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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章 劫灰大帝

  蘇雲漂浮在仲金陵面前,終於知道這片劫火世界中的淨土的奧祕。   當初蘇雲和瑩瑩對仲金陵還有些腹誹,仲金陵將自己和仙廷一起埋葬,那麼多仙人都墜入忘川,化作劫灰仙,未免太無情。   現在,兩人看到仲金陵燃燒自己,換來這片淨土,心中不禁五味雜陳。   “仲金陵燃燒自己,讓麾下的仙人能夠生存至今。”   蘇雲暗歎一聲,從第一仙界至今,他見過太多甘願犧牲自己的人,鐵崑崙,仲金陵,玉延昭……   當年的帝絕,也是其中之一。   “是看客先生到了嗎?”仲金陵已經說不出話來,只剩下性靈,他的性靈從體內飛出,漂浮在蘇雲的面前,有些疑惑的打量他們。   蘇雲見禮,道:“好久不見了,帝金陵。”   仲金陵的性靈向他還禮,道:“恕我要責在身,不能親自見禮。”   他的性靈不斷有劫灰飄出,隨即便被劫火點燃,熊熊燃燒。   仲金陵的性靈極爲虛弱,不復從前那般強橫,顯然長久以來,他燃燒自我,已經把自己的大半修爲獻祭出去。   他是第二仙界的第一仙人,在位時被稱作仁帝,之所以稱作仁帝,是因爲帝絕做的太絕,統治極爲嚴酷,各族都苦不堪言。帝絕禪讓帝位給仲金陵後,仲金陵推行仁政,無論是舊神還是神魔二族,都得到重用,那個時代空前絕後的繁盛!   甚至在之後的第三仙界到而今的第七仙界,沒有一個時代能夠與之媲美!   蘇雲笑道:“當年我變醜,化作矮胖少年,沒想到道兄還認得我。”   仲金陵的性靈笑道:“我天生對靈有着強大的感應,因此你們踏入這一方世界,我便已經覺察到。君風采更勝往昔。”   瑩瑩眼睛一亮,興奮莫名:“你也是喚靈師?這麼說來,咱們是一類人!”   仲金陵詢問道:“何謂喚靈師?”   瑩瑩連忙解釋一番。   仲金陵恍然大悟,笑道:“原來還有這種技巧。不過我在靈上有着極高的天賦,便用在修煉自己的性靈上,並沒有開創其他神通。”   瑩瑩充滿羨慕:“你的靈真強,竟然燃燒了三千萬年依舊沒有燒完。我將來也要修煉到你這種境地!”   仲金陵驚訝道:“姑娘何出此言?我仙廷墜入此地,明明才幾十萬年,爲何說是三千萬年了?”   蘇雲和瑩瑩驚疑不定,不過性靈不會作僞,肯定不會騙他們。   蘇雲試探道:“道兄的意思是,從你封印第二仙廷至今,只過去了幾十萬年?”   仲金陵道:“不到三十萬年。而今是第三仙界罷?不過,我們開闢此地之後,便常有劫灰仙被丟進來,數量極多。有的劫灰仙自稱是第三仙界的,有的自稱是第四仙界的。還有的居然說自己來自第五、第六仙界……”   他面色古怪,也不清楚這裏面發生了什麼。   瑩瑩已經懵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蘇雲怔怔出神,突然道:“我知道了!忘川獨立在八大仙界之外,因此對於忘川來說,八大仙界的時間是同時流動的!”   瑩瑩醒悟,急忙道:“八大仙界的時間同時向前流動,沒有先後之分。但因爲忘川的形成是第二仙界的末期,所以忘川會經歷第三仙界到第八仙界的末期!”   仲金陵聽得雲裏霧裏,不明所以。   蘇雲詢問道:“道兄是否見過第七仙界的劫灰仙?第八仙界呢?”   仲金陵搖頭。   蘇雲走來走去,猜測道:“第六仙界與第七仙界有一段時間重疊,導致忘川可能沒有經歷第七仙界的末期,只經歷了早期!第八仙界也是如此。”   瑩瑩笑道:“也有可能是我們勝利了,救活了帝混沌,因此沒有第七仙界第八仙界的劫灰災變呢!”   蘇雲露出笑容:“可能如此。”   他與瑩瑩誰也沒有說另一個可能,那就是他們失敗了,帝混沌死亡,整個宇宙,八個仙界,悉數被混沌海埋葬!   這個可能,是蘇雲竭盡所能避免的,因此只能在心底想一想是有這個可能,但不能說出來。   仲金陵還是不明白他們在說些什麼,蘇雲有求於他,於是便將帝混沌和外鄉人的故事說了一番,然後解釋八大仙界的由來,以及劫灰的源頭。   仲金陵聽得目瞪口呆,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也就是說,我們所修煉的道境,其實都是個人的道界。”   仲金陵努力消化這些消息,過了片刻,試探道:“道境其實不止九重天,還有第十重天。修煉到第十重天,個人的道界便會完整,成爲個人道界中的道神。因爲仙道是烙印在天地之間的,而天地是帝混沌的祕境,因此我們修煉的道,烙印在帝混沌的道境中,帝混沌也就得到了我們的大道。”   他定了定神,繼續道:“帝混沌與外鄉人一戰,大道破碎,他強行向前劈出八百萬年,便是尋一個能夠將道境開闢到第十重天的人。只要有人突破到第十重天,他便可以藉此人的道法續命。”   蘇雲點頭:“正是如此。”   仲金陵道:“當年我曾經不經意間看到第九重道境之上還有一重道境,只可惜那時我已經沒有對手了。”   他黯然道:“我那時已經天下無敵了,沒有足夠的壓力,不可能再進一步。”   瑩瑩向蘇雲悄聲道:“這個帝金陵和你一樣,說話都很欠揍。”   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他有這個資格說出這種話,而你沒有。你是單純的欠揍。”   蘇雲不動聲色,悄悄在她屁股蛋子彈了一下,瑩瑩驚叫起來,惱羞成怒,變成一本書嘭嘭的敲打蘇雲的腦袋。   蘇雲渾然不覺,詢問道:“道兄可知外面的帝忽是怎麼回事?”   “帝忽,是絕老師囚禁在這裏的。”   仲金陵的性靈帶着他們向外飛去,道:“絕老師當年名義上是放逐帝忽,實際上是將他擒住,鎮壓起來。他之所以辭去帝位,是因爲他知道帝忽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惹出大亂子。他又不能把帝忽也丟進冥都十八層鎮壓,因爲那樣的話,帝忽帝倏會因此聯手。所以他只能親自鎮壓帝忽。”   他們來到囚天台。   囚天台上,第二仙界的諸仙還在竭盡所能,試圖將斷掉的鎖鏈重連,再鎮帝忽,然而帝忽是何等強大,根本不是他們所能應付。   “囚天台便是當年絕老師煉製,鎮壓帝忽時所坐的地方。”   仲金陵的性靈道:“我將仙廷封印,化作忘川,墜向宇宙之外,只留下忘川石門。絕老師找到我,將我痛罵一通。”   他仰起頭回憶往昔,臉色黯然神傷,澀然道:“絕老師埋怨我自私自利,自己封印仙廷,逃脫責任,卻把照顧天下衆生的擔子交給他。”   蘇雲想起那個時候的絕,不覺露出笑容。那時候的帝絕當真是風華絕代,再也尋不到一個如此出彩的人物!   正是那時候的帝絕重新登上帝位,力挽狂瀾,再度救黎民救衆生於水火,在第二仙界行將覆滅的前夕,引領着人們翻越北冕長城。   “絕老師把鎮壓帝忽這個擔子交給了我。他說,你既然拋棄了衆生,你便要承擔起其他重任,這是爲帝者的責任。”   仲金陵臉色黯然道:“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在鎮壓帝忽,先前還算是相安無事。直到有一天,帝忽突然把自己脫了下來。”   蘇雲和瑩瑩聽得入神,突然聽到這句話,各自都是嚇了一跳,失聲道:“把自己脫了下來?自己又不是衣服,怎麼脫?”   仲金陵的性靈仰頭看向天外的帝忽巨神,這尊巨神瘋狂攻打第二仙廷,手段凌厲霸道,極爲厲害。   “現在的帝忽,只是一件皮囊。”   仲金陵語出驚人,道:“他在自己的胸口和後背各開一道傷口,把自身的血肉一塊一塊蛻去。就像是螞蟻搬家,他漸漸地把自己搬空了,只剩下一張皮。”   蘇雲仰頭看向天外的帝忽,驚駭萬分。   現在的帝忽手段凌厲霸道,舉手投足間強橫無匹,每一擊都相當於至寶的攻擊,渾然看不出只是一具皮囊!   “他一塊一塊的蛻去自己的血肉,絕老師的佈置便鎖不住他了。”   仲金陵嘆了口氣,道:“我未能完成絕老師的託付,還是被帝忽逃脫。”   蘇雲突然詢問道:“那麼帝忽又是怎麼斬斷手足的鎖鏈的呢?”   仲金陵道:“用劫火燒斷的。當年帝忽用金蟬脫殼螞蟻搬家的手段,讓自己的血肉一塊塊逃出去,他是何等強大?這些血肉的活性極高,化作一個個強大的生命。其中一個生命蠱惑了許多劫灰仙,用劫火焚燒,燒斷了金鍊。”   瑩瑩問道:“那麼他爲何沒有逃走?”   仲金陵道:“他需要更多的劫灰仙。他想要得到忘川。”   瑩瑩不解:“他得到忘川能做什麼?”   蘇雲面色凝重,輕聲道:“一支不知疼痛,不懼死亡的大軍。”   瑩瑩突然打個冷戰,看向忘川四周,在這片域外之地,漂浮着一塊塊大陸,一顆顆星球,被劫火吞噬。那裏的劫灰仙發出嘶吼,哀嚎,時時刻刻都有劫灰仙被燒成灰燼!   他們無法走出忘川,因爲石門被荊溪鎮守。   荊溪得到仲金陵的命令,忘川只能進不能出!   任何人試圖逃出,都將面對無物不斬的斬道石劍!   而帝忽給被鎮壓在這裏的劫灰仙們提供了一條道路,可以讓他們不被劫火焚燒,甚至可以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的道路!   可想而知,這個誘惑有多大!   瑩瑩笑道:“但是,帝金陵乃是統治第二仙界的大帝,他麾下強者輩出,一定可以統治忘川,對不對?”   仲金陵嘆了口氣,道:“若是從前,我還可以辦到。但是如今,我越來越力不從心。”   爲了守護第二仙廷的仙人,他燃燒自己的道行,把自己當成劫灰,給這些仙人以生存的空間。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他的統治力日漸衰退,而帝忽的影響卻越來越強,以至於不斷有劫灰仙飛出,投奔帝忽。   帝忽也的確強橫,居然就鎮住這些劫灰仙身上的劫火!   讓仲金陵擔憂的是,遲早有一天他會焚儘自己。   那時,帝忽將會成爲忘川的統治者!   蘇雲想了想,詢問道:“倘若,我可以治癒你身上的劫灰病呢?”   仲金陵身軀微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聲音嘶啞道:“你可以治療劫灰病?”   蘇雲抬起手掌,接住從仲金陵的性靈中飄逸出來的一片劫灰。那劫灰並未被劫火點燃,經過先天一炁的滋潤,又變成道行,回到仲金陵的體內。   仲金陵立刻感受到那一部分大道的復甦,聲音有些顫抖,詢問道:“你想讓我擋住帝忽?”   蘇雲搖頭,微笑道:“我想讓你率領劫灰仙,殺出忘川!” 第八百零一章 天帝的擔當   “率領劫灰仙,殺出忘川?”仲金陵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的意思。   劫灰仙大軍殺出忘川,哪裏還會聽從他的約束?   當年他封印第二仙廷,埋葬衆仙,爲的就是避免讓劫灰仙危害衆生,現在反倒要率領劫灰仙殺出忘川,豈不是自己這些年的辛苦,悉數付諸東流?   蘇雲道:“道兄,而今的局勢極爲危險。我所在的帝廷危如累卵,強敵環伺,上有第六仙界帝豐虎視眈眈,後有邪帝等待吞併帝廷的時機,又有帝忽隱藏在暗處。道兄你忘川也是危在旦夕,帝忽分割你的勢力,不斷有劫灰仙投靠與他,此消彼長,忘川必定會亡於帝忽之手。此誠危難之時,當用非凡手段。”   仲金陵搖頭道:“劫灰仙出忘川,便如同潮水,只會瀰漫過一個個世界,讓所有世界再無活人,再無生命!讓劫灰仙出忘川,實在太兇險,是置衆生安危於不顧。這種事情,我不能做。”   瑩瑩忍不住道:“帝忽打算做的,不正是這件事嗎?他在等待你更加虛弱的時候,便來吞併忘川,掌握所有劫灰仙。這些劫灰仙將會成爲他掃平天下勢力的幫兇!”   仲金陵猶豫。   他很想答應蘇雲,但他知道,只要到了外界,他便沒有掌控這些劫灰仙的把握。   “看客先生,你既然知道帝忽在暗處搗鬼,何不聯合帝豐、邪帝,共同征討之?”   他忍不住道:“以看客的手段,揪出帝忽應該不難吧?”   蘇雲眼中閃過一道不明意義的光芒,輕聲道:“就算我可以聯合帝豐邪帝,將來還是要與他二人爭奪天下。帝忽的出現,反倒給我一個翻盤的機會。”   仲金陵心中凜然,突然道:“你不聯合帝豐邪帝對抗帝忽,爲的是道境第十重天!”   瑩瑩心頭大震,急忙看向蘇雲。   蘇雲笑道:“道兄何出此言?我距離道境第十重天尚遠,就算與帝豐、邪帝、帝忽等人爭奪,也無緣突破道境第十重天。況且,我修煉的是先天一炁,不在仙道之中。”   仲金陵走來走去,目光閃動,道:“你的目的是道境第十重天,不管誰突破道境第十重天,都符合你的目的。因爲只有這樣,帝混沌才能續命!所以,你不願意聯合其他人對抗帝忽,因爲你認爲,帝忽會給他們突破道境第十重天的壓力。”   蘇雲笑道:“這只是你的猜測。”   “我是你對抗帝忽最後的本錢,當其他人都失敗,敗在帝忽手中,你救活我,我來迎戰帝忽。”   仲金陵道:“你想看看我是否能突破道境第十重天。看客先生,倘若我也失敗了呢?”   蘇雲道:“忘川不在八大仙界之中,遺世而獨立,跳出輪迴,即便是輪迴聖王也無法觀察到這裏。因此道兄你作爲一支奇兵,可以達到出奇制勝的效果。”   仲金陵眼睛與他對視,道:“你說的很對。但是倘若我也敗了呢?”   蘇雲道:“你作爲鎮壓了一個神魔各族和舊神種族的天帝,不可能失敗!古往今來的歷史上,只有你和帝倏有着天帝的名號,是各族共同的大帝!”   天帝和仙帝不一樣,看似一字之差,但意思有很大的區別。   仙帝是仙人之帝,與神帝魔帝的地位齊平,而天帝則是各族共同的大帝,是這片宇宙的共主!   古往今來縱觀六朝仙界紀元,被尊爲天帝的共有三人,帝倏,帝忽,仲金陵。   帝倏天帝分封各族大帝,鎮守江山,統治時間最久遠。帝忽雖然也被尊爲天帝,但是統治時間短暫,而且被帝絕架空,沒有實際上的統治權。   只有仲金陵被各族共尊爲天帝,統治各族時間長達數百萬年之久!   而帝絕也不能稱爲天帝,因爲帝絕統治的時代,壓根沒有其他種族的份兒,無論神魔還是妖怪,都被打壓,也沒有分封各族的帝,因此只是仙帝而並非天帝。   蘇雲雖然也稱雲天帝,但是他統治的疆域只有帝廷,未曾做到第七仙界大一統,有其名而無其實,算不上真正的天帝。   所以,仲金陵是唯二的天帝,而且是人族唯一的天帝!   仲金陵默然,過了良久,方纔徐徐道:“作爲天帝,要有給衆生一個安穩世道的責任。絕老師命我鎮壓帝忽,帝忽在我手中逃脫,危害世人,我有這個責任將他擒拿回來,重新鎮壓。”   蘇雲露出笑容。   仲金陵道:“所以,我答應你,統領劫灰仙,兵出忘川!”   蘇雲舒了口氣,笑道:“我會竭盡所能,幫助道兄治癒劫灰病,讓你恢復到巔峯狀態。而今的帝忽實力非同小可,只有恢復到巔峯,你纔有與他一戰的實力,纔有突破到道境第十重天的希望!”   仲金陵肅然道:“有勞先生!”   蘇雲先爲仲金陵治療性靈,仲金陵的性靈最是危險,已經虛弱到極點,倘若繼續下去,必然會導致性靈崩散,身死道消。   因爲仲金陵的性靈極爲虛弱的緣故,蘇雲以先天一炁治療反而很是輕鬆,蘇雲耗盡幾次法力後,仲金陵的性靈便劫灰盡去,只剩下純正的修爲。   “先生的大道極爲奇特。”   仲金陵見識到先天一炁的不凡之處,沉吟片刻,向蘇雲道:“你用這種先天大道治療我的時候,我察覺到自身已經化作劫灰的大道,在你的道法的滋潤下開始獲得新生。它像是一種奇特的養分,滋潤我的道行。這讓我看到了先生的大道變化,藏着更多的可能。那種奇妙的符文結合了道和神通以及法力,着實奇妙,敢問是否有名字?”   蘇雲道:“我稱之爲鴻蒙符文。”   仲金陵笑道:“鴻蒙符文已經是另一種大道架構,端的是非凡,只是我觀察先生的道境時卻有些疑問。先生以一種符文演化仙道、舊神乃至混沌的各種大道,這符文呈現出奇妙的對稱結構,互爲最大相反數。”   蘇雲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頗有一種遇到知己知音的感覺。   很少有人能夠看到他的鴻蒙符文的美妙,那是最爲優美的文字最爲華美的樂章也無法形容的美妙,而仲金陵卻看了出來!   仲金陵繼續道:“先生的紫府,有正有反,道花有正有反,那麼道境爲何沒有正反?”   蘇雲笑道:“道兄有所不知,我開創鴻蒙符文之後,以一枚符文演化各種大道,組成先天道境,囊括了正和反,因此無需區分正反。”   仲金陵詢問道:“那麼你那囊括了正和反的道境,有沒有一個反道境?若是你的反道境,與道境一模一樣,自然無需再修煉反道境。若是還存在反道境,爲何不去修煉呢?”   蘇雲腦中轟鳴,陷入沉思。   瑩瑩欽佩得看着仲金陵,讚道:“不愧是天帝,一眼便看出士子功法中的不足!”   仲金陵搖頭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只是點出他忽視的地方而已。倘若他可以開闢正反道境,那麼他的法力水準,要比現在強橫一倍,那麼我肉身恢復的速度也會更快。”   過了數十日,蘇雲從入定中醒來,靈界中形成正和反六重道境,果然修爲更加雄渾。他並非是道境六重天,依舊是道境三重天,但修爲卻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仲金陵觀察蘇雲的正反道境,道:“先生的道境第十重天,想來是再無反道境的完美道界。”   蘇雲道:“只是我的先天一炁與仙道不同,我想尋找借鑑之物,也無從借起。”   仲金陵道:“先天一炁與我的道路不同,我無法指點,不過我初看先生的鴻蒙符文還很粗陋,想來是這個原因,導致你無法再進一步。”   蘇雲連忙詢問他該如何完善鴻蒙符文,仲金陵笑道:“你的眼界見識早已在我之上,我只能查缺補漏,卻無法指點你完善鴻蒙符文。”   蘇雲有些失望。   仲金陵道:“你當尋找眼界見識遠在我之上的人,從他們的道法神通中尋找靈感。”   蘇雲心中微動,想起至尊殿堂的典籍,笑道:“說到眼界見識,我想請道兄幫一個忙。”   他讓瑩瑩取出那些翻譯後的典籍,仲金陵細細看去,不禁動容。   蘇雲一邊幫仲金陵治療肉身的劫灰病,一邊與仲金陵一起參研參悟至尊殿堂的典籍,日子過得飛快。   帝忽久攻忘川大陸不下,只好退兵,沒有再騷擾,不過經過他這一番鬧騰,又有不少劫灰仙飛出,投奔帝忽去了。   不知不覺間過去了半年之久,仲金陵的肉身有小半從劫灰狀態恢復,半年時間來,兩人把至尊殿堂的典籍翻閱一遍,去蕪存菁,整理出許多奧妙。   至尊殿堂的成就超越仙道太多,兩人汲取這些典籍的成就,各自交流,各有所得。   蘇雲將自己對至尊殿堂的領悟融入到先天一炁中,對鴻蒙符文的感悟也再進一步,着手完善自己的鴻蒙符文。   瑩瑩見狀,心中感慨萬千:“士子與帝金陵一起研究東西的時候,居然沒有想過女人,一研究就是一年多時間。倘若士子一直保持這個狀態,他早就天下無敵了!然而這是不可能的。”   這日,蘇雲試驗自己完善後的鴻蒙符文,心中很是滿意,於是將完善後的符文替代自己從前的大道、法力和神通,重構性靈,再將玄鐵大鐘重煉一遍。   瑩瑩則在一旁抄錄新的鴻蒙符文,理所當然的也把自己的先天一炁重煉一遍,啃得心安理得。   蘇雲指點瑩瑩如何運用鴻蒙符文,突然只覺心血來潮,不由得想起帝廷和魚青羅,心裏煩躁。   仲金陵詢問,蘇雲如實相告,道:“帝廷雖然有天后幫忙鎮守,但邪帝與天后有仇,我離開太久,擔心出現其他變數。”   仲金陵道:“心血來潮,必有所應。先生儘管回去。這些日子我參悟至尊殿堂的典籍,領悟出古老宇宙的異種大道,雖然不能完全治癒劫灰病,但不至於繼續惡化。”   蘇雲着實擔心帝廷,也想念嬌妻,於是起身告別,道:“道兄切莫忘了你我之間的承諾。”   仲金陵正色道:“斷不敢忘!”   蘇雲於是帶着瑩瑩離開忘川大陸,向忘川石門飛去,瑩瑩在他肩頭翻閱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   “是什麼書?”蘇雲詢問。   “第二仙廷畫師所化的帝忽。”   瑩瑩笑道:“帝忽身軀,胸前裂開一道傷口,背後裂開一道傷口,掏空自己的血肉。其中有一部分血肉化作了奇特的生靈。書上記載的便是他胸前的血肉變化而成的生靈。”   蘇雲道:“這裏面是否有我們認識的人?”   瑩瑩喫喫笑道:“有一個!”   蘇雲連忙湊到書前看去,失聲道:“不可能吧?” 第八百零二章 仙相帝忽   帝忽血肉所化的生靈真可謂是千奇百怪,各種形態都有,一開始是舊神形態的各種生靈,後來便漸漸向人形態轉變。   這些舊神形態的存在數量不多,而且舊神的形態也多爲人形,逐漸向人形轉變,想來應該是帝忽的試驗!   他在試驗,自己如何變化爲人!   最讓蘇雲驚訝的便是帝忽的血肉所化的“人”!   這些畫像中的人,大部分都不像人,長相奇形怪狀,應該只是帝忽的試驗品。   只是這些試驗品讓人看起來毛骨悚然,就像是一個手工粗糙的造物主,隨隨便便把人的器官拼在一起,胡亂造物,因此眼睛大小不一,眼睛多少也隨心情而定,就連腦袋和手腳數量,也看造物者的心情。   不過隨後,帝忽就漸漸正常起來,造出的人越來越像人,但也越來越給人莫名的恐懼感。   到了後來,這些人便不再給人以恐怖感,因爲他們看起來與正常人無異了。   帝忽的肉身實在太大,他造出了數以萬計的人類,用來試驗。不僅如此,他還在試驗如何在身體裏培育出性靈。   蘇雲看到他的各種稀奇古怪的試驗,大部分都以失敗而告終,他的化身堆積如山的屍體被丟到忘川劫火之中焚燒。   但是後來,他便尋找出衍生性靈的方法。   然後,蘇雲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當年蘇雲機緣巧合從第一仙界遊歷到第七仙界,因爲要觀察帝絕,所以他對帝絕的權力中心很是在意。   而帝絕對他的到來卻也早已見怪不怪,任由這個看客觀察,因此蘇雲對帝絕的朝廷並不陌生。   瑩瑩所指的畫中人,有許多“人”都是帝絕朝廷中的權臣重臣!   蘇雲甚至還看到第三仙界時期的幾個熟悉的面孔!   其中便有帝絕的仙相玲瓏,以及原九州的仙相魚晚舟!   顯然,帝忽的血肉化身,分別混入帝絕朝廷和原九州的朝廷中,挑撥原九州與帝絕的感情!   蘇雲愕然,當初他還曾納悶原九州已經是實際上的仙帝,只是沒有仙帝的名號而已,爲何還要造反。   現在看來,那時的帝忽已經潛入這個仙廷之中,位居高位,蠱惑原九州造反!   原九州造反固然有着其自身的野心作祟,但另一方面,則是帝忽在背後推波助瀾!   “不過,帝忽同時坐到兩大仙廷的仙相的位子上,這本事的確了得得很!”   蘇雲感慨道:“這人自從被帝絕趕下帝位之後,在陰謀詭計上便像是開了竅一般,進境神速!”   更讓他驚愕的是,他在這卷畫冊中又看到了第四仙界的仙相道亦奇!   然後是第五仙界的仙相仇雲起!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玉延昭所組建的仙廷中的熟悉面孔,那是玉延昭的仙相尹水元!   “玉延昭的死,與帝忽脫不開干係!”   蘇雲心道:“帝絕邀請玉延昭在北冕長城上談判,玉延昭孤身赴會,這次成爲他最愚蠢的一個決定。很有可能是帝忽所化的仙相尹水元,在背後勸說玉延昭孤身赴會,對玉延昭說自己早有準備策應。另一邊,帝忽所化的仙相仇雲起在背後勸說帝絕伏擊偷襲玉延昭。”   玉延昭自信滿滿的孤身赴會,始終是個不解的謎團。   但是現在,蘇雲突然便想通了。   他甚至還想通了第四仙界時,帝絕殺弟子衛遮山一事,這裏面恐怕也有帝忽的推波助瀾!   帝絕性格的轉變,恐怕與帝忽有很大關係,甚至可以說是帝忽一手塑造!   “帝忽一直做帝絕的仙相,他試圖尋找到帝絕的弱點,向帝絕復仇。一個完美的帝絕,是沒有對手的,沒有弱點的,也沒有破綻的,但是他卻用數千萬年時間,爲帝絕創造出了一個弱點!”   蘇雲心中感慨萬千,帝絕的實力在很早之前,便已經無敵於天下,哪怕是帝倏、帝忽這樣的存在都會被他鎮壓!   他的性格近乎完美且又隱忍,這樣的存在不可能被正面擊敗!   帝忽卻爲帝絕製造了一個弱點,並且讓這個弱點逐漸擴大,漸漸成爲帝絕的命門!   蘇雲目光閃動,向後一頁翻去,低聲道:“那麼,第六仙界呢?第六仙界他是否也做了帝絕的仙相?”   第六仙界,帝絕的仙相便是碧落!   蘇雲心中不由生出一種莫大的荒誕感和諷刺感,帝絕靠給帝忽做天丞相,而掌握了帝忽朝廷的權位,從而推翻帝忽登上帝位。   但是帝絕恐怕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得到天下之後,帝忽居然跑過來做他的仙相,爲他治理天下出謀劃策,甚至釀造了一場場師徒相殘的慘劇!   他翻到最後一頁,卻怔了怔,最後一頁裏並沒有如他意料的出現仙相碧落,出現的反而是另一個不可能出現的人!   “仙相百里瀆!”   蘇雲吐出一口濁氣,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橫流,笑得身形不穩,險些撞到幾個飛向忘川石門的劫灰仙。   那些劫灰仙難得見到新鮮的血肉,立刻向他撲來,瑩瑩連忙出手,將幾個劫灰仙擊退。   “難怪,難怪!”   蘇雲笑得喘不過氣來:“我說四極鼎爲何會突然跑出來,參與至寶第一的爭奪之中,以至於放走了帝混沌之屍!原來是百里瀆在裏面搗鬼!”   瑩瑩笑道:“四極鼎大破金棺、紫府、帝劍、焚仙爐等至寶,那時,邪帝、帝豐、帝倏都在爭鬥,仙廷空虛,正是帝忽可以動手腳的時候!他所化作的百里瀆,一定來到鼎邊,對四極鼎說這是它拿下天下第一至寶的最佳時機。於是四極鼎便趁機出手,而帝混沌也趁機擺脫鎮壓!”   蘇雲點頭,道:“當年四極鼎襲擊焚仙爐,以至於焚仙爐留下一個莫大的破綻,恐怕也是帝忽挑唆!”   瑩瑩頓時眼睛一亮,重重的合上書,張嘴塞到自己嘴巴里,笑道:“四極鼎偷襲焚仙爐,是擊殺帝絕的至關重要的一步!焚仙爐若是完美無缺,被帝絕所操控,天下無敵,煉化帝倏也不在話下。那時,帝忽便再無東山再起的希望!”   蘇雲道:“焚仙爐有了破綻,也給了帝忽操控焚仙爐的可能!”   瑩瑩道:“因此,帝倏的確是死了。他已經死在帝忽的手中。”   蘇雲臉色黯然。   帝倏雖然號稱天下第一智慧,古往今來的最強大腦,然而他智慧雖高,但陰謀詭計卻遠不如帝忽。   帝忽刻意算計帝倏,用帝絕的嫁衣計劃,煉死了帝倏,將帝倏的肉身煉爲己用!   他們在混沌海上遭遇的那個帝倏,已經不再是帝倏本人了,而是帝忽!   瑩瑩突然道:“帝忽幾乎壟斷了從第三仙界至今的所有仙相,那麼仙相碧落,會是帝忽嗎?”   蘇雲眯了眯眼睛,道:“帝心曾經說過,仙相碧落深不可測,他形容邪帝和天后,也是深不可測,紫微帝君在他口中卻是登峯造極。”   他心中已經有所懷疑,繼續道:“而且嫁衣計劃知道的人極少,這個計劃實施時,百里瀆還是一個小人物,沒有資格知道嫁衣計劃。”   瑩瑩道:“知道嫁衣計劃的只有帝豐、天后、帝絕、碧落等寥寥數人。既然百里瀆不知道,他又是怎麼蠱惑四極鼎去襲擊焚仙爐的呢?”   她自問自答,道:“這隻能說明,知曉計劃的人中,有一人是帝忽化身!而這個人,只可能是碧落!”   蘇雲默默點頭。   “邪帝手底下掌握大權的是碧落,帝豐手底下掌握大權的是百里瀆,而今這二者,一東一北,環繞在帝廷兩端。”   瑩瑩道:“他們在等待什麼?還有,帝忽這麼喜歡用謀略來爬上各個仙廷的仙相之位,那麼帝雲的朝廷中,誰會是帝忽呢?帝雲又怎麼知道,帝忽沒有隱藏在他身邊,圖謀着成爲他的仙相總攬大權呢?”   蘇雲悶哼一聲。   說話之間,他們已經來到忘川石門,只見有許多劫灰仙試圖從石門衝出,皆被一道劍光斬殺。   “我更想知道的是,第二仙廷的畫師記錄的是帝忽血肉所化的人,那麼帝忽背後爬出的血肉,他們會化作什麼?”蘇雲道。   瑩瑩頓時犯愁,道:“他的背後傷口,連接着第五仙界,那裏早已是一片廢墟,沒有人會去記錄。”   蘇雲一邊思索,一邊飛出石門,正在失神間,一道劍光突如其來,斬在玄鐵大鐘上,發出噹的一聲大響。   蘇雲立刻察覺到玄鐵大鐘受損,喫了一驚,連忙叫住正欲砍第二劍的舊神荊溪,荊溪看到鐘下的人是他,也是驚疑不定,不知道他們爲何會從忘川裏出來。   蘇雲連忙查看玄鐵大鐘,心中駭然,只見這口大鐘上赫然多出了一道劍痕!   他這口鐘,連帝忽也未能留下半點痕跡,沒想到卻被斬道石劍砍出一道痕跡!   這斬道石劍着實霸道,不愧是帝混沌加持過的神兵利器!   “荊溪道兄,你這口石劍端的厲害,借我看一看。”蘇雲道。   荊溪將石劍遞給他,甕聲甕氣道:“你這口鐘也很了不起,我一劍砍下去,竟然只砍出一道痕跡,也借我看看。”   蘇雲把玄鐵鐘借給他,荊溪細細打量,粗糙的手掌摩梭一番,愛不釋手。   這口玄鐵鐘極大,對他這等偉岸舊神來說則是剛剛好,不大不小。   蘇雲則是將斬道石劍祭起,目光閃動,突然祭劍,將忘川石門劈得粉碎!   那忘川石門乃是連接外界的門戶,仲金陵所立,頓時在他劍光下坍塌,門戶完全堵住,消失不見!   荊溪又氣又急,急忙把玄鐵鐘砸在地上,伸手便來搶劍,氣急敗壞道:“你怎麼把門劈了?這座門戶,是用來把劫灰仙流放到忘川的門戶!你劈碎了,今後有劫灰仙往哪兒流放?”   蘇雲卻不還給他石劍,笑道:“道兄,你自由了。仲金陵說,當年他封印你的記憶,而今還給你。”   荊溪衝至跟前,卻迎面撞上蘇雲的神通,被一道神通釘在腦門上。   他被仲金陵塵封的記憶頓時如潮水般湧來,一時間僵在那裏,半晌未曾回過神來。   蘇雲則來到幻天之眼前,躬身拜道:“道兄,忘川之事已經解決,勞煩收回神眼。”   那幻天之眼骨碌轉動,瞳孔聚焦,落在他的身上,忽然騰空而起,飛入星空之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荊溪則清醒過來,向蘇雲道:“我記起從前的事了。不過我答應帝金陵須得有大帝旨意,才能離開此地。”   蘇雲笑道:“我便是而今的天帝,我的話,就是帝旨。荊溪,這忘川,你不必再守了。”   荊溪呆了呆,看向瑩瑩,瑩瑩面色肅然:“這位便是雄踞帝廷的雲天帝!”   “我不信你這本破書!”   荊溪道:“你祭性靈,讓性靈說話!”   瑩瑩大怒,心有不甘的祭起性靈。   荊溪詢問了幾句,這才相信他們,道:“雲天帝,我信了你,不過你既然是天帝,爲何借用我的石劍還不還給我?”   蘇雲笑道:“這路上有危險,所以要借你的寶劍一用。”   荊溪警覺萬分,慌忙把他的玄鐵鐘撿起來,抱在懷裏,叫道:“你這人,看起來便沒有天帝的胸懷氣度,你想昧了我的法寶?你搶我的劍,我便搶你的鐘!你不還我,我也不還你!” 第八百零三章 再造宇宙星空   瑩瑩不住的回頭往後看去,只見荊溪頭戴斗笠,一手抓着玄鐵大鐘的鐘鼻,將這口大鐘扛在肩頭,大步如飛,追星趕月,跟上蘇雲。   只是蘇雲的速度太快,以至於荊溪不得不全力趕路,這才免得被昧了自己石劍的孬心眼天帝逃走。   “傻大個子。”   瑩瑩見狀,不禁搖頭,心道:“士子又平白的撿了個勞工,而且是死心蹋地的追隨不要錢的那種。”   蘇雲拿走了他的劍,荊溪自然不會任由蘇雲離開自己的視線,倘若遇到危險,荊溪怎麼着也不會坐視不理,當然要幫忙,免得蘇雲的敵人搶走了自己的石劍。   一來二去,正所謂不打不相識,蘇雲邀請他入夥,他自然就很難拒絕。   這種小手段,蘇雲屢試不爽。   當然,路途中也的確有危險,不僅蘇雲,就連瑩瑩也嚴陣以待,隨時應對不測之事。   別的不說,帝忽是知道蘇雲進入忘川的,甚至皮囊出動來擒拿他,可惜被仲金陵擋住。帝忽暫時奈何不得仲金陵,因此這一年來沒有再起事端。   他雖然無法攻入忘川大陸,卻可以時刻監視,蘇云何時離開忘川大陸,自然瞞不過他的耳目。   此次蘇雲離開忘川,帝忽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蘇雲也有引蛇出洞之心,試圖尋找到帝忽的真身所在。   無論是歷史上的那些仙相,還是而今的百里瀆,或者是帝忽的皮囊,他都不認爲是帝忽的真身。帝忽必然會有一個肉身,可以統籌全局,集合所有化身的思維意識!   倘若各個化身各自爲政,都有着自己的想法意識,那麼他們便不再是帝忽,而是一個個新的生命。而這是帝忽所不願看到的事情!   所以,蘇雲認爲,帝忽的所有化身都與其本體有着意識上的聯繫,這些意識,必須要彙總起來。   負責彙總所有信息的那個人,便是帝忽的真身!   荊溪大步如流星,扛着玄鐵大鐘,埋頭向前衝去,竭盡所能跟上蘇雲,突然,他似乎也有所察覺,目光如電,看向前方的星空。   那裏是一片星雲,星雲的形態有如騰飛的天馬,一顆顆明亮的太陽點綴在星雲中,有如天馬明亮的眼眸。   荊溪驚疑不定,不住向那片星雲看去:“有高手潛伏在那片星雲裏!”   蘇雲像是毫無所覺,徑自從那片星雲附近經過,荊溪慌忙追上,不住回頭看去,那片星雲中卻沒有任何動靜。   他這才稍稍放心:“想來是個隱居在那裏的高手。”   沒走多遠,他又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藏在一片星河之中。荊溪又自緊張起來,然而那片星河中的高手卻也未曾出現。   “難道又是一個隱居避世的高手?”他大惑不解。   這一路走來,他們遇到十餘股強大的氣息,這些氣息的主人都極其強橫,每個都不比他弱,讓荊溪心中納悶:“何時宇宙中又有這麼多舊神了?難道又有帝混沌這樣的存在登陸了?”   他正在詫異,這時只見他們經過一片星海,那裏正有偉岸的神魔從星海中打撈太陽,煉成一顆顆明珠,裝進大筐裏。   他們身軀偉岸無比,赤膊,精壯,只穿着短褲,展露出健碩的肌肉,無邊的偉力,將一顆顆太陽撈起,高舉過頭!   他們的法力也極爲宏偉磅礴,大道形成熾烈的道鏈,從一顆顆太陽之間穿過,將太陽煉得越來越小。   他們身邊放着大筐,大筐裏已經有了許多太陽煉成的明珠,光芒耀眼,極爲璀璨。   蘇雲放慢腳步,與荊溪從一旁經過,蘇雲對這些舊神不聞不問,荊溪卻是驚疑不定,突然停步,高聲道:“這幾位道兄,你們是何人?”   其中一尊筋軀舊神笑道:“我們?我們自然是統治寰宇的神祇,宇宙的真神,混沌的造物。”   荊溪更加迷惑,道:“真神我都見過,卻沒有見過你們。你們是哪裏來的真神?”   另一尊舊神長着五張臉,頭上有四張臉,肚子上一張臉,肚皮上的臉眉開眼笑,道:“我們是天帝麾下的真身。天帝的生日在即,我們煉一些明珠,爲他老人家賀壽!”   荊溪愈發納悶,道:“天帝?哪個天帝?是雲天帝嗎?”   一尊下半身長着無數腿腳,上半身是人身,背殼長着面孔的舊神冷笑道:“雲天帝?豎子乳臭未乾,也配稱天帝?好教你們得知,我們過壽的天帝,便是帝倏陛下!”   荊棘大驚失色:“帝倏?他不是死了嗎?”   那幾個舊神聽聞,便放下手中的太陽,趕過來殺他,叫道:“膽敢咒罵天帝?你這尊真神好不知道理!今日便教訓教訓你!”   荊溪扛着大鐘慌忙追趕蘇雲,怎奈玄鐵大鐘太重,跑起來喫力。   他暗暗叫苦,突然,那口大鐘呼的一聲,將他帶得飛起,將那幾尊舊神拋開,追上蘇雲。   荊溪這才稍稍放心。   那幾尊舊神追趕一陣,追之不上,便罵咧咧的停下來,折返回去。   荊溪跟上蘇雲,卻見蘇雲停下腳步,皺眉四下打量。   荊溪湊到跟前,見他面色凝重,也有些緊張,詢問道:“孬心眼天帝,怎麼不走了?”   瑩瑩不知從哪裏取出一片星圖,當空攤開,道:“這是第七宇宙的星圖,基本上所有星河星系以及星雲、空洞,都被探索完畢,記錄在星圖中。我們離開第七宇宙前往忘川,只用了一年時間。但現在,星空完全不一樣了。”   荊溪湊頭打量星圖,又抬頭看了看浩瀚星空,只見銀河璀璨,繁星如鬥,數不勝數。但這星空,與星圖中記錄的星空竟然完全不一樣!   “一年時間,便能星空大改嗎?”   瑩瑩收攏星圖,張口把星圖吞下,蹙眉道:“還是說,我們走錯了地方,去了其他仙界尚未被毀滅的時期?”   荊溪心頭大震,道:“我適才遇到對的那些舊神,也都是陌生面孔,難道我們真的不在原來的宇宙之中?他們說要爲帝倏賀壽,難道我們在第一仙界?”   就在此時,明亮的光芒傳來,只見適才那幾個舊神飛奔而來,各自肩挑兩口大筐,大筐裏堆滿了被煉成明珠的太陽。   他們腳步如飛,行走在星空中,很快追上蘇雲等人。   其中一尊舊神就要放下大筐,向荊溪討個說法。另幾個舊神道:“這是個渾神,不必理會他。咱們與天帝賀壽要緊。”   說罷,幾個舊神挑着擔子火速離去。   那舊神也只好挑起自己的大筐,快步追趕他們。   蘇雲皺眉,道:“我們換一個方向。荊溪,跟上我,不要走丟了。”   荊溪道:“你放心,我若是走丟了,就抱着鍾,你直接收回大鐘即可。”   瑩瑩讚道:“你倒是聰明,比震澤、洞庭他們聰明多了。”   “你是說那幾個腦子裏有水的傢伙?”   荊溪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呵呵笑道:“他們的腦袋都是凹下去的,裏面裝滿了水,能有我聰明纔怪。”   他跟隨蘇雲,換了個方向疾馳而去,只見沿途星斗變幻,奔行了不知有多遠,突然前方又見到那幾個挑着大筐的舊神。   那幾尊舊神筐裏的明珠光芒耀眼,其中一人肚皮上長着面孔,聲音如雷,叫道:“你們幾個,爲何總是跟着我們?難道要搶我們煉的明珠?”   蘇雲皺眉,再換一個方向,那幾尊舊神依舊罵咧咧的。   荊溪跟上蘇雲,行走良久,沒有再見到那幾尊舊神,突然又亮光從身後傳來,急忙回頭看去,卻見那幾尊舊神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們身後,正挑着擔子趕路!   荊溪駭然,只見那幾尊舊神各自擔着兩筐明珠,從他們身邊經過。   “這幾人,是要斷我們的路怎地?”   那肚皮長臉的舊神暴跳如雷,肚皮上的面孔叫罵道:“今日便與他們拼個你死我活!”   其他舊神連忙道:“不要與他們計較,咱們快點把明珠送到帝宮纔是!”   他們又各自擔着明珠飛馳而去。   荊溪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瑩瑩悄聲道:“士子,帝倏之腦。”   蘇雲輕輕點頭,也放低聲音,道:“萬化焚仙爐。”   荊溪聽不明白,連忙悄聲道:“你們在說什麼?帝倏之腦是什麼,萬化焚仙爐又是什麼?”   瑩瑩解釋道:“帝倏之腦,擁有當今世上最強大的靈力,可以觀想創造無量空間,演化星空,創造星河星辰。萬化焚仙爐則擁有着帝倏之腦的紋理結構,也擁有此等神通,只是要比帝倏之腦弱一些。”   蘇雲接着道:“造成這片星空的,便是帝倏的靈力。他以靈力在第七仙界中再造一片宇宙星空,以觀想出的無量空間來困住我們。所以我們無論朝向那個方向走,最終都會走向他想要我們去的方向。”   瑩瑩道:“現在的帝倏,便是帝忽。帝忽出動帝倏,爲的就是把孬心眼天帝一網打盡!”   荊溪恍然大悟,面色凝重,道:“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如何才能走出帝倏的靈力宇宙?”   蘇雲道:“想要走出去,須得以莫大的法力神通,將這片靈力宇宙轟穿。”   荊溪臉色微變,搖頭道:“這個,我做不到。還有其他主意嗎?”   蘇雲笑道:“既然做不到,那麼只有前去見一見帝倏了。”   他向前走去,只見星空變換,前方突然出現一片巍巍陸地,仙氣嫋嫋,福地景然,神魔各族生活其樂融融,即便是人族的仙人,也是一派道骨仙風的做派,接人待物彬彬有禮。   相比劫灰遍佈的第六仙界和民不聊生的第七仙界,這裏彷彿纔是真正的仙界!   這片仙界中,有一片洞天超然世外,叫做雷池洞天,金光燦燦,極爲奪目。   一尊偉岸大帝便坐在這雷池洞天之中,各方神聖,無論神帝魔帝還是仙帝,皆率領各路強者前來爲大帝賀壽。   蘇雲瑩瑩和荊溪來到這裏時,各方神聖正在向帝倏獻上壽禮,都是各種奇珍異寶,讓人眼花繚亂。   荊溪跟着蘇雲來到雷池洞天,想到即將見到帝倏,不由心中惴惴不安,待他仰頭看去,不由吭哧笑出聲來,只見那帝倏端坐在那裏,相貌威嚴,正兒八經的受各方神聖的膜拜。   然而他的腦袋上卻戴着一個三腳的爐子,圓坨坨的。   那爐子三根腳朝着天空,說不出的古怪和可笑。   荊溪這聲鬨笑,頓時激怒了在場所有仙魔仙神,也激怒了那一衆舊神,紛紛怒喝連連,便要殺了這個在天帝壽宴上搗亂的舊神。   “咣——”   一聲鐘響傳來,悠悠揚揚,彷彿從時光的深處傳入衆人的腦中,一時間,四周一片安靜。   蘇雲仰頭看向端坐在那裏的帝倏,笑道:“帝忽道兄,一個人玩得挺開心的呢。” 第八百零四章 五府鬥帝倏   帝倏面無表情,與真正的帝倏並無區別,真正的帝倏不苟言笑,總是嚴肅的表情,讓人不知他的喜怒哀樂。   蘇雲可以確認,此刻坐在寶座上的帝倏便是帝忽,他也可以確認,這片突然多出的仙界,便是帝倏觀想而生,而這裏的舊神、仙神、仙魔,也統統是帝忽,尋不到第二個人!   “這裏的人都是帝忽,他爲何還要僞裝成帝倏,僞裝的這麼像?”   瑩瑩也有些納悶,不解道:“他是演給自己看嗎?這是什麼奇特的愛好?”   蘇雲猜測道:“他多半有扮演其他人的愛好,不過他扮演了這麼多人,我懷疑他是否還知道哪個纔是真正的自己……”   “放肆!”   一衆舊神、仙神和仙魔紛紛怒喝,形態各異,表情也是各異,竟然各有神態,沒有一個是完全一樣的!   蘇雲和瑩瑩目瞪口呆,帝忽竟然做到這一步,着實是驚世駭俗!   帝倏抬手,面色威嚴:“衆愛卿不必動怒。今日是朕大壽之日,不宜動刀兵。念在他這小童是初犯,不與他計較。”   滿朝舊神、仙神和仙魔這才休了怒氣,道:“陛下肚量可容納宇宙洪荒,不與小人計較,但也不容小人侮辱。侮辱了陛下,便是辱沒了我滿朝文武,倘若下次再敢冒犯,不可放過了!”   荊溪也看得瞠目結舌,向蘇雲悄聲道:“難道真的是帝倏陛下?”   蘇雲搖頭道:“這些都是帝忽的血肉所化。”   瑩瑩道:“帝忽自剖其身,一部分化作人,一部分化作這些神魔和真神。你看這滿朝文武,都是他的血肉。至於帝倏,則是帝忽佔據了他的肉身。”   荊溪錯愕不已,過了片刻,黯然道:“是我連累了你們。”   瑩瑩瞪大眼睛,蘇雲也不由得雙眼瞪圓,不知他何出此言。   荊溪道:“帝忽是爲了殺我而來。他知道我鎮守忘川,而他想釋放出忘川的劫灰仙,因此在這裏堵住了我的去路。沒想到,因爲我連累了兩位。”   他滿懷內疚,歉然道:“待會我殺出一條血路,掩護你們出去。帝忽爲了除掉我,便不會對你們下手了。”   蘇雲雖然驚愕,但心中卻頗爲感動,笑道:“我知道仲金陵爲何把忘川託付給你了。倘若換作是我,我也會把最重要的東西託付給你。荊溪無愧聖王之名啊!”   荊溪不解。   蘇雲沒有詳細解釋,邁步上前,躬身笑道:“帝忽道兄大壽,我路過此地,因爲匆匆而來未曾帶上壽禮。還請道兄恕罪。”   帝倏面無表情道:“不知者無罪。道友遠道而來,不如便在仙界休憩幾日,待壽宴過了再說。”   蘇雲欣喜道:“如此甚好。敢問道兄壽宴幾日?”   帝倏道:“這場壽宴,有始無終。”   蘇雲哈哈大笑,聲音洪亮,震耳欲聾。滿朝的舊神、仙魔、仙神紛紛怒喝,訓斥他在朝堂上無禮。   哪知蘇雲的笑聲越來越大,竟然將衆人的聲音悉數壓下,任何人的訓斥聲統統被蓋住,反而被震得氣血沸騰!   帝倏紋絲不動,任由他笑下去。   蘇雲笑聲徐徐落下,道:“道兄,我與你打個賭如何?只要我離開你的靈力宇宙,你便不出手阻攔,如何?”   帝倏道:“你若是無法離開呢?”   蘇雲滿面笑容,道:“自然是被你永遠困在這裏,直到宇宙破滅身死道消。”   他此言一出,帝倏立刻道:“好!朕允了。奏樂,朕要欣賞一出好戲。”   只見那些舊神、仙魔、仙神,紛紛手舞足蹈,以身軀各個部位爲樂器,載歌載舞起來。   他們有的長有多臂,足尖點地,團團旋轉,一邊旋轉手掌拍着肚皮,以肚皮爲大鼓,拍得咚咚作響。   有的長舌如簧,長舌敲打銅鐘,鐘聲噹噹震盪。   有的拆掉自己身後的骨刺,相併敲擊,聲音悾悾。有的用神兵作舞,發出金石之音,還有仙神現出原形,搖頭晃腦,發出陣陣悅耳悠揚的鳴啼。   還有仙人綻放仙道,化作條條道則,圍繞周身盤旋飛舞,那仙人取下背後的雙戟,敲擊在一個個道則中的符文上,竟然迸發出動人的道音。   偉岸的帝倏下方,諸神諸魔和諸仙載歌載舞,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竟然有着奇妙的旋律,令人嘖嘖稱奇。   瑩瑩笑道:“帝忽若是混不下去,倒可以開一個戲班子,去元朔討生活!”   可惜她的聲音太小,被朝堂上的音律和歌舞蓋住,沒有傳到帝倏的耳中。   帝倏看得興起,突然起身,雙手猛地一拍,踢踏着腳步,旋轉着身體,也加入到這場載歌載舞之中!   他敲打頭上的萬化焚仙爐,焚仙爐迸發出當的聲響,帝倏腦袋一晃三搖,擺動起來,自在非凡,與諸神諸魔和諸仙一起跳將起來,笑道:“來,與民同樂!”   只見一羣仙人們飛身而起,落在帝倏的腦門上,各自盤膝而坐,一邊隨着歌舞一起搖擺身軀,一邊拍打着萬化焚仙爐!   荊溪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他現在相信了,眼前的帝倏絕非真正的帝倏!   真正的帝倏,哪裏會如此興高采烈,如此胡鬧?   突然,帝倏放聲高歌,其他神魔也跟着飛起,落在他的身上,一起放聲高歌。   “噫——”   “混沌登陸兮,神通海泛波;”   “水滴落地兮,道生神魔;”   “帝造萬物兮,宮闕崔嵬;人如螻雀;神魔苦呵!”   “外鄉論道兮,始起戰爭;”   ……   那歌聲越發洪亮,陷入歌舞之中的帝倏和一衆仙神仙魔對蘇雲等人視而不見,沉浸在自己的狂歡之中。   蘇雲皺眉,側頭道:“瑩瑩,準備破他的靈力宇宙!”   瑩瑩稱是,站在蘇雲肩頭,雙腳分開,猛然鼓盪自己一切修爲,調動所有道花,身上的金鍊頓時嘩啦啦飛起,將她背上的金棺解開!   蘇雲低喝一聲,氣息震盪,身後鏗鏘作響,一座座紫府從腦後圓輪中浮現出來,五府之中,先天一炁貫通,連接蘇雲的修爲法力,隨即與瑩瑩的法力相連!   蘇雲法力雄渾,這些年勤修苦練,尤其是得到仲金陵的指點和相助,修成逆反道境,修爲得到大幅度提升。   而且這些日子以來,他與仲金陵一起研究至尊殿堂的功法,改良改進鴻蒙符文,距離道境第四重天越來越近,法力提升更是驚人!   而那五座紫府,他二人已經可以調動一成的力量,再加上他們二人的法力,這股力量也足以堪稱帝境下的第一人!   而今,這股法力被瑩瑩所調動,全力催動金棺!   金棺棺材板嗤的一聲飛起,這口金棺頓時吞噬宇宙星空,無量空間,無盡的星辰,悉數向棺中墜落!   瑩瑩還是第一次掌控如此雄渾的法力,拼盡所能,將金棺的威力提升到自己所能提升的極致,棺口所向,一切盡皆扭曲!   哪怕是無邊的星空也隨之坍塌,哪怕是浩瀚仙界,也隨之扭曲,像是一抹抹畫布,被揉成一團,吞入金棺之中!   甚至,他們腳下的雷池洞天,也被金棺一股腦扭曲吞噬,只剩下帝倏所在的龐大殿堂,和一衆正在載歌載舞的神魔神仙們!   然而金棺的威能雖強,卻未能將這片宇宙完全吞沒,只見遠處星空不斷湧來,像是被扯過來,又像是有着無盡的能量在不斷誕生星空,把更多的星空向這邊擠來!   這一幕,讓荊溪也看直了眼。   瑩瑩大喝一聲,催動棺材板兒,站在棺材板上,喝道:“士子,荊溪,隨我衝出去!”   蘇雲和荊溪站在棺材板上,瑩瑩駕馭金棺呼嘯飛行,瘋狂催動金棺,吞噬沿途星空,道:“我不信,他觀想出的星空能比金棺吞噬得更快!”   金棺疾馳,在星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所過之處,星空被吞噬得一乾二淨,但可怕的是還不斷有更多的星空湧來。   瑩瑩加速飛行,突然只聽前方傳來歌舞聲,各種樂器道音混在一起,如同美妙的音律洪流。   遠遠看去,只見帝倏站在雷池的海洋邊載歌載舞,無數雷霆豎在空中,交織交錯,像是無數金色的琴絃在撥動,聲音震耳欲聾。   ……   “噫——”   “你看那無定河邊骨,彼系吾兄;”   “你看那草中美人首,彼系吾妻;”   “你看那襁褓嬰孩屍,彼系吾兒;”   “你看那老翁老嫗死荒野,彼系吾父母;”   “吾鄉鄰亦死,吾親友亦故……”   ……   這裏非但有雷池洞天,雷池洞天的下方,居然還有一片仙界大陸,宛如剛纔他們未曾離開過!   瑩瑩大喝,催動金棺,將雷池連同下方的仙界大陸一掃而空,吞入金棺之中煉化成灰!   她清掃四周星空,疾馳而過,試圖將吞掉這片靈力宇宙,然而這片靈力宇宙卻彷彿無窮無盡,永遠也尋不到盡頭!   瑩瑩明明是駕馭金棺沿着直線飛行,以爲能飛到帝倏的靈力窮盡之地,然而前方又是雷光大作,遠遠只見雷池洞天漂浮在仙界大陸之上,帝倏率領神魔仙羣臣還在興高采烈的歌舞不休。   ……   “噫——”   “倏忽止爭戈,憐我世人軀;”   “左邊葬混沌,右邊封異人。”   ……   瑩瑩怒喝,催動金棺,清掃一切,就在此時,蘇雲突然祭起斬道石劍,傾盡所能,斬向剛剛仙界和雷池消失的中間地帶!   這一手突如其來,正值仙界和雷池消失之時,遠處的星空湧來,尚未湧至,蘇雲催動斬道石劍,爆發自己劍道第四重天,劍光閃動,斬落!   “嗤——”   星空像是幕布一般被切開!   劍光切開之處,兩邊的星空劇烈抖動,向兩旁分開,距離越來越寬,而另一片真實的星空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瑩瑩!”蘇雲大喝。   瑩瑩立刻催動金棺,載着他們呼嘯向外衝去。   突然,帝倏載歌載舞降落在那道裂縫中,他的腦門上,那些仙人一邊滿面笑容的舞蹈,一邊撬動帝倏的腦殼。   只聽嗤嗤的泄氣聲傳來,帝倏的腦殼被掀開,萬化焚仙爐中傳來洪亮的歌聲,像是有人在爐中一邊踢踏舞蹈,一邊作歌。   “噫——”   “帝絕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爲盜賊!”   “奪我頭頂冠,脫我身上衣,囚我以枷鎖,鎮我以忘川!”   ……   “叫你再唱!”   瑩瑩勃然大怒,祭起鎖鏈,向帝倏捆去:“姑奶奶將你拖入棺中鎮壓了!”   萬化焚仙爐被掀開,突然蘇雲、瑩瑩頭腦大震,性靈幾乎被拉出身體,兩人額頭頓時鼓起一個大包,隨時可能腦袋炸開,性靈飛出!   這正是萬化焚仙爐的不世之威!   這口仙爐,可以吞噬一切性靈,哪怕是荊溪這種沒有性靈,靈肉一體的舊神,也被焚仙爐剋制,將他身軀拖得飛起,向爐中落去!   蘇雲和瑩瑩立腳不住,也被焚仙爐吸住性靈,身不由己向焚仙爐飛去。   帝倏身軀上,一衆神魔興奮莫名,臉上洋溢着癲狂的笑容,瞪大眼睛看着他們從自己身邊飛過!   瑩瑩竭盡所能控制金鍊和金棺,帶着哭腔道:“士子,我盡力了!”   焚仙爐在他們眼中越來越大,籠罩一切,爐中如同一個巨大的大腦,無數雷霆爆發,將他們吞沒。   “祭五色船。”蘇雲的聲音傳來。   瑩瑩立刻將五色船祭起,五色船在雷暴中穿行,三人落在五色船上,四周雷霆交加。   蘇雲身後天象性靈屹立,將石劍抄在手中。   “現在就看,帝混沌加持的這口劍,能否如他所言斬開一切大道了!”   蘇雲突然將五府連同瑩瑩的法力悉數調動,傾盡一切先天一炁,催動斬道石劍,向焚仙爐的爐壁斬去!   他的劍道四重天轟隆運轉,猛然間無數仙道轟鳴,提升,化作第五重天!   他性靈手中的石劍化作一點寒光,刺入雷霆過後的黑暗中。   “當!”   焚仙爐即將與帝倏的腦殼合攏,突然爐中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一道劍光刺穿焚仙爐,從爐中激射而出,劍光映照星空數萬裏!   帝倏頓時被震得渾渾噩噩,雙眼轉得像是輪子一般,再也顧不上歌舞。   接着五色光芒絢爛無比,從焚仙爐的破洞中衝出,一艘大船揚帆起航,拖着五色光芒呼嘯而去! 第八百零五章 巾幗亦有凌天志   “萬化焚仙爐被我一劍刺穿了?”   蘇雲落在船上,還有些難以置信。   即便他手握斬道石劍,也無法相信自己竟然能將萬化焚仙爐刺穿,這口仙爐乃是當今世上攻擊力第一的至寶,若非被四極鼎留下個破綻,這件至寶絕對可以與金棺、紫府爭雄!   即便有這個破綻,蘇雲也不敢說自己便能將這件至寶刺穿。   哪怕給他另一件至寶,帝劍劍丸,他也沒有這個信心。因爲,他無法將帝劍劍丸的一切威力悉數發揮出來。   但是,他握住石劍的那一剎那,他卻做到了。   他將石劍的一切威能激發,劍光激盪,刺穿焚仙爐,一半是因爲斬道石劍着實厲害,無物不斬,另一半也是因爲蘇雲剛剛領悟的劍道神通着實霸道絕倫!   適才他藉助石劍所施展的神通,乃是他在一瞬間突破劍道的道境五重天所領悟出的神通!   這劍道神通,與斬道石劍所蘊藏的道法的意境相同,將斬道石劍無堅不摧的特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只是斬道石劍中蘊藏的道法意境是刀之道,而蘇雲這一招卻是劍之道。   “這一招劍道,便還是叫做斬道罷。”蘇雲心中歡喜萬分。   斬道與道止於此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道止於此是憑藉自己超高的悟性,破解敵人的道法,從根本上將敵人的道法道行抹除。這門劍道神通,可以將自己的道行和悟性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首先,你需要對敵人的道法有着極深的領悟,才能施展出這一招,倘若領悟不足,便無法抹除對方的道行。   比如蘇雲在嘗試以道止於此抹除重傷的帝豐的劍道時,便沒有給對方造成多重傷勢,反倒幫助帝豐治療了身上的一部分道傷。   而斬道則是斬斷對方的道行,直接將對方斬殺!   哪怕對方的道行比我高,哪怕對方的防禦比我強,我一刀過去,對方大道被斬,身首異處!   蘇雲的劍道神通斬道,也吸收了帝混沌的這門神通的意境,配合石劍刺出,竟然刺穿至寶!   這時,帝倏的大腦被震得迷迷糊糊,一時間無法清醒過來,但是其他神魔和仙人不在此列,一個個怒氣衝衝飛起,向那艘五色船追殺而去!   蘇雲和瑩瑩的法力所剩不多,先前瑩瑩祭起金棺金鍊,調用蘇雲和五府的力量,而蘇雲那一劍燦爛非凡,乃是道境五重天的劍道化作的神通,一劍近乎傾瀉出所有法力。   兩人剩下的法力,還要用來催動金船,因此五色船的速度並不算很快。   “荊溪道兄,影響不了帝忽太長時間,我們必須趁機逃走,否則有死無生!”   蘇雲看到帝忽的那些化身飛撲過來,紛紛落在船上,連忙催動剩存法力,將石劍祭起放在荊溪手中,高聲道:“我與瑩瑩的安危,便交給道兄了!”   荊溪一隻手握住石劍,另一隻手提着玄鐵大鐘,有些不知所措。   “雲天帝是個孬心眼,我拿到我的石劍,立刻就逃之夭夭……然而這不講義氣。畢竟他是爲了救我,才與帝忽火併。”   他想到這裏,立刻揮劍迎上那些殺上五色船的仙神仙魔,斬道石劍所過之處,無堅不摧,哪怕對方乃是帝忽的血肉所化,也是一刀兩斷。   ——他所施展的,正是刀法,並非劍法。   荊溪殺得興起,一手持刀,一手提鍾,他也不催動玄鐵大鐘的威能,只是拎起來砸過去,直接碾成肉泥!   蘇雲和瑩瑩則退到樓閣中,關上門戶,荊溪守在門戶前,祭起石劍,拎鍾揮拳,大殺四方。   蘇雲一邊竭力恢復修爲,一邊調動五府的力量,助瑩瑩一臂之力。   瑩瑩催動五色船,這艘船的速度漸漸加快,終於將不計其數的帝忽化身遠遠撇開。   荊溪斬殺最後一個登船者,氣喘吁吁,拄劍而立,四下看去,只見四周已經沒有帝忽的化身。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無數星辰再造,飛速生成,數不清的星辰呼嘯向他們湧來!   荊溪見狀,不由肝膽俱裂,高聲道:“雲天帝,帝倏來了!”   蘇雲推開樓閣門戶,來到船頭,只見前方星空扭曲,無數星辰形成帝倏那龐大無比的面龐,正自冉冉升起,俯視着這艘渺小無比的船隻。   蘇雲高聲道:“帝忽,你曾經是統治寰宇的天帝,有天帝名號和實質的,只有三人,你便是其中之一。你答應過,若是我能逃脫你的靈力宇宙,便會放我們離開,難道天帝也要食言而肥?”   前方的無量星空形成的帝倏面孔露出羞愧之色,突然星空崩散瓦解,帝倏面目消失不見,只聽一個聲音遠遠傳來:“也罷,便放你一次。蘇聖皇,你我將來再見真章!這一日,已經不遠了!”   蘇雲額頭一滴滴冷汗流出,不知不覺間,他渾身大汗淋漓,溼透了衣衫。   倘若帝忽不管不問,絲毫也不在乎先前的承諾,決計出手將他們幹掉,那麼他們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現在的蘇雲、瑩瑩都是強弩之末,僅憑荊溪絕對無法與帝倏這樣可怕的存在抗衡,甚至,帝忽操控帝倏掀開他們的腦殼,拿出他們的大腦讀取他們的思維和記憶,只怕他們都不知道!   畢竟,天君京秋葉就被這樣讀取過!   “還好帝忽尚有廉恥之心。”他鬆了口氣。   瑩瑩控制五色船繼續前行,過了兩日,蘇雲恢復修爲,便催動混沌符文,載着瑩瑩和荊溪趕路,速度大增。   “帝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我心血來潮?”   蘇雲距離帝廷越來越近,心中反而隱隱有些不安:“仲金陵說,心血來潮,必有所應。但願帝廷沒有大礙。”   蘇雲在外的這段時間,魚青羅總理帝廷事務,內政外交,治理得比蘇雲親自打理還要好,一切井井有條。   這一日,魚青羅還在批閱文書,突然桑天君突然闖進來,神色驚慌,躬身道:“帝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帝豐御駕親征,已經出了仙廷!”   魚青羅心頭一顫,手下的筆便不由失控,將文書抹黑了一塊,急忙起身道:“消息屬實?”   桑天君道:“斷然不會有錯!我在仙廷有些故人,偷偷傳訊與我,說帝豐已經出關,盡點大軍,即將翻越北冕長城!想來,天后娘娘也很快有消息傳來!”   魚青羅心亂如麻,走來走去,道:“帝豐出關,豈不是說他的傷勢痊癒了?若是如此的話,誰能抵擋仙廷的總攻?”   正在此時,紅羅急匆匆來到甘泉苑,道:“青羅娘娘,天后請我前來告知,帝豐已經出關,正在調動仙廷大半軍力,翻越北冕長城!天后娘娘已經命人前去統治蕭長生,命他立刻棄守南極洞天,返回帝廷!”   魚青羅確認了消息無誤,沉聲道:“桑天君,你立刻動身,讓神魔二帝和其他在外征戰的將士,立刻率軍趕回帝廷!”   桑天君稱是,立刻蛻變,化作千里蠶蛾振翅而起,破空而去。   魚青羅請來玉太子,道:“玉太子,你前往勾陳洞天,通知仙后、紫微兩大帝君,讓他們棄守勾陳洞天,來帝廷避難。還有!”   她頓了頓,道:“路過天府洞天時,也告知邪帝此事。”   玉太子稱是,立刻轉身離去。   魚青羅走來走去,眉頭依舊緊皺,沒有舒展。   蘇雲離開的這一年多時間,北極洞天戰事告急,三公大軍攻克北極洞天,打到紫微福地,紫微帝君迫不得已退走,進入仙后的領地。   雙方大軍在勾陳麾下的各座洞天反覆廝殺爭奪,然而仙相百里瀆率兵明堂洞天起軍,攻打勾陳,迫使紫微帝君和仙后不得不兵分兩路,危在旦夕。   幸好,邪帝的仙相碧落化解了與帝廷的矛盾,率領餘部,從天府出兵,攔截百里瀆,與紫薇帝君形成掎角之勢,圍攻百里瀆的大軍。   現在,勾陳洞天的局勢便沒有那麼險惡。   玉太子的速度儘管不如桑天君,但也不慢,他前去通知仙后等人,應該可以在帝豐的大軍降臨之前,將北極、勾陳兩地的仙魔仙神大軍遷到帝廷。   “帝豐親自率兵出征,倘若他率領一支軍馬先出北冕長城,直撲勾陳洞天,只怕無人能擋!”   魚青羅停下腳步,吐出一口濁氣,看向遠方,心中默默道:“紫微與仙后若是死在帝豐的大軍之下,帝廷雙翼被剪除,便只有被包圍捱打這一個結果了。”   她心中犯愁:“陛下這次出門,爲何時間這麼長?難道是在外面遇到了危險?這種情況,我該如何應對?”   她思慮再三,立刻起身,喚來歐冶武,詢問道:“雷池鍛造的如何?”   歐冶武道:“這些年都是柴當家的在打理此事,我偶爾前去查看。”   他口中的柴當家的便是柴初晞,因爲柴初晞曾經是蘇雲之妻,而蘇雲卻是通天閣主,因此通天閣稱她爲閣主夫人。而現在柴初晞已經不是蘇雲的正妻,歐冶武等人改口便稱她爲柴當家的,和從前的稱呼區別開來。   魚青羅道:“初晞姐姐現在何處?”   歐冶武道:“正在帝廷的金鑾殿地下。”   魚青羅立刻動身,前往帝廷金鑾殿。   當年帝絕在這裏打造新的仙廷,壯闊非凡,蘇雲打造的帝都,其實只是沿着甘泉苑向外擴展而已,真正的帝廷中心,還是金鑾殿。   當年的帝廷,以金鑾殿爲中心向外輻射,一座座壯美宮闕分佈在各個福地之間,而金鑾殿則是九大福地環繞。   通天閣將這裏的封禁破去之後,便將金鑾殿的地底掏空,建造地下城,在那裏建設督造廠,專門用來冶煉鑄造雷池。   因爲雷池事關重大,若是此寶煉成,恐怕仙廷會不計一切代價來摧毀雷池,因此要祕密打造。   魚青羅來到金鑾殿的地底城,見到柴初晞,道:“帝豐率領仙廷大軍下界,即將掃平天下,初晞姐姐,雷池何時可以動用?”   柴初晞抬起頭來,面色從容,道:“隨時可以動用。不過,最好能有幾場血戰,將仙廷更多的兵力吸引到第七仙界,方能一網打盡,悉數廢成凡人。”   魚青羅心頭微震,深深看她一眼,道:“姐姐可知道,讓帝豐增兵會死多少人?”   柴初晞搖頭,道:“我說的只是最佳的辦法。我掌控雷池的那一刻,必會有仙廷的強者不顧一切來殺我。因此,我只能動用一次。一次過後,我可能與雷池俱隕。”   魚青羅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我會讓帝豐不計一切代價增兵!” 第八百零六章 義之所在   “不同的戰爭,有不同的打法。同樣一場戰爭,目的不同,打法也不同。尤其是而今的戰場,與從前已經大爲不同,仙城投入到戰爭之中,已經改變了戰爭的模式。”   魚青羅召來左松巖,左松巖聽聞要打仗,立刻召集一批元朔天道院的專門研究戰爭的士子,向魚青羅道:“娘娘如果要打一場戰爭,首先要確定這場戰爭的目的是怎麼,然後我們纔可以確定打法。”   魚青羅道:“帝豐舉仙廷大半軍力,翻越北冕長城,長驅直入。我想讓他們增加更多兵力,讓更多仙廷仙人降臨第七仙界。這便是戰爭的目的。左僕射與諸位士子,可有打法?”   左松巖與天道院的一衆士子聞言,面色凝重起來,尤其是左松巖,一下子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壓力悉數壓在自己的肩頭。   這次帝后魚青羅見召,他聽聞消息說是要打仗,因此召集元朔天道院的士子,之所以沒有選擇通天閣的士子,是因爲通天閣的士子研究道法神通,在戰爭上並無多大建樹,反而不如天道院。   然而帝后魚青羅拋出的這個問題,卻深深難住了他。   “娘娘,我需要請來幾個老對頭。”   左松巖匆匆離開,過了幾日,裘水鏡、丹青和韓君與左松巖一起來到甘泉苑,見過魚青羅。韓君戴上聖人薛青府的面具,頗有一代大聖風範,道:“娘娘想讓仙廷帝豐增兵,便須得拖住仙廷,讓仙廷分兵各處,感覺到壓力。如此一來,帝豐纔可能增兵。”   丹青目光閃動,冷笑道:“那麼娘娘有多少兵力,可以四面出擊,讓仙廷感覺到壓力呢?僅憑帝廷這點兵力,恐怕難以辦到吧?”   薛青府面帶和煦春風般的笑容,道:“上次陛下出徵,帶走六座仙城,號稱百萬仙魔,實際上只有十萬人。我帝廷共有十二座仙城,左右不過二十萬人。”   丹青站起身來,不過尺許來高,頭戴尖尖的小黑帽,冷笑道:“二十萬人,比帝豐麾下一個洞天的將士都少,自保都難,怎麼分兵出擊?”   魚青羅蹙眉,道:“天后麾下長生帝君蕭長生,統領南極洞天的仙神仙魔,可以作爲一支大軍。”   薛青府滿面笑容:“娘娘倘若確認,天后願意把這支軍隊打殘,那麼就可以算作一支大軍。天后願意嗎?”   魚青羅沉吟片刻,道:“我可以說服天后!”   丹青道:“說服天后,也只不過兩支軍隊,無法給仙廷更大的壓力。就算是加上神魔二帝,也不過四支軍隊!我們需要更多軍隊!”   魚青羅眉頭緊鎖。   裘水鏡道:“必須有人能說服邪帝。”   衆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左松巖搖頭道:“說服邪帝,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邪帝對帝廷尚且虎視眈眈,又與天后有血仇,怎麼會助我們,拼命打一仗?”   裘水鏡道:“我去說服邪帝。”   左松巖皺眉,邪帝喜怒無常,稍有不慎,便會觸犯了他,被他擊斃。裘水鏡前去,凶多吉少。   “水鏡,你如何勸說邪帝出征?”左松巖問道。   裘水鏡道:“我以誠待人,此去見邪帝,當如實相告,並且展示雷池的構造圖給他看。他知道我有雷池重器,便會做出正確選擇。”   衆人各自陷入沉思。   過了片刻,魚青羅道:“水鏡先生此去,先不要去見邪帝,先去見仙相碧落。”   裘水鏡眼睛一亮,點頭稱是。   韓君把薛青府的面具摘下,又換了幅面具,詢問道:“就算加上邪帝這支軍力,也還是不夠。娘娘可以讓仙后與紫微拼命嗎?”   魚青羅沉默下來。   過了良久,魚青羅道:“東君芳逐志回到仙后身邊,可讓仙后不得不拼命,陛下曾爲紫微帝君的後人石應語報仇,紫微帝君曾經對陛下有過承諾,而今以這承諾來要求他,可以讓他拼命。只是此二舉,未免有失道義。”   丹青欲言又止。   韓君摘下面具,結結巴巴道:“我與師兄,可前去做這兩件事,我去勸說東君,爲東君出謀劃策。”   丹青猶豫一下,道:“那麼我便去做這個惡人,去見紫微帝君,要他拼死一搏!”   “但兵力還是不夠。”   左松巖低聲道:“與仙廷相比,兵力差距還是太大,無法讓帝豐增兵。想讓帝豐增兵,還需要更多的兵力。”   丹青道:“陛下與冥都大帝八拜爲交……”   他說到這裏,便沒有再說下去,與冥都八拜爲交的人實在太多了。冥都爲了維繫最後的舊神一脈,肯定不會出兵!   舊神死一個便少一個,他無論如何,不能讓舊神冒險!   對於冥都大帝來說,他最佳的抉擇便是選擇中立,對帝豐的調遣陽奉陰違,對帝廷的請求也視而不見。   等到戰爭結束,塵埃落地,新朝爲了安撫人心,還是會讓他和舊神繼續掌管冥都,有一席之地。   他如果做出選擇,哪怕是任何選擇都可能是錯誤選擇。   左松巖突然道:“通天閣在研究舊神修煉的功法,已經有所成就。我下冥都,去見那位大帝,用舊神修煉功法來說服他!倘若能說服他自然是好,倘若不能,也沒有損失。”   裘水鏡皺眉:“倘若冥都心向仙廷,那麼損失便是你,松巖!”   左松巖笑道:“我會讓白澤神王陪我前去。以他的手段,就算被留下了,也可以逃脫。”   裘水鏡還有些擔心。   左松巖繼續道:“娘娘,冥都這一脈的兵力暫不作考慮,還需要有其他大軍。”   魚青羅窮絕智慧,也想不出還有什麼強大的兵力可以讓帝豐爲之忌憚。   裘水鏡咳嗽一聲,提醒道:“娘娘,帝廷中還有六位大高手,以及天后。”   魚青羅嘆了口氣,道:“天后與那六老,他們都……”   她眉頭緊鎖,道:“我盡力便是。諸君,陛下不在,帝廷未來,便交由諸位之手了!”   她向衆人款款拜下。   裘水鏡、左松巖等人連忙起身還禮,道:“不敢當,此乃職責所在。娘娘殫精竭慮,又要前去說服天后出兵,說服六老,擔子最重!”   魚青羅起身,送別衆人。   左松巖前去尋找白澤神王,白澤聽他說明來意,道:“上次我送幾個好朋友去冥都,冥都大帝見到我,說我骨骼清奇,是當世奇才,便與我八拜爲交。這次我與你同去,親自說項,定能馬到成功!”   左松巖聽他這麼一說,心裏便打個退堂鼓,心道:“冥都大帝果然是個喜歡拜把子的人。顯然也沒有把結拜兄弟當回事,這次前去,估計脫身都難。”   話雖如此,他還是與少年白澤一起下冥都,求見冥都大帝。   另一邊,韓君戴上薛青府的面具,來見芳逐志,芳逐志留守帝廷的第八仙城東丘城,正在操練兵馬。   薛青府道:“東君真是令人羨慕。”   芳逐志這些年修爲愈發雄渾,聞言笑道:“你看出我的印之道又有了長足進步?”   薛青府搖頭笑道:“我是羨慕東君的閒適呢!西君鎮守第一仙城蒼梧,抵禦后土洞天方向的侵襲。師帝君兵敗,被長生與魔帝夾擊,殘軍敗將,四處潰逃,西君率兵遊擊,訓練兵馬,屢立戰功,但也困頓疲憊。而東君卻可以留守東丘仙城,悠然自得,不必親自上戰場衝鋒陷陣,羨煞旁人啊!”   芳逐志面色漲紅,咬牙道:“師蔚然那小白臉只不過是佔了地利的便宜,若是還我鎮守蒼梧,比他做的還好。”   薛青府笑道:“東君,話不可如此啊。不過西君的確是佔了些便宜,我聽聞他久經歷練,第一仙人的資質悟性在戰場中屢屢突破,而今竟然修成了道境五重天,直奔道境六重天而去呢!這第一仙人,果真非凡!”   芳逐志臉色陰晴不定。   薛青府瞥見他的臉色,笑道:“將來陛下功業大成,西君分疆裂土,名垂青史。東君當與西君並列青史之中。”   芳逐志哈哈笑道:“韓君有何以教我?”   薛青府正色道:“今帝豐御駕親征,勾陳洞天危在旦夕,東君既然在帝廷無所用處,何不主動請纓,率軍前往勾陳呢?東君若是前往,我亦前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芳逐志於是上書,請調兵馬支援勾陳。   魚青羅批示過後,便來見六老。   釣魚仙人月照泉這幾年悠閒得很,或者在帝廷、元朔的學宮學院裏教書,或者便帶着魚竿四處釣魚。   偶爾空杆回來也絲毫不急,在別人家的菜地裏拔幾顆蒜苗,一杆子打翻一隻別人家的大公雞,回來便可以美美的喫上一頓。   魚青羅找到他時,只見月照泉正在回龍河釣魚,魚青羅忍不住道:“老先生,回龍河的魚都是妖魚,要修煉成螭龍的,精明得很,不會上鉤的。”   月照泉不信。   回龍河兩岸,幾條螭龍正在懶洋洋的曬着太陽,聞言眯着眼睛瞥了月照泉一眼,滿是鄙夷。   河中的龍宮裏,幾個頑皮的小龍正抓住一條大錦鯉,架起來往月照泉的鉤子上掛。   那錦鯉乃是魚妖,拼命閉上嘴巴,死活不上鉤。   月照泉笑道:“娘娘你看,我的漂動了,下面有魚在喫!”   水下,那錦鯉妖臉上寫滿了絕望。   魚青羅沉默片刻,只見月照泉甩杆,釣上來一片空氣。   釣魚仙人垂頭喪氣,收了魚竿,道:“娘娘因何而來?”   魚青羅遲疑一下,道:“來勸老先生赴死。”   月照泉收拾漁具的手頓住,然後又忙碌起來,笑道:“娘娘爲何不說下去了?勸我赴死,只說一句話,可勸不動我。”   魚青羅想起裘水鏡的待人以誠,猛地咬牙,將實情和盤托出,道:“帝廷造成雷池,初晞娘娘掌控劫運,若是帝廷仙魔悉數降臨,雷池爆發,勢必削去一切仙人的頂上三花,道境不存,仙籍除名!天君以下,悉數化作凡人!”   月照泉收拾漁具的手又一次頓住,想了想,臉上的笑容消失,道:“仙廷也在煉製雷池,娘娘知道麼?”   魚青羅點頭:“知道。”   月照泉道:“仙廷也祭起雷池的話,也就是說,仙廷和帝廷,只剩下天君、帝君和大帝,纔有一戰之力。”   他將漁具收拾到一起,背在身後,蒼老的面容上皺紋一條一條的綻開,笑道:“天君、帝君和大帝相爭,世人反倒得到保全了。娘娘,這是我此生的夙願啊。”   他很是開心:“娘娘回去吧。我去見其他幾個老傢伙。你說不動他們,但只要我出面,便可以說服他們!”   魚青羅躬身拜下,轉身離去。   “我們出手的話,便必死無疑。”   月照泉尋到西山散人、龔西樓等人,六老齊聚一堂,等到月照泉說完,黎殤雪斷然道:“我們能夠活過一朝朝仙界的更迭,見證一個個王朝興衰,是因爲我們不出手。我們若是出手,那麼距離死期也就不遠了。”   “可是,可以救下蒼生啊。”月照泉的臉上洋溢着質樸的笑容,“很多人會因爲我們的死,而活下來。” 第八百零七章 水鏡見邪帝   西山散人、龔西樓、盧仙人等人大受觸動,救下蒼生?   這正是他們畢生的夢想。   他們當初阻攔蘇雲,勸蘇雲不要造反,便是爲了拯救蒼生。現在,爲蘇雲和帝廷一戰,也是爲了拯救蒼生,那麼,又爲何不去做呢?   黎殤雪目光中充滿了憧憬,輕聲道:“雙方各有雷池,你方引動雷池,我也引動雷池,到那時天君以下所有仙人皆成凡人。凡人之間的戰爭已經無法影響到戰局的勝負。”   君載酒痛飲美酒,笑道:“所以,這場戰爭,決定勝負手的便在於高層之間的戰爭。不,不是戰爭,而是戰鬥。”   西山散人從他手中搶過酒罐子,仰頭痛飲,哈哈笑道:“天君帝君和道境九重天的大帝,左右不過兩三百人,頂天了算作兩個村莊的械鬥!哪裏還是席捲兩個宇宙的戰爭?”   “希望我們能看到這一天。”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像村裏的壯漢一樣鬥毆,決定天下命運,多麼可笑啊。”   ……   魚青羅來到帝廷,求見天后娘娘,天后閉門不見,顯然對她的來意有所猜測。   魚青羅沉吟片刻,去見紅羅,道明來意。紅羅笑道:“好歹我也是後廷的二當家,她不給你面子,須得給我一個面子。若是不給,拆了她的後廷!”   紅羅氣勢洶洶,殺到後廷長樂宮,長樂宮閉門,裏面有宮女道:“兩位娘娘,天后病了,今日閉宮不見客。”   “我是客?”   紅羅氣道:“連我都不讓進去,還說好姐妹?今日不讓我進去,便拆了你的宮門!”   天后無奈,只好命人打開宮門,紅羅帶着魚青羅闖進去,只見天后娘娘懶洋洋的躺在玉榻上,簾幕垂下,幾個宮女跪坐在大牀上伺候着。   紅羅脫下鞋子,掀開幕簾闖進去,只見天后娘娘道:“我果真病了,這幾日身體不爽……紅羅,你個小蹄子,掀我被子,我撕了你這個死丫頭……”   魚青羅站在下面,面帶笑容,只見玉榻上兩人鬧了一陣,天后娘娘整理好衣裳,這纔在幾個宮女的攙扶下下牀,坐在玉榻邊洗漱。   “本宮是病了。”   天后娘娘擦拭面孔,向魚青羅道:“並非不想見你。”   紅羅冷笑道:“雲天帝曾經對我說,你修煉的境界雖然與我們是一樣的境界,但你修煉的道卻並不一樣。他說你走的巫仙之路,你的道法跳出仙道。娘娘能生什麼病?你說,我幫你治!”   天后娘娘嘆了口氣:“死病。你這丫頭,我躲着不見青羅,便是怕死,你非得把我拉出被窩,是要我死啊!”   紅羅嚇了一跳,急忙向魚青羅看去,露出疑惑之色。   魚青羅笑道:“老師不願殊死一搏,莫非要坐以待斃?”   天后冷笑道:“帝后娘娘,你可以勸釣魚六老送死,但你無法勸說我,讓我去送死。我與帝豐不是沒有打過,我深知他的厲害。當年我被誓言所困,囚與後廷,雖然是帝豐算計我,但我那時便已經知道,正面抗衡,我不是他的對手。而後來的帝廷一戰,更加證實了這一點。”   魚青羅知道那一戰。   那時,蘇雲識破帝豐的計劃,將計就計,設下了針對帝豐的埋伏。天后、邪帝、仙后等四大帝君挾至寶伏擊帝豐,在先將帝豐重創的情況下,被帝豐反殺!   若非那時被萬化焚仙爐控制意識的帝倏貿然闖進來,攪亂局勢,只怕天后、邪帝等人都將死於帝豐之手!   甚至,天后娘娘的至寶巫仙寶樹,也在那一戰中被打壞,至今未曾恢復元氣。   更可怕的是,邪帝也在那一戰中留下隱疾,以至於後來被蘇雲以第一劍陣圖逼退保住帝心,迫使他不得不另尋一顆帝心。   帝豐的實力,可見一斑!   天后之所以遲遲不見魚青羅,的確是怕了帝豐。   “邪帝奪了帝豐的帝心,帝豐可以隨時再生一顆,但帝豐奪了邪帝的帝心,邪帝便生不出來,這就是差距。”   天后道:“就算本宮與邪帝聯手,也不可能是帝豐的對手。帝后娘娘還是不必開口了。這女仙之首的虛名雖好,但不如自己性命重要。”   魚青羅道:“老師難道要捨棄天后的地位,捨棄自己的基業?”   天后笑道:“帝后,本宮無需捨棄啊。本宮若是在乎地位,不去幫你,也不去幫帝豐,只管作壁上觀。帝豐他平定天下之後,還不得封本宮一個虛名?相反,爲了你家當家的拼命,有什麼好處?”   魚青羅蹙眉,不知該如何作答。   紅羅見狀,連忙笑道:“姊妹情深,便是好處!”   天后笑罵道:“姊妹情深,你便跑過來給我捅刀子?我不要你這姊妹!”   紅羅打圓場,笑道:“那便是師徒情深。”   天后瞥了魚青羅一眼,道:“師徒情深,有徒弟要師父去送死的道理嗎?”   魚青羅沉吟良久,詢問道:“老師當年做天后的初心是什麼?而今是否實現?”   天后娘娘臉色微變,冷笑道:“少來這一套!本宮當年就算有什麼初心,那也早已過去了!你以爲本宮這個女仙之首,是爲了給女子做主的?本宮是爲了作威作福的!話不投機半句多,送客!”   魚青羅只好起身。   紅羅還要留下,天后娘娘瞪眼道:“你也走!”   紅羅只好陪着魚青羅離開長樂宮,魚青羅嘆了口氣,道:“若是不能勸動天后,敗局已定。若是能勸動天后,則還有一戰之力。只可惜,我無法勸說天后出手。”   紅羅身着紅羅裙,如秋日的楓葉,道:“天后惱羞成怒,正是因爲你打動了她,讓她感受到自己的虛弱,因此纔會翻臉。她雖然貪戀權勢,但也的確庇護了天下女仙。若是沒有她,女子的地位大不如現在。”   魚青羅沉吟片刻,道:“紅羅姐姐,若是有機會,你請她去看雷池。”   紅羅眼睛一亮,點頭稱是。   另一邊,玉太子去見仙后、紫微,請他們退守帝廷,仙后娘娘得知帝豐御駕親征,也有些踟躕,聞言便有退縮之意。   只是仙廷三公大軍臨境,若是他們直接退走,肯定會被尚金閣等人率衆銜尾追殺,一敗塗地。   即便後退,也只能徐徐圖之,不給敵人以機會。   仙后準備安排兵力作爲斷後的大軍,忽聞將士來報,道:“少主引了一支帝廷援軍,前來支援!”   仙后聞言,不由大怒,拍案喝道:“帝廷把逐志送來,不是要我退兵,而是要我死戰!來人!與我把玉太子押上斬仙台!我要親自砍了他的腦袋,送他上路!”   正說着,紫微帝君來訪,見過仙后,道:“帝廷方面命使者前來,要我在勾陳死戰,說此舉以報雲天帝之恩情。”   仙后心中一片冰涼,道:“帝廷要做什麼?難道讓我們在這裏與帝廷與帝豐決一死戰?”   這時,又有消息傳來,神帝率領一支有成年神祇組成的軍隊,正在穿過天府洞天,向這邊趕來。   同時,帝廷的使者也來到勾陳南方前線,求見邪帝的仙相碧落。   仙后見狀,道:“先不要砍了玉太子,且觀察幾日再說。”   裘水鏡來見仙相碧落,獻上雷池的圖紙,道:“先生請看,此物已經煉成。”   仙相碧落仔細查看雷池構造,不禁動容,踱步來去,突然停步,詢問道:“我聽聞百里瀆也在造雷池,通宵達旦,火焰焚天,光芒如柱。仙廷勢大,可以源源不斷運來雷池殘片來打造新雷池,又有舊神溫嶠來控制新雷池。帝廷有這樣的存在,可以掌握雷池與溫嶠抗衡嗎?”   裘水鏡道:“有。”   仙相碧落閉上眼睛,過了良久,道:“我明白先生來意,先生隨我去見邪帝陛下。先生只管說你知道的,至於勸陛下出徵,則一個字都不要提。”   裘水鏡鬆了口氣,道:“多謝先生。”   兩人當機來見邪帝,裘水鏡說明來意之後,便住口不談,站在一旁。   仙相碧落上前,躬身道:“陛下,第七仙界合併至今,不過五十年,五十年積累,斷然不如第六仙界千萬年的積累。而今之計,唯有藉助雷池力量,廢掉仙廷的積累,讓大家皆爲凡人!如此一來,方有勝算。”   邪帝瞥了裘水鏡一眼,裘水鏡險些屍變,急忙全力鎮住傳來的屍氣。   邪帝道:“我若是親征,帝豐必然爲我所吸引,必會率領大軍親自趕來,首戰即決戰。仙相,你知道後果嗎?”   仙相碧落道:“知道。我部麾下,有可能被帝豐大軍一併摧毀,我與陛下,恐在劫難逃!”   邪帝道:“爲何還要我親征?”   仙相碧落道:“因爲帝廷不會坐視。”   邪帝揚眉,瞥了裘水鏡一眼,唔了一聲,道:“說下去。”   仙相碧落道:“我若是帝廷的首腦,我便會調動神魔二帝,主動出擊,攻打仙廷大軍,迫使仙廷兵分兩路。同時調遣芳逐志上勾陳前線,迫使仙后不得不死戰,通過帝雲與紫微情面,迫使紫微血戰不退。南方,則通過天后調動長生帝君,讓長生帝君攻伐仙廷!”   裘水鏡動容。   仙相碧落並沒有參與過帝廷的那場討論,然而卻清晰的推算出他們的計劃,幾乎一模一樣!   “長生帝君攻伐仙廷,迫使仙廷的後備力量不斷向北冕長城聚集。然後長生帝君敗退,將敵軍引入第七仙界。”   仙相碧落道:“這時,天后出後廷,來援邪帝,對抗帝豐。如此一來,仙廷的勢力,近乎全部進入第七仙界,我將引動雷池,斬億萬仙人頭頂三花,註銷仙籍,貶爲凡人!”   邪帝看向裘水鏡。   裘水鏡道:“帝廷是這個計劃。”說罷,便又一言不發。   邪帝不由自主仰起頭來,默默盤算片刻,道:“計劃雖好,但瞞不過百里瀆。百里瀆看各方勢力的調度,便可以猜出這個計劃。你與他是老對頭,上次決戰,你便敗在他的手中。”   “上次對決,他有心算無心,我被他算計。”   仙相碧落道:“這次則未必。況且,他看出又能如何?此乃陽謀。百里瀆是謀士,而且他也在造雷池,他就算得知這個計劃,也只會命人加速製造雷池,期望在帝廷之前把雷池建成。”   邪帝沉吟片刻,道:“你確定百里瀆不會告訴帝豐?”   仙相碧落道:“百里瀆知道,雲天帝只從他那裏搶來兩塊雷池碎片,打造的雷池規模太小,不足以威脅到仙廷。”   邪帝目光落在裘水鏡身上,道:“那麼,帝廷的雷池真實威力如何?是否足以籠罩整個第七仙界?”   裘水鏡躬身道:“足矣。”   邪帝道:“我會出兵。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沒有多說一句話,懂得進退取捨。我想殺掉你,爲仙相除掉未來的對手。”   裘水鏡不卑不亢道:“若是陛下擊敗帝雲,我可以來做陛下的仙相。又何須殺我呢?”   邪帝露出笑容,揮了揮手,讓他離去。 第八百零八章 縱有犧牲心不悔   冥都。   左松巖和白澤剛剛來到這裏,便見有仙廷的使者前來,浩浩蕩蕩,有聖王護送,聲勢頗大。   兩人心知不妙,定然是帝豐遣使前來,命冥都的神魔從虛空攻擊帝廷。   “冥都魔神善於利用虛空,神出鬼沒。”   白澤向左松巖道:“曾經有冥都魔神來殺雲天帝,被帝倏之腦所阻,不過冥都魔神的實力着實強橫無邊,極難應付。若是帝豐請動冥都大帝出兵,則帝廷危也!”   左松巖道:“如今之計,當殺仙廷帝使。”   這二人本就無法無天,白澤是常把敵人丟進冥都十八層的慣犯,左松巖則是造反作亂的老瓢把子,兩人當即殺上前去,不由分說便向仙廷帝使痛下殺手!   左松巖善於以一敵多,白澤善於流放神通,兩人一出手便絕不留情,左松巖拖住敵人,白澤則將敵人丟入冥都第十八層!   那護送的聖王乃是第四層的聖王師巡,被兩人打個措手不及,待到反應過來打算營救時,仙廷帝使已經被兩人丟入冥都第十八層!   左松巖和白澤兩人陷入帝使的隨從圍攻之中,殺得天昏地暗,怎奈對手太多,兩人岌岌可危。   師巡聖王見狀,又氣又急,祭起法寶師巡鈴,喝罵道:“你們兩人胡作非爲,在這裏也敢動手!”   說罷,師巡鈴搖動,頓時圍攻左松巖和白澤的那些帝使隨從紛紛七竅流血,性靈爆碎,當場斃命。   師巡聖王陰沉着臉,收了法寶鈴鐺。   左松巖和白澤驚疑不定,連忙稱謝。   師巡聖王拂袖便走,冷笑道:“人是你們殺的,與我無關!我未曾來過!”   他很快消失無蹤。   左松巖和白澤繼續深入冥都,待來到第十七層,卻見這裏殘破的星球上到處掛起白幡,正有萬千冥都魔神吹拉彈唱,載歌載舞,還有人哭哭啼啼,很是悽婉的樣子。   左松巖上前打聽,一尊魔神含淚告訴他們:“陛下駕崩了!而今我們正下葬陛下,將陛下葬入陵墓之中。”   左松巖愕然:“冥都大帝死了?”   白澤悄聲道:“他定然是知道我們來了,不願出兵,因此排練了這麼一齣戲。”   他高聲道:“我乃陛下的把兄弟白澤神王,特來爲兄長送行!我要見兄長一面!”   衆多冥都魔神紛紛道:“難得神王心意。此時陛下已經入棺,死者爲大,還是不用見了。”   白澤大哭,道:“兄長怎麼就這麼沒了?是誰害死了我兄長?是了,一定是帝豐!”   他振臂高呼,厲聲道:“所有冥都將士,聽我號令:咱們殺出冥都,殺上仙廷,剷除帝豐,爲陛下報仇雪恨!”   一些冥都魔神不明就裏,聞言不由義憤填膺,紛紛振臂叫道:“殺上仙廷,報仇雪恨!”   宿莽聖王負責主持冥都大帝的葬禮,見狀不由臉色大變,連忙道:“陛下並非是死於帝豐之手,而是舊傷復發!舊傷復發!”   他唯恐冥都神魔被白澤帶到陰溝裏,跟隨白澤一起造反,上前拉住白澤,道:“你是見過陛下真身的,知道陛下胸口有舊傷。不日前,陛下舊疾發作,於是就一命嗚呼。”   白澤抹去眼淚:“真的?我要見兄長的棺槨!”   宿莽聖王於是帶着他們來到靈堂,只見冥都大帝的棺材橫在那裏,白澤上前祭奠,哽咽兩聲,手扶棺槨,落淚道:“我曾聽兄長說,他本是混沌海中的一口棺材中的屍體,被帝混沌帶上岸,這纔有了此生。而今既然兄長沒了,那就讓兄長迴歸來處罷,依舊葬入混沌海。”   衆多冥都魔神聞言,紛紛點頭。   宿莽聖王連忙道:“陛下駕崩之前吩咐,入土爲安……”   左松巖抬手道:“哎——,豈可入土?冥都大帝乃是不壞之身,在混沌海中也是不朽之軀,他既然是從混沌海中來,還是回到混沌海中去。諸君,聽聞冥都魔神善於利用虛空,往來各地,如今我們便架着大帝的棺槨,將大帝葬入混沌海中,讓他隨波而去吧。”   宿莽臉色大變,見那些冥都魔神都有些動心,心中暗暗叫苦。   “待安葬了陛下,然後再來說一說這陛下的遺產。”   左松巖正色道:“正所謂兄終弟及,冥都的歸屬,當歸大帝的把兄弟。雲天帝與白澤神王,都是陛下的把兄弟,可繼承冥都。尤其是白澤神王,窮兇極惡你們也是知道的,是冥都繼承人的不二之選……”   宿莽連忙道:“等一下!我聽到棺材裏有動靜……”   他慌忙上前,來到冥都大帝的棺槨旁,側頭貼在棺槨上,又驚又喜道:“棺材裏果然有動靜!陛下沒死!快!快!把棺槨撬起來,陛下還有救!”   諸多冥都魔神連忙上前,將棺槨撬開,只見一個三眼男子身着白衣,靜靜的躺在棺槨中,胸口一片血跡,如同猩紅玫瑰。   這白衣男子,正是冥都大帝的真身。   當年帝混沌從混沌海中登陸,帶上來很多東西,其中便有冥都之墓,墓中有棺槨,棺中便是冥都大帝。   此刻棺中的冥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氣若游絲道:“水……我要水……”   衆人慌忙把他從棺中救起,好生搶救一番,一折騰便是好幾天過去。   左松巖和白澤冷笑不已。   這日,冥都大帝氣色好了一些,召見兩人,左松巖道明來意,冥都大帝顫巍巍道:“義之所在,雖萬千人吾往矣。我原本應該親自率兵征戰,怎奈舊傷爆發,險些身死道消。這具殘軀,恐怕是不能前去征戰殺伐了。”說罷,唏噓不已。   左松巖道:“陛下可派十六尊聖王前去支援帝廷。”   冥都大帝深深看他一眼,道:“我冥都魔神頑劣,桀驁不遜,我恐沒有我的調度,他們不聽調遣,反倒害了帝廷。”   左松巖正色道:“陛下看雲天帝如何?”   冥都大帝微微一怔。   左松巖道:“雲天帝幼年起於天市垣,幼經坎坷,父母將其賣與歹人之手,後經劇變,生活在鬼神之間,與狐朋狗友爲伴,蹉跎歲月。然而一遇裘水鏡,便變化爲龍,在邪帝、天后、帝豐、帝忽、帝倏、帝混沌與外鄉人間矯騰變化,騰雲駕霧。試問過去五千萬年歲月,陛下見過哪一位有如此能爲?”   冥都大帝道:“帝雲雖有絕世之資,但怎奈我身受重傷,又無人可用。”   左松巖取出一本小冊子,高舉過頭,道:“陛下可知帝雲有子,名叫蘇劫?我此來前,向人魔蓬蒿討要了蘇劫的隨身之物,請陛下過目。”   冥都大帝命人呈上來,翻開冊子看去,只見冊子上是蘇劫記錄的一些功法神通片段,不由心頭微震,目光落在左松巖身上,沉聲道:“蘇劫人在何處?”   左松巖道:“陛下神通廣大,應該可以通過此物尋找到蘇劫的下落。”   冥都大帝心中微動,眉心豎眼張開,立刻以物尋人,目光洞徹重重虛空,來到第七仙界的邊陲之地,只見一株寶樹下,一個少年坐在樹下聽講。   冥都大帝看到講課的兩人,心頭大震,急忙收回目光。   左松巖拍了拍手,一個小書怪飛身而出,左松巖道:“陛下請看,這是雲天帝命我送交給陛下的功法神通!”   那小書怪輕輕一展衣袖,頓時無數符文飛出,烙印在空中,那些符文乃是舊神符文,正以一種奇異的姿態流動,流轉,變化!   冥都大帝心頭大震,聲音嘶啞道:“帝倏當年推演出舊神修煉的法門,卻沒有流傳下去,現在被你們推演出來了?”   左松巖道:“這是雲天帝贈給他的兄長,冥都陛下的。”   冥都大帝臉色陰晴不定,過了片刻,咬牙道:“我病了,病得很重,不能出征。”   左松巖和白澤露出失望之色。   冥都大帝繼續道:“我不能領兵前往,但若是你們能說服其他聖王,那麼我也不能阻攔。”   左松巖長舒了口氣,躬身拜謝。   蘇雲、瑩瑩和荊溪終於回到帝廷,蘇雲沒有急於回到甘泉苑,而是途徑天市垣學宮時停下腳步,來到學堂,只見這裏士子們有的在認真學習,有的在談情說愛,有的忙於鑽研新的神通或者符寶。   蘇雲遊走一番,又來到帝都,卻見這一年多來,帝都越發興旺繁盛,商貿往來,百姓安居樂業,一派欣欣向榮。   蘇雲回到甘泉苑,卻沒有見到魚青羅,便是應龍、白澤、裘水鏡等人也不在這裏,甚至連玉太子、蓬蒿也不在,不禁納悶。   帝廷中雖然依舊人山人海,但掌管這片疆域的仙神卻不翼而飛。   “娘娘去了洪澤城。”有人告訴蘇雲。   蘇雲動身前往洪澤城,沿途看去,但見百姓富足,其樂融融,一派祥和。   待來到洪澤仙城,只見城中將士們有的三三兩兩坐在路邊寫書信,有的則單獨坐在角落裏,也在認認真真的塗寫着什麼。   “寫好你們的姓名!”   魚青羅的聲音傳來,大聲道:“寫好籍貫!來自哪裏!家住何處!家裏都有誰!不要寫錯了!寫下你們的心願!寫好了,就去交給主簿!”   蘇雲循聲看去,只見魚青羅披掛在身,正在洪澤仙城的將士之間走來走去,時而低頭查看,時而頒佈一道道命令。   “你們在寫什麼?”瑩瑩落在一個年輕人肩頭,好奇的問道。   “遺書啊。”   那年輕的仙將側頭看了看瑩瑩,笑道:“我們可能回不來了,所以娘娘叫我們先把遺書寫好,寫好了再上戰場,這樣心裏就沒有恐懼了。”   瑩瑩呆了呆。   旁邊有將士寫着寫着,突然哭出聲來,坐在那裏一直抹眼淚,一旁有將士安慰,他才慢慢止住,道:“我家住在元朔定康郡,寫信的時候想起爹孃還在,我若是回不去了,他們止不住要傷心成什麼樣子……”   “有孩子了嗎?”蘇雲詢問道。   那將士這才留意到他,急忙起身,飛速抹去臉上的眼淚,道:“有了!”   蘇雲點了點頭,道:“你是在保護他,也是在保護自己的父母。縱有犧牲,也是義之所在。”   那將士道:“我幼年學經,孟聖人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而今明白了,不管有無父母,有無妻小,遇到危難,定要奮不顧身上前,這是義之所在。”   蘇雲喃喃道:“你學得很好,很好了……”   他仰起頭,魚青羅恰恰看來,兩人目光相觸,彼此只覺身上輕鬆了許多。   蘇雲走上前去,魚青羅與他並肩而行,一邊把帝豐御駕親征以及自己這些日子的應對舉措說了一邊,蘇雲一直靜靜傾聽,沒有插嘴,直到她講完,這才輕聲道:“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魚青羅恬靜的笑了笑,在這時才顯得有些柔弱:“不辛苦。” 第八百零九章 仙相之戰   北冕長城。   仙廷的大軍如同潮水瀰漫,漫過這道長城,湧向下界。   巨型的成年神魔,身披鎖鏈,拖動巍峨的仙城和龐大的樓船,在有節奏的鼓點中前進。   這些成年神魔千姿百態,各自都現出真身,有的身體滑膩,有的體表卻遍佈骨骼,有的額頭上生有多顆眼睛,有的獠牙外凸,有的長着長長的尾巴。   不像帝廷的神魔經受過良好教育,仙廷的神魔往往是仙界中的下等子民,生活在仙城的角落裏和下水道中,抑或是仙人的奴僕,又或是飼養的寵物、兇獸,因此在拉動仙城和樓船時並不安分,往往相互碰撞,撕咬,發出驚天動地的嘶吼聲。   每當此時,便有仙人飛來,祭起鞭子抽打,讓他們安分下來。   他們身上散發出天然的道威,那是誕生他們的福地所蘊藏的仙道威能,當然有些神魔並非是誕生自福地,也有些是神魔的後代。   只不過他們需要烙印自身大道,讓天地間產生屬於他們的元氣,纔可以被稱作神魔。   天師晏子期回頭望去,浩浩蕩蕩的仙神仙魔從北冕長城上瀰漫下來,這幅場面饒是他這樣的存在,也不禁歎爲觀止。   “如此大規模行軍,不能用仙籙,也無法用天門,仙籙和天門都太容易被人截擊。只能用水漫天下的行軍辦法。這種行軍慢雖慢了點,但最是穩妥。”晏天師心潮澎湃。   仙廷四大天師,晏子期爲首,其次是天師萬孤臣,天師關山河,天師隴青雲。不過隴天師已死,帝豐旋即提拔另一位仙廷強者休開甲爲天師,依舊是四大天師。   “晏天師。”   突然有妖仙振翅而來,匆匆來報,道:“三公送來急信:邪帝親自率領大軍,聯合仙后、紫微,攻打三公四衛大軍。三公四衛,皆不能擋。”   晏天師動容,急忙來見帝豐,告知此事,道:“陛下,邪帝乃是帝絕之屍,其人武力冠絕天下,又有追隨者衆多,三公四衛恐怕難以與之抗衡。”   帝豐笑道:“普天之下,寰宇之中,堪堪成爲朕的對手的,邪帝算一個,天后算一個,再者帝倏、帝忽二帝,餘者碌碌。帝忽隱匿避世,已經消失了不知多少萬年,聽聞他被帝絕鎮壓,不足爲慮。帝倏執意要滅帝混沌和外鄉人,也不足爲慮。天后雖然才華不輸於朕,但做事瞻前顧後,不足爲慮。唯有邪帝,既有狠辣果敢,又有決絕隱忍,是朕的對手。朕當親自前去,送他上路。”   晏天師遲疑片刻,道:“陛下,臣以爲當先奪取帝廷。”   帝豐微微一怔,道:“奪取帝廷,便要犧牲三公四衛,犧牲太傅、太保、太師!三公四衛,絕對會被邪帝摧毀,沒有生還可能!甚至,即便是仙相百里瀆,恐怕都將難逃一死!天師,你爲何還要先取帝廷?”   晏天師道:“帝廷象徵第七仙界的皇權所在,福地衆多,易守難攻,奪取帝廷之後,屯兵第七仙界的腹地,可以四面進攻。倘若我方勢弱,還需要先佔據一角,徐徐圖之,而今我方勢強,便需要佔據中心,橫掃四方。”   帝豐皺眉,道:“不妥。此舉會葬送三公和仙相性命,相當於折我一翼!”   晏天師道:“但是會奪得天下!趁着邪帝對付三公,先奪帝廷,天后要麼死,要麼臣服。無論天后死亡還是臣服,都對我大大有益。之後陛下再對付邪帝,無天后掣肘,邪帝必死,從此橫掃天下便再無阻礙!”   帝豐搖頭道:“帝廷不是那麼容易拿下的,更何況還是帝倏帝忽虎視眈眈?而且天后邪帝之間仇怨極大,不可能聯手。天師不必再說……”   晏天師抗聲道:“天后邪帝的確有仇怨,但那蘇聖皇卻可以聯合二人,使他們暫時放下仇怨!陛下三思,先破帝廷,剿滅蘇聖皇和天后,再平天下!”   帝豐笑道:“天師不必再說,朕意已決,先蕩平邪帝,降服仙后,誅殺紫微!天師,你內務最強,整頓兵力,朕先率精銳趕赴勾陳,支援三公!”   晏天師無奈,只好稱是,道:“陛下此去,帶上天師萬孤臣,多聽萬孤臣的意見,不要一意孤行。”   帝豐有些不悅,道:“朕不會剛愎自用,天師大可放心。”   晏天師還是有些不放心。   帝豐整頓兵馬,調動帝座、鐘山、天府、四輔、傳舍、華蓋等洞天的精銳大軍。   趁此空檔,天師萬孤臣來見晏天師,道:“道兄,陛下對你頗有些不喜,認爲你不近人情,適才對我埋怨了兩句。你也少說幾句,你不是不知道,陛下一直對當年暗算帝絕耿耿於懷,已經成了心魔。他非得要正大光明的戰勝邪帝,才能將道心中的魔斬殺剷除。因此邪帝出現,陛下必去。你明知如此,又何必惹得他不高興?”   晏天師道:“正是因爲邪帝出現,陛下必去,我纔有些擔憂。況且先取帝廷對我最是有利。攻陷帝廷,便得到正統,出兵橫掃天下名正言順。攻打其他洞天,始終是佔據邊邊角角的諸侯所爲。”   萬孤臣笑道:“道兄,剪除帝廷羽翼,何嘗不是兵法正道?我與陛下攻打勾陳,道兄在這裏收攏大軍,攻打帝廷,雙管齊下。第七仙界能有多少兵力與我們抗衡?”   晏天師還是有些擔心,道:“我若是邪帝,我會隱藏自身真正兵力,等待陛下先出手,自己作爲奇兵,四處遊擊,暗算陛下,不與陛下主動衝突,徐徐發展壯大。這是正常思維。而今邪帝卻先出手,這是不正常思維。我雖然不知其中緣故,但事出有因。道友,你的才學不在我之下,當多多仔細,勸誡陛下,免得出錯。”   萬孤臣稱是,調動三師洞天和太陰太陽洞天的大軍,與帝豐的精銳匯合,先行一步,快速趕往第七仙界的勾陳洞天。   晏天師依舊整頓來自第六仙界各大洞天的仙魔仙神,進逼帝廷。   同時約束這麼多支軍隊,本來便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晏天師是少數可以做到如臂使指的存在。   然而,神帝突然率領諸多神祇殺來,衝擊仙廷的陣勢,雖然被仙廷輕易打退,但是仙廷中的那些被奴役的神祇卻被拐走了不知多少。   ——那神帝乃是神族的大帝,有着天然的道威和血脈壓制,一聲呼喚,但凡神族都要聽他號令。   一時間仙廷中各軍奴役的神祇數量大減,沒有了這些奴隸,行軍速度也慢了許多。   這時,又有魔帝殺來,那些被奴役的魔神一直以來都是老實本分,任由仙廷奴役欺壓,此刻卻突然造反殺人,逃入魔帝的大軍。   魔帝和神帝本來沒有多少兵力,反而因此形成一股強大力量。   晏天師見狀,怒道:“當初仙相說釋放神魔二帝爲己所用,我便出言反對,這二帝狼子野心,豈會心甘情願聽令?而今果然造反了!”   他心知倘若所有神魔都被神帝魔帝引走,便會拖慢仙廷大軍的行軍速度,當即命天師關山河與休開甲各領一軍,追殺神魔二帝。   關山河引領水府、北河、南河、四瀆洞天的大軍,追趕神帝,休開甲領着青丘、天陰、天關、九州洞天的大軍追殺魔帝。   他們率領的大軍,軍中沒有神魔,免得被神魔二帝所操控。   晏天師分出這兩支軍隊,稍稍有些不安,但仙廷的大軍還是不計其數,仙廷高手還是多如牛毛,才令他稍稍放心。   這是仙廷的絕對實力!   一個歷經千萬年發展的龐然大物,出現在帝廷面前,怎麼看都是碾壓!   經過幾個月行軍,最後一路仙廷大軍翻閱北冕長城,前方的大軍迤邐而行,先頭部隊已經來到第七仙界。   在這股龐大的勢力面前,帝廷便如同彈丸之地,即將被碾成齏粉!   哪怕是帝廷規模宏大的十二座仙城,在仙廷的大軍面前,也如同滄海一粟,隨時可能被淹沒!   這即將是帝廷所要面臨的最艱難一戰。   就在這時,勾陳洞天的雙帝決戰,已經打響!   數百萬仙魔,陳兵勾陳,鋪滿了天空和地面,戰爭爆發!   而在勾陳洞天的南方,兩大仙相的終極對決,也在這一刻拉開帷幕!   仙相碧落,仙相百里瀆,各自引領大軍在戰場交鋒!   百里瀆本以爲這是一場智慧上的較量,卻沒想到仙相碧落根本沒有任何排兵佈陣上的爭鋒,也沒有多少陣法上的你來我往,而是直接血戰!   仙相碧落率領無數蒼老的仙魔,劫灰瀰漫,殺入戰場之中,一個個曾經在懸棺中被煉得半死不活的蒼老仙人紛紛點燃自身的劫火,將百里瀆的大軍點燃!   有的老仙人在劫火中崩塌,有的在劫火中化作劫灰怪,四下裏屠殺!   百里瀆所率領的大軍,軍心在劫火中崩潰,他們本來便有很多人身上散發劫灰,很容易被點燃,現在這些蒼老仙人衝來,一個個仙人在劫火中掙扎嘶吼,化作灰燼,徹底擊潰了他們的道心!   “碧落,你瘋了,瘋了……”   百里瀆呆呆的看着這一幕,身邊奔逃的將士如同潮水一般,心中只覺震撼又覺得癲狂。   仙相碧落乃是第六仙界最有名的智者,守護帝絕的仙廷長達千萬年之久,始終沒有犯過錯。   這樣的智者,不可能用這種辦法與百里瀆這樣的智者爭鋒。   “其實,我這麼做只有一個原因。”   亂軍之中,一個蒼老的身影出現在劫火形成的火海前,無視混亂奔逃的羣仙,徑自向百里瀆走來。   “因爲,我也快死了。”   那個蒼老的仙人佝僂着身子,一邊向百里瀆走來,一邊咳嗽,噴出大片大片的劫灰,道:“這時與你決戰,拖着你一起上路,對陛下最好。”   百里瀆看向碧落,露出欽佩之色,笑道:“千萬年來,我一直尋找你的弱點,始終沒有找到。直到萬年前,我才找到你的弱點,將你擊敗。若是沒有你,帝絕早就敗亡在我手中。碧落,我最欽佩的人中,你能位列前五。”   他露出譏諷之色,悠悠道:“只可惜,你即將壓不住自己的劫火,也壓不住自己的道行,將要化作劫灰怪。你的道行越強,化作劫灰怪的速度便越快,死於劫火之中的可能性便越高。”   碧落身軀顫抖,渾身骨骼噼裏啪啦作響,骨骼刺破他的皮膚,飛速生長,道:“我太老了,已經不能陪陛下走下去,東山再起了,所以我要爲陛下做最後一件事……”   他壓制不住自己的道行,一座座道境轟然綻放,第七層,第八層,接着在道音轟鳴中,第九層道境飛速形成。   然而他的道境在一邊形成,一邊化作劫灰!   碧落怒吼一聲,拄着柺杖騰空而起,向百里瀆撲去!   兩大強者在亂軍之中以命相搏,舉手投足間天崩地裂,百里瀆不與他以硬碰硬,而是力求避免直接衝突,因爲碧落在飛速的劫灰化!   他的道境也在變成劫灰,花草樹木悉數炭化!   只要拖得時間夠久,碧落自己會殺死自己!   然而強者之爭,豈容僥倖?   壓制不住境界,突破到道境第九層的碧落幾招之間便將他重創,抬手一撲,將他性靈從肉身中打出!   百里瀆性靈正欲回到肉身,頃刻間碧落手中萬千神通爆發,將他肉身磨滅成齏粉!   碧落蒼老的面孔上露出笑容,九大道境所有道行悉數化作劫灰:“百里瀆,隨我一起上路!”   他的肉身也在向劫灰怪徹底轉變,性靈也在飛速劫灰化,以劫火將自身點燃,把百里瀆的性靈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