕學,嘿嘿……”   瑩瑩探出頭來,正色道:“士子真的沒有學過劍術,他正經上學都沒幾天。”   郎雲面色灰敗,嘴裏喃喃不已,不知在說些什麼。   蘇雲勸慰道:“你不用傷心,我不懂劍術,我對劍術沒有興趣,倘若我沒有學會剛纔那一招,我絕不可能用劍勝你。我印法和指法更強,我肯定會換成印法和指法……”   郎雲落淚,抬手道:“別說了。”   瑩瑩道:“他的確還有更厲害的,真的沒有騙你。他劍術來來去去只有兩招,剛纔那招就是第二招,剛領悟出來,就拿來現學現賣了。你若是昨天和他交手,他劍術肯定不如你,就算召喚來武仙人的仙劍,也多半不如你。”   郎雲眼睛漸漸明亮起來,又燃起了希望。   “……那時他便不會用劍法擊敗你,而是一指頭把你戳死。”   瑩瑩頓了頓,繼續道:“他那一指的威力比那招劍法還要強一些,但也不明其中的原理,只是直來直去沒有變化,收不住力,怕把你打死,這才用的劍法。你要知道你真的很強,不知有多少人試圖逼士子施展出最終絕學,但他們被打死都沒有逼出。你已經很接近蘇士子的極限了。”   蘇雲連連點頭,讚道:“還是瑩瑩懂得安慰人,我便笨嘴笨舌的。”   郎雲氣息枯敗,突然哇的吐血,對斷玉劍棄如敝履,踉蹌而去,哈哈笑道:“不懂劍術,對劍術沒興趣……哈哈,收不住力,怕把我打死……用第二強的招式,第一次出招,便斷了我一條胳膊……哈哈,我學劍這還有何用?”   “我認識名醫,可以用造化之術爲你療傷,長出斷臂!”蘇雲高聲道。   郎雲身形頓住,折返回來,收起斷玉劍,和顏悅色道:“區區一條手臂何足掛齒?這位神醫何在?”   蘇雲見到他又恢復成往日的無恥姿態,心中不禁讚歎此人臉皮,心道:“我須得多向他學習學習。”   “我出身的那個世界有造化之術,可以斷肢再生,區區一條手臂的確何足掛齒。我也斷過一條胳膊,很快便長了出來。”   蘇雲笑道:“我有個朋友被砍了兩條腿,也長了出來,沒有耽擱他成親。據說他兩條腿像嬰兒腿的時候便洞了房。至於這位神醫,更是屢次給我治病,可以說是我那個世界醫術最高的人。”   郎雲道:“恨不能早日見到這位神醫。”   蘇雲微微一笑,朗聲道:“梧桐師姐,今日你我來定聖皇之位歸屬!”   他聲音清澈,朗朗傳入所有人的耳中,給人一種精神振奮的感覺。   梧桐的聲音傳來:“你剛剛戰過一場,休息幾日。”   蘇雲循聲看去,只見遠處有魔女紅裳,站在高高的炎皇像的手心上,黑龍盤繞在她身後。   “按照規矩,我與郎雲之戰後,須得調養到巔峯狀態,纔會與師姐交鋒。但這一戰贏的太容易,我的修爲法力沒有多少折損,因此我與師姐一戰,無需再等!”蘇雲笑道。   郎雲聞言,剛剛穩住的心態又有崩潰的趨勢。   瑩瑩悄聲道:“你別放在心上,他是刀子嘴豆腐心。”   蘇雲騰空,落在三聖皇的伏羲聖皇的手掌之上,與梧桐遙遙相望。   梧桐卻從炎皇的手掌上離開,淡淡道:“你那一劍,調動了四成修爲。你我的差距並沒有那麼大,沒有四成修爲,你必輸無疑。你道心已輸,任何招式都映照在我的心中,倘若修爲再輸,你便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蘇雲心中凜然,突然想起餘燼。   現在的梧桐,在心境上已經達到人魔餘燼的層次,知對方一切舉動!   而且,因爲境界的發展,這時候的梧桐比那時候的人魔餘燼更強!   “梧桐,的確是我最爲強大的對手!”蘇雲心道。   這一戰,他大獲全勝,所有人都認爲他纔是下任聖皇的必然之選,蘇雲回到三聖道場之後,各大世閥子弟便陸續前來拜訪,讓三聖道場很是熱鬧。   世閥之家也需要兩面下注,尤其是在這時候,他們聯繫不上仙廷,不知道仙廷中的權力之爭到了何等程度,或許結好蘇雲這個前朝仙帝的仙使並非壞事。   不過第三天的時候,所有的拜訪突然消失了,三聖道場門可羅雀,沒有任何世家派人前來。   這一天,異常冷清。   蘇雲雖然很煩這些應酬,但突然冷清下來卻也有些不習慣,正在納悶之時,只聽梧桐的聲音傳來:“仙使來了。”   蘇雲走出三聖道場相迎,笑道:“我就是仙使。”   “不一樣,這次來的是當今仙帝的使者。”   梧桐的腳映入他的眼簾,這少女坐在一朵蓮葉上,踩池水浣足,側頭看向墨蘅城,幽幽道:“突然之間,墨蘅城的魔性大作。我很久沒有遇到這麼強的魔性了。師弟,你知道這些世閥在想什麼嗎?”   蘇雲面色凝重,立刻轉身,喝道:“應龍,白澤,召集所有人,立刻退出墨蘅城,離開此地!” 第五百零九章 我來殺個人   應龍白澤等人急忙走來,問明情況,便立刻要收拾東西。   “且慢。”   梧桐轉過頭向蘇雲看來,不解道:“蘇師弟莫非要不戰而退?”   白澤應龍等人停下來,看向他們二人。   蘇雲搖頭道:“我原本便不是前朝仙帝的使者,沒有必要爲他拼命,更沒有必要爲他前朝仙帝的江山獻上自己人的性命!我雖然已經在天府洞天建立起勢力,甚至有可能成爲下一代天府聖皇,但我的勢力只是浮萍,沒有根基。所以,不與仙使正面衝突是最佳決策。”   瑩瑩瞭解他的想法,補充道:“而且,天府是仙廷的糧倉,這裏產出的仙氣對仙廷極爲重要,因此仙廷絕不會容忍此地落入敵手。天府世閥又是仙界仙人的後代,可以說天府盡在仙廷掌握之中。先前這些人還可以做牆頭草,仙帝使者到來,他們便沒有做牆頭草的機會。”   蘇雲點頭道:“沒錯。他們會全力對付我,甚至還會連累到聖皇禹。天府聖皇之位,我並不在乎,但連累聖皇禹我於心不忍。退走,反而可以保全聖皇禹。”   梧桐問道:“你此行的目的是避免天府與天市垣的合併,避免天府落在九淵之中,你解決了嗎?”   蘇雲沉默下來。   梧桐道:“倘若天府被天庭仙廷,天府與天市垣合併,那麼天市垣有實力對抗天府的入侵嗎?天市垣同樣也會被仙廷掌控。元朔是彈丸之地,那時是被清除毀滅,還是流放,恐怕你都做不得主。”   蘇雲揚了揚眉:“我又不是元朔人。我出生在天市垣的漁村青魚鎮,生活在無人區,我發過誓不再踏足元朔的土地,我爲何要替元朔賣命?”   梧桐坐在蓮葉上,晃動腳丫,腳踝上的金環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像是他心中的魔,將他的一切想法洞悉,悠悠道:“你體內流淌着元朔人的血脈,你自小經受元朔人的文化薰陶,你學的是舊聖絕學,唸的是四書五經。你目不能視之時,四周的人都是元朔的鬼神,聖人大賢的英靈,他們在天門鬼市對你言傳身教,讓你有着與他們一樣的風骨。因此你比任何元朔人都像是元朔人。”   蘇雲沉默良久,臉上緩緩綻放出笑容:“是的。我比任何元朔人都像是元朔人。”   梧桐從蓮葉上躍下,腳步輕盈,赤着腳踮着腳尖踩在空中,徑自來到他的面前,輕聲細語道:“你若是不戰而退,就像是面對羣狼轉身便跑,迎來就是羣狼一擁而上的撕咬。你若是邊戰邊退,還可以死得體面一些。”   蘇雲仰起頭,目光從她的雙足上移,遊過那筆直像是嫩玉雕琢而成的雙腿,目光漸漸來到她的臉龐上,笑道:“師姐,我寧願活得體面一些!諸位老哥哥老姐姐,咱們不走了!”   白澤皺眉,道:“閣主,你想做什麼?”   “殺人!”   蘇雲面色淡然,輕拂衣袖,轉身而去,淡淡道:“我去殺個人。”   白澤心神大震,不由駭然。   應龍走到他的身邊,眼中滿是欣賞,讚道:“壯哉!”   蘇雲的身影絲毫不顯雄壯,相反,蘇雲身姿勻稱,沒有一絲贅肉,貌若少年,目光明亮而清澈。   他就像是一個鄰家的大男孩,陽光,青春,充滿了活力和自信。   除了過分漂亮了一點,沒有其他缺點。   但此時的蘇雲,卻給應龍這等腦袋裏都是肌肉的存在以壯士的感覺。   墨蘅城排雲宮。   排雲宮是宋家的產業,此次聖皇會,賓客往往是由宋家安排住所。   此時排雲宮中人聲鼎沸,到處都是各大世閥的首腦、領袖,帶着兩三個族中出類拔萃的子弟,與故友攀談,引薦自家的後起之秀,很是熱鬧。   而這裏面最爲引人矚目的,並非是世閥首腦,也並非後起之秀中的俊男靚女。   只有一人能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哪怕他輕聲細語,也會突然間安靜下來,讓所有人側耳傾聽他的話。   他便是此次仙帝家的使者,子都帝使,蕭子都。   蕭子都的年紀不大,看起來二十許歲年紀,華服貴美,有着紫紅相間的紋飾,身上有着一種平易近人的氣質。   “承蒙陛下錯愛,收我爲徒。”   蕭子都的聲音很清淡,向花紅易道:“我得到陛下兩年技業相授。”   花紅易肅然起敬,不無豔羨道:“子都帝使竟然能夠得到陛下親傳,一定修爲實力非同小可,而今已經是仙人了吧?”   蕭子都笑道:“陛下大公無私,諸君的仙公也不曾徇私舞弊讓諸君成仙,陛下更是諸仙表率,自然也不會讓我跨越仙境。在下與諸君一樣,都是普通人。”   衆人紛紛笑了起來。   宋命恭維道:“我們都是普通人,子都帝使怎麼會是普通人?帝使哪怕沒有成仙,那也帶着仙氣兒!”   衆人不禁心生欽佩:“宋命這混蛋果然是個左右橫跳維持平衡的主兒。這混蛋天天與蘇雲混在一起,而今又來討好子都帝使了!看他何時會陰溝裏翻船!”   然而宋命絲毫沒有翻船的意思,很快與蕭子都打得火熱。   “子都知道邪帝之心一事嗎?”   宋命面色嚴肅,不知不覺的把帝使這個名頭隱去,親暱的稱呼蕭子都爲子都,道:“天船洞天與天府洞天合併,邪帝心逃脫,混入天府,莫非子都是爲此事而來?”   蕭子都道:“不敢隱瞞神君,我此來的確爲邪帝之心而來。邪帝之心事關重大,必須要解決。好在邪帝心已經被陛下所傷,解決它並不麻煩。”   他話鋒一轉,道:“不過邪帝心只是我此來的第一個目的。我這次來的第二個目的,便是邪帝的使者。”   他目光環視一週,排雲宮中鴉雀無聲!   蕭子都淡淡道:“邪帝心受傷極重,不足爲慮,殺他不難。但我聽聞,天府洞天好像不僅只有這個麻煩。有邪帝的使者,居然闖入了天府洞天,招搖過市,甚至招兵買馬,意圖不軌!讓我驚訝的是,天府的諸位鄉賢,居然熟視無睹!”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響亮起來,尤其是最後兩句,簡直是震耳欲聾,讓人不由打幾個哆嗦!   甚至有些天府洞天的主宰臉色一瞬間便變得蠟黃,腿腳也忍不住發抖起來。   蕭子都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龐,幾乎沒有多少人膽敢與他對視。   “我還聽聞,這個邪帝的使者,居然在天府洞天競爭聖皇之位!”   蕭子都的聲音越來越嚴厲,語氣也越來越重:“他要成爲天府聖皇,將這個天府洞天納入邪帝的領土!那麼我便不解了,天府洞天的諸君,到底在做什麼?你們到底想做什麼?造反嗎?”   排雲宮的衆人一個個低下頭來,不敢說話。   “你們得以佔領當今世上最富饒的福地,得以安居樂業,得以繁衍子孫,這是陛下給你們的恩德恩典!”   蕭子都冷冷道:“你們卻要忘恩負義,跟隨着那個邪帝使者造反嗎?你們頭頂,有你們祖上的仙人在看着你們!”   各大世閥的首腦們一個個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這時,一個少年走入排雲宮,從低頭的貴人們身邊走過。   那些低着頭看着地面的各大世閥的首腦和領袖,只能看到一個少年從他們的身邊走過,待抬起頭來,卻被其他人的身影擋住。   這排雲宮實在太熱鬧了,人數太多,讓他們即便看到這少年,也來不及看清其面容。   “這是誰啊?”   他們心中暗自納悶:“這個時候,居然還敢做出頭鳥。豈不知子都帝使正在氣頭上,說不定要殺雞儆猴,你這時候站出來,你便是那隻要被殺掉的雞!我們就是觀看殺雞的猴!”   蕭子都目光凌厲,掃過衆人,隨即目光落在那個徑自向他走來的少年身上,冷笑道:“陛下以爲天府得陛下雨露之恩,會忠心耿耿,沒想到啊沒想到,諸君也有反意,諸君也與反賊苟且!”   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喝道:“你們沒有提着那邪帝使者的首級來見我,便已經有罪!你!”   蕭子都指着那走來的少年,居高臨下,大聲喝問:“你是誰?你祖上又是哪位仙人?你可知罪?”   各大世閥首腦的頭顱垂得更低,心道:“果然要殺雞儆猴了。這個倒黴蛋……”   他們剛剛想到這裏,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我啊?我祖上並非是仙人,我也沒有罪。”   各大世閥首腦聽到這個聲音,不由得心神大震,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宋命更是打個哆嗦,險些失禁尿溼褲子:“這小子,不會真的這麼大膽……”   蘇雲不緊不慢從人羣中向蕭子都走去,微笑道:“我只是來殺個人。”   “殺個人”這幾個字吐出,蘇雲的第四仙印已經爆發!   他的掌力向前一吐,紫府出現,排山倒海向蕭子都壓下!   “轟!”   排雲宮的後宮炸開,無數磚瓦銅柱橫樑斗拱漫天飛舞!   破碎的排雲宮中,子都帝使吐血,向後飛出,又接連撞穿高壤宮、成紀宮,將一座座仙宮大殿撞穿!   蘇雲止步於排雲宮的雲臺之上,取出那口先天一炁加持的仙劍,盯着蕭子都暴退的身形,雙手舉劍,揮劍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