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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被自己的來頭嚇死

  蘇雲尋到花狐等人,過了不久,李牧歌尋來,這個少年靈士先前還很是熱絡,現在居然變得有些生分和拘謹了,很是客氣的請他們上樓。   蘇雲和花狐心中納悶,不知道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是不是被人魔附身了?”   花狐向蘇雲悄聲道:“全村喫飯應該也到了城裏了。”   蘇雲心中凜然:“二哥別瞎說。這裏是朔方城外圍,全村喫飯要去也是去內圍,那裏人更多。”   花狐小聲道:“咱們剛進城,朔方便下雪,說不定人魔一直在咱們身邊。”   蘇雲心裏也毛毛的,好在那幾個僧人也走了過來,面色和善的衝着他們微笑。   蘇雲回報以微笑,幾個僧人也走入囿樓中,顯然也住在這裏。李牧歌小聲道:“這幾位大師,是我們文昌學宮的先生。”   蘇雲驚訝:“文昌學宮是寺廟?”   李牧歌搖頭:“儒釋道是顯學,基本上每個學和校都有。”   囿樓很是破敗,裏面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上樓的途中蘇雲他們便在狹窄的樓道里遇到了幾個道人和儒士,還有幾人面相兇惡,看起來便不像是好人。   甚至他們還遇到一個礦工,是個豹子頭的妖怪,應該是剛纔趁亂逃入這裏的,因爲受了驚嚇,忘記自己被嚇出了原形,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蘇雲進入李牧歌的房間,李牧歌從桌臺上的小盒子裏取出一小塊劫灰,只有指甲蓋大小,點燃了放在燈罩裏。   只見那劫灰在燈罩中緩緩漂浮起來,光芒耀眼,將房間照亮。   “這一小塊劫灰,便可以照亮整晚,到了第二天早上燃盡便會化作灰燼落下來。”   李牧歌有些不好意思,道:“住在這裏最方便的地方,就是劫灰不花錢,沒有了便去劫灰廠的路邊撿一些回來。”   蘇雲嘖嘖稱奇,他也撿了些劫灰,是劫灰怪的血肉所化,只是形態上好像與李牧歌撿來的劫灰並不一樣。   他取出劫灰怪血肉所化的劫灰,小心翼翼的捏出一小塊,把其他的收起來,與李牧歌的劫灰對比。   只見劫灰怪血肉所化的劫灰是菱形的,上下尖尖,像是黑暗晶體。   而李牧歌撿來的劫灰則沒有這種特性。   李牧歌也是少年,有着好奇的天性,湊過來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劫灰怪所化的劫灰。要不,咱們直接點燃一塊,看看有多亮?”   蘇雲點頭。   李牧歌取來火種,湊到那塊菱形劫灰前。   轟!   囿樓劇烈震動,第九層的一個房間火光大作,琉璃窗連同窗欞一起飛出,整個樓道所有門戶被氣浪硬生生頂開!   不久之後,李牧歌和蘇雲、花狐、青丘月等人站在囿樓下的官道邊,臉上黑一塊白一塊,頭髮也被燒焦了,身上揹着自己大大小小的包袱。   忽然,樓上又有一個包袱扔了下來,砸在他們腳邊。   “文昌學宮的小兔崽子,不要讓老子再遇到你!”   囿樓的主人半個身子探出窗戶,衝他們破口大罵:“租給別人是要錢,租給你們是要命,你們滾球喫劫灰去吧!”   又過片刻,那幾個僧人也揹着小包袱從樓上走了下來,那囿樓主人相陪,歉然道:“幾位大師,實在不好意思,不方便租給你們……樓裏還有誰是文昌學宮的?都給老子滾蛋!幾位大師,這邊請!”   那幾個僧人黑着臉來到蘇雲、李牧歌等人身邊,花狐低着頭看自己腳尖,李牧歌也低着頭看自己腳尖,蘇雲滿臉純真陽光卻又茫然無知的笑容。   雪,越下越大了,很快衆人身上都落了一層雪花。   爲首的僧人面色溫和道:“牧歌士子,我們在格物致知的道路上經常會發生一些意外,不要被意外動搖了道心,要勇敢的面對意外。你先去學宮暫住一宿,明天或者回家去住,或者再租一間房。”   李牧歌稱是。   過了片刻,官道上一頭巨獸搖搖擺擺的走來,那巨獸背上揹着一棟二層小木樓,樓上還有燈光。   李牧歌招手,巨獸停下,小木樓咯吱咯吱作響,兩層小樓里居然都有人,在燈光下人影晃動。   第二層小樓的琉璃窗打開,探出一個亂糟糟的腦袋,拎着一個酒罈子,酒氣沖天,問道:“進城嗎?上車。大人兩個錢,小孩一個錢。”   李牧歌當先一步爬上去,蘇雲和花狐帶着三個小孩跟在後面,幾個僧人在最後。   這輛獸攆的第一層已經坐滿了人,沒有下腳的地方,幾人順着木質樓梯往上爬,第二層也有幾個面相兇惡的中年漢子正在喝酒。   幾個僧人也走上第二層,爲首的僧人敲了敲車窗,道:“我們去文昌學宮。”   “文昌學宮?”   那拎着酒罈的車伕喫了一驚,酒意全無,連忙把酒罈放在一邊,正襟危坐。   幾個正在喝酒的中年漢子連忙起身,一言不發的走下第二層,從樓上跳了下去,不敢留在獸攆上。   樓下的乘客也紛紛叫道:“我到地方了,停車!快停車!”   片刻功夫,車上便只剩下蘇雲等人。   那車伕戰戰兢兢,想要跳下車逃走,卻又不敢,只得抖了抖繮繩,巨獸發出哞的一聲不甘的叫喚,邁步向城裏走去。   蘇雲與花狐對視一眼,心中均生出不妙的感覺:“李牧歌說文昌學宮風氣不好,看來不止風氣不好那麼簡單。”   幾個僧人關上車窗,小樓裏頓時變得無比安靜,與外界隔絕。   蘇雲向外看去,只見高樓越來越多,雲橋也越來越多,有的樓宇太高,旁邊還有云彩漂浮在樓宇的腰間。   又有云橋從雲間探出,行人走在橋上,漫步雲端。   這個城市的夜晚一點也不黑暗,處處都有點燃了劫灰的燈懸掛在樓宇內外,道路兩旁,照得城市如同白晝。   行人們趁着夜色和雪色出來遊玩,街上也是商業繁盛,宛如一座不夜之城,讓人眼花繚亂。   路上的獸攆也多了起來,有些在狂奔,有些速度卻很慢,獸攆背上的小樓,樓上樓下都有劫灰燈照明,樓中多是年輕男女,飲酒作樂,歡歌笑語。   蘇雲他們這輛獸攆的小樓中卻異常安靜,雖是冬天,那車伕卻渾身是汗,緊張無比的駕馭巨獸行走在官道上,向文昌學宮走去。   蘇雲對面,那年輕僧人目光溫潤,微笑道:“小僧塗明。上使從東都趕來,恐怕還沒有落腳的地方吧?”   “又叫我上使?”蘇雲怔了怔。   塗明和尚面色嚴肅起來:“上使無需擔心。我們是文昌學宮釋迦院的僧人,也是無意中得知上使的身份。上使奉命來到朔方,定然是身負重任,塗明不敢詢問,但請上使給我文昌學宮一個爲大帝效命的機會!”   狐不平快言快語道:“和尚,你誤會了,我們並非是什麼上使,我們是鄉下來的,進城求學的!”   塗明和尚微微一笑,一副我都明白的樣子,道:“上使可否請出天道令一觀?”   蘇雲瞥了瞥一旁的李牧歌,李牧歌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蘇雲皺眉,從包袱裏取出了天道院令牌,道:“大師一定是誤會了,我們真的是來求學的,不是什麼上使。”   塗明和尚接過去,幾個僧人一起湊過頭來,翻來覆去的查驗,過了片刻,那幾個僧人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沒錯的,是天道令。”   塗明和尚站起身來,雙手託着令牌,恭恭敬敬的送到蘇雲面前,沉聲道:“上使請收好。”   蘇雲收下令牌,這令牌是他們在葬龍陵中從那些死去的天道院士子屍骨上搜尋到的,一共找到了四塊半。   他們覺得玉質不錯,原本打算拿到城裏賣掉,換來錢補貼開銷,不過從塗明和尚的表現看來,這天道院的令牌應該非同小可。   “幾位大師,我們是從天市垣無人區來的鄉下人,也是機緣巧合遇到劫灰怪這種事情,這天道令,也是我們無意中撿來的。”   蘇雲老老實實道:“我們與天道院並無干係。”   塗明和尚哈哈一笑,與那幾個僧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上使放心,我們都明白,絕不會走漏風聲!”   天市垣無人區裏沒有人,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天道院的天道令,更是不可能被人隨隨便便撿到!   而劫灰怪暴動,自然也不是機緣巧合便可以遇到!   蘇雲這樣說,反而讓他們更加篤信,蘇雲幾人便是奉元朔國大帝之命,來朔方暗訪的天道院士子!   幾個僧人興奮起來:“朔方,有大案子!”   塗明和尚話鋒一轉,關切道:“幾位是從鄉下來求學的,現在還沒有入學罷?”   花狐縮了縮頭,老實巴交道:“我們剛進城,還沒有去找學校……”   幾個僧人同時笑了:“是,剛進城,自然是沒有入學。上使還沒有入學,想去我們文昌學宮,我文昌學宮自然歡迎得很。原本有入學考覈的,也無需再考。”   “還是考一考比較好!”狐不平連忙道。   幾個小狐狸連連點頭,心道:“萬一這文昌學宮是個大糞坑呢?我們是進城求學的,可不是來掉進糞坑裏洗澡的!”   塗明和尚無奈,只得道:“也罷。那就考一考,走個過場。”   花狐愈發肯定文昌學宮不是什麼好地方,面帶難色道:“幾位大師,我們是鄉下來的,在朔方城沒有身份,入學恐怕有些困難……”   塗明和尚笑道:“這事簡單。我們沒有地方落腳,先去文昌學宮睡一晚,明天早上,五位的身份便會安排得妥妥當當,毫無破綻!”   蘇雲與花狐對視一眼,心中均有一種不妙的感覺:“文昌學宮果然是朔方城最差的學校,招不到士子,鐵了心要留下我們了!”   青丘月氣得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哽咽道:“考不上的話,我們堅決不上你們學校!”   塗明和尚等人鬆了口氣,肅然道:“上使放心……”   蘇雲也有些頭大,解釋道:“大師,我們不是上使。”   塗明凜然,環視一週,沉聲道:“諸君都明白了嗎?從這裏下去之後,便沒有東都來的上使!”   “明白!”幾個僧人異口同聲道。   一個僧人遲疑一下,低聲道:“師哥,這個車伕要不要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