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鐵索連船
“奉帝忽之命來見混沌大帝的使者?”
蘇雲心臟劇烈跳動一下,倏忽二帝殺混沌,這件事雖然不是廣爲人知,但是知道的人也不算太少。
尤其是溫嶠的這座歷陽府的壁畫上,便畫了倏忽二帝殺混沌大帝的事情!
溫嶠是一個喜歡畫畫的舊神,喜歡用壁畫記錄一些過去發生的大事,他離開了雷池之後,歷陽府的壁畫並未被毀去,因此暴露了不少祕密。
最大的祕密便是,倏忽二帝殺帝混沌是事實!
而從蘇雲在太古禁區的見聞來看,帝混沌與外鄉人對決,受了重傷,被倏忽二帝暗算,並不光彩。
也即是說,倏忽二帝是絕不可能讓帝混沌復生!
帝倏在與邪帝的鬥爭中失敗,被邪帝斬殺,現在好不容易取回肉身,又被腦殼所限制,無暇理會混沌復生的事情。但帝忽不同。
蘇雲在歷陽府的壁畫上,便沒有看到帝忽的結局!
歷陽府的壁畫中,帝忽在殺混沌大帝之後便消失了,沒有在壁畫上出現過!
“那麼溫嶠說奉帝忽之命前來找我……”蘇雲心中七上八下,着實猜不透帝忽的想法。
溫嶠道:“舊神之中都在傳說你是混沌大帝使者,這件事也驚動了帝忽。帝忽說,混沌大帝不可復生,他將全力阻攔你,甚至將你誅殺。”
蘇雲臉色大變,暗自準備好混沌誅仙指,隨時準備出手,瑩瑩也如臨大敵,立刻落入蘇雲腦後的紫府之中,站在紫府一的門前,準備調動先天一炁催動紫府。
溫嶠渾然不覺,又道:“除非你幫帝忽做一件事,帝忽纔不會阻止你復活混沌大帝。”
蘇雲散去先天一炁,笑道:“溫嶠道兄,勞煩你一口氣說完,你只說一半,好不嚇人!”
他雖然放鬆下來,瑩瑩卻沒有放鬆下來,依舊調動紫府中的先天一炁應對不測。倘若蘇雲與溫嶠談判失敗,她便會立刻出手搶佔先機!
溫嶠笑道:“這件事情便是,仙界之門處懸掛着一口金棺,你將金棺取下,打開金棺即可。完成這件事情,帝忽便不追究你的責任了。”
“天門金棺?”蘇雲心中微動。
他當年還十分弱小時,在西土對抗餘燼,曾經見過那口懸掛在仙界之門的金棺!
他從天外大陸中尋到火德神君的屍體,從火德神君的手中得到了一塊仙籙,這塊仙籙祭起之後,可以召喚一口懸掛在仙界之門前的金棺!
蘇云爲了破壞餘燼的計劃,因此不惜讓這塊仙籙與餘燼手中的仙籙同歸於盡!
那時,餘燼手中的仙籙,可以召喚混沌四極鼎的力量!
金棺與四極鼎大戰,導致兩枚仙籙同時被毀!
蘇雲還記得金棺被召喚時,滔天血浪注入混沌海壓制混沌四極鼎的情形!
當年他一度懷疑仙界還有其他至寶,就是因爲他見過金棺與四極鼎的對抗,知道那金棺的威能!
“金棺裏面的人是誰?”蘇雲突然問道。
溫嶠道:“你看到我的壁畫了嗎?壁畫上若是有描述金棺,那就說明我知道,若是沒有,就說明我不知道。”
蘇雲皺眉,記得壁畫上並無關於金棺的描述,表明溫嶠也不知道金棺中的是何人。
“你若是答應,帝忽便不會殺你,不僅如此,還會讓舊神去幫你,助你完成驚天偉業。比如這雷池,你無法掌控雷池的劫運罷?我可以助你。”
溫嶠胸口變得無比明亮起來,聲音震動,讓雷池怒濤洶湧,沉聲道:“當年我便是掌握雷池劫運的神祇,有我鎮守此地,替天行道,誅殺邪佞,可保你的天下無憂!你若是不答應,我手心裏便是帝忽寫下的神通,只要我手掌鬆開,你便灰飛煙滅!你答應下來,我手心裏的神通便會消散。”
蘇雲急忙向他手掌看去,只見這巨人的大手死死攥緊,看不出裏面有沒有神通!
瑩瑩目光閃動,笑道:“大個子,倘若士子先答應下來,等你手心裏的神通消失,然後再反悔呢?”
溫嶠瞠目結舌,不知該如何是好。
瑩瑩向蘇雲道:“士子,這大個子腦袋雖大,但着實不怎麼聰明,看起來不難對付。”
溫嶠勃然大怒,肩頭火山噴湧,濃煙與岩漿沖天,怒道:“小丫頭片子,膽敢嘲笑我!”
蘇雲連忙道:“瑩瑩,不可無禮!還不向道兄道歉?”
瑩瑩站在紫府門前,向溫嶠正兒八經的賠罪,溫嶠見狀,道:“你個頭太小,我不與你計較。蘇閣主,你可答應?”
蘇雲朗聲道:“我答應了!”
溫嶠轉怒爲喜,笑道:“既然答應了,我便可以放心了,總是捏着帝忽的神通,我也是提心吊膽……”
蘇雲道:“我又反悔了!”
溫嶠臉色大變,急忙去看自己的手心,怒道:“帝忽給我的神通,果然沒有了!氣煞我也!今日我與你不死不休……”
蘇雲連忙道:“且住!我又答應了!”
溫嶠巨大的拳頭停在蘇雲的面前,這尊舊神神通廣大,拳頭砸過來時,蘇雲和瑩瑩幾乎沒有反應的時間!
這尊舊神,不愧是能與武仙人並列的存在!
蘇雲和瑩瑩額頭冒出冷汗,盯着那如山般的鐵拳,這溫嶠的拳面像是黑鐵,指頭表面烙印着奇特的舊神符文,催動之時,符文便從肌理之中浮現出來,圍繞拳頭、指節、手腕、手臂旋轉!
而在他動怒之心,胸口心臟便突然變得無比明亮,像是百萬個太陽同時爆發!
好在溫嶠的拳頭收發由心,否則這一拳恐怕能把蘇雲連同瑩瑩統統打得稀碎!
溫嶠收了拳頭,狐疑道:“你莫非騙我?”
蘇雲笑道:“怎麼會?我只是不習慣被人威脅。你剛纔用帝忽的神通威脅我,所以我纔會詐你,讓你浪費了這道神通。現在你我平等,你們舊神前來助我,我則去幫帝忽打開那口金棺,這纔是交易。像你先前,便是恃強凌弱。”
溫嶠恍然,笑道:“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罪便是。”
他向蘇雲賠罪,起身道:“今日之事,當記錄下來!”
瑩瑩捅了捅蘇雲,悄聲道:“士子,你已經踩六條船了,再踩就是第七條了。不要破罐子破摔,你要自愛,有點追求……”
蘇雲充耳不聞,驚訝道:“這件事也需要記錄下來?”
溫嶠走向歷陽府的石壁,以自己的指頭爲斧鑿,在石壁上作畫,道:“我活得太久遠,腦筋又不好,幾百萬年前的事情都很難記清。我總擔心自己忘記了一些事情,因此遇到大事便需要記錄下來。我代表帝忽,與混沌帝使談判,自然是一件大事。”
他身軀龐大,但是作畫起來筆鋒卻無比細膩,寥寥幾道筆觸便將蘇雲和瑩瑩無恥的嘴臉表現出來。
瑩瑩看到那圖案,讚歎道:“看不出這大個子倒是個雕琢高手,這壁畫堪稱藝術!”
溫嶠不無得意,道:“小丫頭的眼光很高。”
突然,蘇雲注意到另一幅壁畫,這幅壁畫他可未曾見過,應該是溫嶠最近畫的。
壁畫中是溫嶠見獄天君的情形,兩人不知說些什麼,然後獄天君面帶憂慮匆匆離開。
“溫嶠道兄,你與獄天君說了些什麼?”蘇雲詢問道。
“獄天君前來探查劫運爆發一事。”
溫嶠瞥了那幅壁畫一眼,想起獄天君到來的情形,道:“獄天君說仙人下界,會在吸收下界的仙氣之後遭遇天劫,被三道雷霆削去頂上三花,斬落仙位,註銷仙籍。他上來問我,爲何會發生此事。”
蘇雲頓時想起紅羅以及後廷其他娘娘也都遭遇過天劫,被削去三花,斬落仙位,成爲靈士,心中不禁好奇,道:“那麼道兄可知其中的原因?”
溫嶠一邊雕琢,一邊道:“我告訴他,仙界已經腐朽,新仙界將成。你們這些仙界仙人,很快便會成爲舊仙。你們的頂上三花,仙位仙籍,都不被新仙界所承認,你們的大道,無法烙印在新仙界,因此你們在吸收仙氣時,會被削去三花重新渡劫。”
蘇雲心神大震,喃喃道:“新仙界,新仙界……這裏就是新仙界!”
溫嶠繼續道:“獄天君又問我如何在新仙界成仙。”
蘇雲清醒過來,連忙問道:“仙界的仙人,有在下界成仙的可能?”
溫嶠指下碎石紛飛,《混沌帝使無賴圖》即將形成,道:“當然有這個可能。帝絕便曾經做過這種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大道,會隨着仙界的腐朽而一起腐朽,但他提前尋到新仙界,把自己大道寄託在新仙界中,從而躲避劫數。”
瑩瑩立刻聽出關鍵,連忙問道:“且慢,你說的腐朽,是仙界先腐朽,污染了那些寄託在仙界中的大道,讓那些大道跟着仙界一起腐朽,還是大道有一定的壽元,壽元一到,便會腐朽?”
溫嶠道:“我不甚清楚。我不需要躲災,我的道是天生的,無災無劫。”
他與其他舊神一樣,都是混沌大帝登陸混沌海後抖落的水滴所化,與帝絕、帝豐這些生物不一樣。
瑩瑩皺眉,溫嶠不需要了解仙界腐朽在前還是仙道腐朽在前,所以不關心此事,但瑩瑩卻覺得這件事至關重要!
溫嶠繼續道:“不過我知道帝絕曾經躲過三災。每躲過一次災劫,增壽八百萬年。他寄託自己的大道,好像需要尋找到新仙界的一個佔據新仙界劫運的人,奪其氣運。此人,將會是新仙界第一個成仙的人。不過這一代的新仙界與衆不同,這一代新仙界被打碎了,現在還在重新拼合。第一個成仙之人到底會是誰,則需要看每個人的渡劫時的天劫品類。品類越高,便越有可能是第一個成仙之人。”
蘇雲想起自己的天劫,不禁皺眉,心道:“我的天劫是什麼品類?”
溫嶠道:“獄天君問我如何才能奪取此人氣運,奪取氣運後如何寄託大道,我哪裏知道這個?我便告訴他,讓他去找帝絕詢問,他便離開了。”
蘇雲道:“獄天君是帝豐的臣子,他去找邪帝,豈不是要背叛帝豐?”
溫嶠道:“誰做仙帝,對他沒有影響。誰能讓他存活下來,纔有影響。”
瑩瑩讚道:“大個子說話很有哲理。獄天君恐怕離背叛帝豐投靠帝絕不遠了。太子,你又立下一項大功!”
蘇雲悶哼一聲:“管我什麼事?我什麼都沒做……”
瑩瑩問道:“大個子,天劫有多少品類?哪個品類最高?”
溫嶠刻好《混沌帝使無賴圖》,拍了拍手掌,打量自己的作品,很是滿意,笑道:“天劫分爲六品。第一品不過是凡俗之品。雷雲形成,雷劫劈下,就此了事,這是衆生的劫運,不過如此。”
“第二品是蛻變之品。多爲妖魔精怪蛻去凡胎,修成神聖之品。”
“第三品爲仙劫之品。靈士渡劫,劫運化作大道烙印天地,立地飛昇。”
“第四品爲仙兵之品。雷霆化作仙家寶物形態,前來斬你。”
“第五品爲帝君之品,雷霆爲道,前來斬你,雷霆中蘊藏的道可以化作世間萬物,栩栩如生,異常兇險。”
“第六品爲至寶之品。雷霆形成至寶形態,前來斬你。”
蘇雲聞言,有些詫異,自己的雷劫似乎不在這六品之中。
“除了這六品之外,還有一種雷劫。”溫嶠突然道。
第六百零一章 運交華蓋
“難道我的天劫,是第七種天劫?”蘇雲心道。
他和瑩瑩聽到關鍵處,溫嶠便又停了下來,讓兩人恨不得抓住這尊舊神,當成一個破口袋拎起來抖一抖,把他的祕密統統倒出來!
溫嶠似乎就是這種溫吞性子,不緊不慢道:“天劫分爲六品,那麼第七種天劫便是極品了。這種天劫八百萬年只出現一次,擁有這等天劫的人,便是新仙界第一個成仙的人。”
瑩瑩心中怦怦亂跳,不住的向蘇雲看去,蘇雲的天劫極爲古怪,好像不屬於這六品天劫,難道真的是第七種天劫?
“難道士子便是新仙界第一個成仙的人?”
瑩瑩很想把蘇雲的天劫形態描述給溫嶠,但又唯恐溫嶠把這個祕密泄露出去,害了蘇雲性命,因此急得恨不得把“我一個祕密”的字樣寫在額頭上。
蘇雲知道溫嶠的性子,於是追問道:“道兄如此清楚,應該是見過這樣的人吧?”
溫嶠點頭:“我的確見過。我曾經在掌管第五仙界的雷池時遇到一個少年,此人氣運所鍾,他的天劫便不在六品之中,是極品天劫。他的天劫形態極爲奇特,一重雷劫一重天,共有四十九重天,四十九重雷劫。那雷劫中有偉岸的神祇,與之搏殺。”
蘇雲和瑩瑩各自有些失望,溫嶠描述的天劫與蘇雲的天劫顯然不是一回事。
“這世上難道還有比我還出色的人?不太可能吧?”
蘇雲捏着自己的下巴,苦惱道:“我這麼出色……”
“在那雷劫中,你甚至可以遇到古代乃至遠古歲月裏的神聖,甚至遇到帝倏、帝忽的形態!”
溫嶠道:“我在古老歲月裏掌管雷池,經歷了近五千萬年的歲月,這樣的天劫,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或許從前也有人像他那樣渡劫,但我見到過的,只有他一人。”
瑩瑩見他又一次停頓下來,連忙追問道:“後來呢?後來這個人怎麼樣了?”
溫嶠道:“後來此人成爲第五仙界的仙帝,而後死於帝絕之手,被帝絕奪取了氣運。帝絕延壽八百萬年。”
瑩瑩呆了呆,連忙看向蘇雲:“大仙君玉太子!”
蘇雲輕輕點頭,道:“此人的兒子便是玉太子。邪帝用的手段並不光彩。”
大仙君玉太子說過,他的父親是第五仙界的帝,邪帝入侵,雙方開戰,邪帝不能全勝,於是和談,不料邪帝卻設下埋伏,暗害玉太子的父親,導致邪帝成爲第五仙界的帝。
溫嶠道:“我當年之所以離開雷池,一半是因爲武仙人,另一邊則是擔心帝絕讓我尋找這一界的氣運所鍾之人。不過我此次出山,奉了帝忽之命,再加上帝絕已死,因此無需擔心他找上門來。”
瑩瑩道:“帝絕復活了。”
溫嶠喫了一驚,連忙轉身要走,蘇雲咳嗽一聲,道:“道兄,帝忽命你和其他舊神爲我所用,你這便離開,豈不是違背帝忽之命?”
溫嶠只好頓下腳步,跌足道:“這如何是好?倘若帝絕那廝知道我回來,一定會前來尋我,要我告訴他誰纔是第七仙界氣運所鍾之人,他好去殺那人奪取氣運!這廝有個綽號叫邪帝,肯定能做出這種事來!不對,我聽聞他被人分屍了,也能活過來?”
瑩瑩道:“他屍體成妖,化作屍妖,然後他的屍妖認了一個太子,這個太子把他的性靈從冥都第十八層解救了出來。”
溫嶠大怒,喝道:“帝絕一家不是被殺絕了嗎?怎麼還有一個混賬太子?”
瑩瑩冷笑道:“這個混賬太子,就在你的面前。蘇雲蘇閣主,便是邪帝太子!你當着他的面罵他乾爹!”
溫嶠絲毫不懼,冷笑道:“我罵他又怎地?他還能殺了我不成?他需要找到那個氣運所鍾之人,便須得留着我的性命!”
瑩瑩笑嘻嘻道:“武仙人也曾經掌管雷池,現在他那裏還有不少積雷液,他對劫運的理解未必在你之下。”
溫嶠的氣節頓時矮了一些,訥訥道:“武仙人雖然掌管雷池,但他的造詣不如我,多半尋不到那人。再說帝絕陛下與我好歹有些交情……”
他不敢肯定武仙人是否這個本事,但言語間對邪帝還是尊敬了許多。
蘇雲擺了擺手,道:“你不要聽瑩瑩瞎說。我不是邪帝的太子,我是帝昭的太子。剛纔道兄說,你能尋到那個氣運所鍾之人,倘若這人站在你面前,你是否能看得出來?”
溫嶠舒了口氣,笑道:“當然可以。我掌管歷代雷池,早就煉就一雙神眼。別說那氣運所鍾之人站在我的面前,就算他遠在千百萬裏,我搭眼看去,便可以看到他上空的瑞氣!”
蘇雲和瑩瑩滿懷期待的看着他。
溫嶠見兩人神色,一臉納悶,突然醒悟過來,搖頭道:“你們不是。”
蘇雲還未來得及說話,瑩瑩驚駭道:“這世上竟真有比我還出色之人?不可能吧?溫嶠,你不再看看?說不定你看走了眼。”
溫嶠搖頭道:“氣運所鍾之人,何謂所鍾?就是氣運鍾愛!這樣的人,一定極爲走運!遠遠看去,其人氣運極爲強盛,寶氣氤氳。他逢凶化吉,屢屢有貴人相助,一生都是難以想象的順當。你們倆的氣運,都是倒黴氣運,叫做華蓋氣運。”
蘇雲和瑩瑩倒不曾聽說過,連忙追問。
溫嶠道:“華蓋氣運是名頭極響卻無福消受,正所謂運交華蓋,也算是走了黴運的了。有這種氣運的人,命運多舛,頂不住華蓋,有早夭之相。頂得住華蓋,好運自天上來,往往被華蓋擋了回去,因此往往沒有落得好處。”
瑩瑩失聲道:“溫嶠,你這運交華蓋果真靈驗!我小時候就被人殺了,屬於頂不住的!士子小時候便被爹孃賣給一羣瘋子做實驗,靈界裏被塞了九十六神魔,差點死掉,後來又被武仙人的劍追殺,被當成死屍埋了!他這輩子運氣便沒有怎麼好過,不是被這個屍妖抓住,便是被那個屍體纏住,還有女鬼採補他。”
蘇雲面黑如鐵,悻悻道:“瑩瑩,別說女鬼的事……這些都是我的經歷,但我每次都可以靠自己的聰慧化險爲夷。所以,我才能佩上五帝二後的使者之印!”
溫嶠笑道:“蘇閣主也不必擔心,若是能頂得住華蓋之運而不死,漸漸的運道便會好起來。而今閣主便是帝忽的帝使,閣主應當兢兢業業,早些日子前去仙界之門,打開金棺。”
蘇雲詢問道:“帝忽麾下的舊神,都會爲我做事,那麼我該如何召喚他們?”
溫嶠道:“舊神除了一批叛徒去了冥都之外,其他舊神都散落在宇宙各地。我召不來他們。”
瑩瑩氣道:“帝忽只有你一人可用?”
溫嶠甕聲甕氣道:“舊神每一個都神通廣大,有着超凡的本領,單我一個,也勝過餘子碌碌!況且蘇閣主是帝忽的使者,帝忽一聲令下,自然會有如我一般的舊臣前來投靠、報效!”
瑩瑩偷偷溜進蘇雲的靈界,向蘇雲的性靈道:“士子,他的話慷慨激昂,但聽起來好像有些不太靠譜的樣子。帝忽會不會只剩下這一尊舊神部下?”
蘇雲性靈點頭道:“我也有這個懷疑。倘若帝忽有很多餘部的話,無需讓我來做這個帝使去仙界之門打開金棺。他大可以讓自己人去打開金棺。”
瑩瑩點頭,接着他的分析,道:“帝忽只剩下一個部下時,纔會不捨得讓他去做冒險的事情。因爲萬一大個子死了,他便無人可以動用。倘若讓大個子去找其他人來替他做冒險的事情,那麼死的便是其他人了。”
蘇雲道:“這個其他人,最好的人選便是我。我是他的仇家混沌大帝的使者,我去探索金棺死了,對他沒有半點損失,反而很是有利,因爲我死了,混沌大帝的復生便會無限期延遲!還有一點!”
他目光閃爍:“帝忽而今的處境應該非常糟糕,他甚至不能去尋找更多的部下,不得不仰仗溫嶠!”
瑩瑩有些不快,道:“帝忽讓我們冒險,卻只給我們一個溫嶠,我們還是虧大了!”
蘇雲笑道:“錯了。溫嶠的作用極大,把他利用到極致,我們絕不會喫虧!”
瑩瑩醒悟過來,興奮道:“他所知道的舊神符文,足以讓我們破解混沌符文!”
蘇雲哈哈笑道:“到那時,我便不是四招混沌誅仙指了,而是混沌誅仙腳,誅仙眼!”
瑩瑩也興奮道:“我也一樣!”
蘇雲立刻去請教溫嶠舊神符文,溫嶠道:“我可以把我所知的舊神符文統統告訴你們,但如何破譯成仙道符文,便不是我所能知曉的了。須得你們自己來破譯。”
蘇雲有些失望,但溫嶠的學識淵博,也足以讓通天閣研究很長一段時間了。
突然,蘇雲頭頂紫氣氤氳,一朵小小的紫色雷雲出現在歷陽府中。
蘇雲早已見怪不怪,知道是自己的劫運到了,於是默默承受,也不反抗。
一道紫雷落下,聲音驚天動地,將他劈翻在地!
溫嶠舊神正在被通天閣的衆人研究,見到這道紫色雷霆,心中詫異:“劫雲怎麼會出現在我的歷陽府中?我這歷陽府萬劫不侵,乃是我採集雷臺石煉製而成的寶物……”
他剛想到這裏,卻見蘇雲站起身來,頭頂又有一朵紫色雷雲形成。
溫嶠驚訝,嘗試控制那朵紫色雷雲,不料那道紫雷不受他的控制,還是向蘇雲劈來!
“轟!”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蘇雲被砸翻在地。
溫嶠驚疑不定,剛纔那天劫雷雲,他根本沒有感覺到有任何來自雷池的力量!
天下衆生的劫運,悉數匯聚於雷池,雷池生出六品天劫!
至於八百萬年一遇的極品天劫,其力量也是來自於雷池!
然而蘇雲這紫色雷雲的力量,並非來自雷池,這是一種不屬於雷池的異種力量!
蘇雲再度起身,第三朵紫色雷雲形成。溫嶠不再遲疑,伸出手掌橫在蘇雲頭頂。
“轟!”
那道紫雷墜落,溫嶠呆了呆,他未能屏蔽紫雷與蘇雲的感應,那道細細的紫色雷霆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洞穿,他的手掌也不例外,被雷光直接打穿一個前後透亮的窟窿!
溫嶠抬起手掌,只見自己的掌心有一個細微的孔洞,瑩瑩正在孔洞的另一端向這邊看來。
“這雷劫,有些不太對勁……”
溫嶠喃喃道:“不對勁,這雷霆穿過我的手掌,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瑩瑩從他掌心的孔洞裏飛出來,驚訝道:“溫嶠,你明明受傷了!”
“沒有傷。”溫嶠搖頭道,“這不是傷,而是紫雷過處,直接把我的肉身抹去了一塊,完全的抹除。這種天劫,我不太懂啊……”
第六百零二章 仙帝來訪
瑩瑩打量溫嶠手心的洞口,面色越來越古怪,這的確不是傷口。
溫嶠掌心的這個洞,彷彿他出生伊始就已經存在,就應該出現在那裏,生就這樣,理所當然。
這是一種從大道規則上的改變,改變了溫嶠的生理構造,哪怕把溫嶠的手砍下來,以造化之術爲他再造一隻手,重新長出的手心裏也還是有這個洞。
各種傷口瑩瑩見的多了,但溫嶠這種她的確沒有見過。
溫嶠對此的感應最是奇特,他是帝混沌帶上岸的水珠所化,原本是混沌海中的一滴水,進入現實世界化作純陽神祇,因此他的肉身充滿了奇特的大道規則。
那道紫色雷霆穿過他的手掌時,他感覺到紫雷所過之處,大道規則憑空消失。
這種天劫,讓他既是毛骨悚然,又是好奇。
“當年仙廷爲了更好的統治下界,於是命武仙人開創出避劫法傳授給下界的神君,讓他們可以施展出超越世界承受極限的力量,也即是極境力量,震懾下界的不法之徒。”
溫嶠看向正在渡劫的蘇雲,只見蘇雲被第四道雷霆劈翻在地,不緊不慢道:“這種避劫法是一種仙籙神通,神君掌握這種神通,統治一個個世界。武仙人的驚才絕豔,可見一斑,但他在劫的造詣上是不如我的。”
在武仙人之前,仙界的雷池都是由溫嶠所掌控,溫嶠作爲純陽神祇,對劫運的理解還在武仙人之上。除了仙人,他可以屏蔽任何人的劫運,也可以激發任何人的劫運!
他作爲昔日的神祇,掌握着強大的力量,但伴隨着仙的崛起,他也被逐漸排擠,失去了對雷池的掌控權。不過他對劫運的理解卻沒有因此消失。
然而剛纔他試圖屏蔽蘇雲的天劫,非但沒有屏蔽天劫,反而被劈了一記,改變了自身道則!
“蘇閣主的劫運,我強行解釋的話,那就是他的劫運來自這個仙界之外。”
溫嶠思索道:“雷池是給這個世界衆生的劫,他的劫運不是來自雷池,自然是來自這個仙界之外。可是,劫運從何而起的呢?”
他苦思不解。
瑩瑩正在戳他手心的洞口,聞言道:“那麼這紫雷爲何沒有在蘇士子的腦袋上留下一個這樣的腦洞?”
她有些疑惑:“蘇士子被劈了上百次了,按理來說腦洞之大,恐怕已經脖子以上全是洞,沒有腦袋了!”
溫嶠突然靈光一閃,笑道:“他能抵禦得住,是因爲他的道與紫雷中蘊藏的道一樣,因此紫雷對他無法造成道上的損傷!一定是這樣!”
瑩瑩飛身來到他的眼睛前,看向蘇雲,喃喃道:“蘇士子的道叫做先天一炁,那麼他的天劫便應該叫做先天雷劫……”
“先天雷劫?”溫嶠很是開心,拍手笑道,“我又多認識了一種天劫,不虛此行,不虛此行!既然雷劫名字有了,那麼那道紫色雷霆,便叫做先天劫雷!”
瑩瑩心中微動:“這個溫嶠倒是個沒有什麼壞心眼的人,心思很純粹。”
她詢問道:“溫嶠,蘇士子的劫是第幾品?比八百萬年一遇的極品天劫如何?”
溫嶠頓時苦惱起來:“我也不知。那極品天劫會在度過四十九重天劫時得到道花,這道花乃是新仙界結出的大道之花。道花可以讓其領悟出新仙界的大道重重奧妙,因此其人成就非凡,渡劫之後一舉超越天仙金仙,直達仙君的層次!蘇閣主的劫,能達到這種層次嗎?我看不見得。”
瑩瑩問道:“那極品天劫能把你的手心劈出一個窟窿嗎?”
溫嶠呆了呆,搖頭道:“不能。那麼這兩種天劫該如何排序?”
他又苦惱起來,心道:“這個螻蟻般細小的丫頭,難道是拆臺成精?蘇閣主的雷劫肯定沒有道花的好處,但威力偏偏如此之強,恐怕還在極品天劫之上,真是古怪……”
終於,蘇雲渡完這場劫數,抬頭望天,沒有新的雷劫生成,這才舒了口氣。
瑩瑩將他們的發現告訴蘇雲,蘇雲連忙去查看溫嶠手心的洞口,突然神色呆滯,站在那裏良久,一動不動。
瑩瑩在他面前揮了揮手,突然蘇雲失聲道:“瑩瑩,仙帝豐的九玄不滅,被破去了!”
瑩瑩也呆了呆,失聲道:“是啊!九玄不滅功若是遇到先天劫雷,豈不是全無用處?”
兩人對視一眼,心裏怦怦亂跳。
仙帝豐乃是無上強者,當今天下,邪帝絕成爲半魔屍妖,實力不如生前,帝倏被冥都第十八層消磨,肉身也遠非巔峯狀態,其他人等,天后、仙后,似乎都比仙帝豐遜色一些!
至於帝忽,神龍見首不見尾,誰也不知道他而今是什麼狀態。
還有天外那位懸掛五口混沌鐘的襤褸巨人,因爲不在這個世界,因此不做考慮。
因此仙帝豐,絕對是實力第一的存在!
他的無上劍道,配合九玄不滅功,達到不死不滅大道長存的地步,絕不可能被殺死!
從前,蘇雲從水縈迴身上尋到過不滅玄功的破綻,以此推斷出九玄不滅也有同樣的破綻,只需要在其肉身、性靈和大道上的同一位置不斷製造傷口,這傷口便會烙印在九玄不滅之中,無法清除,從而留下不可磨滅的損傷!
但是問題在於,誰能在短短時間內,不斷擊傷仙帝豐,而且是連續千百次傷在同一個位置?
因此,九玄不滅功就是無敵的功法,無法被破解!
而現在先天劫雷讓蘇雲和瑩瑩意識到,仙帝豐的九玄不滅已經不再無敵!
破解九玄不滅功的辦法,就隱藏在先天一炁之中!
“瑩瑩,我們最好再去一趟紫府。”
蘇雲走了走去,突然停下腳步,沉聲道:“溫嶠,九玄不滅被先天一炁破去這件事,誰也不要說出去!”
溫嶠遲疑一下,道:“閣主放心,我只要不刻在石壁上,便會把這件事忘記。”
蘇雲點頭,催動青銅符節,與瑩瑩一起離開,趕赴燭龍紫府。
“仙帝豐若是知道先天一炁可以破去他的九玄不滅功的話,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摧毀紫府,摧毀一切修煉先天一炁的人!”蘇雲心道。
天府洞天,三聖皇陵。
應龍化作黃衫少年,白澤化作的白衣少年,與女丑聯袂闖入皇陵,只見這片地下行宮極爲壯闊,牆壁上刻繪着顏色絢麗的壁畫,講述的是三聖皇的過往。
白澤一邊記錄,一邊道:“當年三聖皇故去之後,人們給他們鑄造了這片地下行宮,可見對他們極爲尊敬。建造地下行宮的,會是三聖皇的後裔嗎?”
不過,三人將陵墓中的壁畫看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三聖皇留下什麼後裔。
這三位聖皇好像只留下這片皇陵,其他什麼也沒有留下。
他們在皇陵中一路搜尋,最終尋到三位聖皇的棺槨。
三口棺槨極爲龐大,與帝廷懸棺不相上下。
應龍遲疑一下,道:“三聖皇極爲古怪,還是開棺看一看纔可以回去。女丑,你是聖皇后人,不能由你開棺,這是冒犯祖宗。這件事還是交給我,若是有什麼罪責,我擔着。”
他上前催動法力,打開燧皇的木棺,只見木棺中是一個黑鐵棺,再打開黑鐵棺,裏面是銅棺,銅棺裏面是銀棺,銀棺裏面是水晶棺。再打開水晶棺,裏面又是一層金棺,再開金棺,裏面是玉棺。
再往裏去,材質已經不可辨認。
應龍開到最後一層,向裏面看去,不由一怔,失聲道:“沒有人!”
白澤和女丑正在焦急張望,聞言連忙上前,向棺槨中看去,只見棺槨中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三人面面相覷,各自抬頭看向其他兩口棺槨。
應龍急忙上前,一鼓作氣打開伏羲的九重棺,只見這九重棺中也是空空如也,並無屍身!
應龍定了定神,急忙跑向神農炎皇的九重棺,將棺槨蓋子一層層掀起,三人定睛看去,只見這口棺槨裏也沒有埋葬炎皇!
古怪的是,最裏面那口棺槨的內壁上刻繪着一個極爲複雜的仙籙!
“要不要等閣主前來?”白澤有些擔憂道。
女丑已經跳入棺槨中,手掌按在那仙籙上,道:“我們先爲蘇閣主探探路!”
她催動法力,仙籙頓時嗡嗡旋轉,這棺槨中一條道路出現,不知延伸到何處!
白澤還在遲疑,應龍不由分說拎起他跳入棺槨中!
最小的那口棺槨微微一顫,飄行在道路之上,不知要行駛到何地。
過了良久,突然,棺槨輕輕一震,像是靠岸。應龍連忙跳了出來,但見四周還是一片陵墓地宮。
三人走出地宮,四下看去,遠遠看到一片壯麗非凡的仙宮。
“這裏是……仙界?”應龍呆了呆,急忙回頭,只見他們也是從一片陵墓中走出!
白澤失聲道:“仙界也有一座三聖皇陵嗎?女丑,你的父神是什麼來頭?”
女丑迷茫的搖了搖頭。
應龍一言不發,又折返回去,進入陵墓,將另外兩口棺槨也掀開,其中一口棺槨中也有一個仙籙圖案!
應龍催動這個仙籙,只見又有一條道路開啓,白澤和女丑連忙也跳了進去,這口內棺也自向不知名的目的地飄去。
又過了許久,棺槨觸岸。應龍第一個跳出棺槨,白澤和女丑連忙跟上,三人從這一處地下陵宮中穿過,來到陵墓門前,卻見陵墓大門已經被厚重無比的劫灰封鎖。
三人奮力挖開劫灰,來到地面上,四下看去,但見劫灰蒼茫,一眼看不到盡頭。而天空中,掛着一顆顆已經死亡凋零的星體,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時空,無法修復。
一片片劫灰從天空中飄零落下,落在他們的身上。
白澤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這裏是第五仙界,三聖皇的來頭好像沒有那麼簡單。叫閣主來吧。”
應龍和女丑點了點頭。
燭龍紫府。
蘇雲和瑩瑩已經踏入紫府,開始第三次格物紫府,蘇雲取出五府,與燭龍紫府相互印證,這一次,他們還是發現許多不同之處。
不知不覺,又是三個月過去,蘇雲和瑩瑩感悟越來越深,不過這段時間的積累也再度消耗乾淨,蘇雲正欲離開,突然只聽外面傳來一個聲音,悠然道:“第六仙界仙帝步豐,前來拜會前輩!”
瑩瑩駭然,正要說話,蘇雲突然拉着她鑽入紫府的先天一炁之中。
紫氣茫茫,將他們二人的身影吞沒。
而在此時,一座座紫府門戶,被嘭嘭打開!
仙帝豐飛速接近!
瑩瑩悄聲道:“士子,他無法進入紫府……”
突然,腳步聲傳入他們的耳中,仙帝走入紫府的門戶!
第六百零三章 投影,上身
“帝豐闖進紫府了!”蘇雲和瑩瑩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裏,緊張得突突直跳,像是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一般!
“士子,你能再長出一條腿,踩在帝豐這條船上嗎?”
瑩瑩聲音顫抖地問道:“腳踩八條船,你看如何?”
蘇雲悶哼:“帝豐這條船可不容易踩,因爲我踩的前面七條船中的六條船,都是要造他反的!帝豐這船,踩了必翻!”
仙帝豐的腳步聲傳來,蘇雲和瑩瑩強行壓制住心跳,瑩瑩鑽入蘇雲的靈界,蘇雲則向先天一炁的更深處走去,避開仙帝豐。
帝豐的強橫超出了他們二人的想象,他們原本以爲紫府的天門可以困住帝豐,卻沒想到這位仙帝卻一路闖了過來!
要知道,當初這紫府門前聚集了蘇雲、白澤、瑩瑩、道聖等人,各自手段層出,試圖破解門戶封禁,但都無一例外的失敗了。最後關頭蘇雲以第二仙印混沌四極鼎的印法形態,烙印在紫府門戶上,這纔打開一座座門戶!
但是到了最後關頭,紫府竟然破解了混沌四極鼎,將鼎足斬斷!
這座紫府後來更是戰敗帝劍和萬化焚仙爐,甚至得意洋洋的把擊敗這三大至寶情景烙印在自己的牆壁上!
現在的紫府,比當年強橫了許多,但仙帝豐竟然就這樣闖入,可見他的實力之強大之可怕!
“仙帝豐的實力,恐怕比天后娘娘所猜測的要高出不少!”
靈界中,蘇雲性靈分析道:“天后娘娘認爲帝豐的實力與自己相差不多,她不可能高估自己的實力,但一定低估了帝豐的實力!倘若帝豐真的隱藏了很多實力,那麼他一定另有所圖!”
他突然打個冷戰,現在,邪帝絕復生,帝倏復出,天后脫困,仙后下界,甚至連冥都也坐不住,蠢蠢欲動!
而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帝忽,此刻也開始了活動。
這裏面,是否有帝豐的影子?
“別的我不敢肯定,但帝倏之腦能逃出冥都,帝豐絕對在放水!”
蘇雲說到這裏,突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帝豐如果是故意放走帝倏的話,那麼邪帝屍妖帝昭大鬧仙廷,卻未曾被人擒拿斬殺,估計也是他在放水!
要知道,屍妖帝昭大腦仙廷時,帝豐那時正在冥都對抗的帝倏之腦,而且他還帶走了帝劍!
“更古怪的是,我和白澤去搭救帝倏肉身時,帝豐帶走了至寶帝劍,正在探索太古禁區。孰輕孰重,他應該比誰都清楚,然而他卻放過帝倏,而選擇去太古禁區。”
蘇雲心思轉動:“這位仙帝可能在推波助瀾,讓仙界變得更加混亂。仙界這麼亂,我的功勞第一,他的功勞第二!”
瑩瑩坐在他的靈界的黃鐘上,雙手抱着膝蓋,望着對面的蘇雲性靈,側頭問道:“但是,他這麼做是爲什麼呢?他縱容這些仇敵,讓仙界陷入動亂,圖的是什麼?”
蘇雲性靈高大巍峨,抬手托起巨大的黃鐘,思索道:“大概是因爲,仙界的凋零與死亡已經不可避免。即便強大如他,也難以逃脫與仙界一起死亡的命運。如果我所料不差,仙界的八百萬年壽元,恐怕即將走到盡頭。”
瑩瑩頓時明白過來:“所以即便放出這些仇敵毀掉仙界,對他來說結果也不會比註定的結局更壞!”
蘇雲性靈點頭,大步走上北冕長城,將黃鐘掛在一座洞天下方,道:“而且,他還可以找出生機所在。畢竟,邪帝、帝倏、帝忽這些人,經歷了前面好幾次仙界的毀滅,也未曾死亡。他放出這些人,便是給自己多出了一些生機。”
瑩瑩看向下方的北冕長城,喃喃道:“而且,他還可以趁機徹底除掉這些對手……帝豐,好像比我們先前猜想得更加可怕!”
蘇雲道:“能夠從邪帝手中奪權,除掉邪帝的人,又豈會這麼簡單?”
他安靜下來,細細傾聽仙帝豐的腳步聲,已經走過照壁,即將登堂入室。
突然紫府威能大盛,紫氣沖霄,氤氳紫氣之中隱隱傳來陣陣晦澀的道音,由低到高,越來越洪亮!
帝豐充耳不聞,拾級而上,然而他還未曾踏上明堂,那先天一炁的道音便已經大得不可思議,像是無數種大道的道音重疊在一起,充斥在帝豐的耳膜之中!
這位仙帝臉色微變,待到他再跨出一步,那紫氣中迸發出的無數種道音已經重疊成一種聲音!
那種聲音像是古老無比的神祇在低語,用無數種道音說出同一個詞:止步!
然而帝豐還是向前走去,最終來到明堂前,嚮明堂中看去,只見那明堂之中紫氣氤氳動盪,紫光從雲氣中射出,各種奇異符文在紫氣之中飛舞!
先天一炁的威能即將爆發!
帝豐回頭看去,只見鐘山燭龍,此刻正在緩緩張開眼睛!
“前輩,你以爲區區一座紫府,便能阻擋得了我嗎?”
帝豐輕笑一聲,帝劍劍丸飛出,圍繞他的身軀飛行,帝劍劍丸不斷震動,每旋轉一圈,震動一次,便將明堂中的先天一炁逼退一些。
這帝劍劍丸也是仙道至寶,再加上帝豐的力量,竟然壓制住先天一炁!
帝豐仗着帝劍對抗紫府威能,邁步向前走去,聲音傳來,很是悠然,顯然猶有餘力:“前輩,晚輩前些日子游歷太古禁區,發現一些祕密,想請教前輩。”
蘇雲和瑩瑩沒有發出任何動靜,然而從帝劍傳來的強悍威能卻不斷滲入,一道道劍光竟然侵入紫氣之中,威脅到他們的性命。
突然,一道細如毫髮的劍絲從蘇雲的臉頰旁邊悄然無息飛過,蘇雲左邊臉頰立刻破開一道血痕。
“帝豐這麼強?在紫府的先天一炁中,他的帝劍散發出的劍光竟然還有威力!”
蘇雲心驚肉跳,這帝劍散發出的威力,哪怕一絲,也有傷到他的實力!
他急忙向先天一炁的更深處走去。
這紫府其實並不算很大,從蘇雲和瑩瑩進入先天一炁到現在,應該早已走到了盡頭,然而無論他們怎麼走,前方都是紫氣茫茫,無邊無際。
“前輩,晚輩想知道,爲何前面五座仙界,只有八百萬年壽元?”
帝豐的聲音傳來,還在與蘇雲他們接近,顯然是帝豐在邁步向前,不斷逼退先天一炁!
蘇雲心中一驚,繼續帶着瑩瑩向前走去,力圖避開帝豐!
“晚輩想知道,如何才能避免仙界的衰亡,如何避免仙界化作劫灰,如何避免衆生化作劫灰?”
帝豐的聲音漸漸激盪起來:“晚輩還想知道,爲何我們走出仙界宇宙,前面還是一個滅亡的仙界宇宙?爲何再往前走,又是一個滅亡的仙界宇宙?是誰,佈置了這些?仙界宇宙之外有什麼?我們是否只是一個試驗場?前輩是否便是這個佈置之人?”
他的聲音震動,讓蘇雲東倒西歪:“前輩莫非利用仙界宇宙煉寶,煉成紫府,煉成混沌鍾?那麼晚輩想問一問,你到底有何目的?”
蘇雲腳步踉蹌,短短片刻,他只怕已經奔出千萬裏,但還是沒有甩開帝豐,還是沒有走到先天一炁的盡頭!
這紫府先天一炁,似乎無窮無盡!
“只要無窮無盡,我就一直跑下去,一定可以避開帝豐!”蘇雲心道。
就在此時,他看到了先天一炁的盡頭,那是一堵牆。
“完蛋了!”
蘇雲跑到那堵牆前,四下打量,四處撫摸,只見這堵牆無比光滑,而且堅硬無比,根本不可能打穿,不由得萬念俱灰:“完蛋了,被帝豐堵在這裏了!”
“前輩不回答嗎?”
帝豐的聲音還在接近,不鹹不淡道:“既然前輩不想回答這些問題,那麼晚輩不敢勉強。前輩境界高遠,深不可測,晚輩想向前輩借一件東西,就是這座紫府。前輩若是不回答,朕便當前輩應允了。”
他話音剛落,先天一炁中的那古神的晦澀道音變得更加低沉清晰起來。
蘇雲急忙向牆壁上看去,卻見牆壁上有人影浮現,從牆中向外走來。
那人影一邊走,一邊身影變得大了起來,越來越高大,蘇雲身邊的先天一炁竟然也跟着沸騰,澎湃,躁動,向外捲去!
叮鈴鈴的劍鳴聲傳來,顯然帝豐遭受了極大的壓力,開始催動至寶帝劍劍丸的威能,對抗先天一炁的威能!
那牆壁中的身影不斷向前走,突然蘇雲感覺到牆壁在向前移動,推着自己向前走動。
他的身後,那個牆壁中的身影越發偉岸,濃密的頭髮飄揚,身上衣衫襤褸,只有破敗的短褲,赤着雙腳,猛地抬起手來,指向前方。
蘇雲被那堵牆推着往前走,身不由己,也跟着抬起手來,食指指向前方。
“我反抗不得……”
蘇雲剛剛生出這個念頭,口中便傳來晦澀難懂的道語,這道語從他口中響起,與紫府中的道語一般無二!
伴隨着他這一指指向前方,突然先天一炁震動,呼嘯輪轉,從一炁中衍生出六道光暈,而蘇雲腦後的五座紫府則相繼出現在每一道光暈中!
嗡!
震動傳來,一個又一個紫府向前飛出,這一刻,蘇雲看到自己的指尖輕輕一振,指端便湧出六道世界,託着紫府向前轟去!
前方,劍光耀眼至極,對抗這一指之力,然而下一刻蘇雲的指頭振動第二次,第二座紫府轟出!
劍光突然暗淡下來,蘇雲大步上前,指端振動第三次,便只聽一聲悶哼,厚重的腳步聲不斷向後退去。
蘇雲指頭再度振動,第四座紫府轟出,帝豐退出明堂。
蘇雲指端再振動一次,第五座紫府轟出,帝豐喋血,倒飛而去!
“前輩,晚輩領教了!改日再來拜訪!”
帝豐飛速後退,這時,紫氣還是湧動,湧出明堂,蘇雲只覺一股力量託着自己,向前飛去,越過照壁的一剎那,只見照壁中也有人影向外走去!
那照壁人影與他身影重疊,向前徑自走出燭龍紫府,抬手向帝豐指去!
帝豐飛速後退,只看到一個少年來到紫府門前,抬手一指。
他速度極快,劍丸呼嘯旋轉,頃刻間化作無數口帝劍,護住他的周身!
“你放肆了!”蘇雲張口,不由自主的發出渾厚無比的聲音。
“轟——”
燭龍星雲的雙眸張開,兩道紫光轟在帝豐身上,帝豐悶哼,一口口帝劍嘭嘭碎裂,強橫無比的力量碾壓而來,轟擊在他的身上,讓他的身影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光芒,向北冕長城撞去!
這股勢頭,竟似要將他打回仙界中去!
“那少年,到底是誰?”帝豐腦中轟然。
第六百零四章 另有其人
帝豐倒飛而來,眼看便要撞上北冕長城,突然雙臂一振,將紫府的力量完全化去,輕輕落在北冕長城上。
他先前連續受傷,但是九玄不滅功運轉幾個周天,傷勢便自痊癒,恢復到巔峯狀態,戰力沒有任何衰減!
九玄不滅功的強大之處可見一斑!
他放眼遙望,遠遠看去,只見帝廷所在的世界越發龐大了。從前的帝廷只是一個極爲細小的洞天,現在各大洞天合併,地域變得廣闊起來。
鐘山燭龍,則像是帝廷的保護者。
站在他這個角度看去,帝廷漂浮在鐘山星雲之上,與從前的仙界有些不同,從前的仙界,鐘山是懸在仙界之上。
而帝廷則是被銜在燭龍的口中,漂浮在鐘山之上。
“異種大道,差點把我拉入其中。”
帝豐面色凝重,先前那少年的每一指都蘊藏着異種奇異的力量,這種力量與他在太古禁區所見的那道輪迴環有些相似,幾乎將他拉入輪迴之中!
那少年的手指顫動六次,共計有七座紫府的力量被激發,化作六道輪迴世界向他攻擊,這六次攻擊,每一次都極爲兇險!
倘若他抵擋不住,落入任何一道輪迴世界,恐怕都將是把生死交給對方掌控!
這種被別人拿捏住命運的感覺,極不好受,讓他不由想起當年還是邪帝絕的弟子,被邪帝操縱的感覺。
“異種大道不在仙界的任何仙道之中,極爲詭異,難道除了帝混沌之外,還有其他混沌生物從混沌海登陸?而此人,便是另一個登陸的混沌?”
帝豐不由得想起紫府中傳來的聲音,哪個古老的聲音用無數種語言同時說同一個詞,讓他止步!
懂得這麼多門類語言,重疊成一句人人都可以聽懂的話,簡直匪夷所思,而且世上根本沒有這麼多種語言!
其人的語言,哪怕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宇宙的人,都可以聽得懂!
這種神通,帝豐聞所未聞。
“此人到底是何來歷?”
帝豐突然想起蘇雲的面孔,心道:“難道那個少年,就是他選出的第七仙界的守護者?我……”
他突然用力咳嗽起來,頓時有劫灰伴隨着他的咳嗽而噴出!
劫灰從他的眼睛、耳道、口、鼻中飛出,極爲駭人!
帝豐急忙衣袖一兜,將自己噴出的劫灰兜住,四下看了一眼,只見北冕長城上無人,於是抖了抖衣袖。
他袖中所藏納的劫灰洶湧流出,將北冕長城下的一個世界淹沒。
那世界是一顆蔚藍星球,上面有生命棲息,這日災劫從天而降,只見天空中劫灰鋪天蓋地墜落,在半空中燃起熊熊劫火,墜向大地!
無數生靈哭喊連天,四散奔逃,然而哪裏能奪得過這樣的天災?
有人跑着跑着便徑自化作劫灰怪,隨即又被劫火點燃,燒成灰燼!
不過多時,整個世界的天地元氣統統化作劫灰,將世界覆滅,連海洋都被劫灰覆蓋,九成九的生靈都被滅絕!
這劫火熊熊,燃燒了數千年才堪堪熄滅,被劫火燒掉的劫灰演變爲新的天地元氣。元氣日漸充沛,倖存下來的生靈苟延殘喘,又在廢墟上建立起新的文明。
只是這一切都與北冕長城上的帝豐無關,他抖落自己體內的仙元和大道所化的劫灰,彈了彈衣袖,將最後一片劫灰彈出,這才舒了口氣。
從外表上看,他沒有任何劫灰化的勢頭,依舊光彩奪目,高高在上,有着無上威嚴。
“水丫頭就在第七仙界,那就讓她打聽一下,這個少年到底是誰。”
帝豐轉身返回仙界,低聲自言自語:“絕老師,你爲何沒有隨着仙界一起覆滅,你爲何可以活下來?天后,你也是如此。你佔據第一福地,那裏產出的仙氣應該不能讓你不死吧?你是如何存活下來的?”
他的雙目中空洞洞的,沒有多少感情,只有強烈的求生欲:“朕也不想死啊,朕也想活下來,你們是朕最後的希望了……”
燭龍紫府門前,蘇雲保持着抬手指向前方的姿勢,手指頭顫了顫,又顫了顫,然而卻沒有任何輪迴神通發出。
蘇雲又試了幾下,還是沒有任何神通。
他嘆了口氣,剛纔他在那襤褸壁中人的支配下,調動紫府所有先天一炁,從指端發出輪迴神通,重創帝豐,着實威風八面!
可惜,那襤褸壁中人擊退帝豐之後,便徑自消失,而那種操控一切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就是這樣,我抖了六下。”
蘇雲戀戀不捨的放下手來,向一旁作畫的瑩瑩道:“第五下時,仙帝豐就吐血了!第六下時,我險些便送他成道!瑩瑩,你把這一幕畫下來,我也要找人刻在石壁上,宣揚我的威風。”
瑩瑩把蘇雲站在門中抬手的情景畫了下來,道:“士子,你能模仿一下那種神通嗎?方便我把你的威風也畫下來!”
“就是那種大圈圈。”
蘇雲比劃一下:“圈圈裏面有一個世界。六個大圈圈,每個大圈圈蘊藏的道給我的感覺都不甚相同,但又是同一種道理。只是這種大道,不同於先天一炁,我從未接觸過,並不知道該如何施展。”
壁中人是紫府主人將自己的影子,從另一個時空投影到紫府的牆壁和照壁上,他在另一個時空抬手施展神通,而自己的投影則作用在蘇雲身上,抬手施展神通!
這種神乎其技的本事,與蘇雲在太古禁區所見到的前切宇宙八百萬年後切宇宙八百萬年無敵的輪迴環有些相似,因此蘇雲稱之爲輪迴神通。
他也想趁着施展神通的空檔去揣摩紫府主人的神通,但時間太短,而且紫府主人的手段太強,又是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大道,他根本無法理解!
瑩瑩停筆,惋惜道:“士子,那就沒有辦法作畫了,否則畫出來只會顯示你的手在抽筋。”
蘇雲有些失望,現在他有些明白爲何溫嶠喜歡把自己的豐功偉績刻在石壁上了,每天看着自己英明神武的樣子的確很爽。
這時,他看到紫府外牆的牆壁上,四極鼎、帝劍和萬化焚仙爐的旁邊,赫然多出帝豐的烙印!
顯然這紫府有靈,知道自己打敗了帝豐,便把帝豐的模樣也烙印在自己的牆壁上!
蘇雲心裏有些發酸,更加嫉妒:“明明是我指頭抖了六下,關你紫府什麼事?你只有被帝豐暴打的份兒!”
“士子,你剛纔說紫府主人動用的大道,並非是先天一炁的大道,而是輪迴之道?”瑩瑩眨眨眼睛,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他不是紫府主人嗎?爲何他自己反而不明白先天一炁?”
蘇雲怔了怔。
剛纔他只顧着回味“自己”擊敗帝豐的事情,竟然沒有想到這個關鍵之處!
沒錯,倘若那位衣衫襤褸的壁中人便是紫府的主人,紫府的鑄造者,那麼他一定精通先天一炁。
然而,他卻只是調動先天一炁,並沒有運用先天一炁的大道,而是實戰另一種道法神通!
要知道,先天一炁既是天地元氣也是天地大道,元氣與道融爲一體,倘若精通先天一炁,完全沒有必要施展出另一種大道神通!
更何況,先天一炁神通還對帝豐的九玄不滅功有着極大的剋制作用!
擊敗帝豐,對真正的紫府主人來說極爲簡單,只需要把蘇雲渡劫時的那種先天劫雷施展出來,無需六指,只需一指,帝豐便前後透亮!
使用六道輪迴神通,豈不是多此一舉?
“除非,這個衣衫襤褸的人,並非是真正的紫府主人!”瑩瑩突然道。
蘇雲催動青銅符節,點頭道:“那麼真正的紫府主人是誰?”
符節中,兩人苦思不解。
符節載着他們離開燭龍紫府,向天府洞天而去。
“應龍老哥他們應該尋到了三聖皇的後裔了吧?”蘇雲低聲道。
雷池洞天,海底歷陽府。
溫嶠舊神任由通天閣的衆人研究,自己則躺在純陽雷池之中,很是舒坦。
就在這時,只聽一個聲音道:“溫嶠,你終於出現了。”
溫嶠聞言,突然打個激靈,從純陽雷池中猛地站起身來,胸口的火光變得無比熾烈明亮,沉聲道:“帝絕?”
邪帝施施然行走在偉岸的歷陽府宮殿之中,瀏覽歷陽府的壁畫,悠悠道:“沒錯,是朕。朕從太古禁區歸來,感應到雷池的異變,削仙人的三花,注仙人的仙籍,於是便前來看看,沒想到真的遇到了你。”
溫嶠竭力壓制住心中的驚恐,聲音沙啞道:“我只是路過這裏,很快便走……”
邪帝的目光從燕輕舟等通天閣高手身上掃過,如同在看一羣螻蟻,不以爲意,仰頭道:“朕想知道,誰纔是第一個成仙之人。”
溫嶠搖頭道:“我也不知。我……”
邪帝虛虛抬手,溫嶠凌空飄了起來,在半空中掙扎,嘶聲道:“我真的不知……你殺了我,誰爲你找出那人……”
邪帝將他放下,轉身向外走去:“朕給你一個期限。第七靈界復原之日,你給朕找出那人!”
溫嶠落地,鬆了口氣,急忙走出歷陽府,只見邪帝已經消失無蹤。
“帝絕殺人無算,心狠手辣,我就算找出那個第七仙界第一個成仙者,只怕也會被他除掉。他多半還要來一句你知道的太多了。”
溫嶠想到這裏,便要搬走歷陽府,心道:“我還是回去老老實實的藏起來,不趟這趟渾水!他們打死打活與我何干?”
這歷陽府乃是他煉製的寶物,想要收走卻也簡單。
“等一下!帝忽派我前來,我若是走了,蘇閣主豈不是一箇舊神也沒有?他還會去仙界之門打開那口金棺嗎?”
溫嶠猶豫一下,最終決定還是留下來。
“罷了,我先下去一趟,看看衆生的氣運!”
他化作一道純陽雷光從雷池中飛出,雷光劈向帝廷。待來到帝廷上空,溫嶠站在滾滾雷雲之中,向下張望,這時一輛香車從空中駛過,經過雷雲,突然頓住。
溫嶠急忙看去,只見車窗打開,天后娘娘的臉露出半邊。
溫嶠心裏一突,暗道一聲糟糕。
天后緩緩放下窗簾,聲音從窗簾後傳來:“絕要的東西,本宮也要。溫嶠,你懂嗎?”
溫嶠慌忙點頭。
香車離去。
溫嶠暗暗叫苦:“帝絕要我找出那人,天后也要我找出那人,我都答應了,豈不是腳踩兩條船?這如何是好?”
此時,天府洞天中,蘇雲跟在應龍、白澤和女丑身後,進入三聖皇陵的地宮之中,跳入棺槨。
那棺槨輕輕一震,駛入仙路。
第六百零五章 他化自在我化天
仙界,三聖皇陵。
瑩瑩在地宮中飛來飛去,驚歎不已,記錄自己所見的一切。
蘇雲則跟隨應龍來到帝宮外,放眼看去,頓時看到仙光寶氣的仙廷。
“三聖皇陵所處的位置很偏,這裏基本上屬於仙界古老時期的墓葬,仙界的仙人不會稀罕這種墓葬中的寶物了,因此皇陵才能保持至今。”
白澤走出地宮,來到蘇雲身邊,道:“閣主,古怪就古怪在這一點,爲何仙界也有三聖皇陵?爲何仙界三聖皇陵與下界的三聖皇陵相通?”
蘇雲張了張嘴,咽喉卻有些發乾,不知該如何解答。他肚子裏也都是疑問,無人能解。
“仙界的三聖皇,故於仙界早期。”
瑩瑩的聲音傳來,蘇雲、應龍和白澤回頭看去,只見瑩瑩捧着一本厚厚的書籍振動紙翅膀飛來,女丑提着籃子跟在後面。
“這墓葬的壁畫中記載了他們的功業。他們是在仙界初期,散播文明的人。那時候的仙界人們矇昧無知,而且沒有知識,不知教化。三位聖皇來到這裏,教人們寫字,修煉,對抗洪水猛獸。”
瑩瑩翻動書籍,書籍中是她從壁畫上拓印下來的圖案,道:“仙界的早期文明崛起之後,他們便先後駕崩了。人們依照他們的遺願把他們葬在這裏。”
蘇雲四下看去,只見這片陵地附近沒有什麼福地,四周山巒也都被劫灰覆蓋,即便這裏是仙界,也是連魔神都不屑於來的地方。
蘇雲張了張嘴,聲音還是有些沙啞,道:“當年第一聖皇建立元朔之前,應該是人魔餘燼的世界被劫灰毀滅之後,整個世界被劫灰覆蓋,然後三位聖皇降臨到元朔,傳授那時的人們寫字,修煉,對抗洪水猛獸。”
應龍疑惑道:“難道三聖皇是文明的啓迪者?”
蘇雲定了定神,搖頭道:“仙界初期與現在,恐怕隔了八百萬年。三位聖皇怎麼可能活這麼久?”
應龍和女丑欲言又止,不知是否該告訴他。
蘇雲見狀,狐疑道:“難道三位聖皇活了不知八百萬年?”
白澤咳嗽一聲,道:“閣主,請隨我來!”
他當先一步,回到陵墓的地宮,打開一口棺槨跳了進去。蘇雲驚疑不定,他們先前是從另一口棺槨裏出來,並非眼前這口!
蘇雲吸了口氣,縱身跳入棺槨。
這口棺槨再度啓程,駛向另一個時空。
良久,第五仙界的佈滿劫灰的地面上多出一顆腦袋,應龍從地宮中走出來,蘇雲緊隨其後,接着是白澤。
三人站在浩瀚無垠的劫灰世界中,久久沒有說話。
“士子!”
瑩瑩捧着厚厚的書本從墓道中飛出,一邊振翅一邊道:“根據這個墓葬的壁畫來看,三位聖皇在文明早期,也是傳播文明,保護那時弱小的人類,讓人們快速的進入文明形態。他們三人是文明啓迪者……這裏是什麼地方?”
她嚇了一跳,四下張望。
“第五仙界。”女丑在她身邊道。
蘇雲喃喃道:“活了一千六百萬年的文明啓迪者嗎……”
白澤又咳嗽一聲,道:“閣主,你最好再進入墓中看一下。”
蘇雲心頭一突,跟着他們進入第五仙界的陵墓地宮,應龍打開一口棺槨,跳了進去。
蘇雲遲疑一下,跟着跳了進去。
第四仙界。
蘇雲站在蒼茫無盡的劫灰世界之中,仰頭看去,還可以看到因爲被六指襤褸巨人取走混沌鍾而留下的腐朽空間。
他腦中暈暈沉沉,嚮應龍道:“其他棺槨中,是否也有一條道路?”
應龍道:“我們還未開啓。”
“走,去打開看看!”
又過了許久,蘇雲等人站在第三仙界的劫灰平原上,應龍和白澤相互交流眼神,示意蘇雲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對。
蘇雲久久沒有說話,突然轉過身來:“我們走!”
他們又出現在第二仙界,蘇雲默然站在那裏,過了良久轉身道:“我們走!”
小半日過後,蘇雲掃開堆積在陵墓上方的劫灰,凌空飛起,漂浮在第一仙界的上空。他轉過頭向遙遠的地方看去,第一仙界的盡頭,巨大的輪迴環切過壯闊絕倫的神通海,展現出五座仙界都不曾有的絢麗色彩!
蘇雲長長吸了口氣,開口道:“我從未懷疑過三聖皇的身份。”
應龍走到他的身後,見他終於開始吐露心結,這才鬆了口氣。倘若他的心事積鬱在心裏,反而對他的道心是件壞事,現在蘇雲肯吐露心聲,他便無需擔心蘇雲了。
應龍很少交朋友,但他看着蘇雲長大,早已把能夠在青魚鎮陪他的蘇雲當成了自己的朋友。
“我一直以爲,他們三位前輩來自天府洞天,遠渡星空,目的是爲了尋找帝廷。他們找到帝廷之後,發現帝廷不是他們想象中的福地,因此動了離去之心。這時他們看到帝廷旁邊的小星球上有一批弱小的人族,矇昧蠻荒,於是動了惻隱之心,留下來照顧這些弱者。”
蘇雲吐出胸中濁氣,道:“我以爲元朔的文明來自天府洞天,天府洞天便是元朔的母體文明。卻沒想到,天府洞天的文明也是來自三位聖皇。甚至仙界,包括前面五座仙界,其文明的源頭也都來自三位聖皇!”
他怔怔出神,過了片刻,才道:“而這三位聖皇,三位文明啓迪者,他們甚至比第一仙界還要古老!那麼他們到底是來自何方?他們傳遞的文明,來自何方?”
他的眼睛中充滿了疑惑,低聲道:“他們到底是誰?”
應龍自然無法回答他,道:“不管他們是誰,他們傳播文明,教授知識,幫助矇昧時期的人們抵擋洪水猛獸,便是天大的好人!”
蘇雲輕輕點頭。
從這一路上陵墓中的壁畫來看,三聖皇儘管傳播文明,指導人們修煉,但卻不傳授功法神通,也不傳授境界劃分,都是讓當時的人們自己領悟。
他們沒有限制人們的創造力。
這時,白澤走出陵墓地宮,道:“我仔細檢查那三口棺槨,這三口棺槨中沒有暗藏仙籙。我們的線索,在這裏斷了,無法判斷他們來自何處。三位聖皇的來歷,可能比咱們的宇宙還要古老……”
蘇雲看向第一仙界的盡頭,道:“他們可能是來自那裏。”
瑩瑩和女丑走出陵墓地宮,聞言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壯觀得難以想象的輪迴環切開了時空,從八百萬年前,切到八百萬年後!
而在輪迴環下,則是波瀾壯闊的混沌海。
或許,三聖皇便是來自那裏。
“仙界之外有什麼?”蘇雲喃喃道。
他真的很想奮不顧身的飛過去,穿過輪迴環,跨越神通海,推開巫門,打開那片塵封的天地,開啓這個宇宙的祕密!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胸懷激盪,充滿了對未知的渴望!
“我們回去。”
蘇雲突然心境平復下來,轉身笑道:“無論如何,我們都該回去了。太古禁區危險重重,遠非我們所能探索的地方。而元朔,纔是我們要保護的地方。我們該回去了。”
女丑留戀的向神通海看了一眼,低聲道:“那裏或許會有我祖輩的故鄉。”
瑩瑩道:“女丑姐,你祖輩的來歷,可能大得你無法想象。”
他們原路返回,回到天府洞天后,只覺這一路上的經歷如夢似幻,蘇雲默不作聲,施展神通佈下封禁,瑩瑩和應龍見狀,上前幫忙。白澤和女丑也連忙上前,衆人合力將三聖皇陵封住,各自鬆了口氣。
瑩瑩突然想起一事,興奮道:“聽聖皇禹說,三位聖皇故去之後,性靈飛昇,前往飛昇之路,去尋找仙界的門戶。我們只需幾件他們的貼身衣物,我便可以將他們的性靈喚來!”
白澤猶豫一下,道:“他們應該不是靈吧?從各個陵墓的壁畫上來看,他們已經‘亡故’了很多次了!我懷疑他們這次還是詐死脫身。”
應龍眼睛一亮,笑道:“我們前往仙界之門,不就可以見到三位聖皇了嗎?”
蘇雲搖頭道:“以肉身的形態飛過去,耗時太久,只有靈飛過去纔可以節省時間。”
衆人有些失望,蘇雲繼續道:“不過仙界之門,可能會離我們越來越近。”
他抬頭看向天外,目光閃動,低聲道:“可能,仙界之門到頭來會出現在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上。與其去尋找仙界之門,不如等着仙界之門來找我們。”
瑩瑩一臉嚴肅道:“士子,倘若樓班和岑夫子兩位老爺子知道你有這種想法,一定會幹掉你的!”
蘇雲哈哈大笑,精神振奮,笑道:“好了,三聖皇案先告一段落,等待仙界之門出現,我們便可以破案結案!女丑姐姐,那時你也可以見到你的父神,親自詢問他了!”
女丑搖頭道:“我雖然有他的血脈,卻不是他的女兒。我只是從他女兒的屍體中誕生的新的生命。”
他們返回天市垣,蘇雲剛剛準備去天市垣學宮尋找池小遙,一敘離別相思之苦,瑩瑩卻搬着厚厚的書本,放在他的手裏,道:“士子,這是第一仙界的三聖皇陵中的墓葬壁畫拓本。”
蘇雲只好先放下溫存的念頭,細細觀看。
這些壁畫也是第一仙界的先民記錄的三聖皇教化衆生的場景,與先前六座陵墓的壁畫大體相同。
“還是先去小遙學姐那裏……”
蘇雲心中一片燥熱,突然不經意看到一幅壁畫,不由怔了怔,連忙細細打量,又將前後幾幅壁畫仔仔細細看了幾遍,喃喃道:“瑩瑩,三位聖皇,應該都是同一個人。他們應該是同一個人的不同化身!”
第六百零六章 有花堪折直須折
瑩瑩急忙湊上前來,細細觀察那幾幅壁畫,只見壁畫上記載的是三位聖皇降臨、傳道的過程,不過從壁畫的內容來看,並不能看出蘇雲所說的三聖皇都是一人的化身。
“瑩瑩,你看這邊。”
蘇雲指着第一幅壁畫上背景,道:“這是什麼?”
瑩瑩觀察,道:“這是燧皇降臨的圖案,衆生膜拜他,他教授人們如何使用火,如何用火驅散黑暗,如何用火煮熟烤熟食物。”
蘇雲提醒道:“你看燧皇身後是什麼?”
瑩瑩這時才注意到,壁畫的內容不僅僅是聖皇燧傳道,還有作爲背景的一些信息被她忽略掉了。
聖皇燧降臨的時候背後天空出現輪迴環作爲背景,顯然是當年的人們觀察到這一幕,因此記錄下來。
蘇雲指着第二幅壁畫,道:“你再看這裏。”
瑩瑩立刻看到第二幅壁畫中聖皇伏羲降臨時,也有輪迴環作爲背景。
蘇雲取出第三幅壁畫,道:“炎皇的背景,也是輪迴環。”
瑩瑩笑道:“士子,我覺得你想多了。你憑藉這些壁畫的輪迴環便認爲三聖皇都是一人,未免太武斷。你要知道,第一仙界的旁邊便是神通海,那輪迴環便在神通海上,如此龐大,第一仙界的先民迎接聖皇的時候,把輪迴環當成背景刻畫下來,也就不稀奇了。”
蘇雲搖頭道:“那時的人們尚且不會修行,沒有開創出修煉體系,因此以他們的目力,是不可能看到輪迴環的。輪迴環在第一仙界的外面,環雖然巨大明亮,但凡人的目力還不足以看到。”
瑩瑩怔了怔,第一仙界是何等遼闊?那時候的第一仙界還未被劫灰淹沒,到處都是崇山峻嶺,遍地巍峨仙山,想要看到輪迴環,的確頗爲不易。
“那麼,先民是如何看到輪迴環,並且畫下來的?”她追問道。
蘇雲輕聲道:“很簡單。三聖皇降臨的時候,輪迴環切到第一仙界之中,出現在先民們的面前,三位聖皇,都是從輪迴環中走下!這三位聖皇走下之後,輪迴環纔回到其原來的位置!”
瑩瑩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說,三聖皇,來自輪迴環?他們是混沌的一部分?”
矗立在仙界之外的輪迴環,便是前後一千六百萬年無敵的混沌留下的神通,倘若三聖皇是來自輪迴環,那麼他們便是混沌大帝的化身!
蘇雲就是發現這一點,因此肯定三聖皇都是身外化身!
“在四千八百萬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混沌大帝與外鄉人一番惡戰,身受重傷,被帝倏帝忽偷襲,以至於死亡。”
蘇雲分析道:“於是他利用自己一千六百萬年無敵的輪迴環,將自己的某一個時間段的身外化身送到了第一仙界,謀求復活自己的辦法。”
“可是他死了!”瑩瑩神情嚴肅的說,“他死了之後,怎麼把自己的化身送到未來?他的化身也應該統統死了!”
“錯了!混沌大帝還活着!”蘇雲神色嚴肅道:“他活在跨度一千六百萬年的輪迴環中。他的本體雖然無法前往未來,但他可以將自己的化身從這個時間段中送出去,送至未來!”
瑩瑩雲裏霧裏,喃喃道:“就算他有這樣的神通,那也不對啊,三聖皇並沒有去營救帝混沌……”
蘇雲怔住,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瑩瑩一針見血,直指他的猜測的最大的要害,三聖皇壓根沒有去營救混沌大帝,而是任由混沌大帝的肉身被鎮壓。
他們三人只是在每一個仙界之初,跑過來教化衆生,傳授給他們必要的生存技能而已!
至於其他,他們從未乾涉!
“倘若混沌大帝根本未死,不需要化身來營救呢……”
蘇雲說到這裏連忙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若是不需要化身營救,又怎麼會需要我來幫他尋找遺失的肢體殘片?而且,三聖皇教化啓蒙衆生的目的,也完全說不通。既不是向帝倏帝忽報仇,也不是有什麼陰謀計劃……”
他想得頭大,突然把厚重的書籍重重合上,笑道:“這世界上的謎團實在太多了,豈能每一個都可以解開?再說了,我們早晚會再度遇到三聖皇,聽他們親自說一說不就明白了嗎?”
瑩瑩連忙收起書,追了過去,叫道:“士子,你去哪裏?”
蘇雲頭也不回道:“我去天市垣學宮。好久沒有去那裏上課了!”
瑩瑩怒道:“姓蘇的,你是去上課麼?你個牲口!”
蘇雲衝出書房,打算撇開瑩瑩獨自去偷歡,剛剛來到仙雲居的院子裏,便見魚青羅正在他的花園裏摘花。
那姑娘青羅裙白衫,抬手摺花枝,插在自己的花籃裏,見到蘇雲,連忙笑道:“閣主,聽聞你這花圃裏種了些仙家的花卉,我便想趁着有花折,便折幾支帶回去插在花瓶裏欣賞。”
蘇雲停下腳步,問道:“青羅從哪裏來?”
魚青羅一邊摘花,一邊道:“今日我在天市垣學宮裏有課,便去代課,放學後路過你這裏,便來看看。我原本以爲閣主不在家,沒想到你竟然難得回來了。”
蘇雲上前,笑道:“我也是剛剛回來。這花園一直無人打理,倒是荒廢了。”
“難怪。”魚青羅笑道,“我說這裏的花枝都亂了,也沒人修剪。還有,這花兒開的這麼豔,閣主竟然不折麼?憑空等待花謝了,也就折不得了。”
她笑吟吟的遞過來一支花,笑道:“你不折麼?”
蘇雲接下花,輕輕嗅了嗅,笑道:“這是我從帝廷福地中移植來的一些植物,沒想到竟然開花了。我問過後廷裏的娘娘,有娘娘告訴我,這株叫做元曦。傳說是一位仙子思念在凡間的情郎,於是捨棄了仙籍下界,與情郎同生共死。後來他們果然死了,於是人們用她的名字來命名這種仙株。”
瑩瑩飛來,連忙停在他的肩膀上,附在他的耳邊悄聲道:“蠢材,魚青羅洞主是在暗示你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她說自己這朵花你得折了,你扯什麼元曦來歷?”
蘇雲充耳不聞,把手中的花枝放在斷枝處,笑道:“留在樹上更好看,所以我一向不折花。”
他催動造化神通,只見斷枝重連,元曦花兒在樹上開的爛漫。
魚青羅躬下腰身,把一根花枝插在地上,笑道:“閣主,折了之後,纔可以長得更好。”
她催動造化神通,這花枝竟然立刻生根,生長,短短片刻便從花枝生長成一株仙卉!
“閣主你看,是不是折花更好?”魚青羅大有深意道。
瑩瑩心裏癢癢,恨不得在蘇某人的眼睛上連封兩拳,打他一個滿臉開花。
蘇雲雖然心動,但是對待池小遙卻是全心全意,不爲所動。
突然,魚青羅驚訝道:“閣主,元曦花是桑樹種嗎?上面怎麼還有胖胖的蟲子?”
蘇雲走上前去,笑道:“當然不是桑樹。我問過後廷的娘娘,這種樹開花,還會結一種酸酸的果實,可以用來煉仙丹……果然有蟲子!”
瑩瑩也湊上前來,只見一隻白色的蠶蟲趴在元曦樹的一片樹葉上,正在啃着樹葉。
突然,那蠶蟲像是看到他們,仰起頭來,蠶蟲的腦袋上竟然長着一張人臉!
蘇雲臉色大變,不由分說催動混沌誅仙指的威力最強的大拇指,一指向那蠶蟲按下,厲聲道:“玉太子!玉太子!取來仙后玉盒!”
“咻!”
他腦後的五座紫府伴隨着這一指飛出,向那蠶蟲轟去!
就在蘇雲催動神通的一剎那,他們兩人一書怪,突然立不住腳步,向那片託着蠶蟲的樹葉跌落!
只見那樹葉越來越大,樹葉脈絡化作青山,條條道道,而蠶蟲則化作頂天立地的龐然大物,比青山還要高出千百倍,蠶蟲腦袋上的人臉把眼睛向下看來,看向他們!
“桑天君!”蘇雲手底絲毫未亂,繼續催動五府轟向那巨大的蠶蟲!
魚青羅將籃子拋起,只見那籃子越來越大,向向蠶蟲兜去!
與此同時,瑩瑩飛身來到第五紫府之中,站在紫府門前,調動府中的先天一炁,壯大蘇雲神通威力!
“原來是閣下。”
那蠶蟲腦袋上的桑天君的面孔冷笑道:“閣下便是救走帝倏的那人!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了,你犯下了滔天大罪,居然還在勾三搭四,卿卿我我!”
蘇雲辯解道:“我不是勾三搭四,我有愛人了!”
“敗類!”
那蠶蟲唾罵,吐絲,瑩瑩當先一步被捆得結結實實,頭下腳上的倒吊在第五紫府的天門下,來回扭動身軀,像是一條書本大的魚跳來跳去。
然後便是五座紫府,悉數被蠶絲穿過,到處佈滿絲線!
蘇雲抓住魚青羅的手腕,縱身而起向天外逃竄,突然絲線飛來,兩人被捆得結結實實!
突然,玉太子的聲音從天外傳來:“主公勿憂,玉太子在此!”
一口玉盒出現在天外,頓時葉上世界崩塌,向盒中坍縮!
那蠶蟲見狀,冷笑一聲,猛地身軀旋轉,化作桑天君的身影沖天而起:“冥都逃犯,竟敢在本座面前猖狂?”
天外傳來地裂天崩的巨響,幾次劇烈碰撞之後,突然玉盒一震,蘇雲連同魚青羅和五府一起,落入盒中!
那玉盒呼嘯遠去,只聽盒外傳來桑天君的聲音:“若非我身上有傷,豈容你放肆?”
蘇雲心中升起一線希望:“玉太子竟然這麼強橫?不愧是第五仙界的大仙君!他只消追上桑天君,將玉盒奪走,我便還可以趕到天市垣學宮與學姐幽會……”
大仙君玉太子雙翼震動,速度極快,追了片刻這才一斂雙翼,搖頭道:“桑天君不愧是天君,好快的速度,我追不上。”
第六百零七章 蘇郎不知夢中人
仙后玉盒中,蘇雲和魚青羅被倒吊在蠶蛹中,頭下腳上,一路顛簸,撞來撞去。
兩人像是蠶蛹裏的蟲子,只露出頭,只是蠶蛹裏有兩個頭。
玉盒中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五府。
五座紫府此刻也佈滿了蠶絲,其中一座紫府的天門下,瑩瑩被倒掛在那裏,然而因爲太小的緣故,沒有露頭,被纏得嚴嚴實實。
這丫頭精力旺盛,還在左右蹦躂,試圖掙脫。
蘇雲和魚青羅幾次嘗試性靈出竅,然而即便是他們的靈界也被這些奇異的蠶絲纏住,他們的性靈也無法逃脫。
他們嘗試調動法力,法力可以調動,然而每次動用法力時,蠶蛹都像是他們的身體外殼,讓他們的法力只能在這個外殼內部流轉!
“桑天君果然是個厲害人物,這一手封印法門極爲不凡,我從未見過。”蘇雲暗贊。
只是與魚青羅一起被困在一個蠶蛹裏,而且是被捆綁結實,蘇雲只覺魚青羅柔軟的身體貼着自己,一股熱氣蒸騰,讓他着實難以把持。
饒是魚青羅已經成道,與蘇雲這麼近也不禁讓她臉色泛紅。
她與諸聖論道辯法時成道,修成原道極境,成道之時,因爲看了蘇雲與池小遙一眼,讓她在成道的那一刻道心多了一絲波瀾,化作了執念烙印下來。
因此魚青羅主動來到蘇雲的閒雲居,前來“折花”,爲的是折花之後,執念烙印便不再影響自己。
似她這等成道者,道心之堅,之穩固,還在等閒仙君之上。當年魚青羅剛剛出山,便與梧桐較量過,她是唯一一個能壓制梧桐的人,人魔對道心的剋制對她來說近乎沒有半點作用。
道心彌高彌遠,因此魚青羅便不能忽視自己的這個執念烙印,必須前來折花。
但是此刻如此近距離的直面蘇雲,讓她心神大亂,道心的破綻竟有漸漸增大的趨勢,一時間情難自禁。
蘇雲與她身子貼着身子,感覺到這女孩像是泥鰍般扭動身子,讓他漸漸喫不消,連忙道:“青羅妹子,你先別動,讓我聚精會神打開這蠶絲封印。你亂動,我聚會不了精神。”
魚青羅畢竟還有理智,連忙剋制情慾,免得干擾到他。
過了,魚青羅輕聲道:“閣主,你好了嗎?”
“還沒。”
蘇雲摒棄一切雜念,終於眉心處的雷霆紋緩緩開啓,露出眉心的第三顆眼睛,笑道:“可以了。”
遠處的第五紫府門下,被倒吊在門下的瑩瑩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氣得撞門,把紫府天門撞得嘭嘭作響,中氣十足地叫道:“什麼好了?什麼可以了?你們揹着我做什麼羞羞事?讓我看看!”
魚青羅看去,只見蘇雲眉心長出一隻眼睛,眼睛中藏着無窮無盡的紫色雷光。
“這蠶蛹將我們的法力困在蠶蛹內,但讓我們的頭顱露在外面,也即是說,我們可以催動神眼神通。”蘇雲說道。
魚青羅欽佩萬分:“閣主真是聰明。”
蘇雲見她媚眼如絲,連忙穩住心神,催動法力,一道紫光從這枚豎眼中射出,纖細如絲,照耀在他們附近的一座紫府中。
魚青羅凝眸看去,只見蘇雲目射紫光,正照耀在其中一根蠶絲上!
“這是天君神通所化的蠶絲,等閒神通對天君神通根本無用。”
魚青羅已經將情慾壓下,道:“我修煉到原道境界,方知大道蘊藏的奧妙。閣主,你無法斬斷這蠶絲中的大道規則,不用白費功夫。”
她話音未落,突然那根蠶絲斷去。
魚青羅怔了怔,有些難以置信。
蘇雲緩緩閉合眉心的豎眼,第三神眼又化作一道雷霆紋,笑道:“我這枚眼睛非比尋常,別說天君的神通,就連舊神的身體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魚青羅驚疑不定,她修成原道,便是人們素來所說的成道,大道已成,只是沒有成仙罷了。這裏的成道,不是蘇雲、宋命等人口中的成道,他們口中的送你成道,指的是把你打死,與白澤氏的好朋友送你去個好玩的地方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魚青羅的底蘊極深,有着元朔五千年的成道之人的知識作爲底蘊,成道之後眼界見識更是不凡,深知天君的神通的可怕,因此覺得蘇雲無法斬斷那個蠶絲。
不料,蘇雲卻斬斷了!
她沒有見過蘇雲渡劫時的情形,蘇雲渡劫,先天劫雷甚至連溫嶠舊神的手掌也給打穿!
而蘇雲適才竭盡所能催動眉心豎眼,便是以自身的先天一炁來模擬先天劫雷,沒想到居然真的建功!
“不過,斬斷這根絲線的作用是什麼?”魚青羅詢問道。
桑天君的蠶絲已經將五座紫府完全纏住,斬斷一根蠶絲,在她看來根本無濟於事。
蘇雲閉上眼睛,淡淡道:“先天一炁,既是仙氣,也是大道。我斬斷一根蠶絲,是打開封印的一線,給這座紫府中的先天一炁滲透出來的機會!現在!”
他猛地睜開眼睛:“蠶蛹外,我有法力可以動用了!”
蠶絲斷處,紫府中的先天一炁湧出,越來越多!
蘇雲催動紫府的先天一炁,以紫府中的先天一炁來施展先天劫雷神通,玉盒之中,一道紫雷出現,電光過處,將其他紫府中成片成片的蠶絲斬斷!
蘇雲所能催動的先天一炁越來越多,頓時調動先天一炁,斬斷束縛他和魚青羅的蠶蛹!
兩人擺脫束縛,各自落地,剛纔貼身時的熱氣騰騰的感覺頓時消失,讓他們都有些失落。
蘇雲連忙來到第五紫府門前,催動紫府的力量,將蠶絲斬斷一根。
兩人如法炮製,把瑩瑩解救出來。
瑩瑩反覆打量兩人,確定兩人之間沒有發生什麼,這才幽幽的嘆了口氣。
“桑天君帶走玉盒,不知道要帶着我們飛往何處,倘若是飛往仙界,那麼便十死無生了。”
蘇雲心中生出一些憂慮,道:“過了這麼久,爲何大仙君玉太子還沒有追上來?”
瑩瑩搖頭道:“帝倏的速度是何等之快?連他都沒有追上桑天君,更何況玉太子?這玉盒被桑天君關上了?”
蘇雲仰起頭,只見仙后玉盒被關得嚴嚴實實,顯然桑天君在玉太子攻來時,幾招之間便察覺不敵,於是搶了玉盒奪路而逃!
至於關上玉盒,應該只是隨手爲之,然而卻恰恰擊中蘇雲的死穴!
——這玉盒,乃是一個無比強大的寶物,玉盒內部空間的封印,比桑天君的蠶蛹還要厲害許多!
上次蘇雲等人是藉助混沌大帝的牽引而逃脫玉盒的鎮壓和封印,否則以他們的手段,根本逃不出去!
“我這裏還有一枚幻天之眼,就放在紫府一的明堂中。”
蘇雲臉色陰晴不定,若是將幻天之眼獻給混沌大帝,那麼他們肯定可以從玉盒中逃脫。
可是,那幻天之眼是被他放在先天一炁中,當時有軒轅聖皇等一百多位聖靈合力鎮壓幻天之眼對他們的影響,無需擔心被幻天之眼控制。
而現在,蘇雲身邊只有魚青羅一人,而且魚青羅雖然成道,但道心中藏了情慾的執念,未必能鎮得住幻天之眼,反倒有可能被幻天之眼影響!
“只有雙修,纔可以解決魚洞主的執念。”蘇雲心底傳來一個聲音,急忙看去,卻是瑩瑩不知何時來到他的靈界,在他性靈的耳邊竊竊私語。
瑩瑩見被他發現,不禁懊惱的飛走。
“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等待桑天君打開玉盒的一瞬間,我立刻取出幻天之眼!”
蘇雲目光漸漸銳利起來,低聲道:“青羅,我和你的道心造詣都很高,自保還是可以辦到,只需要提防瑩瑩。上次她便沒有壓制住幻天之眼的影響。桑天君同樣也沒有剋制幻天之眼的能力。那時,我們在桑天君被幻天之眼控制住的一剎那,立刻抽身離開!就算不能離開,也要拉桑天君墊背!”
魚青羅點頭,道:“便依閣主之言。”
這時,玉盒中的三人立刻感覺到桑天君在漸漸放緩速度,過了不久,突然外面傳來噠的一聲,玉盒在緩緩開啓。
蘇雲立刻將幻天之眼從第一紫府的明堂中取出,喝道:“準備好!”
蒼茫迷霧湧來,很快將玉盒塞滿!
桑天君的驚叫聲傳來:“幻天之眼?”
蘇雲催動青銅符節,正要從玉盒中衝出,突然只聽噠的一聲,玉盒關閉。
蘇雲怔了怔:“天君的反應有這麼快?”
桑天君面色陰晴不定,險些被幻天之眼困住,就在這時,他只見天空中雷雲滾滾,一尊巍峨巨神站在雷雲之中,肩頭兩座火山冒着滾滾濃煙,腳下雷霆亂竄,正向下方看去。
桑天君怔了怔,道:“溫嶠?”
溫嶠轉過頭來,連忙道:“原來是桑天君!天君從何而來?”
桑天君道:“我在追拿逃犯帝倏。溫嶠老神,咱們許久沒有見面了。你在看些什麼?”
溫嶠遲疑一下,道:“我在觀察下界人們的氣運。正看到仙后娘娘的勾陳洞天,有些發現,你便來了。”
桑天君不解,道:“觀察氣運?這有什麼好看的?我追殺帝倏,身上負傷,正打算去仙后娘娘的領地去討點仙氣。聽聞仙后下界省親,我們哥兒倆前去叨擾,討她兩杯美酒珍釀。我手上有件寶物,也打算請仙后幫忙。”
他掂了掂手中的玉盒。
溫嶠正打算拒絕,這時下方有芳家的車輦被龍鳳拉着,駛入天空,一個秀氣的女子停下車輦,連忙跳下來,躬身道:“可是溫嶠老神?仙后娘娘有請!”
桑天君哈哈笑道:“溫嶠老神,你拒絕不得了吧?走,一起去!”
溫嶠心中暗暗叫苦:“仙后請我前去,一定是注意到我在觀察勾陳洞天,所以堵住了我!她的目的,恐怕與天后、帝絕一樣,都是要我找到那個第一個成仙之人!她若是問我,我不能不答,這豈不是腳踏三條船?這可如何是好?”
玉盒中,蘇雲勉強維持一念不生的心境,鎮壓住幻天之眼對自己的影響,強行託舉這枚眼睛,送到紫府的明堂中,用明堂先天一炁鎮壓。
他做完這一切,才鬆了口氣,坐在紫府天門下呼呼喘着粗氣。
這時,魚青羅從幻境中醒來,目光有些迷茫。
先前她的確不被幻天之眼影響,但道心中的執念還是被幻天之眼發現,立刻讓她跌入幻境之中。
在這短短時間,她已經在幻境中嫁人,經歷了一生的悲歡愛恨。
而眼前的蘇郎,並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夢中人。
第六百零八章 溫公尚有翻船日,蘇雲也有騰達時
蘇雲詫異的看了魚青羅一眼,他發現這位女子的氣質氣度居然在短短片刻間,便有不小的提升,令人刮目相看!
這種提升,是道心上的提升,無憾無缺,甚是完美。最低在蘇雲看來,魚青羅的道心已經尋不出破綻了。
現在的魚青羅,就算是再進入幻天祕境,也不可能被幻天之眼迷惑。
“青羅妹子,你在幻天之眼的祕境中,經歷了什麼?”
蘇雲虛心求教:“實不相瞞,我的道心造詣始終有些欠缺,難以突破最後的心境,成就原道。”
他第一次進入幻天祕境時,屢屢陷入幻境之中,無法逃脫,哪怕是最後參悟出一念不生,也沒有這等心境上的提升。
魚青羅第一次進入幻天祕境,便有這樣的收穫,她在道心上的成就着實驚人!
魚青羅坦然道:“我參悟舊聖絕學,與諸聖論道,將他們的道心上的成就融會貫通,於是有所成就。適才我在幻天祕境中,與閣主相親相愛,相敬如賓,共度一生。我的道心中的執念,也在幻天祕境中昇華,達到情臻於道,情與道心完美融合,再也不是缺憾。”
蘇雲聽得既是感動又是欽佩,沉吟良久,這才道:“青羅錯付了。”
魚青羅笑道:“情臻於道,是我付我自己,何來錯付?”
蘇雲微微一怔,細細品味,只覺別有一番心境在其中。
這時,瑩瑩從幻境中醒來,不由悚然,驚叫道:“士子,我適才又殺了柳劍南一次,這幻天之眼剋制我……咦?誰把我綁起來了?”
她掙扎不已。
蘇雲連忙上前,把桑天君的蠶絲解開。適才是他擔心瑩瑩跌入幻天祕境,被迷失心智,因此悄悄收了些蠶絲,待瑩瑩被幻天之眼迷住,便立刻將她綁起來,免得她惹出什麼事來。
桑天君與溫嶠來到勾陳芳家,這勾陳洞天與帝座洞天差不多,都是世家治世的巔峯。
帝座洞天是柴家治世,除了柴家的人之外,其他人等都是奴隸,只能生活在海上,可謂是沒有立錐之地。
相比帝座洞天,勾陳洞天便要溫和許多。芳家是勾陳洞天所有土地、海洋的主人,然而卻將土地海洋租賃給其他人,芳家只管收租。
芳家所佔領的,只有勾陳洞天的福地。
勾陳洞天雖然不如天府洞天幅員遼闊,也不如天府洞天的福地多,但是這裏極爲重要,乃是當年名聲與帝座齊平的洞天之一,又被稱作天皇洞天。
這裏的福地質量極高,第七仙界被打碎之後,這裏的福地中的仙氣也未曾斷過,今各大洞天開始陸續合併,勾陳洞天的福地仙氣質量也直線提升。
勾陳洞天爲芳家栽培出許多高手,仙后的家族,也因此成爲一個大家族,有不少仙家強者在仙廷中擔任要職。
桑天君與溫嶠一路打量,遠遠只見一座福地上方出現銀河盤繞的異象,不禁動容。這等福地即便是仙界也少見得很!
“那是什麼福地?”桑天君向那領路的少女問道。
那少女道:“那裏是飛星福地。福地中的仙氣倘若不及時採收,便會飛上天空,化作星辰。”
桑天君與溫嶠都不禁讚歎。
只見飛星福地旁邊還有大大小小的福地,有的像是盤龍,有的有如綵鳳,還有的則是一株籠罩方圓數百里的仙樹。
“這裏的福地爲何如此密集?”溫嶠忍不住問道。
那少女道:“這些福地原本是分佈在勾陳各地的,是娘娘他們用大法力遷過來的。勾陳洞天最好的福地,基本上都集中在這裏。”
桑天君感慨道:“從前下界破碎時,仙界的日子也過得緊緊巴巴,現在下界的洞天逐一合併,我們這些仙人的日子也好過了許多。”
那少女噗嗤笑道:“天君,你想多了。而今下界洞天逐一合併,仙人的日子未必好過。這裏的仙氣輕易不能吸收,倘若吸收煉化了,便會遭遇雷池洞天的災劫,削你三花,注你仙籍,化仙爲凡。我便是娘娘身邊的,原本也是金仙修爲,因爲貪一點仙氣,便被削了,而今成了靈士。”
桑天君驚疑不定:“竟有此事?若是果真如此的話,仙界豈不是危險了?”
他憂心忡忡,仙界的福地產出的仙氣,已經不夠仙人們的日常用度,因此需要剝削下界,讓下界供奉各大福地的仙氣。
倘若仙人無法吸收煉化下界的仙氣,肯定會造成仙界的動盪,豪強盤踞福地,囤積仙氣,奴役其他仙人!
那麼,仙界必將大亂!
那少女道:“仙界仙人不是不能吸收煉化下界的仙氣,他們吸收煉化,只要不下界,便不會被削掉頂上三花。但只要下界,便會觸動天劫,被削去三花,化仙爲凡。”
桑天君面帶憂慮,道:“仙人下不了界,凡人豈不是要造反?這些凡人肯定會佔據各大福地,自己吸收煉化仙氣成仙!長此以往,必成大患!而今之計,當摧毀雷池洞天,方能化解危局!”
溫嶠重重咳嗽一聲。
桑天君道:“溫道兄,雷池洞天雖是你的領地,但若是威脅到仙界統治,肯定要被除掉!道兄你是明白人,才能獲得如此久遠。”
溫嶠頓時矮了一頭,心道:“罷了,我反正打不過仙廷,不與他們爭。”
前方,一道仙光洞穿天空,粗大無比,如同一根翡翠玉柱,驚豔了兩人!
那道粗達數十里的光芒中,漂浮着座座仙山,仙山之間有鎖鏈長橋相連,往來相通。
這道仙光玉柱,便是勾陳洞天的第一福地,天皇福地!
仙后的芳家,便是定居於此。
溫嶠與桑天君行走在天皇福地的仙光之中,四下看去,讚不絕口,紛紛道:“只有如此福地,方能誕生出仙后娘娘這樣的人兒。”
一路上,兩人只見芳家上下極爲熱鬧,路上有着一個個少年男女在競技,較量彼此神通道法,還有不少人在圍觀。
兩人觀望,均有些不解。
只見這些少年男女都是芳家的後起之秀,靈士之中的頂尖高手,修煉的是仙法,是很高的傳承,在仙山之間急速飛行,各種神通迸發,爲天皇福地增添幾分顏色。但古怪的是這些人以命相搏,頗爲心狠手辣!
同族之中,就算有矛盾,也不止於此。更何況仙后省親歸來,更不可能讓族中爆發這種矛盾。
“這是在做什麼?”桑天君和溫嶠心中暗道。
前方彩雲飄飄,旗幟飄展,華蓋黃傘的流蘇在迎風晃動,諸多芳家的高層落座在彩雲下,兩人走上雲端,卻見仙后娘娘坐在雲中仙台的寶座上,族長芳老太君相陪,坐在下首,兩旁都是芳家的長老。
坐在仙后娘娘的位置上看,恰恰可以將芳家年輕人的比試盡收眼底。
見到桑天君與溫嶠,芳家族老紛紛起身見禮。
桑天君和溫嶠二人連忙向仙后娘娘見禮,仙后笑道:“兩位一個是天君,一個是昔日的神祇,本宮當不得你們的大禮。快快請坐。”
芳老太君與另一個族老連忙起身讓座,桑天君和溫嶠坐下,仙后笑道:“本宮適才看到天上有雷雲,巨神在雲中窺探,肩頭有火山冒煙,便知道是溫嶠道兄。不曾想桑道友也在。溫嶠道兄在天上作甚?”
溫嶠心道:“原來是我肩頭火山的緣故,這才被仙后發現。這對火山乃是我的鼻孔,直通心肺,導出心火,呼吸廢氣。早知道就屏氣凝神了。”
他不敢怠慢,道:“臣在觀察下界衆生氣運。”
仙后娘娘大有深意的看他一眼,笑道:“溫道兄還是這般老實,連個謊都不會說。莫非,邪帝找過你?”
溫嶠把心一橫:“今天這三條船,我老溫便踩了!”
他畢恭畢敬道:“回娘娘,找過。”
仙后輕輕點頭,道:“你找到了?”
溫嶠抬起胳膊,向雲下一指,道:“就在下面。”
仙后娘娘含笑不語,只是看着他,溫嶠連忙低頭,心裏茫然:“難道仙后娘娘這條船踩不得?”
他適才站在雷雲上窺探勾陳洞天,發現了有人的氣運直達劫運的極限,竟然形成一層氣運一重天的景象,因此多看了兩眼!
天劫應運而生,天劫有六品,氣運也對應有六品,凡人之品,神聖之品,仙人之品,仙兵之品,帝君之品,至寶之品。
新仙界的第一個成仙者的天劫,其對應的氣運也是極品!
而一層氣運一重天,這等氣運便屬於極品,是甚至還在至寶之品的氣運之上!
溫嶠看到芳家有人氣運形成諸天層次,便知道他尋到了新仙界的第一個成仙者,卻不料因爲多觀察一段時間,便遇到桑天君,又被仙后請去。
“我翻船了?”
溫嶠越是回味仙后的眼神,便越是心驚肉跳,心道:“仙后笑得這麼開心,一定是打算幹掉我對不對?那個自稱腳踩五帝二後的船的蘇閣主,他是怎麼做到不翻船的?”
桑天君不明就裏,道:“娘娘,芳家子弟是在做什麼?”
他指的是雲下天皇福地中,那些正在以命相搏的芳家年輕人。
仙后娘娘沒有去看溫嶠,已然把他當成一個死人,嘆了口氣,道:“桑天君知道四御洞天嗎?”
桑天君笑道:“自然知道。這四御洞天是北極、勾陳、后土、南極四大洞天,乃是不遜於帝廷的大洞天。娘娘的勾陳洞天便是其中一御……”
仙后娘娘沒等他說完,便道:“勾陳洞天的第一福地叫做天皇,北極洞天的第一福地叫做紫薇,后土洞天的第一福地叫做皇地祗,南極洞天的第一福地叫做長生。勾陳落入本宮之手,其他三大洞天,也是有主的,對應仙廷三位帝君。”
桑天君心頭一跳,便沒有說話。他活得夠久遠,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當年仙后娘娘還未做仙后時,是仙廷的四帝君之一,實力是何等強橫?
後來,她做了仙后,這纔沒有人稱她爲芳帝君。
四帝君之間的關係,雖有合作,但各自相互鉗制,提防對方坐大。之所以鬥而不破,是爲了鉗制仙帝。
仙帝也對四帝君的實力和勢力極爲強大而防備萬分。帝君再進一步,便是仙帝,他當然不能不防。尤其是他也是靠迎娶芳帝君得到其支持之後,纔有了本錢造邪帝絕的反。
桑天君知道許多內幕,因此適時閉嘴。
仙后娘娘道:“帝廷那塊地,暫時無人敢動,先讓天后住着。但其他三御洞天,也快到了。因此,三個老朋友便跟本宮說,這下界好歹要有個領頭羊,免得天下大亂。所以,他們便想趁着合併之初,還未生亂的空當,爲下界選拔出一個領袖來。本宮正在爲這件事頭疼。”
桑天君小心翼翼道:“原來如此。勾陳洞天孕育出娘娘這等英傑,而且又有娘娘的福澤,一定有出類拔萃的後起新秀,戰勝其他三御洞天。”
仙后娘娘嘆道:“本宮也不是有那個野心,而是下界被打成七十二個洞天,經過這萬千年發展,早就各自爲政。若是沒有選出一個首腦,又有多少人造反,多少人稱孤?那時野心勃勃的人裹挾民心,天天殺來殺去,弄得民不聊生。”
桑天君也不點破,愈發小心,笑道:“娘娘說的是。”
仙后問道:“天君,本宮聽聞你鎮守冥都,提防帝倏奪回肉身,爲何到我勾陳洞天來了?”
“說來慚愧,臣一時不查,被帝倏老賊的黨羽奪走其肉身。”
桑天君面帶愧色,道:“我沿途一路追殺帝倏,屢屢被他逃脫,但好在抓到帝倏的黨羽。此獠狡猾異常,雖然爲我所擒,卻有一異寶護住自身,我輕易不能接近,因此來求娘娘援手。”
仙后驚訝道:“竟有這等本事的人?連你也不能接近?”
桑天君連忙道:“他得到幻天之眼,那寶物邪門得很,我與獄天君都喫了虧!我只好將他困在盒子裏。”
仙后笑道:“原來是幻天之眼,那是混沌大帝的眼睛煉成的寶物,你的確很難抵擋。你且取出盒子,本宮幫你對付便是。”
桑天君大喜,連忙取出玉盒。
仙后看了,心中驚訝。
桑天君打開玉盒,便見幻天之眼的迷霧湧出,這時仙后娘娘輕輕一指點去,幻天之眼的迷霧頓時倒湧而回,返回眼中!
桑天君大喜,喝道:“逆賊,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蘇雲和魚青羅站在玉盒中,背靠幻天之眼,有些不知所措。
溫嶠見狀,心頭一突:“連蘇閣主這號稱腳踩五帝二後之船的人,竟然也翻船了!我便說他與那個叫瑩瑩的是華蓋氣運,倒黴透頂,黴氣形成華蓋什麼好運都給頂了去。我遇到他們二人,也走了黴運,多半要被仙后殺掉……”
這時,仙后娘娘笑道:“桑天君,哪裏有什麼亂黨逆賊?你是不是看錯了?這位是本宮的蘇特使,也是天后娘娘面前的紅人!”
桑天君和溫嶠目瞪口呆。
第六百零九章 天皇曜魄萬神圖
(注:天皇是三皇五帝的說法,天地人三皇,第一的就是天皇,很古典的中國詞彙。在中國古代神話中也有一段時期叫做天皇時代,封神演義中比較有名的仙人都是在天皇時期得道成仙。)
“我翻船了?”
桑天君清醒過來,心中暗暗叫苦:“這姓蘇的小子是仙后特使,還是天后紅人,更關鍵的是,他還是帝倏的黨羽!如今該如何是好?對於仙后來說,殺他容易還是殺我容易……當然是殺姓蘇的小子容易!”
他又放下心來:“連帝倏都殺不了我,仙后也不成。那麼,仙后一定會殺掉姓蘇的小子,哪怕他是仙后特使天后紅人……等一下!”
他腦筋轉得飛快:“好像我退後一步,說抓錯了人,更容易化解眼前的僵局。這樣的話,不至於要求娘娘殺人,也不至於讓娘娘得罪了天后。娘娘適才說他是天后面前的紅人,顯然是不想得罪天后的……”
桑天君哈哈大笑:“娘娘,我想我一定是認錯人了。蘇特使,賢伉儷沒有事罷?”
蘇雲牽着魚青羅的手從玉盒中飛出,客客氣氣道:“沒有大礙。天君實力非凡,沒有少讓我們喫苦頭。”
桑天君笑道:“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我也是因爲一時誤會,這才結交到蘇特使這樣的英豪!”
蘇雲鬆開魚青羅的手,向仙后娘娘見禮,道:“小臣多謝娘娘出言化解我與桑天君的誤會。”
仙后笑道:“你是我的特使,又立下大功,本宮不保你還能保誰?”
桑天君心頭一突:“看來在娘娘心中,到底還是殺我容易一些……”
蘇雲向溫嶠見禮:“道兄。”
溫嶠連忙還禮,心中驚疑不定:“難道這就是通天閣?手眼通天,關係通天的通天閣?”
早在歷陽府中,他被那些通天閣的靈士們研究的時候,他便聽說他要找的人是通天閣的蘇閣主,因此溫嶠也跟着那些靈士一起稱呼蘇云爲蘇閣主。
只是那時他還有些腹誹這通天閣的“通天”二字來歷,以爲就是直通仙界的意思。
而今看到蘇雲腳踩這麼多條船還穩穩當當,他這才明白通天閣主的意思:“原來通天閣,就是把關係打到手眼通天的地步!”
仙后看向魚青羅,笑道:“真是個漂亮妹子。蘇君,這是你媳婦兒?”
蘇雲搖頭,道:“娘娘,這位是帝廷火雲洞天的魚青羅魚洞主。魚青羅洞主乃是原道境界的靈士,與我一起研究種植技術的時候,不幸被天君所擒。是我連累了她,平白受了許多顛簸。”
仙后招手,讓魚青羅上前,打量一番,只見她氣質不凡,仙界的仙子衆多,但能夠與她相比的沒有幾個,笑道:“多好的姑娘,差點就被天君你害了。天君,你今後可長點心,不要害了好人。”
桑天君連連稱是,道:“今後不會了。”
他心中委屈萬分:“就算是心腹特使,也是被使喚的人,豈能與天君相提並論?我當初便應該直接殺了這廝,便沒有今天的事了。”
仙后命人給蘇雲和魚青羅搬來座位,讓溫嶠往下坐一坐,蘇雲和魚青羅坐在溫嶠前頭。
溫嶠心中一片悲涼:“完蛋了,我果然完蛋了。看來我踩船的技術果然不好……”
桑天君也頗爲驚訝,就算蘇雲是特使,也不可能上座,蘇雲的座位,幾乎與他這位天君齊平了!
“難道這小子身上還有我不知道的身份,以至於讓仙后也要給他禮遇?”
桑天君若有所思的看着蘇雲,心道:“他還是帝倏的同黨。仙后,天后,帝倏,這三人的來頭都不小。”
他自然是不懼蘇雲,但蘇雲背後這三人卻讓他有些忌憚。
“罷了,這小子本事不高,無關緊要。我被帝倏逃出冥都,又被帝倏追殺至今,着實狼狽,拿下這小子這點功勞,不足以抵消過錯。”
桑天君目光閃動,心中默默道:“倘若能查出掀起這一場場動亂的幕後黑手是誰,才能功過相抵。倘若能擒下這個幕後黑手,纔是大功一件!”
仙后詢問道:“蘇君,瑩瑩可在?本宮倒是有些想她呢。”
蘇雲把瑩瑩請出靈界,仙后娘娘不勝歡喜,連忙命人搬來一個小巧的座位,讓小書怪落座,埋怨道:“桑天君,你若是連她都害了,你的罪孽就大了!”
桑天君只好再度賠罪,心道:“我還比不上一個小書怪了?”
蘇雲向下看去,只見芳家的年輕高手之間的較量已經到了最後一波,其中一個男子獨自對抗三位芳家的極境高手,非但不落下風,甚至大有壓倒他們的趨勢!
魚青羅動容,向蘇雲道:“夫……蘇閣主,這芳家高手很是不弱。”
她差點便將幻境中對蘇雲的稱呼帶到現實之中,幸好意識得快,立刻改口。
蘇雲也注意到那年輕男子,只見那人身上衣衫以黑爲主,輔以紅色繡邊條帶,出手之時神通極爲強大,修爲極其雄渾!
當今世上同輩之中,在蘇雲面前能夠稱得上修爲雄渾的並不多,算起來只有兩個半。其一便是水縈迴,水縈迴是唯一一個能在法力上壓制蘇雲的人物。其二是梧桐,最近一次遇到梧桐是在四年前的天府洞天,那時兩人雖未交手,但梧桐還是給蘇雲帶來不小的壓力!
而半個便是柴初晞。柴初晞雖然在洞房中被蘇雲擊敗,但她的資質悟性和潛力從未被蘇雲拋下過,她的修爲也是極爲強橫!
她的修爲未必有蘇雲雄渾,因此只能算是半個。
而這個芳家的年輕人,其修爲卻足以與梧桐、水縈迴和柴初晞並列!
其人性靈和神通也極爲奇特。
他在催動功法神通時,性靈便會在身後浮現出來,極爲偉岸,長有不知多少手臂,性靈的手掌捏着不同的印法,掌心上空漂浮着不知多少尊古老而奇特的神祇。
那些神祇也很是龐大,但是與性靈相比,便顯得細小了許多。
從起性靈的複雜程度來看,蘇雲便可以肯定其功法一定極爲複雜且強大。
因爲這是一種功、法等身的功法!
仙帝豐的九玄不滅功的核心,是功道等身,功法和大道適應自身,與肉身性靈逐漸契合,從而達到完美的境地。
而功法等身則是性靈或肉身來適應功法,這種功法強大到甚至會改變性靈改變肉身的層次!
那年輕靈士催動功法時,性靈會變化出無數手臂,掌心漂浮古老神祇,便是功法等身的表現!
“芳家的功法,倒是少見得很。”蘇雲驚訝道。
突然,桑天君的聲音傳來,笑道:“蘇特使有所不知,娘娘所在的芳家,功法神通是個大體系,娘娘還是勾陳帝君時,芳家便已經是一個大家族,傳承悠久。娘娘的功法叫做天皇曜魄萬神圖,其功法是觀想自身爲上宮天皇,萬神輔佐,凝聚大勢!”
蘇雲心中微動,觀察那個施展天皇曜魄萬神圖的年輕男子,詢問道:“天君,他的性靈形態便是上宮天皇?”
桑天君一心要化解與他的恩怨,先是點頭,又是搖頭,不厭其煩道:“他的性靈形態應該是上宮天皇,但上宮天皇是個女子,因此是也不是。”
蘇雲和魚青羅都很是訝異,魚青羅道:“願聞其詳。”
桑天君笑道:“這門功法,只有在天皇福地才能修成,而且極難修煉,修成的人,境界提升速度驚人,在短短數年便可以修煉到極境,直接飛昇!不過,這門功法古怪之處在於,只有女子才能修煉。”
他見蘇雲和魚青羅更加詫異,笑道:“這門功法是仙后娘娘當年開創的,娘娘知道女子力弱,很難在力量與男子爭鋒,於是便竭盡一切手段開發女子的力量!她因此有大成就,但也導致了她的功法必然只適合女子,男子若是修煉了,便會去勢,自動斷了男根,胸脯也會隆起,甚至肉身其他地方也有着不小的改變,極爲詭異。”
魚青羅立刻注意到,芳家的高層大部分都是女子,很少有男子。想來就是天皇曜魄萬神圖這門功法,導致了芳家的男丁很少有出類拔萃的人,反倒是女子中有許多強大的存在!
蘇雲則是注意到另一件事,駭然道:“竟還有此事?那麼那位兄臺他……”
桑天君露出欽佩之色,道:“這便是這位小友的高明之處。仙后娘娘的功法自然是無比縝密完美,牽一髮動全身,稍微改動一點,都會導致功法沒有用處甚至會走火入魔。他竟然改動了,而且改得極爲完美,將竭盡所能發揮女子優勢,轉變爲竭盡所能發揮男子優勢,沒有留下弊端!”
他不禁讚歎:“此人的才智,乃是上上之選,將來的成就就算不如仙后娘娘,也相去不遠。”
突然,溫嶠舊神斷然道:“此人氣運非凡,將來成就定然還在娘娘之上!”
蘇雲連忙問道:“道兄何以言之?”
溫嶠舊神道:“此人乃是極品氣運,當渡極品天劫。他將會是新仙界第一個成仙的人。”
蘇雲心神大震,失聲道:“道兄,你的意思是說,他與第五仙界的……”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看向那個施展萬神圖的年輕男子,心道:“此人與第五仙界的仙帝一樣,都是氣運所鍾之人?不過,爲何他看起來並沒有多麼強大的樣子?好像我比他還要強一些……”
溫嶠舊神連忙悄聲道:“蘇閣主可否保我性命?”
蘇雲微微一怔,頓時明白他的意思,試探道:“帝絕前來找你了?”
溫嶠點了點頭,壓低嗓音道:“天后也找到了我。”
蘇雲失笑:“然後你跑到仙后這裏來,對仙后說,這極品氣運之人,便在她芳家?”
溫嶠道:“就是那個芳家年輕人!”
蘇雲搖頭道:“那麼仙后不殺你殺誰?”
溫嶠哭喪着臉,沒有說話,胸口的純陽神火爐也黯淡下來,肩頭的兩座火山也不再冒煙。
瑩瑩正在與仙后有說有笑,突然詢問道:“士子,你認得這個肩頭長火山的大個子?”
溫嶠心中納悶:“咱們不是早就見過面了嗎?這小書怪還誇讚我畫的漂亮,怎麼就不記得我了?”
蘇雲笑道:“瑩瑩,溫嶠是帝忽的使者,前來見我,帶來帝忽之命。我跟你說過的。”
瑩瑩恍然大悟,嘀咕道:“原來帝忽的使者就是他,怎麼個頭這麼大……娘娘,聽說溫嶠是個忘性很大的人,他的歷陽府裏到處都是壁畫,畫上的東西都是他能記下來的,沒有畫下的,都被他忘記了。”
仙后面帶微笑,瞥了溫嶠一眼,笑道:“今日故事,溫道兄還是忘記爲妙,不要作畫。”
這一瞥,溫嶠放下心來:“蘇閣主與小書怪寥寥數語,便讓仙后對我沒有了殺意,看來我這條命是保住了。這腳踩三條船真是技術活兒,蘇閣主與小書怪如履平地,我做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