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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嘴上功夫稱第一

  這一番溫存之後,蘇雲和魚青羅還未收拾整齊,便聽得外面傳來瑩瑩的聲音:“大強你回來了?也不去找我,一回家就直奔媳婦這裏,有了媳婦忘了……”   蘇雲急忙以黃鐘神通扣住後宮,免得她闖進來。   瑩瑩噹的一聲撞在無形的鐘壁上,措手不及之下,人和翅膀都貼在鐘上,滑了下來,滑到一半便向後跌去。   她急忙飛起,不由得怒氣衝衝:“又把我關在外面?你們青天白日的在裏面狗狗祟祟做什麼好事?讓我看看!”   蘇雲和魚青羅慌忙整理衣衫,魚青羅道:“你先糊弄她片刻,容我穿戴整齊!”   蘇雲道:“你先從後門出去,我把黃鐘給你開個後門。這丫頭不能怠慢,否則便會叫嚷起來,別說帝宮,就連帝都只怕都人人皆知了!”   魚青羅抱着一些來不及穿戴的飾品,提着鞋子,慌忙從後門出去。   只聽鍾外瑩瑩的聲音傳來:“小倏,小倏!這黃鐘神通你破得麼?破了他的,咱們闖進去看看他們的好事兒!”   小帝倏的聲音傳來:“雲天帝的道法神通已經在我之上,而今我已經不可能破解他的神通了。而且我而今只剩下一半腦子,實力也不如他……”   就在這時,黃鐘散去,蘇雲從後宮裏走出來,笑道:“瑩瑩回來了?十年不見……”   瑩瑩從他身邊飛過去,在後宮中找來找去,只是找不到另一人。蘇雲笑道:“我在墳中歷經艱難險阻,不知多少場惡戰,從墳歸來,長途跋涉,不辭辛苦,因此回來時倦怠了休息了片刻……”   “你身上有帝后娘娘的香味兒!”   瑩瑩在他身上嗅了嗅,面色嚴肅道:“你回來之後你們便快活過,一直快活到現在!大強,你果然不是第一個看我,而是看你媳婦兒!”   蘇雲氣道:“那麼你又跑到哪裏去了?我這十年生不如死,在外拼搏,隨時可能送命。回來之後只盼望第一眼就看到最親近的那個人,然而你卻帶着小帝倏四處亂跑,逍遙快活,我左也盼右也盼,盼星星盼月亮,你始終不回來。自從你有了小帝倏之後,便忘記你的大強了,我果然是個狗剩……”   瑩瑩自覺理虧,連忙笑道:“好了好了,別傷心了。咱們各退一步,以後我不要小倏跟着我,依舊要你跟着我便是。”   旁邊的大頭少年欲言又止。   瑩瑩連忙向小帝倏拋個眼色,悄聲道:“我並非是不要你了,只是大強嫉妒你了,我須得安撫安撫。你不要嫉妒,我也是分身乏術,我們畢竟十年沒見了。”   小帝倏想了想,自己想說的好像不是這回事,但瑩瑩的腦瓜一向無法像正常人那樣思索,那就由她吧。   瑩瑩又落在蘇雲肩頭,心中惴惴不安,有一種背叛蘇雲的感覺:“這十年來,我可沒少抄小倏的作業,士子若是知道我的書本里抄了其他人的作業,大概會覺得我不忠吧,一定會很傷心……”   這十年來,她趁着蘇雲不在,把小帝倏當成牲口使喚。   通天閣中有許多難以破解的難題,都是關於各種大道的難題,如術數、天道、輪迴上的一些疑問。即便是通天閣的成員們,個個都是聰明絕頂的天才,也難以解開。   蘇雲與瑩瑩四處亂跑,經常會在格物時遇到一些無法格物出來的道理,也會丟進通天閣,如最爲基礎的三千六百神魔更爲細緻的格物,三千六百仙道更爲精確的描述和表達,仙道符文與舊神符文換算的通解,仙道符文與混沌符文換算通解,以及大一統道法理念等等。   蘇雲很難有閒下來的時候,即便閒下來也會想着續絃和漂亮女人。而通天閣的強者們也無法將這些問題一一解開,於是瑩瑩趁機使喚小帝倏,解決了許多基礎研究上的難題,讓通天閣和元朔、帝廷的道法神通有了長足發展!   當然,瑩瑩的目的其實只是爲了抄作業而已。   也因爲這件事,發生了一場變故,通天閣的高手們注意到帝倏的學問和智慧,以及那變態的解題速度,對比一下老閣主蘇雲常年不回通天閣,也不召開通天閣大會,於是便起了把老閣主掛在牆上,另立新閣主的念頭。   “這樣對通天閣更好!”元老會議上,諸多元老紛紛說道。   最終還是白澤元老的一席話,將這場廢黜老閣主的“政變”壓下來。   白澤在元老會上痛心疾首道:“列位!列位——,你們難道忘記了我們選擇閣主的第一基準是什麼嗎?能打!是能打啊!通天閣主是我們選出來的第一打手,保護我們的,可不是搞研究的第一好手!”   這是舊話,不提。   這時魚青羅從外面歸來,詫異道:“陛下是何時回來的?咦,瑩瑩也在呢!”   瑩瑩冷笑一聲,低聲道:“瞧你春風得意的樣子,便知春天的小馬兒在草地上蹦躂了好幾回,我都懶得揭破你……”   魚青羅早就知道蘇雲與她的關係比與自己的關係還要親密,因此不以爲意,笑道:“陛下,這些日子帝倏和瑩瑩辦了不少大事,幫通天閣把各種典籍都整理了一番,甚至連道君殿等地的典籍也重新修訂了,解析出許多古老宇宙關於至高境界的見解。”   瑩瑩頓時緊張萬分:“帝后這女人竟然揭穿我的書本抄其他人作業的事情,好生歹毒!果然,對女人下手最狠的就是另一個女人!”   蘇雲連忙向小帝倏稱謝,小帝倏還禮,道:“樂趣所在,不必如此。”   蘇雲笑道:“我這十年時間在墳宇宙求學,也頗有所得,回來後與青羅一起寫下大道書八萬卷,道兄若是有樂趣,不妨也看看。”   瑩瑩聽到他與魚青羅一起寫了八萬卷大道書,沒有與自己寫一本,心中頗爲不快,只是木已成舟,她也無可奈何。   蘇雲悄聲道:“我這裏還有一萬八千卷尚未動筆。”   瑩瑩這才轉悲爲喜,心道:“雖然少了點,但都是乾貨。”   蘇雲與魚青羅煉就大道書,設通天閣天書院,昭告天下,無論何人都可以前來參閱。又命使者出使邪帝、天后、仙后、神魔二帝、帝豐等人,請諸帝前來參閱。   仙后、天后兩位娘娘與蘇雲比較親近,因此第一時間便前來拜訪。天后娘娘距離較近,早早的便過來與蘇雲、魚青羅和瑩瑩敘舊,仙后定居勾陳洞天天皇福地,距離較遠,遲到了月餘時間。   仙后娘娘與東君芳逐志一起遠道而來,遠遠便見蘇雲的玄鐵大鐘高懸於天空之上,古樸莊嚴,厚重大氣,煞是震撼人心,兩人各自驚歎。   那口大鐘腰身處,雲霧繚繞,而鐘體上方已經來到天外,恐怖的重量讓四周的時空扭曲。   兩人眺望,只見監管帝廷太陽的太陽守正在風急火燎的向太陽奔去,他監管的太陽連同附屬的星辰被大鐘俘獲,變成圍繞這口大鐘旋轉!   這位太陽守身邊還有一位老熟人,正是玉太子,想來是太陽守的實力不足以遷走太陽,於是請玉太子出手。   芳逐志感慨道:“幸好雲天帝在印法之道上的造詣不高,否則我便無顏來見他了。”   仙后笑道:“你在印法上的道行已經超越了我,早晚必成帝境,甚至若是有緣,見到十重天也不在話下。不過比起雲天帝,還是遜色良多。”   她頓了頓,道:“逐志,我能夠看出你的道行比我高出多少,但我看不出雲天帝的道行比我高出多少。”   仙后自知自己修成道境九重天已經實屬勉強,對帝位已經沒有了想法,因此頗爲淡然,此來一半是看大道書,一半是來敘舊。   兩人車輦來到帝廷,芳逐志心中猶有不甘,飛身上前,去觀察玄鐵鐘的紋理構造,企圖從中推算出蘇雲的道行到了哪一步。   從至寶的烙印上可以看出主人的道法造詣,他不敢親自向蘇雲討教,觀察蘇雲的至寶,便成爲最佳選擇。   芳逐志從下往上看,越看越是心驚。   這口玄鐵鐘的第一層還可以看到仙道的蹤影,大鐘的第一層刻度雖然是符文,但已經不完全時候仙道符文,而是蘇雲基於仙道三千六百種符文,重構的三千六百種大道符文!   第一層尚且有帝混沌和外鄉人道法的影子,第二層便完全沒有了仙道的蹤影。   蘇雲的第二層原本是混沌符文,現在不僅僅有混沌符文,還有其他各種鳥篆蟲文雲紋弦道圖騰等等不同的構造,絕大部分烙印根本無從閱讀!   芳逐志看得頭暈目眩,戰戰兢兢向上層飛去,待來到第三層,這裏烙印的是各種高深的大道,很多都不是仙道宇宙中的大道!   高深的,甚至不遜於宇清大道宙光大道,更有甚者,比肩輪迴的大道也有五指之數!   芳逐志硬着頭皮往上飛,卻見前面雲層中有一人,趴在鐘壁上,一邊研究玄鐵鐘上的烙印,一邊用仙元模擬抄錄。   芳逐志悄悄飛到其人身後,沉默片刻,突然出聲道:“西君,雲天帝家的鼎有多重?”   那人被嚇得打個哆嗦,急忙回頭,見到是芳逐志,這才放心,笑道:“原來是你,我還以爲是雲天帝發現我了呢。”   這人正是西君師蔚然,身邊也有個書怪,不知道是加入了通天閣還是模仿通天閣的裝束。   芳逐志笑道:“西君,就算你把時音鐘上的所有道法抄錄下來,也絕不可能勝過雲天帝。何必多此一舉?”   師蔚然笑道:“我自然知道不可能勝過他,但勝過你,卻也足夠了。”   芳逐志冷笑道:“勝過我?不見得吧?實不相瞞,我曾經去過元始至寶彌羅天地塔的內部,在那裏遇到了外鄉人,得到外鄉人的點撥,我的道法突飛猛進,何止一日千里?你我之間的差距,比人和豬的差距還要大!”   師蔚然冷笑道:“人和豬的差距,不正是我和你的差距?你有外鄉人點撥,還是我的手下敗將,可見你我的差距之大!”   兩人越說越是上火,正要火併一番,較量高下,突然兩人各自有所感應,匍匐在鐘壁上,收斂氣息,一動不動。   只見一人悄然無息的飛來,在玄鐵鐘面前停下,笑道:“道之彌大,仰止難見其高,遠眺難見其廣。道兄之高之廣,我從未見過也……道兄不用自謙,正所謂聞道有先後,我雖然比你年長,但成就不如你,理所當然稱你爲道兄。”   師蔚然和芳逐志對視一眼,心中均是有些疑惑:“這人是誰?在和誰說話?”   兩人悄悄循聲而去,只聽那人的聲音傳來:“……混沌四極鼎雖有曠世之能,厚重不如道兄;帝劍劍丸雖有萬千變化,威能不如道兄;焚仙爐可破萬法,廣博不如道兄;金棺不出,紫府不現,誰敢與道兄一爭高下?”   師蔚然和芳逐志各自一怔:“這人難道是在與雲天帝的時音鍾對話?世間竟有奇人,能與至寶對話!”   “……雖說道兄乃是雲天帝煉就的至寶,雲天帝的本事天下無雙,但金棺與紫府也不容小覷啊。金棺乃是帝倏智慧之結晶,配合鎖鏈和劍陣圖,有無窮威能,可鎮壓外鄉人。紫府更是輪迴聖王所煉,神威不可測。此二寶,可與道兄並列天下第一至寶!”   那人聲音繼續傳來,師蔚然和芳逐志漸漸接近,只聽那人嘆了口氣,道:“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可惜無人能知誰纔是真正的第一……不不,道兄不可如此,慎重,慎重!那紫府是聖王的寶物,豈可與它起爭端?”   師蔚然和芳逐志探頭過去,只見一箇中年雅士相貌堂堂,玉樹臨風,正輕撫玄鐵鐘的鐘壁,與這口大鐘對話!   那玄鐵鐘嗡嗡震顫,似乎頗爲激動!   “道兄忍住啊!”   那中年雅士慌忙道:“金棺用來盛放混沌海水,紫府更是雲天帝曾經的摯友,你若是貿然惹惱了它們,我恐怕雲天帝責罰你啊!”   他話音剛落,突然玄鐵鐘轟然震動,破空而去,消失無蹤,只剩下一臉駭然的芳逐志和師蔚然! 第九百零一章 忽悠大帝   玄鐵鐘消失,衆人之間沒有了屏障,那中年雅士也立刻注意到芳逐志和師蔚然,三人都是心中凜然。   師蔚然和芳逐志當機立斷,向那中年雅士撲去,異口同聲道:“不能放走了他!”   他二人乃是第一仙人,世上就沒有這麼苦命的第一仙人,一直被蘇雲壓制,但也因爲有蘇雲這座大山,他們的修爲境界提升得也異常迅捷!   有壓迫纔有動力,這些年兩人的壓力不可謂不大,進境喜人,將各自最擅長的大道修煉到七重天八重天的程度,硬撼帝君不在話下!   兩人聯手,更是戰力直線提升!   他們二人原本便是第一仙人的氣運分成兩半,合在一起,氣運驚人,是帝混沌的大道自知難以避免消亡,而在冥冥之中聚集仙道宇宙的氣運而誕生的氣運之子!   師蔚然和芳逐志這番合擊,竟有接近道境九重天的戰力,令那中年雅士也不禁動容,身形向後飄去,竭力避開兩人這一擊,笑道:“我是雲天帝邀請來天書院參閱大道書的客人,兩位爲何要對我痛下殺手?”   師蔚然和芳逐志一擊不中,心中暗驚,隨即一個催動承天載物,一個催動天皇曜魄,承天載物而體魄強大,天皇曜魄而性靈無雙!   兩人肉身性靈各自提升到極致,身形一前一後,向那中年雅士殺去,喝道:“拿下你,交給雲天帝審問!”   那中年雅士無從躲避,只得抬手硬接兩人神通。   他的神通並不高明,但卻準確的擊中兩人神通的薄弱點,以弱克強,破去兩人神通!   芳逐志、師蔚然心中驚駭萬分,他二人的修爲進境已經極高,是當世頂尖的強者,比他們更強的,無非是仙后、天后等少數幾個帝級存在!   他們背靠帝廷,有着的帝廷、元朔的學宮學院作爲底蘊,汲取通天閣、天道院的研究成果,這些年又有小帝倏的指點,因此道行更高!   他們所欠缺的只是時間,修爲尚未提升到足以與帝級存在抗衡的程度。但道法神通,已經鮮有人能夠破解!   而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中年雅士,竟然在舉手投足間便破去兩人神通,着實讓他們嚇了一跳!   那中年雅士趁着兩人失神的那一瞬間,立刻向後遁逃,就在此時,突然一道巨大的光輪閃過,將那中年雅士套住!   那中年雅士腳下移動,突然間圓環中出現不知多少個自己!   那些自己有的來自過去,有的來自未來!   那中年雅士頓時不敢動彈,抬頭笑道:“邪帝陛下?”   芳逐志和師蔚然見到這光輪,心頭微震,向神通來源看去,只見邪帝閒庭信步般邁步走來,兩人連忙向邪帝見禮,道:“東君、西君,見過邪帝陛下!”   芳逐志心道:“邪帝的神通竟然能束縛他人,將他人的過去未來調動,倘若出手暗殺其人,只要攻擊那人過去或者未來的某個時間點,豈不是便可以將其人擊殺?這種神通,這種神通……”   他額頭冷汗一滴又一滴的冒了出來,從前的邪帝雖然強大,但沒有這等出神入化的手段。   自從經歷了彌羅天地塔之行,以及邊陲之行,參悟了證道至寶,得到帝混沌點撥,邪帝的成就便愈發高深莫測,難以琢磨。   “邪帝只怕是距離道境十重天最近的那個人!”   芳逐志和師蔚然心中暗道:“他雖然與雲天帝是競爭者,但氣魄過人,此次天書院大道書盛會,他也來了!”   邪帝走來,臉色淡漠的瞥了兩人一眼,目光又落在那中年雅士身上,道:“兩位不認識此人卻也正常。此人名叫方寺晉,當年是我朝廷中的煉寶天師,負責煉製混沌四極鼎,是我麾下鑄造之術最高的人,我設計四極鼎,將煉製鑄造過程交給他。”   那中年雅士面帶笑容,欠身道:“我那時追隨帝絕,可不是邪帝陛下。邪帝陛下的太一天都摩輪經又有精進,可喜可賀。”   邪帝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又向芳逐志和師蔚然道:“方寺晉雖然是一代鑄造大家,但是修爲卻不是很高,後來死於劫灰之災中。但實際上此乃假死脫身之道,他乃是帝忽的一個血肉分身。他的肉身是用帝忽的血肉煉製而成,不受時光侵蝕,因此可以避過劫灰之災。”   芳逐志和師蔚然驚疑不定。   師蔚然喃喃道:“難怪此人親近各種寶物,甚至可以與雲天帝的鐘對話,原來他是最厲害的煉寶人……”   芳逐志醒悟過來:“帝忽擁有一半帝倏大腦,肯定是那一半帝倏之腦就在附近,他藉助帝倏之腦來破解了我們的道法神通!”   邪帝道:“帝忽也經歷了彌羅天地塔和邊陲論道,又有帝倏之腦,他的收穫只會比其他人更多。不過好在他貪得無厭,每一個血肉分身都修煉了不同的大道,企圖個個修成帝境,即便擁有帝倏之腦,也無力推到更高的高度。”   那中年雅士方寺晉哈哈笑道:“邪帝,你雖然距離道境十重天很近,但被天后打斷了進軍道境十重天的進程,就算你道行更高了,喪失了緣分想要再度進軍十重天,就千難萬難了。畢竟,誰能再給你一場邊陲論道的機緣?”   邪帝哼了一聲,眼中殺機大作,正要將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一發抹除,突然一道劍光飛來,化作無數口飛劍,切入過去和未來,將邪帝的神通斬斷!   方寺晉頓時脫身,邪帝沒有追殺,向那劍光來源看去,冷冰冰道:“步豐,你又投靠了帝忽?我的弟子衆多,不乏有背叛我的,但惶惶如喪家之犬不要臉到連屎都要舔兩口的,卻只有你一個。”   那道劍光飛回,圍繞帝豐旋轉了半周,化作劍丸圍繞帝豐飛舞。   帝豐不以爲意,道:“絕老師,我與帝忽只是相互利用而已,何必把話說得這麼不堪?你不也是在勢弱時,與帝忽虛與委蛇嗎?我只是在學習絕老師你而已。”   芳逐志和師蔚然心中一凜,對視一眼,心中警覺:“連帝豐、邪帝都來了,看來這場天書院大會,並非僅僅是觀看大道書這麼簡單。恐怕這一次,要決一決帝位歸屬了!”   兩人心中一痛。   倘若這帝戰能推遲百十年,他們二人便也有機會入圍,與諸帝爭雄!   可惜時不我待,只能讓這人先爬上高位,自己沒有展露才能的機會。   這時,只聽聲樂傳來,芳逐志、師蔚然急忙循聲看去,卻見帝倏真身凌空從天外飄來,那偉岸無比的肉身從天外進入帝廷的天空,廣袤數百里,巍峨壯觀!   這尊太古真神的身上,站着不知多少仙神仙魔,皆是帝忽的血肉分身,正載歌載舞,吹拉彈唱,好不熱鬧!   就好似在帝倏真身上搭建了一個戲臺子,那些仙神仙魔乃至舊神的聖王,都是戲臺上的角兒,生旦淨醜,你方唱罷我登場,端的是令人眼花繚亂!   芳逐志和師蔚然兩人急忙向帝倏真身的腦殼看去,不由一怔,只見帝倏真身的腦袋裏空空如也,另一半大腦也不見蹤影!   “帝倏的另一半大腦,難道也化形成人了?”   兩人心頭亂跳:“這豈不是說,有兩個小帝倏?那麼瑩瑩帶回來的那個小帝倏,到底是帝倏還是帝忽?”   他們正在胡思亂想,帝倏真身飛來,邪帝轉身便走,向帝廷而去。   芳逐志和師蔚然頓時明白過來,連忙跟上他,心道:“邪帝自忖不是帝忽、帝豐聯手的對手,因此要回帝廷,借雲天帝、帝后等人之勢,與其抗衡!我們若是不走,恐怕也要交代在這裏!”   他們背後忽然傳來百里瀆的笑聲:“兩位小兄弟不是奪帝之人,何必如此匆忙?我有一份機緣要贈予兩位!”   師蔚然笑道:“你有何機緣?”   百里瀆從帝倏身上飛起,向兩人飛來,正色道:“兩位是第一仙人,原本是第七仙界氣運所鍾,怎奈雲天帝華蓋加頂,把你們的氣運都擋住了,以至於兩位長久都做人下人。你們氣運一分爲二,敵不過他的華蓋。但我這機緣非比尋常,乃是太古大帝的血肉,兩位只管服下煉化,便可以得到太古大帝的氣運,頂翻華蓋,成爲真正的第一仙人!”   芳逐志腳步不停,忍不住回頭笑道:“若非我親眼看到你忽悠雲天帝的鐘,我就信了你的話。怎奈我親眼看到你把那口大鐘都忽悠瘸了,我若是再信你,豈不是辜負了第一仙人的智慧?”   師蔚然嘲笑道:“你叫帝忽,原本和帝倏一起組成疏忽二帝,沒想到你卻不疏忽,而是忽悠!不如你改名叫做帝忽悠罷!”   百里瀆氣極而笑,殺上前來:“兩位賢侄嘴巴這麼歹毒,還是不要嘴巴了吧?”   他是帝忽血肉分身中比較強橫的存在,已經修成道境九重天,有帝倏之腦完善各種道法神通,一出手便將師蔚然和芳逐志的氣焰壓下,讓兩人一路敗退,岌岌可危!   就在此時,天皇寶樹飛來,擋住百里瀆一擊,救下兩人,正是仙后娘娘出手。   仙后娘娘笑道:“帝忽陛下乃是太古大帝,何必親自動手,傷了自己的臉面?”   百里瀆笑道:“原來是背叛了我帝豐陛下的蕩婦。帝豐陛下,何不親自處置了她?”   帝豐從後方趕來,瞥了仙后一眼,道:“芳思不要執迷不悟……”   仙后冷笑道:“你與帝忽這等大忽悠沆瀣一氣,枉我當年竟然看上了你,真是瞎了眼!”   帝豐動怒,正要痛下殺手,突然天外劇烈動盪,鐘山燭龍星雲中傳來可怕至極的波動,成片成片的星辰湮滅、消失!   那裏赫然是兩大至寶爭鋒,造成的破壞!   帝豐身邊的帝劍劍丸也在嗡嗡震動,似乎也在心心念念天下第一至寶的威名,想要殺過去,與時音鍾和紫府一決高下!   “雲天帝的玄鐵大鐘,決戰燭龍紫府,一鍾對抗雙紫府,此等威能,天下未有!”   帝倏趕來,中年雅士方寺晉呵呵笑道:“能夠與它們一爭高下的至寶,恐怕再也沒有了……”   他話音剛落,帝劍劍丸突然脫離帝豐控制,呼嘯飛出!   就在帝劍劍丸不斷膨脹分裂,化作無數口仙劍之時,突然後方一口巨大的金棺飛來,咣的一聲巨響,將帝劍劍丸撞得四分五裂,化作無數口仙劍四下飄零,正是鎮守帝廷的另一大至寶,金棺!   那口金棺一路絕塵,消失不見。   隨即,帝廷之中,又有五座紫色大宅邸振動,各自浮空而起,呼嘯向天外衝去,馳援燭龍雙紫府!   衆人駭然,各自看向那中年雅士方寺晉,又敬又畏。   帝都。   帝宮中,天后娘娘仰頭瞥了瞥天空,只見五道紫光和五色光芒破空而去,面色凝重道:“這是帝忽那個大忽悠來了。他先剝奪你的各種至寶,讓你無法藉助至寶之威,看來他此次的目的,不止是大道書,而是你的命。陛下可有應對之策?”   “娘娘有所不知,至寶在手,對我來說是錦上添花,沒有至寶,卻也影響不大。”   天后對面,蘇雲微微一笑,神態悠然:“修煉到我這一步,是否有至寶在手,已經無所謂了。” 第九百零二章 我的對手不是你們   天后娘娘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笑道:“這十年未見,陛下到底是修爲實力提升到這一步,還是嘴上功夫提升到這一步?”   他們身處帝宮的天書院,到處都是規模宏大的大道書,道音瀰漫,道光四溢,可以說這裏是最爲耀眼的地方!   不少士子在空中飛來飛去,穿梭於各種大道之間,尋找適合自己的大道,這裏面也不乏有成名已久的存在,如裘水鏡、帝心等人。   蘇雲仰頭看向天外,目光深邃,笑道:“娘娘,我在墳宇宙參悟三十五座宇宙的至高大道,領悟出八萬種從屬大道。一切道法,以一化之。帝混沌演化仙道,三千六百種,外鄉人寄託世界樹,結出三千世界,大道三千。他們二人精通的道法,未必有我多吧?”   天后娘娘笑道:“帝混沌以宇宙爲祕境,開闢八大祕境,以輪迴大道將八大宇宙一統。外鄉人巫仙同修,繼往開來,又有元始至寶。此二人的成就縱橫混沌海,鮮有人能及。你的成就能夠比肩他們?”   蘇雲收回目光,搖頭道:“目前不能。我甚至看不到追上他們的希望。我突破先天道境,每一步都困難萬分。我修成道境六重,靠的是彌羅天地塔的機緣,博覽彌羅天地塔三十三重天至寶,這纔有所突破。我本以爲我可以借墳宇宙十年學習的機緣,突破到道境第七重天,然而卻始終還差一步。”   他嘆了口氣,道:“我真不知突破到道境八重九重,需要什麼樣的機緣才能辦到。這混沌海中,只怕已經難以尋覓像墳宇宙這樣的機緣了。而且即便尋到,又有什麼用?”   他黯然神傷,道境八重天九重天,只是帝境而已,想要達到大道的盡頭,則還需要進入第十重天,修成道神!   不僅要修成道神,還要跳出道神陷阱,做到超脫!   這世上,哪怕是混沌海恐怕都沒有可以支撐他進入這些境界的機緣了。   他難得誠實一次,天后娘娘也被他感動,正要安慰兩句,但聽蘇雲話鋒一轉,繼續道:“可是拋開這一切,我卻發現,我已經比娘娘和邪帝之流強大了太多太多,哪怕是強大如帝忽,在我面前也不過如此。”   “什麼叫我和邪帝之流?”   天后娘娘火冒三丈,正要教訓教訓這小子,突然邪帝的巍巍宏大的氣息鎮壓下來,宛如承載着過去的歲月形成史書的車馬,滾滾碾壓而來,帶給人一種歷史蒼茫歲月無敵的感覺,赫然是打算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這下馬威同時針對他們二人,不僅僅是蘇雲!   邪帝與蘇雲,只是爭奪帝位,而與天后卻是仇深似海。   天后娘娘祭起巫仙寶樹擋了一擋,蘇雲站在那裏紋絲不動,邪帝的氣息尚未碾壓到他的身上,便被一道鋒利的劍芒劈開,厚重的歲月氣息分成兩半,從他兩旁滾滾而去。   邪帝原本半數實力對付天后,半數實力對付蘇雲,不料卻被蘇雲從容擋住,心中凜然:“這小子其他本事沒有增長多少,但劍道修爲卻着實強橫,比帝豐也不遑多讓!”   好在蘇雲直接收斂劍氣,並未與天后一起對付他,否則他只怕要當場出醜。   蘇雲笑道:“邪帝,你本事雖然長進,但距離道境十重天還欠缺一步。這一步,對你來說是天高地遠,困難無比,但我可以點撥點撥你。”   饒是邪帝喜怒不形於色,聞言也不由震怒,徑自從空中降臨,冷冷道:“碧落不在你身邊,莫非你有足夠的把握對抗朕了?”   蘇雲笑道:“邪帝陛下不要誤會,我說的不是對抗你,而是指點你。”   邪帝握緊拳頭,四周的大道書,道出數萬種大道,固然吸引人,但卻不如蘇雲吸引他的目光。   他很想在這裏大打出手,直接幹掉這個膽大包天之徒!   天后娘娘咯咯笑道:“雲天帝莫非被瑩瑩那丫頭附身了?今天說話也太不中聽!”   瑩瑩連忙從蘇雲的靈界中溜出來,滑落到蘇雲的肩頭,埋怨道:“背後說人壞話可不是好姐妹!”   天后慌忙道:“小丫頭,我這是誇獎他呢!他顯然是得到了你的指點,言辭鋒利,直指對方道心弱點!”   瑩瑩心花怒放,看得蘇雲暗暗搖頭:“大老爺昏聵了。”   仙后娘娘車載芳逐志和師蔚然二人,一邊對抗帝豐,一邊衝入帝宮。   蘇雲目光掃過帝豐,含笑示意,道:“步豐,你手中無劍。你的劍,也被帝忽忽悠了去。”   帝豐目光與他接觸,隨即分開,傲然道:“劍在我心中,不是在我手中!我今日是來觀看大道書的,並非要來生事!”   他錯開目光,看向那些大道書。   衆人皆有些詫異:“帝豐今日的姿態怎麼低了許多?”   他們卻不知帝豐阻截從墳宇宙歸來的蘇雲,反倒被蘇雲所傷,不得不遁走,在蘇雲面前銳氣盡失。   突然聲樂響起,帝倏身上神魔亂舞,吹拉彈唱,向帝宮中落下。   帝倏身軀龐大,無法進入天書院,然而卻觀想四遭的空間,讓空間壓縮,使自己看起來縮小了許多。   只見他大步走來,腦殼掀開,頭中無腦,笑道:“哀帝,你而今沒了寶貝兒,這場帝戰,你只怕要第一個落幕!”   蘇雲啞然失笑:“今日是天書院盛會,何來的帝戰?”   他話音剛落,魚晚舟、尹水元、百里瀆等修成帝境的仙相已經進入天書院,各自打量。天后和仙后心中凜然:“帝忽大勢已成,居然有這麼多的分身修成帝境!”   帝倏真身也來到天書院,擠了進來,笑道:“哀帝還是如此天真。你真當我們是來看你參悟的勞什子大道書?你所領悟的,只不過是你所領悟的,如你一般淺薄。我們再來研究,也只是學你學過的,與自身無益。今日我們此來,名義上是來參閱墳宇宙的大道書,實則是送哀帝上路!”   他這話讓邪帝和天后等人不禁暗暗點頭。   適才他們研究過這些大道書,固然道法種類繁多,其中也不乏有極爲高深的道法,給人的感覺,甚至絕對不遜於輪迴之道!   但是這些道法是經蘇雲的參悟,編撰成書,這些大道書的質量,受限於蘇雲的水準,與真正的大道相比還有不知多少差距!   蘇雲只是將這些大道參悟到道境二重天的程度,對其他靈士乃至仙人或許有很大的啓迪,但對他們這些帝境存在來說,並無多大作用。   蘇雲笑道:“輪迴聖王說了,我劫數來自十四年後,並非今日。因此我絕不會死在今日!無論我怎麼做,都不會死在今日,只會死在十四年後,否則便是違背了輪迴。”   這時帝宮外傳來魔帝的聲音,嬌笑道:“哀帝陛下何其之愚?打死你,讓你十四年後再斷氣,不就行了?”   衆人聞言,紛紛點頭。   神帝和魔帝並肩走來,兩人一個丰神俊朗,一個妖嬈嫵媚,但倘若把男女之別遮去,便可以發現他們其實一模一樣,宛如同胞所出。   蘇雲看向神魔二帝,笑道:“當年在彌羅天地塔中,我開天不死,只要一炁尚存,我便永恆不滅。讓我斷氣,只怕沒有那麼容易。”   百里瀆笑道:“哀帝固然神通廣大,怎奈時音鍾已經被調走,去與紫府一爭高下。倘若那口鐘被打碎了,你便不是一炁尚存。”   蘇雲笑道:“我那口鐘,得我的大道,盡得我的本事。區區紫府、帝劍、金棺,不是我那口鐘的對手。”   “這麼說來,哀帝已經認爲那口大鐘已經是天下第一至寶了?”帝豐問道。   蘇雲微微一笑:“不是我認爲,而是必然。實不相瞞,諸位,自從我從墳宇宙歸來,天下間除了帝混沌、輪迴聖王和幽潮生這三人外,除非帝絕復生,帝忽歸爲一體,便再無人配做我對手。”   他仰起頭看向天書院的大道書,悠然道:“我之所以要建天書院,邀請諸君前來,並非爲了帝戰,而是應帝混沌之情,將我這十年所得傳與諸位。你們或許覺得不過如此,但我卻靠這些不過如此的領悟,超越了你們。”   他伸手輕輕一拂,漫天大道書退開,露出湛湛天空。   天空中的白雲也被他拂得遠遠退開,晴空如洗,便是連正在帝廷上空運行的太陽,連同太陽守和一顆顆星辰一起,悉數被拂得遠去。   天空如鏡般透徹,映照出燭龍星系中的戰況!   那裏,七座紫府來回穿梭,與玄鐵鐘征戰廝殺,鬥得甚是激烈!   至於金棺,則因爲承載着混沌海水,着實太重,發揮不出真正實力,早就敗下陣來,好在它敗陣之前,又將帝劍劍丸痛打一頓,不算墮了威名。   玄鐵鐘鬥七座紫府,着實讓人大開眼界!   蘇雲仰頭看着這一幕,笑道:“紫府雖是聖王煉就的寶物,但論先天一炁,他已經不是正宗。”   他收回目光,環視衆人,微笑道:“我纔是。”   天外,一座紫府被玄鐵鐘打得破破爛爛,敗下陣來,彷彿在印證蘇雲的話!   衆人心神悸動。   “諸君,我的對手不是你們,而是命運。”   蘇雲笑道:“你們若是這時拜見你們的陛下,朕便不追究你們往日的過錯。” 第九百零三章 生死託付   天書院中一片安靜,只剩下大道書所散發出的道音。   天空如鏡,映照燭龍星系中的戰鬥,玄鐵鐘還在與六座紫府抗衡,那口大鐘的威力越來越強,先天一炁運轉,大鐘四周的時空也呈現出變化莫測之感。   先天一炁都善於破解對方的神通,比如紫府當年便曾經大破四極鼎,力壓焚仙爐,而現在玄鐵鐘所展示的也是先天一炁的特性,以一炁道法,尋找六座紫府破綻。   忽然,玄鐵鐘一分爲二,形成兩口大鐘,兩口大鐘的道法完全相反,這一招神鬼莫測,六座紫府被打個措手不及,頓時又有一座紫府被破,敗下陣來!   這一招,讓在場所有人都心神大震,紛紛向蘇雲看去。   玄鐵鐘可以生成一個鏡像玄鐵鐘,鐘錶烙印的大道神通完全相反,這口鐘實際上承載的是蘇雲的大道理念,那麼蘇雲是否也可以做到一個鏡像蘇雲?   倘若那樣的話,豈不是與兩個蘇雲對決?   若非玄鐵鐘暴露這個手段,蘇雲突然施展出來,恐怕會有不少人遭他毒手!   就在此時,邪帝突然出手!   他一步跨出,太一天都摩輪經運轉,頓時四周時空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在場所有人都落入天都摩輪之中!   天后、仙后、帝豐等人紛紛各施神通,從太一天都摩輪中躍出。   惟獨蘇雲被太一天都摩輪罩住,衆人頓知邪帝的目標是蘇雲。   只見蘇雲身處天都摩輪之中,摩輪中頓時出現數千個蘇雲,赫然是邪帝將蘇雲的過去和未來悉數拉入摩輪之中!   從蘇雲尚未出世,還在母親肚子裏,到蘇雲還在襁褓之中,再到蘇雲被父母賣給曲進等人做試驗,再到蘇雲眼盲,時間線延伸,再到現在!   接着摩輪又從現在延伸到十四年後的未來,數以千計的蘇雲展現在摩輪之中。   而在這道摩輪之上,卻出現一片高居在三千虛空中的天都,瑰麗如無上仙域,邪帝便屹立在那裏,站在摩輪中,從任何角度看去,都只能看到邪帝的正面,無法看到其背面。   他高高在上,彷彿掌握着摩輪中人的生死!   他甚至可以時間線上,將一個人完全抹除!   現在的蘇雲雖然強大,但從前的蘇雲呢?   襁褓中的蘇雲,甚至母親肚子裏的蘇雲,總不會有而今的實力吧?   抹除那時的蘇雲,而今的蘇雲還會存在嗎?   這就是邪帝即將修煉到道境十重天的太一天都的強大之處!   而今的邪帝,強大得令人顫抖!   天后娘娘臉色黯然,心中奪帝的執念頓時消散:“看來昏君還是會登上帝位。邪帝太一天都摩輪經大成,已經無人能夠阻擋他了。”   她心中有些苦澀。   當年帝絕昏聵,剛愎自用,已經容不得新人出頭,又沉迷女色,無心朝政,她看出不對,在勸誡無望的情況下,這纔不得不與帝豐聯手廢黜帝絕。   現在,帝絕的性靈化作邪帝,重掌屍身,捲土重來,雖然已經是另一個人,但這份驚才絕豔還在,經過完善後的太一天都摩輪經,已經比從前強大太多!   她完全看不到擊敗邪帝的希望!   天后對帝絕最是瞭解,對太一天都摩輪經也不陌生,她看不出來破綻,其他人更看不出來,衆人各自思索太一天都摩輪經的破綻,然而短時間內根本想不出破綻何在!   “除了一出世便是無敵的倏忽二帝,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帝豐心中苦澀,沒有人是帝絕的對手,他也不是。   帝絕是他心中的陰影,他道心中的魔,他必須堂堂正正的擊敗這個魔,殺死這個魔,才能再進一步。   可惜他看到而今的邪帝,心中卻生出一種絕望的無力感。   突然,摩輪中數以千計的蘇雲紛紛仰起頭來,目光顯得有些詭異,甚至連母親肚子裏的蘇雲和襁褓之中的蘇雲也紛紛露出詭異的目光。   “邪帝,你的天都摩輪繼續向前斬尋我的未來,是否遇到了阻力?”   一個個蘇雲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你是否察覺到我的未來,有其他可能?你殺不了我的。”   邪帝冷笑一聲,天都摩輪運轉,殺向未來,準備斬殺未來時間段中受傷的蘇雲!   在不確定的未來,蘇雲必然會有重傷的時刻,那時殺他,很是簡單!   就在太一天都摩輪轉動之時,帝宮之中蘇雲和邪帝同時消失,只剩下一個虛幻的輪依舊掛在天幕上!   下一刻,未來的時光翻起漣漪,那是太一天都摩輪碾壓而來蕩起的時空漣漪,邪帝出現在蘇雲的未來的某一刻!   此時正值未來的一場惡戰結束,蘇雲身受重傷之時!   邪帝正欲痛下殺手,就在此時,一道輪迴環切來,一個蘇雲面帶笑容出現,長聲笑道:“邪帝,我等候多時!”   兩人神通碰撞,邪帝氣息浮動,驚訝道:“你也懂得太一天都摩輪經?”   蘇雲催動黃鐘神通,一拳轟來,黃鐘浩蕩,笑道:“你傳我的,你忘記了?”   兩人甫一碰撞,隨即分開,邪帝再度消失!   下一刻,他來到十四年後,這時正是蘇雲生死的關頭,蘇雲就是在這時變成了哀帝,被入殮下葬!   不料輪迴環緊隨他而來,又有一個蘇雲出現,一劍刺來,擋住邪帝,笑道:“邪帝,你只顧着殺我,忘記了自己。你感應一下,你在此時是否還活着!”   兩人神通碰撞,各自後退一步,邪帝感應此時的自己,卻感應不到,不由皺眉,衣袖一捲,繼續殺向未來!   然而前方卻突然有一片混沌之氣阻擋住他的去路,邪帝深入混沌之氣,卻發現隨着他進入未來,混沌之氣越來越濃,越來越粘稠!   伴隨着混沌之氣的是一幅幅一閃而過的畫面,混雜不堪,信息着實複雜,真假難辨。   “這時候殺不死你,難道你幼年時還殺不死你?”   邪帝當機立斷,逆轉太一天都摩輪經,下一刻回到蘇雲誕生之前!   此時蘇雲尚未出世,青魚鎮的草廬中一個婦人正在分娩,突然時空波動,只聽外面傳來地動山搖的巨響,隨即巨響消失。   村民紛紛看去,卻見晴空透徹,什麼也沒有,便是連朵浮雲都沒有,都道怪事。   這婦人的夫家姓蘇,孩子出生時因爲天上的所有云氣消失,因此取名爲雲,意思是天上的雲投胎轉生到蘇家,成爲蘇家的孩子。   蘇雲出世,命便不怎麼好,他四周時不時的便有陣陣陰風怪氣,偶爾還有恐怖的聲響,有人甚至看到巨大的車輪不知從何處碾壓過來。   村民們都說這孩子是妖怪託生,將來必定要作亂,喫人。   到了六歲這年,鎮上來了許多怪人,要買孩子,蘇雲娘也覺得蘇雲這孩子是個妖怪,又有了第二個孩子,便把他賣給了那個曲進的怪人。   邪帝沿着蘇雲成長軌跡,一路追殺蘇雲,兩人在時空之中殺得天翻地覆,每每邪帝要除掉年幼的蘇雲,蘇雲總會是適時出現,將他擋住!   邪帝一路殺將過去,心中漸漸煩躁,時間線上的蘇雲漸漸成長,已經度過了眼盲的歲月,跟隨裘水鏡的足跡進入朔方城。   又過不久,時間線上的蘇雲又自成長,已經變成了帝廷主人,滿嘴跑燭龍輦,腳踩七條船,招搖撞騙。   “倘若無法殺掉他,那麼就要來到現在的時間點了!”   邪帝心中焦急,蘇雲顯然對太一天都摩輪極爲熟悉,總是能在關鍵時期,將他擋住,不讓他暗殺過去的自己!   邪帝一路殺過去,距離現在的時間點越來越近,突然,他察覺到蘇雲這過去的時光之中還有隱藏的點,不由大喜,急忙催動天都摩輪,細細感應。   “雲天帝果然狡猾得很,將自己的一段時光隱藏起來,不過這難不倒我……找到你了!”   他將太一天都催發到極致,猛然間摩輪切入那段隱藏的光陰之中!   下一刻,茫茫的劫灰撲面而來,宛如飄雪,浩瀚的北冕長城上堆滿了劫灰,浩浩蕩蕩的遷徙人羣正在仙人們的保護下,竭盡所能,向新的天地遷徙。   邪帝向那裏看去,但見每時每刻,都有人倒下,化作一團團劫灰。   他扭頭看去,後方的仙界正在燃燒起劫火。   “雲天帝隱藏的時代,是過去的仙界歲月?”   邪帝怔了怔,許多疑問湧上心頭,不過他是沿着蘇雲此生經歷的時間線來回到過去,必須要趁着蘇雲尚未追過來的時刻斬殺過去時代的蘇雲,否則被追上來,便失去了除掉蘇雲的機會!   他目光搜尋,很快尋到蘇雲的蹤跡!   那是一根青銅符節,帝混沌的指骨所化的寶物,懸停在破碎的時空中,朝向北冕長城。   那時的蘇雲正在觀察這些逃難的人們的遷徙。   “雲天帝,你沒有料到吧,我居然可以尋到你想隱藏的歲月!”   邪帝微微一笑,他覺察到這時候的蘇雲還很弱小,殺此時的蘇雲不費吹灰之力,就在他正欲痛下殺手之時,突然北冕長城上,一個熟悉又震撼的吶喊聲響起。   “絕!這是你的使命——”   邪帝身軀僵硬,停下殺向蘇雲的手,艱難的轉過頭來,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他看到了鐵崑崙。   割下頭顱,捧着頭顱的鐵崑崙。   他看到了自己的老師,把他的頭顱交到年輕的自己的手中。   他突然回想起來,老師滾燙的熱血像是要燙傷自己的手掌,把自己燙的拿不穩這顆頭顱,卻讓自己拿得更穩。   他看到年輕時的自己捧着老師的頭顱,奔向燃燒中的第一仙界。   “我已經殺了逆帝鐵崑崙!我要見帝忽!我要見北帝忽——”   年輕時候的他的聲音傳來。   邪帝僵在那裏,收回殺向蘇雲的手掌。   他從蘇雲經歷的時光中掠過,看到這個看客在過去的歷程,最終,他順着蘇雲經歷的時光回到現在,回到帝廷天書院中。   太一天都摩輪再現,漸漸變得清晰。   這道神通中,蘇雲四下搜尋邪帝不果,突然感應到邪帝的蹤跡,立刻出現在天都摩輪中,額頭冒出一滴滴冷汗。   他尋丟了邪帝!   若是被邪帝將過去時代的他斬殺,恐怕而今的自己也不復存在!   就在這時,蘇雲看到邪帝散去了太一天都摩輪,從天都上走下,徑自來到他的面前。   蘇雲正自暗暗防備,卻見邪帝捧起雙手,來到他的面前,像是要把什麼東西交給他,很是鄭重。   蘇雲心神大震,頓知他去了何處。   蘇雲伸出手來,邪帝把雙手上虛託的東西放在他的雙手上,明明什麼都沒有,兩人卻顯得像是生死託付一樣。   邪帝拍了拍蘇雲的肩頭,如釋重負,與他錯肩而過。 第九百零四章 打補丁   “邪帝怎麼走了?”天后娘娘等人紛紛望向邪帝的背影,那個半魔正在走向遠處,越來越遠。   天后喃喃道:“他那麼貪戀權勢,怎麼會就這樣一走了之?他明明太一天都大成,佔據上風,打得雲天帝汗出如漿的……”   在場之人都可以看得出來,有那麼一瞬間,蘇雲方寸大亂,顯然邪帝的太一天都佔據了上風,有抹殺蘇雲的機會!   不過邪帝卻放棄了這次機會,非但放棄了,甚至連奪帝也放棄了,就此離去。   這與他們所知的邪帝不符。   邪帝是執念所生的半魔,這個半魔有着帝絕對權力的渴望,不肯放棄。他並非爲復仇而生,而是爲權位而生,又怎麼會放棄即將到手的權位?   百里瀆突然道:“半魔是性靈靠着強大的執念回到自己肉身的人,邪帝是一隻半魔。現在他像是放下了執念,也就是說,他性靈中的一些執念消散了,此時的他,一定無比虛弱。這個時候,也是斬殺他的好時機。甚至,說不定會因此而沒有了心魔……”   帝豐眼睛一亮,向天書院外悄然走去。   邪帝將太一天都提升到近乎道境十重天的程度,幾乎是無敵存在,可以在過去未來興風作浪,誰都可以斬殺。   只要中了他的神通,幾乎可以說必死無疑!   畢竟,誰都有虛弱的時候,邪帝便可以趁虛而入,將對手誅殺。   帝豐自然不是這種狀態下的邪帝的對手。   但是邪帝的執念消散,修爲實力大損,正是除掉他的最佳時機!   這就給了帝豐機會。   蘇雲見狀,沒有阻攔,任由帝豐離去。   神魔二帝對視一眼,也隨之而去,蘇雲揚了揚眉,也沒有阻止。   百里瀆笑道:“哀帝不打算保邪帝一命?”   蘇雲搖頭:“邪帝此時心中沒有了執念,的確不會是帝豐的對手,但邪帝體內並非只有邪帝。”   百里瀆心頭微震,頓時想起邪帝體內的另一個人,生來便帶着帝絕霸氣的帝昭!   “帝昭,不過是屍妖,與無限接近道境十重天的帝豐相比,遜色甚遠。”   百里瀆笑道:“顯然,哀帝沒有想到這一點。”   蘇雲微笑道:“帝忽陛下沒有料到的是,帝昭早已與邪帝共用一具身體,意識相通,邪帝能看到彌羅天地塔中的證道至寶,能聽到帝混沌的點撥,帝昭也能參悟彌羅天地塔中的證道至寶,能領悟帝混沌的點撥。誰也不知道現在的帝昭是什麼實力,不過丟了劍的帝豐是否是他的對手,還是未知之數。”   百里瀆呵呵笑道:“哀帝沒有料到的是,神魔二帝與帝絕有着血海深仇,這仇是被殺身之苦,是被鎮壓兩千餘萬年之苦。帝豐有殺邪帝除心魔的決心,神魔二帝同樣也有。就算帝昭神通廣大,進步神速,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蘇雲面色淡然,道:“那麼我們可以等來神魔二帝再度駕崩的消息傳來。”   百里瀆臉色微變,突然向天後、仙后笑道:“兩位是否有奪帝之心?”   仙后娘娘搖頭笑道:“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是靠彌羅天地塔裏的證道至寶修成帝境,沒有這個奢望。”   百里瀆看向天后,天后笑道:“倘若帝忽陛下與雲天帝兩敗俱傷,我還有這個機會。不知道兩位是否給我這個機會?”   百里瀆知道她不會出手,嘆了口氣,道:“機會難得啊,我好不容易纔將哀帝的至寶調走,你們怎麼就忍心放過這個機會?你們要知道,倘若哀帝騰出手來,非但時音鍾歸來,他的身邊甚至還有困住外鄉人的金棺,第一劍陣圖,鎖鏈,五色船等至寶啊!”   瑩瑩連忙鑽出來,面色嚴肅道:“帝忽,你說的這些寶物,是我帝瑩的至寶!”   百里瀆笑眯眯道:“那麼帝瑩要不要幹掉哀帝,自立爲帝?”   瑩瑩瞥了瞥蘇雲,盤算了一下,去做帝瑩,只怕一堆瑣事纏身,遠沒有現在自在,而且自己還是抄作業比較好,費心費力操勞有什麼樂趣?於是連忙搖了搖頭。   百里瀆無視她,嘆了口氣:“天后幹大事惜身,只想撿便宜,但便宜哪裏那麼容易撿的?那麼,想來冥都也是不願動手了?”   在場所有人除了蘇雲,都是心中一驚,急忙各自催動仙神之眼,洞察虛空,不由得心頭大震。只見冥都大帝坐鎮在虛空的最深處,也在天書院查閱各種大道書。   他的麾下還有諸多冥都聖王,也是各自危坐,參悟大道書。   若是沒有百里瀆點破,只怕誰也不知道冥都悄然潛入這裏!   此時的冥都身上的道傷痊癒,一身白衣,長有三瞳,身段風流,微微欠身,道:“我對帝位並無看法。無論誰做天帝,給我們舊神一點生存之地即可。”   百里瀆很是失望,道:“你貴爲太古諸神中的冥帝,豈能不爲太古真神出力?”   冥都大帝欠身:“帝忽陛下,我雖是屍體成神,但說到爲太古真神出力,陛下沒有任何資格指責我。帝絕佔據天下正統,生性好殺,若非我保住太古真神一族,太古真神早就滅絕。至於大名鼎鼎的倏忽二帝,又在做什麼呢?無非是爭權奪利而已,有何顏面說我不爲太古真神出力?”   百里瀆哼了一聲,道:“你是帝混沌同黨,無非是想復活帝混沌,恢復往日之榮光。那麼,那位三瞳道友呢?”   他指的是幽潮生。   蘇雲道:“幽潮生不在這裏,我命人前去邀請他,但他卻因爲要閉關,拒絕了。”   幽潮生因爲仙道宇宙沒有形成道界,自身無法與仙道宇宙的大道相合,被困在天君的境界上,遲遲無法突破。十年前的邊陲之行,他得到帝混沌的點撥,觸類旁通,這十年時間都在參悟道境,嘗試體內開闢道界。   此時他正值關鍵時期,無暇前來。   百里瀆又嘆了口氣,左右爲難,喃喃道:“這可是我爲你們創造出來的,剷除哀帝的最佳時機,你們不動手,難道是讓我親自動手不成?”   瑩瑩忍不住道:“帝忽悠,難道你還沒有發現嗎?你被包圍了!”   百里瀆失笑,環顧四周,道:“這裏大半都是我的人,爲何是我被包圍了?”   瑩瑩提醒他道:“仙后,哀帝摯友,朕的姐妹也。天后,哀帝媳婦之師,亦是朕的姐妹。冥都大帝,哀帝結拜兄長,也是朕的結拜兄長。再加上哀帝和小帝倏,你還不是被包圍了?再加上玄鐵鐘大破紫府在即,即將回來,你不是在劫難逃?”   百里瀆不以爲意,笑道:“我掌控帝倏真身,擁有帝倏之腦,分身無數,修成帝境者更是近十位!誰包圍誰,還不是一眼分明?更何況紫府乃是聖王所煉的至寶,豈會被哀帝的至寶所擊敗?”   他說話之間,天外其他五座紫府岌岌可危!   每一座紫府擁有的先天一炁是一豐的法力,但是紫府中的先天一炁的質量萬萬不及玄鐵大鐘,因此單座紫府在威能上已經遠不及玄鐵鐘。   尤其是玄鐵鐘一分爲二,兩口大鐘聯手,更是讓五座紫府隨時有被逐一擊破的可能!   突然,其中兩座燭龍紫府合併,化作一座,其他三座紫府中的先天一炁呼嘯飛出,如同紫氣長虹,落入那座紫府之中。   那座紫府的威能頓時暴漲!   而另外兩座紫府中也有先天一炁飛出,助漲那座紫府的威力,集合七座紫府的先天一炁於一身,共同壓制玄鐵鐘!   七府合併,威能暴增,其中一座大鐘立刻被擊碎,化作夢幻泡影,消失不見,只剩下玄鐵鐘的本體!   在這座紫府的壓制下,玄鐵鐘不復先前的威能!   百里瀆仰頭看着這一幕,心神動搖,讚歎道:“你千辛萬苦煉製的至寶,還是比不上聖王信手煉製的紫府,聖王甚至用的不是自己的大道。差距太大了。不過哀帝這段時間,的確提升很大。從你的至寶可以看出你這段時間的修爲進境,墳中十年,你成長極快。”   蘇雲仰頭看向天外,燭龍紫府合二爲一,又吸收其他紫府的先天一炁,威能浩瀚澎湃,壓制玄鐵鐘,哪怕玄鐵鐘的道法更爲高明,也不能與紫府抗衡,被打得節節敗退!   只是這並非是燭龍紫府借其他五府的先天一炁。   燭龍紫府與其他五府並非一體,其他紫府因爲曾經毀滅過,紫府中的靈性被摧毀,後來蘇雲、應龍等人修復紫府,這纔將這五座寶物復甦,但五座紫府的靈性並未恢復。   這五座紫府,無法主動借出自己的先天一炁!   之所以燭龍紫府能借來其他五府的先天一炁,是有人調動五府的紫氣,爲燭龍紫府所用!   蘇雲微微皺眉,出手的這個人,必然是輪迴聖王!   輪迴聖王出手,限制他的玄鐵鐘,難道是打算今日便除掉他,免得多生事端?   邊陲之地,混沌之氣瀰漫,這裏的混沌之氣愈發厚重了,像是要形成一片仙道宇宙中的混沌海。這片混沌之氣中傳來帝混沌慵懶的聲音:“聖王,你還是坐不住了,開始插手未來。你現在像是一個蹩腳的裁縫,而今發現褲子破了,捉急的打補丁,貽笑大方。”   輪迴聖王現出十六首十八臂的真身,飛速查看過去未來的光陰,聞言冷笑道:“我插手過去未來?所有未來對我來說只是過去,我不過是讓歷史恢復正軌而已!你與外鄉人的計謀,不要以爲真的瞞過了我!”   “我和外鄉人又有什麼壞心眼?”帝混沌不解道。   輪迴聖王哼了一聲:“你們壞心眼可多了!外鄉人開放彌羅天地塔,無非打算給仙道宇宙一場機緣,讓這些土著得以突破,修成道境十重天。你在宇宙邊陲講道,也無非是想讓他們突破,救你一命。不過,可惜的是最有希望第一個進入道境十重天的,已經失去了執念,無法證道。”   帝混沌坐起身來,看向第七仙界,目光幽幽,似有混沌之氣在眼中氤氳動盪,笑道:“邪帝放下心中執念,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他像是能夠看到第七仙界發生的一切,對邪帝的行蹤瞭如指掌。   輪迴聖王笑道:“你做了這麼多,卻功虧一簣,自己不會因此而受挫折嗎?”   帝混沌搖頭道:“我與他是同一類人,他是半魔,我也是半魔。當年我看到前世的我完成了復興種族的壯舉,我的執念也因此消散。我能夠理解邪帝,也因此欣賞他。蘇道友畢竟只是少年,你親自出手,壓制他的鐘,讓帝忽有機會殺他,這說明,你已經信不過自己見到的未來了。”   輪迴聖王哈哈大笑:“道兄,你死了,是看不到未來的!而我卻可以看到!”   帝混沌疑惑道:“那麼你爲何還要打補丁?”   輪迴聖王十六張臉的臉皮抖動一下。   帝混沌更加疑惑,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未來的第二種可能?”   輪迴聖王的臉皮又抖了一下:“不止。” 第九百零五章 未來的第五種可能   “不止兩種可能?”   帝混沌聞言,頓時來了精神:“這麼說還有第三種可能?你說說,未來都有什麼可能?我替你分析分析。”   輪迴聖王冷笑:“你一身大道被打碎,看不到未來,因此想來套我的話,以便你有應對之策?我不會上你的當!無論未來有哪種可能,你都是隻有徹底死亡這一種結局!”   帝混沌合身躺下,笑道:“我都已經死了,你還生什麼氣?我也是爲你好,替你分憂解難。你既然不領情,我不說便是。”   輪迴聖王面色陰沉,一隻隻眼睛看向四面八方,四周,八大仙界長達五千八百萬年的歷史化作一道道圓輪,從他十八條手臂的掌心流過。   過去的歲月如同輪迴的長河,長河中有着無數畫面,歷歷在目。   此等神通,正是輪迴大道的神通!   作爲輪迴中誕生的至高神祇,他生而道神,掌控着歲月,操控着輪迴。   而今,他卻有些心神不寧。   輪迴聖王主要觀察的是從而今到十四年後發生的事。   對他來說,這十四年中發生的任何事都是已知的歷史,而對蘇雲等人來說,這還屬於未知的未來。   輪迴聖王看來,這十四年中發生的事情都是鐵板釘釘,不會再有所改變,但是就在剛纔,他發現鐵板釘釘的“歷史”突然變了一點兒!   按照既定的歷史,原本玄鐵鐘大戰其他至寶,在戰勝金棺、劍丸之後,會敗於七座紫府的圍攻之中,被七座紫府肢解。   而現在,玄鐵鐘卻有擊敗七座紫府的可能!   造成這個變化的原因便在於,蘇雲曾經進入墳宇宙,在那裏學習了十年時間的異宇宙大道,道行提升了許多不說,修爲也大大提升!   因爲墳宇宙是在混沌海中漂浮,進入墳宇宙,便相當於輪迴上有了一段空白,多出了一個未知的變量。   正是這段空白,造成了玄鐵鐘大勝紫府,未曾被紫府所擊敗所肢解。   而這一點變化,又會造成未來多出一種變化,不在輪迴之中的變化。   現在,從輪迴聖王的角度看去,能夠看到未來的演變在分叉,變得不確定,可能跳到蘇雲死亡的結果,也可能跳到另外兩種結果上!   而另外兩種結果,因爲尚未發生,還是混沌一片,即便是他也看不分明。   輪迴聖王要做的,便是補救,也就是帝混沌所說的褲子破了就要打補丁。   七座紫府都是他所煉製的寶物,他調動燭龍雙紫府,讓燭龍雙紫府合併,吞噬其他五府的先天一炁,從而壓制玄鐵鐘。   只要將玄鐵鐘打得肢解,時光便重回正軌,未來也就不會改變!   他有這個信心!   帝混沌躺在混沌之氣,看着他操勞來去,一邊控制自己的力度,一邊監視未來動向,一邊又觀察自己的作爲對未來造成的影響,着實忙碌,忍不住提醒道:“聖王,你原本是超然物外的,並沒有進入輪迴之中。即便將來仙道宇宙怎麼發展,也不會牽連到你。你可以坐於天外,笑看人世變遷,管它滄海桑田。而現在你直接插手,便是把自己也推進了仙道宇宙的輪迴之中!”   輪迴聖王心神微震,手臂微微一顫。   帝混沌道:“從前,你是在輪迴大道之外,掌控着輪迴,現在你插手了,便是進入輪迴大道之中。進入輪迴,那就身不由己。道友,謹慎啊。”   輪迴聖王瞥他一眼,有些猶豫遲疑。   這時,玄鐵鐘被紫府鎮壓,即將被拆散。   帝混沌道:“你做了這件事,便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輪迴聖王咬牙,冷笑道:“你不過擔心我壞了你復生的好事,故意影響我的判斷。我豈會中計?”   燭龍星雲中突然傳來恐怖的悸動,玄鐵鐘裂開,被紫府拆解,化作一個個部件,如同巨大的星體,墜向第七仙界!   那些星體拖着長長的尾焰,劃破天空,讓第七仙界的天空變得無比明亮,甚至比太陽還要明亮千百倍!   帝混沌嘆了口氣,道:“聖王,你看到的未來,如你所願了嗎?”   輪迴聖王看向未來的十四年,只見隨着玄鐵鐘被肢解,適才混沌一片的未來漸漸變得清晰清澈起來。   蘇雲的未來,不再是不確定,而是如原來一般,直接到達死亡這個結局。   至於其他兩條充滿了混沌迷霧的道路,則變得越來越淡。   輪迴聖王鬆了口氣,笑道:“道兄,我差點就被你騙了,幸好我按照我的想法做下去,沒有上你的當。”   帝混沌閉上眼睛,緩緩沉入混沌之中,有些無奈道:“你今天給破褲子打個補丁,明天褲子再破,你再打一個補丁,後天再破再打一個補丁。到最後,這條褲子上全都是補丁,找不到原來的布料,那麼它還是原來那件褲子嗎?還會是你想要的那個結局嗎?”   “道友,這次插手,你便不再是掌控輪迴的聖王,你已經身在輪迴之中,無法超然世外……”   ……   帝廷,天書院中。   玄鐵鐘崩裂,清晰的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下一刻,百里瀆、魚晚舟、尹水元、仇雲起、道亦奇、玲瓏、原三顧以及幾位陌生的帝境大高手,幾乎是同時向蘇雲出手!   不僅如此,帝倏真身也在此時悍然出手,圍攻蘇雲,他雖然不在帝境之列,但卻是紮紮實實的太古大帝,出手剛猛霸道!   帝忽的其他血肉分身也各有獨到之處,道法神通堪稱一絕,各自也都修煉到道境八重左右,修爲實力提升迅猛!   他們也是不小的威脅!   不僅如此,帝忽的血肉分身之中還有許多實力強大的舊神,依靠帝倏之腦的推演,這些舊神也可以修煉,修爲日益增長。   雖然不如其他血肉分身提升得迅猛,但肉身博大,也非同小可!   有了帝倏之腦的加持,帝忽的血肉分身可以說掃平了一個個境界的障礙,各個分身的境界提升之快,只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他的修爲提升也是快得不可思議,數以百計的血肉分身一起修煉,一起提升迅速提升境界,積少成多,加在一起便極爲恐怖!   這就是帝忽無論如何都要得到帝倏之腦的原因!   擁有了帝倏之腦,他相當於打通了一條無限提升自己的道路!   玄鐵大鐘破碎,正是擊殺蘇雲的最佳時機,帝忽一手策劃了而今的局勢,豈能放棄?   就在他爆發的一瞬間,蘇雲縱身躍起,轟隆一聲拔地騰空,瞬息間便來到萬里高空!   在他身後,帝忽分身各自調轉神通,騰空而起,追殺而來。   蘇雲身形呼嘯,破空而去,體內九萬八千種道境向外旋轉綻放,重疊在一起,形成緻密到難以想象的先天道境!   這座先天道境乃是鐘形,正是玄鐵鐘的形態,但比玄鐵鐘還要簡單質樸。   玄鐵鐘是構造最複雜的至寶,部件數以萬計,煉製起來,需要元朔、帝廷數百督造廠一起勞作,打磨各個配件。   而蘇雲的先天道境所形成的鐘形卻渾然一體,沒有任何紋理,沒有任何構件,只是單純的一體。   天后、仙后、冥都等人也在後方呼嘯追來,天后娘娘遠遠見到這口鐘,心頭微震,才知蘇雲適才所言不虛。   “是否有玄鐵鐘在身邊,對雲天帝的影響的確不大!”她心中暗驚。   蘇雲最初設計的黃鐘,已經難以容納他全部的道行,而今他萬道歸一,反而是最簡單的鐘形態才能將他自身的道行表達出來。   因此玄鐵鐘除非重鑄,拋棄精巧,化繁爲簡,達到極致的簡約,否則是不可能容納他所有的道行!   “咣——”   鐘聲震響,帝廷上方的天空如同波紋一般,將這道神通中蘊藏的威能傳達而來,與後方追殺而來的百里瀆、魚晚舟等人的神通衝撞!   帝廷的天空,頓時像是染坊被颶風弄撒了顏料,各種驚天動地的神通在天空中炸開,絢爛無比。   衆人各自氣血浮動,心中暗驚!   這鐘聲針對帝忽所有血肉分身而發,不分輕重,所有人承受的威能都是一樣,帝忽那些尚未修煉到道境九重天的血肉分身頓時一個個大口吐血,倒飛而去,無法形成合圍之勢!   不僅如此,在鐘聲之中,他們道法被破,隨時有可能喪命!   蘇雲的黃鐘神通,一向都是羣體攻擊,向來不懼圍攻!   邊陲之地,一直在關注這一戰的輪迴聖王突然緊張起來:“咦?不對!”   混沌之氣中,帝混沌巨大的面目緩緩浮現出來,面無表情道:“是否剛纔那變淡的兩個未來又漸漸地變得混沌起來?”   輪迴聖王咬牙:“你怎麼知道?不是你在搗鬼?”   “十年前,我送他入墳宇宙,帝絕傳授他太一天都摩輪經,他在混沌海中突破極限,讓自己的未來有了另一種可能。十年後,他歸來重煉時音鍾,時音鍾變得比第一種可能時更強,造成了第三種可能。”   帝混沌面目緩緩沉入混沌之氣中,似笑非笑道:“時音鍾變強,尚且如此,那麼蘇雲自己呢?現在,他就是一個外鄉人,一個來自混沌裏的變數,他的任何舉動,都可能造成未來的扭曲、分裂,讓未來多出一種種可能……”   輪迴聖王咬牙,死死盯着輪迴環,只見蘇雲的未來,有了第四種可能!   不僅如此,前面兩種變淡的未來,也在漸漸變得混沌模糊!   聖王的輪迴環切到蘇雲死亡的時間點,會一分爲四,變成四個輪迴方向!   “可以補救,還可以補救……”輪迴聖王抬起十六條手臂,抹去十六個額頭上的汗珠,目光死死盯着第七仙界的輪迴環。   第七仙界上空,蘇雲疾行,短短片刻,他們便已經殺出帝廷,來到鐘山洞天!   鐘山洞天下方,一羣白澤紛紛翹首觀望。   帝倏真身的拳頭轟來,重重擊在黃鐘之上,這是太古大帝的肉身,這一拳是何等霸道,何等凌厲?   帝倏肉身雖然經過重重削弱,但威力依舊滔滔無匹,一拳將黃鐘神通洞穿!   那無堅不摧的拳頭迎着蘇雲的面門砸來,那拳峯帶着驚天動地的力量,扭曲四周時空,彷彿一拳砸下去,能將蘇雲的臉砸到後腦勺上,讓他大腦坍縮,砸成一個比芝麻粒還要小無數倍的點!   蘇雲揮拳迎上,拳風在拳頭和手臂四周形成一口大鐘的虛影!   帝倏肉身的攻擊盡顯太古大帝的力量,而蘇雲的攻擊則盡顯神通的霸道,呼嘯旋轉的鐘隨着這一拳轟出,宛如開天闢地的巨人揮拳!   “轟!”   鐘山洞天上空的天穹宛如被捲起的草坪,整個空間被撕裂開來。   就在這短短片刻,仙相玲瓏追擊過來,叱吒一聲,撥動琴絃,弦裂天開,直擊蘇雲後背!   突然,蘇雲體內另一個蘇雲向左側跨步,與蘇雲相背,五指次第彈出。   第一指彈出,仙相玲瓏的神通斷裂,被分成兩截的神通呼嘯從兩個蘇雲兩側飛過,卻沒有傷及他們分毫。   第二指彈出,仙相玲瓏橫起古琴便擋,只聽琴音大作,音律紊亂,仙相玲瓏被震得倒飛而去。   他心知不妙,急忙催動道境九重天,以道境保護自身。   同一時間,蘇雲的第三隻彈出,擊穿道境九重天,仙相玲瓏以古琴阻擋,古琴炸開,崩裂的碎片劃破他的臉頰。   蘇雲的第四指接踵而至,來到他的眉心。   眼看他即將喪命,突然身後尹水元殺至,催動神通與蘇雲的第四指碰撞,那道指力震得尹水元氣血沸騰,勢頭被阻!   蘇雲的第五指彈出,兩人合力阻擋,大口吐血,向後退去,心中駭然,異口同聲道:“帝倏之腦,無法破解他的神通!”   其他帝忽帝境分身衝來,紛紛向那兩個蘇雲攻去,第二個蘇雲時而走入蘇雲的體內,時而出現,神鬼莫測,從左側走出,道法神通與蘇雲截然相反,從右側走出,道法神通也與蘇雲截然相反,但與左側走出的蘇雲也截然不同!   饒是帝忽經歷了太古至今數千萬年的歲月,也沒有見過如此詭異奇特的道法神通,百里瀆、魚晚舟等一衆仙相分身往往一招之間便會敗北,走過兩三招,便會被蘇雲重創!   而蘇雲真身則還在與帝倏真身大打出手,以硬碰硬,從鐘山打到天府,從天府殺到帝外座,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久久難以平復!   突然,一股大風從虛空中吹來,帝忽的皮囊從虛空中浮現,瞬息間便被那股怪風把皮囊填滿!   他的肉身,乃是帝混沌親自贊許的太古最強肉身,此刻被怪風鼓盪皮囊,宛如又回到了從前的巔峯年代,一拳轟來!   他這一拳轟出,勢在必得!   就在此時,突然時空扭曲起來,一道巨大的輪迴環出現,從未來切向過去,瞬息間將帝忽的拳頭纏繞,將帝倏真身連同百里瀆、魚晚舟等一衆分身統統捲起,納入輪迴環中。   “帝忽,等到你了!”   那道輪迴環中,無數個蘇雲張開眼睛:“還記得帝絕擊敗你所用的功法神通嗎?我學會了。”   邊陲之地。   輪迴聖王額頭冷汗滾滾,死死盯着蘇雲死亡的那個時間點,猛然大叫一聲:“糟了!”   帝混沌的面目緩緩從混沌之氣中浮現出來,幽幽地問道:“是否是出現了第五種未來?”   “要你管!你回去躺着!”輪迴聖王吼道。   帝混沌的面目又緩緩沉入混沌之氣中,消失不見,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有些委屈:“我也只是關心你,發什麼火……” 第九百零六章 輪迴之戰   “你那是關心我嗎?你那是火上澆油!”   輪迴聖王面色陰沉,死死盯着剛剛出現的第五種未來,這個未來也是從蘇雲死亡的時間點出發,衍生出混沌不可測不可知的未來。   這個未來中,各種畫面紊亂,模糊混雜,讓他難以看清未來的走勢!   也即是說,蘇雲有可能在死亡的時間點沒有死,發展出其他四種可能!   這就是外鄉人的威力,完全打亂了輪迴!   十一年前,帝混沌力主讓蘇雲參加天君之戰,把蘇雲送到墳宇宙,斷去他的輪迴,讓他十年後歸來,變成外鄉人,爲的就是今日之變!   “老賊生前是修煉易道起家的,最擅長的便是在不變中求變數。而今被他得逞了!”   輪迴聖王咬牙:“不過,還有彌補的機會……蘇雲沒有成爲外鄉人之前,他在這一戰中身受重傷。只要他身受重傷,便可以回到從前!但是,僅憑帝忽已經做不到了,我須得親自操作……”   他低聲道:“既然蘇雲成爲了外鄉人,成爲了變量,那麼把這個變量屏蔽,讓變量暫時不出現,不就可以了嗎?”   他的身後,帝混沌的面目緩緩浮現,欲言又止。   “你不許說話!”輪迴聖王回頭惡狠狠的瞪他一眼,帝混沌的面目又自緩緩沉降下去,消失不見。   此時的蘇雲,正值施展太一天都摩輪,將未來的自己一統,準備將帝忽一舉誅殺之時!   他知道帝忽很難誅殺,即便是帝絕當年也沒有找到殺死帝忽的辦法,而今帝忽血肉分身衆多,更是無法將他的血肉分身聚集起來悉數剷除。   不過這次帝忽爲了殺他,真身暴露,給了他一舉將帝忽剷除的好時機!   而今的他,比當年的帝絕更強!   蘇雲的過去很弱小,而且沒有修煉過太一天都摩輪經,無法借來過去的力量,所以他只能向未來借。   太一天都摩輪經經過他的改良,也並非是向未來借時光,而是借先天一炁!   這是他與帝絕的太一天都最大的區別!   帝絕借過去未來的自己,爲自己作戰,需要閉關,消失一段時間,借的越多,消失的時間越多。   借的,必須要還。借來的是時光,還回去的也是時光。這是太一天都摩輪的弊端之一。   蘇雲的太一天都,看似借來未來的自己,但實則是未來的自己的倒影。   這正是先天一炁的特性之一。   燭龍中的紫府,一個在左眼中,一個在右眼中,兩者互成最大相反數。這是輪迴聖王參悟先天一炁時所悟出的道理。   但是輪迴聖王並未得到先天一炁的神髓,他的鴻蒙符文種類太多,無法做到真正的一。   蘇雲循着輪迴聖王的道理前行,輪迴聖王沒有看到先天一炁的本質,蘇雲看到了,意識到兩座紫府若要互爲最大相反數,中間便必須有一個一。一的左右,纔是最大的相反數。   他稱這個一爲鴻蒙符文,因此意識到鴻蒙只有一個符文,化生萬物,化生萬道。   一如平湖,湖面如鏡,站在湖面上,腳下便是另一個自己,看似相同,一模一樣,實則完全相反!   蘇雲所借的,便是未來相反的那個自己的修爲。   借來時光,要還,借來修爲也要還,但是還修爲的危害遠沒有還時光那麼大。   這是他敢施展太一天都摩輪的原因!   他要趁此機會,將帝忽完全抹殺!   他要用帝絕的神通,來打死帝忽!   太一天都摩輪中,帝忽的皮囊,帝倏真身,百里瀆、魚晚舟、尹水元、仇雲起、道亦奇、玲瓏、原三顧等十多個帝級存在各自將修爲實力施展到極致!   他們所施展的神通也各不相同。   他們每個人修煉的都是不同的道法,世人夢寐以求的道法絕頂境界,在他們身上展現出來,大有讓世人高山仰止的架勢!   然而這一切在大一統的先天一炁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蘇雲的先天一炁,統一了未來的自己,將修爲借來,這一瞬間,他的法力完全凌駕在帝忽之上,他的修爲之高,甚至超越了墳宇宙中最強的三大天君!   那是千百乃至兩千餘個帝豐的法力,集合於一身,因爲法力的最小單位是鴻蒙符文,因此蘇雲沒有任何的不適,徑自將這磅礴無邊的法力調動!   他甚至無需施展多麼精妙的神通,便可以將帝忽擊殺,將帝忽所有分身錘成爛泥!   這一刻,帝忽所有分身所能感受到的,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他們面前環繞着他們的時空輪迴中,一個個蘇雲抬起手掌,如同偉岸無邊的巨神,而他們就像是巨神手下的蟲豸!   這一刻,帝忽突然想起自己初見帝絕顯出爪牙的那一幕。   那時帝絕一改往日對他的恭敬與諂媚,施展出了太一天都摩輪,驚豔了時光。他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幕,那時的帝絕是何等的高大,何等的偉岸,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無敵!   一招之下,他便敗北,被重創,被擒拿鎮壓!   現在的蘇雲,也是一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帝忽感覺到,自己會死。   哪怕自己比當年強大了許多,面對蘇雲這一擊,也會以死亡收場!   當年帝絕做不到的事情,蘇雲可以做到!   後方,落後一步的天后、仙后和冥都大帝也看到了這一幕,一道明亮的光輪從時光的遠方切入現在,將帝忽、帝倏真身等人悉數納入其中。   他們看到蘇雲的太一天都統一了未來的時光,明亮的光芒是未來的蘇雲借力給現在的自己,這一瞬間,他們眼中的蘇雲,甚至給他們一種面對一堵永遠也無法打破的銅牆鐵壁的感覺!   這是超越了他們對於仙道的認知!   蘇雲抬手,斬向帝忽,這一刻帝外座洞天的時空有一種顛倒旋轉的感覺。   伴隨着他的手掌,空間扭曲到以帝外座洞天爲中心旋轉起來,形成一口大鐘的形態。彷彿帝外座洞天變成了蘇雲神通的一部分!   這是這一招的力量造成的空間旋轉,形成的視覺誤差,但這一擊的威能可想而知必然是無比恐怖!   “帝忽會被抹殺!直接抹殺!”衆人心頭大震。   但就在此時,一股神祕的力量從時空中而來,帝忽的各個分身忽然只覺自身的修爲轉化爲先天一炁,所有的修爲法力在一種高等的大道駕馭下統一起來。   那是輪迴大道。   以帝忽而今的本事,尚且無法運用先天一炁將自己所有分身一統,他的先天一炁是輪迴聖王所傳,輪迴聖王在先天一炁上的造詣遠不如蘇雲,他自然無法做到合而爲一。   但是輪迴聖王真正擅長的是輪迴大道,帝忽所有分身在輪迴下一統,所有分身中的法力頓時集於一體,突破極限!   不僅如此,百里瀆、魚晚舟、尹水元、仇雲起等諸多血肉分身飛起,相繼落入帝忽皮囊之中,他們的肉身融合,性靈也自融合,法力瘋狂攀升,只一瞬間,便遠超太古最強橫時期!   “死——”   帝忽大吼,身前身後,形成一道道奇異的輪迴光芒,穿插交錯,甚至切入太一天都摩輪,干擾太一天都摩輪的運轉,截斷蘇雲借力未來!   天后等人各自皺眉,冥都大帝低聲道:“這並非帝忽的神通,而是有外力湧來,借帝忽之手來擊敗蘇雲老弟!”   雙方勁力爆發,天后、仙后和冥都聖王等人瘋狂趕來,突然臉色大變,一股凌駕在他們之上的波動傳來,將他們掀起!   他們畢竟是帝級存在,竭盡所能穩住身形,但也在狂風巨浪中動搖西晃,如同暴風雨中無法穩住的小船,隨時可能船翻人亡!   天后等人各自騰挪,身形在錯亂的時空中閃動,避開一道又一道可怕的神通碎片。   衆人身形飄忽不定,忽大忽小,來去如電,從他們四周呼嘯而過的神通碎片中甚至夾雜着時光的片段,像是被截取的光陰封印在畫面裏,但是威能卻是無比驚人!   仙后娘娘畢竟底子最薄,很快受傷,芳逐志和師蔚然兩人合力避開一道道神通碎片,奮力殺到她的身邊,與她聯手對抗,這才保住性命。   三人暗驚,終於扛過這股狂暴神通波動,卻見蘇雲向帝外座洞天墜落而去,身形滑落天空,形成一道火光。   而那偉岸無比的帝忽真身突然嘭嘭炸開,化作百里瀆、玲瓏等人,各自嘴角帶血,四面八方飛去,避開冥都大帝等人,顯然傷勢極重,不敢與他們正面交鋒。   輪迴聖王在最緊要關頭出手,借力於他,又借他之手施展輪迴大道,來破解蘇雲的太一天都,但畢竟不是輪迴聖王親自出手,因此帝忽各大分身還是遭受重創。   冥都奮力向帝倏真身追去,高聲道:“你們誰去尋找雲老弟?我去追殺帝倏真身!”   那帝倏真身也遭受重創,頂着空無一物的腦殼,發足狂奔。   天后也自轉變方向,追向帝忽皮囊,叫道:“芳思妹子,趁他病要他命!不能讓他緩過氣來!”   仙后明白其意,顧不得搜尋蘇雲的下落,立刻向百里瀆追去,叫道:“芳逐志師蔚然,追殺帝忽!不用管雲天帝!瑩瑩自會會照顧他!”   芳逐志和師蔚然聞言,立刻折向,一個殺向玲瓏,一個殺向魚晚舟。   下方,帝外座洞天。   一道火光呼嘯而來,劃破帝外座的天空,墜入十萬大山,瑩瑩背扛着蘇雲,承受最後一擊的餘波,周身萬千道花開放,燃燒,將那一擊的威能抵消。   一朵朵道花相繼化作灰燼。   兩人身形將一座座大山砸穿,地動山搖,最終滑出數十里,這才頓住。   有瑩瑩墊着,蘇雲這纔沒有傷上加傷。   他坐起身來,面色蒼白,哇的吐了口血:“輪迴聖王,好不要臉,插手後輩的戰鬥……”   瑩瑩被燒成一本小破書,打回原形,靜靜地躺在地上,冒着煙氣。   蘇雲將這本小破書撿起,撲滅上面的火焰,翻開書頁看去,只見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寫着“不許偷看”的字樣。   蘇雲鬆了口氣:“瑩瑩還在,沒死就好……”   他催動先天一炁,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一道輪迴光暈鎖住他的各大道境和靈界,讓他無法調動先天一炁。   “聖王,你打算把我封印到十四年後嗎?”   蘇雲踉蹌起身,身上到處都是傷口,大大小小,連手和腳上都是傷:“你封的住嗎?”   他手腳是血,懷揣着瑩瑩,用三四個時辰奮力攀上一座山頭。   十萬大山中,日頭初升,灑向山頭,將羣山點亮。   羣山之間,一個龐然大物匍匐在那裏,四周火焰熊熊,山頭東倒西歪,那正是玄鐵鐘的一個殘片,墜入帝外座! 第九百零七章 中指   蘇雲呼呼喘氣,踉蹌向山下走去,玄鐵鐘的殘片沒有了他的法力束縛,落入仙界後不斷膨脹。   現在玄鐵鐘的一個微不足道的殘片,大得可比數百個山頭,而這只不過是恢復本來大小而已。   蘇雲踉蹌而行,帝外座的山中多有妖魔鬼怪,盤踞在深山之中,只不過修爲實力不怎麼強橫,發現他孤身一人,便來喫他。   但咬了一口之後,往往是丟下一地碎牙悻悻而去。   蘇雲拄着一頭妖獸的斷牙當成柺杖,一瘸一拐的向着玄鐵鐘碎片而去,這碎片看起來很近,但實則很遠,他在受傷的情況下,連續走了一個多月,這才接近那塊殘片。   想當初,他從宇宙邊陲趕到第七仙界,也不過只用了月餘時間,現在被封印修爲,身受重傷的情況下,不過幾座山的距離,便耗費了他一個多月的時間!   輪迴聖王以輪迴之道封印了他的修爲,讓他身上的傷也無法痊癒,這些日子傷口癒合,隨即又在道傷中崩裂。   好在他的肉身着實強橫,蒼蠅蚊蟲不敢接近,傷口不至於潰爛。   蘇雲掙扎着來到殘片下,卻見殘片四周火焰熊熊,火海外附近居然還有一個村寨,村民們棲息在寨子裏。他的玄鐵鐘碎片形成一座無比龐大的山丘,早晨的陽光投來,山丘的陰影擋住這個村寨。   蘇雲望向四周,有些狐疑,帝外座洞天不如帝廷繁華,這十萬大山中多有野獸,妖魔橫行,怎麼會有一個村寨處在十萬大山的中央?   而且,玄鐵鐘的碎片何其龐大,墜落下來,勢頭是何等猛烈?   這小小村寨,又何以在撞擊中保全自身,沒有一點被破壞的跡象?   要知道這次撞擊造成的餘火,一個月後都未曾熄滅,可見撞擊必然極爲可怕,等閒凡人村落,豈能在撞擊中保全?   這時,一個老者從村寨中走出,見到蘇雲,不由嚇了一跳,顫巍巍道:“你是人是怪?”   蘇雲道:“是人。”   那老者連忙喚人前來,村民們紛紛上前打算把他抬到寨子裏,蘇雲擺手,道:“賤軀頗重,不敢勞動諸位。我在村口稍稍歇腳,不會停留很長時間。”   那老者關切道:“你身上傷勢很重,老朽頗通醫術,何不讓老朽爲你治療一二?”   蘇雲笑道:“我這傷乃是道傷,重得很,就算我恢復到巔峯狀態想要復原,都需要費些功夫,你的醫術對我沒用。”   那老者笑道:“這可說不準。我的醫術很好的,阿黃摔斷了腿,都是我醫好的。阿黃,阿黃!過來!”   一條黃狗晃着尾巴跑出村,見到老者和蘇雲,便放低身子,低頭低眉露出討好之色,呼呼的搖着尾巴。   那老者笑道:“阿黃,你的腿是不是我醫好的?”   那黃狗便裝作瘸腿,一瘸一拐的圍繞兩人走了一圈,然後又四肢健全的跑開了。   蘇雲搖頭道:“我的傷不同……”   那老者道:“你坐下來,說不定我便醫好了呢?”   蘇雲坐下,那老者讓他伸出手來,細細查看他手上的傷口,蘇雲道:“不要觸碰傷口,裏面還殘存着神通……”   他還未說完,那老者粗糙的手指便落在他中指上的一道細小卻很深的傷口上,老者手指抹過,那傷口中的神通便被抹去,傷口也自消失不見。   蘇雲揚了揚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態。   那老者笑道:“你的傷和阿黃一樣,看起來不難醫治的樣子。”   蘇雲道:“老丈看我身上這傷,要醫治多久?”   那老者沉吟,道:“治你的傷雖然不難,但你的傷太多,所以想要全部醫好,須得花費十四年!”   蘇雲笑道:“十四年太久,我連一天都等不得。”   那老者笑道:“你性子怎麼這麼急?連十四年都等不得,如何成得了大事?”   其他村民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紛紛勸說蘇雲留下,療傷十四年。便是那條狗也跑了過來,汪汪叫喚兩聲,似乎在勸說蘇雲留下。   蘇雲搖頭道:“十四年後,便是我的死期,你治好了我,我也死了。因此我的傷不必你醫治,我自己來就行。”   那老者嘆道:“你怎麼就這麼倔,不聽人勸?我好心留你十四年,免得你這十四年內喫苦,被人欺辱,就算十四年後死了,也是命數使然。你這人,怎麼就不認命?”   蘇雲起身,推開衆人向外走去,笑道:“我這人什麼都認,就是不認命。倘若我認命,六歲的時候就死了,也不會活到現在。”   他向火海走去,那老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認命,才能活得快活快樂,不認命,你生命最後十四年也不會快樂,反而會有諸多磨難。”   蘇雲沒有回頭,而是高高舉起右手,豎起中指。那根中指,正是那老者治好的那根指頭!   “殺不死我的,只會讓我更強大!”   蘇雲舉起這根中指,狠狠的向天空猛地一戳。   他豎着這根指頭,一瘸一拐走入火海之中。   而在他身後,老者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聲,轉身向村寨走去。忽然,村寨連同村民以及黃狗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土。   那村寨彷彿從未存在過。   蘇雲終於走到火海的盡頭,然而讓他手足發涼的是,原本矗立在這裏的玄鐵鐘殘片也消失無蹤!   “輪迴聖王,你大爺的……”   蘇雲咬牙切齒,死死握緊拳頭,他轉身向火海外走去,這火海極寬,走出去用了半日時間。   而更寬的是十萬大山。   蘇雲認準一個方向,不斷前行,風餐露宿,一直向前走去,過山翻山,遇河渡河,無論任何險地,哪怕刀山火海,也徑自蹚過去。   他走了一年有餘,終於走出十萬大山,而他的懷裏,瑩瑩一直沉寂,始終未能從書變成人,蘇雲的修爲也未曾恢復半點。   他身上的傷也沒有好。   好在輪迴聖王爲他治療好右手中指,活動時,只剩下這根手指不疼,身上其他地方都疼。   蘇雲終於見到了十萬大山外的集鎮,這裏總算有了煙火氣息,他懷揣着激動心情蹣跚走上前去,來到集鎮裏只見鎮民們一臉驚愕的看着他。   一個豹子頭小娃娃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糖葫蘆掉到地上,撇了撇嘴,隨時可能哭出來的樣子。   蘇雲這才發現,這些鎮民都是獸首人身,卻是一個妖怪集市。   他這個大活人跑進來,自然引得鎮民的驚駭。   蘇雲喘了口氣,詢問道:“你們這裏是否有妖仙?”   妖民們紛紛搖頭。   那豹子頭娃娃嘴巴撇得更大,下一刻便要大哭。   蘇雲有些失望,道:“打擾了。”   他向外走去,倘若這裏有妖仙,還可以借妖仙前往帝廷通風報信。可是,兩大雷池高懸在第七仙界的上空,天下間除了老一輩的天君級存在,以及少數一些強大至極的年輕一輩,又怎麼會有新的仙人呢?   “只有碧落那樣的怪物,才能突破雷池的鎮壓,修成仙境。但這世上,碧落只有一個……”他心中暗道。   背後,集市上那豹子頭娃娃哭出聲來,叫道:“有妖怪!好嚇人——”   “那是人。”有人告訴他。   蘇雲即將走遠,突然天空中烏雲滾滾,電閃雷鳴,天色很快黑暗下來,後面的集市上妖怪們驚叫,紛紛躲藏起來。   蘇雲仰頭看去,突然有成片成片的神血魔血如同瓢潑大雨般灑落下來,那神血魔血落地,有的聚集起來,便化作一尊尊神祇和魔神,紛紛仰天怒吼!   “咔嚓!”   無比粗大的雷霆破開天空,將烏雲撕裂,蘇雲看到魔帝現出真身,一隻巨大無比的拳頭狠狠砸在她的臉上,將魔帝的臉砸得陷入腦子裏。   魔帝崩碎的腦漿四濺,在半空中一團團腦漿化作一尊尊魔神,驚恐莫名,四散而逃。   而已經落地的神祇和魔神更是驚恐萬狀,紛紛伏地,瑟瑟發抖。   魔帝巨大的屍體從天空中墜落下來,隨即有一隻粗大的手掌從雲層中探出,抓住魔帝的腳踝,將她拖住。   “好久沒有喫過魔帝了,須得嘗一嘗……”天空中傳來雷鳴般的聲音,漸漸遠去。   蘇雲呆了呆,連忙高聲道:“義父——”   那聲音正是帝昭的聲音!   蘇雲大喊,只是帝昭站在高空之上,又在拖着魔帝的屍體遠去,尋找一個喫飯的地方,沒有聽見他的呼喊。   蘇雲失魂落魄,就在這時,四周地動山搖,一尊尊神魔相繼站起身來。這些神魔是魔帝死前的血液和腦漿所化,一個個四下看去,突然,他們的目光落在蘇雲和妖怪集市上,面相兇惡。   蘇雲微微皺眉,緩緩後退,一瘸一拐的退到妖怪集市前。   “呼——”   一尊魔神五指叉開,探手向集市抓來,那長滿黑毛的烏黑手掌,將半個集市籠罩!   集市中所有妖怪戰戰兢兢伏在地上,心中萬念俱灰。   而站在集市入口處的蘇雲抬起右手,用自己唯一完好無傷的中指,向那魔神的手掌點去。   “轟!”   那魔神痛呼,整條右臂齊肩炸開,轉身倉皇而逃。   其他神魔見狀,各自遲疑。   突然又有一尊神魔身軀旋風般旋轉,雙臂骨骼外露,如同利刃,悍然殺來!   蘇雲不聞不問,只管中指點出,正正點在斬來的骨刃上,那神魔一身鋼筋鐵骨,悉數炸開,只剩下一攤爛肉。   其他神魔頓時四散而逃,遠遠遁走。   蘇雲抹了一把臉,甩掉手上的血,回頭道:“你們安全了。不過魔帝死在這裏,神魔衆多,你們趁早搬家。”   他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去,突然背後傳來一個聲音:“恩公留步!這裏雖然沒有妖仙,但是百里外有個叫雲山福地的地方,有仙人!”   蘇雲停步,將信將疑,帝外座洞天是屬於比較偏遠的洞天,這個洞天中真的有仙人能夠扛得住雷池之威?   說話的那個妖怪虎頭虎腦,快步走上前來,又有些懼怕蘇雲,不敢走的太近,小心翼翼道:“雲山福地是雲山霧境,內有千窟萬洞,尋常妖怪都走不進去。恩公若是需要嚮導,小的願意帶路。”   蘇雲稱謝,道:“我身上傷勢太重,走不太快。”   那虎妖笑道:“這有何難?我們正要也要去雲山福地避難,鎮裏的兄弟姐妹們修煉了一些妖術,善於騰雲駕霧,帶你過去便是!”   蘇雲搖頭:“我身軀頗重。”   那虎妖不信,試圖把他抱起,然而使足了力氣也未能搬起蘇雲分毫。   妖怪集市上其他妖怪也紛紛走了出來,嘗試搬起蘇雲,怎奈聯手也搬不動蘇雲分毫。   集市上的妖怪們無奈,只好與他一起步行前往雲山福地。   蘇雲走路喫力,走了六日,這纔來到雲山福地外,他抬眼看去,果然只見這裏雲霧繚繞,雲成山,霧成境,似真似幻,非真非假,山巒中又有千窟萬洞,是一處神仙福地!   那虎妖在前面爲他引路,笑道:“住在這裏的仙人我曾經見過,脾氣很是古怪,自稱子期,隱居在此。”   “子期?”   蘇雲怔了怔,臉色頓變:“晏子期?糟糕,我與他有仇!速速回去!”   他轉身向外走去,突然只見雲山霧境飛速變幻,已經找不到來時之路!   “雲天帝何曾狼狽如此?”晏子期的聲音從雲霧之中傳來。 第九百零八章 庸醫害人   蘇雲哈哈大笑,轉過身來,悠然道:“狼狽?不見得吧?朕龍馬精神,龍精虎猛,今日微服出遊到此,沒想到你這前朝亂黨居然隱居在這裏!”   他話音剛落,忽然雲霧散去,一片道觀出現在千窟洞前,晏子期站在道觀前,手持拂塵,一派道骨仙風,居高臨下望向蘇雲等人。   蘇雲仰頭,面帶笑容與他對視,哪怕一點修爲都提不起來,也毫不示弱。   帝豐朝廷的天師晏子期,是四大天師之首,當年帝豐舉兵來犯第七仙界,分兵兩路,天師晏子期率衆攻打帝廷,與蘇雲結怨很深。   雙方在帝廷仙城之間進行數度拉鋸戰,彼此死傷慘重,晏子期幾次打到帝都城下,險些滅掉帝廷!   後來帝豐在勾陳洞天扛不住,命晏子期來援,這才解了帝廷危急。   之後蘇雲銜尾追殺晏子期,雙方更是殺得撕破臉。到了勾陳洞天之後,蘇雲又與裘水鏡合謀,坑殺了晏子期的至交好友天師萬孤臣,雙方之間的仇便更大了。   不過,雙雷池騰空之後,天下無仙,第六仙界的朝廷覆滅,晏子期也消失無蹤,不知去向。之後的彌羅天地塔之行,晏子期也沒有參加,失去了修成道境九重的機緣。   蘇雲因爲要籌備帝戰,也沒有關心此事,卻沒想到會在帝外座遇到晏子期。   倘若沒有萬孤臣一事,蘇雲還可以與晏子期談笑風生,甚至勸他來輔佐自己。但是萬孤臣是被蘇雲和裘水鏡鬥敗,萬念俱灰之下死在亂軍之中,晏子期如果要爲摯友報仇的話,現在便是最佳時機!   晏子期的聲音遠遠傳來,聲音中帶着些淡漠:“看來雲天帝對道人抱有很大的敵意。當年戰場相遇,敵我之爭,不過是各司其職,盡職而已。而今天下無仙,連帝豐的仙朝也覆滅了,我也不再是天師。雲天帝傷勢很重,道人理當救死扶傷。請入我觀來。”   蘇雲聞言,鬆了口氣,心道:“我卻是誤會了他。晏子期貴爲四大天師之首,氣度氣量還是有的。”   他向前走去,不過多時便來到那座道觀,只見道觀上寫着無爲二字。   蘇雲進入無爲觀,道觀中有兩三個道童,從前應該是仙人,雷池削掉了他們的頂上三花,貶爲靈士。   晏子期相迎,請蘇雲落座,命道童奉茶。   蘇雲剛剛端茶欲飲,卻見另一個道童捧着天師萬孤臣的靈位走來,後面還跟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道童,捧着一口明晃晃的金刀!   蘇雲手一哆嗦,茶杯險些墜地。   那橫肉道童叫道:“天師老爺,今日便殺了他爲萬天師報仇罷?把他腦袋解下來,放在萬天師的靈位前,我要磕三個響頭告慰萬天師在天之靈!”   蘇雲手又抖了一下。   晏子期面色一沉,喝道:“誰讓你們拿進來的?出去!”   “天師老爺不是要殺僞帝獻祭?”那兩個凶神惡煞的道童詫異,被晏子期轟了出去。   晏子期攆走他們,歉然道:“山野村夫,沒有禮數,雲天帝勿怪。我並無要謀害雲天帝之心,我已經歸隱山林,做個閒雲野鶴,雲天帝並未因爲我曾經攻打帝廷而派人追殺我,我又豈會重拾恩怨?”   蘇雲放下心來,笑道:“我不擔心天師,而是擔心天師手下人。”   晏子期正色道:“雲天帝放心,我一定會約束他們。雲天帝可否容我看看傷勢?”   蘇雲伸出手來,手臂上的傷始終未曾痊癒,道:“這傷是我與帝忽一戰留下的,其中蘊藏輪迴之道,道傷不除,就算傷口痊癒,也會再度撕裂。”   晏子期查看一番,大皺眉頭,又張開眉心豎眼,查看蘇雲的靈界,只見一道光暈將蘇雲靈界封鎖,不禁眉頭皺得更緊。   “雲天帝的道傷,已經超出我的認知……”   晏子期起身,走來走去,道:“容我仔細想想。”   他走出茶室,思索如何應對道傷,捻斷了下巴不知多少根鬍鬚。   蘇雲留在茶室中喝茶,兩巡茶下肚,卻見院子裏,晏子期把自己的下巴捻禿了,雙眼血紅,還在走來走去。   蘇雲不禁感動:“這位晏天師,倒是位值得深交的人。”   突然,只聽晏子期的聲音傳來:“……把吾弟萬孤臣的牌位再請出來,刀磨得鋒利一些。反正是沒救了,不如殺了祭奠吾弟在天之靈!”   蘇雲連忙起身,卻把茶桌撞翻,只聽道童叫道:“天師老爺,他在裏面聽到了!”   晏子期聲音傳來:“無妨,他修爲被廢,逃不出去!”   蘇雲也知自己斷無生還的可能,也逃不出去,索性把茶桌扶起,依舊坐好,整理一下自己的遺容。   晏子期提刀闖了進來,道童們上前,擺好萬孤臣的靈位,插上香。   晏子期倒提金刀,上香道:“孤臣老弟,你戰死之後,愚兄每每思念你,總想燒幾個仇家給你。而今雲天帝沒救了,今日我將他頭殺下來,祭奠你,再把他燒給你!”   蘇雲哈哈笑道:“把我燒給萬孤臣?朕一身本領,能把萬孤臣打得哭爹叫娘!”   幾個道童大怒,便要上來摁住他,叫道:“狗天帝,今日用你祭萬天師!”   晏子期抬手止住他們,冷笑道:“不可無禮。雲天帝畢竟是帝廷的大帝,殺他即可,沒必要侮辱他。”   他取出一個玉瓶,推到蘇雲面前,道:“雲天帝,這是你的斷頭酒,喝罷送你上路!”   蘇雲握住玉瓶,手有點抖。   晏子期笑道:“雲天帝殺人無算,也會怕死嗎?”   蘇雲嘆了口氣,道:“怕。若不怕死,我早就死了。”   晏子期金刀架在他脖子上,笑道:“我道境八重天的本事,你大可放心,砍下你的腦袋絕不會用第二刀。”   蘇雲打開玉瓶,仰頭一飲而盡。   那酒入喉,頓時變得無比辛辣,一股可怕的能量呼嘯席捲,衝蕩四肢百骸,接着衝入靈界,直奔性靈而去!   蘇雲頓時只覺那股無比精純的能量衝入性靈之中,瞬息間便將性靈中各個傷口填滿,將傷口中的殘餘神通摧枯拉朽般破得一乾二淨!   他的性靈傷口在飛速癒合!   蘇雲抬手抓住晏子期的手腕,聲音沙啞道:“晏天師,你給我喝了什麼?”   晏子期掙脫他的手,笑道:“帝心暗算我的那種東西。你第一次擊敗我,用的就是這種東西,你們好像叫它道魂液。這種道魂液化作不知道多少我的身外身,我中計之後,只好用神通海的海水水淹我的身外身。混戰之中,我又收了一些道魂液。”   他收起金刀,笑道:“這些年我研究道魂液,發現這種東西可以治療性靈的傷。你來到之後,我發現我不能治癒你的肉身,卻可以用這些道魂液治癒你的性靈。”   蘇雲澀聲道:“你……爲什麼……”   晏子期淡淡道:“爲什麼救你嗎?因爲紅羅姑娘。你原本應該死,應該授首,祭奠吾弟在天之靈。但你又不能死。因爲你死了,紅羅姑娘會因此恨我。她是救了我千百萬將士的人,這份大恩大德,我畢生無法報答。所以我必須救你。但是你與裘水鏡合謀害死了吾弟萬孤臣,我必須要嚇一嚇你……”   “不是……”   蘇雲再度抓住他的手,艱難萬分道:“我的意思是,你爲什麼給我喝這麼多……”   他的靈界之中,道魂液狂暴的能量將性靈撐得越來越大,隨時可能爆開的樣子!   蘇雲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道魂液,是給道神修復元神的!你給我喝太多了!”   晏子期嚇了一跳,急忙打開眉心豎眼,看向他的靈界,只見蘇雲的性靈越來越龐大,然而卻被另一股神祕莫測的神通所束縛,無法向外膨脹!   那股神通是輪迴聖王用來封印蘇雲修爲的輪迴神通,晏子期不認得,但蘇雲的性靈卻在內外夾攻之下,苦不堪言!   他的性靈被撐得節節暴漲,甚至連輪迴聖王的輪迴神通也被撐得向外膨脹!   但下一瞬便是輪迴神通發力,將他性靈束縛,壓得不斷縮小!   蘇雲的肉身也跟隨着性靈忽而變得無比龐大,將茶室撐得四分五裂,迫使晏子期與幾個道童連忙抱着萬孤臣的靈位躲避,忽而蘇雲的肉身又瘋狂縮小,衆人上前四下尋找,找了半天才見蘇雲變成比芝麻粒還要小百十倍的一點兒!   隨着道魂液的能量再度爆發,蘇雲又以更爲驚人的速度膨脹起來,大有將輪迴神通撐爆的架勢!   然而輪迴聖王是何等存在?生而道神!   其人神通豈是區區二兩道魂液所能突破?   蘇雲旋即被壓了下來,又在不斷縮小,苦不堪言。   晏子期動用眉心豎眼左右打量,心頭一跳,連忙喚來道童們,準備收拾細軟搬家,離開此地。   道童們不解,上前詢問,晏子期道:“這道魂液的確給他喝得太多了,我也不知他是否能頂得過去。咱們現在就走,倘若他死在這裏,紅羅姑娘詢問起來,我們便推脫不知。否則紅羅姑娘非得要我給他賠命不可!”   道童們聞言不由悚然,道:“那姑娘是萬家生佛,救了無數仙神仙魔!她要天師賠命,天師不得不賠命!快走!快走!”   晏子期也連忙去收拾東西,只盼着離開雲山福地,免得擔上庸醫治死雲天帝的罪名,心道:“這次亡命,須得改名換姓,否則還是會被紅羅姑娘尋上門來,逼我自盡給雲天帝償命……”   他們剛剛收拾好細軟,晏子期再回頭向蘇雲看去,不由一怔,只見這位雲天帝體內的靈界中,性靈雖然還在大小變化,卻與尋常人的性靈有些不同。   性靈純粹是精神凝聚而成,是靈士個人的信念,而蘇雲的性靈中卻不僅僅是性靈,還有另外兩股力量。   這兩股力量宛如大道所成,與性靈凝練,融爲一體,混沌如一,讓蘇雲性靈宛如有了真身一般真實!   晏子期頓時醒悟過來:“適才雲天帝說,道魂液是用來治療道神的元神,莫非道魂液把他的性靈當成元神治療了?”   蘇雲的元神通透純粹,越來越強,道魂液的能量儘管依舊極爲強大,輪迴聖王的封印儘管依舊不可撼動,但蘇雲的元神卻也因此越來越強!   “元神顯然是邪魔外道!”   晏子期喃喃道:“但說不定這勞什子元神,可以救得雲天帝一命……不用收拾了,我們不用逃走了!”   道觀中,一衆道童喜極而泣。 第九百零九章 義之戰   雲山福地中,妖怪集市的妖怪們在無爲觀的道童的安排下,住進千窟洞。只是住在千窟洞中也不太安穩,只聽無爲觀中經常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   “我要裂開了!”   妖怪們驚疑不定,紛紛站在洞口向無爲觀中觀望。   然而那裏只有他們的恩公忽然變得很大,忽然又變得很小,並沒有存在裂開的情況。   妖怪們很失望,後來便都漸漸習慣了,大家各自忙活各的。只有豹頭小妖怪蹲在洞口,舔着糖葫蘆目不轉睛的看着蘇雲,等待看恩公如何裂開。   只是遲遲沒有等到。   晏子期做天師時,是個好天師,但做起醫師,便絕對是個庸醫。   這幾天他一直在觀察蘇雲,唯恐蘇雲突然爆體而亡,但輪迴聖王的神通實在是好,始終將道魂液的力量穩穩壓住,讓蘇雲想爆也爆不開。   他看了一段時間,便也放棄了,向道童們說道:“大抵是死不了,這道魂液果然可以救治他的性靈之傷,可以記錄在案。”   一個道童大着膽子道:“記下來有何用?等閒帝級存在,服用一滴道魂液只怕都會炸開,糊都糊不起來,除非裱在牆上。況且老爺的道魂液,只有二兩,都被狗天帝一口乾了。”   晏子期訓斥他們:“不要叫他狗天帝!雖是敵人,但云天帝還是不錯的,最低比帝絕和帝豐那兩個昏君要好許多。”   道童們不信,紛紛道:“他好在哪裏?他做了天帝,便啥事都沒做過!”   晏子期語重心長道:“沒做過,便是最大的好。不折騰百姓。雲天帝手底下有一大批能人,他善於利用這些人的長處,對自己不瞭解的便不插手,讓精通此道的人去做,這纔是最好的統帥。像是帝豐,不瞭解,瞎指揮,就連我都扶不起他來!”   他說着便有些動怒。   突然,天空中傳來喆喆喆的怪響,像是有什麼鋒利的羽翼劃破天空,晏子期心中微動,催動雲山福地的仙道,化作蒼茫迷霧,將福地四周封鎖。   從外面看,看不到福地,只能看到迷霧重重,進入迷霧中,便是千窟萬洞,從一個又一個千迴百轉的洞窟中穿過,永遠也找不到盡頭。   但是從福地內部往外看去,卻一切可以看得清楚分明。   晏子期面色凝重,只見發出喆喆怪聲的是飛過來的劍陣,那是無數口斷劍組成的劍陣!   “帝劍劍丸!”   晏子期低聲道:“帝豐就在附近!奇怪,他的至寶怎麼斷了?”   他這些年不曾與外界接觸,自然不知道帝廷之戰和燭龍之戰。燭龍之戰中,諸多至寶爭霸,紫府更勝一籌,拆掉玄鐵鐘,大敗金棺,但金棺也將帝劍劍丸打碎。   而帝廷之戰,邪帝喪失執念,修爲大損,帝豐銜尾追殺邪帝,雙方血戰一場,帝豐即將斬殺邪帝之時,被邪帝體內的帝昭突襲,身負重傷。   “帝豐雖是昏君,但本事卻是第一等強者,誰能傷到他和他的至寶?”   晏子期正在張望,突然一道身影闖入劍陣,無比暴烈的氣息爆發,將劍陣擊穿!   一個無比洪亮充滿魔性的聲音傳來,震得晏子期耳膜嗡嗡作響:“亂臣賊子,奪我帝位,不殺你何以復仇?”   晏子期仰頭看去,心中駭然,卻見屍魔大帝帝昭與帝豐邊戰邊走,飛速遠去!   這二人剛剛離開,晏子期還未來得及散開迷霧,突然又有一個身影飛來,猛地一頓,落在福地旁邊的一座仙山之上。   “百里瀆!”晏子期心頭怦怦亂跳,不敢散去迷霧。   他是帝豐的天師,百里瀆則是帝豐的仙相,晏子期在雷池鎮世之初便率領仙廷的將士離去,解甲歸田,以至於仙廷因此瓦解,勢力分崩離析。   晏子期也有些愧對故人。   百里瀆立在那座山頭上,身軀挺拔,衣袂飄飛,盡顯大家風範,忽然向雲山福地看來。   晏子期心中凜然,以爲被他察覺,正要硬着頭皮散開迷霧,忽然只聽百里瀆自言自語道:“帝豐必要殺帝昭,帝昭不死,他道心難以圓滿。不過,我又怎麼會讓你道心圓滿?你圓滿了,我怎麼控制你?”   晏子期聞言,立刻停手,驚疑不定。   百里瀆繼續自言自語道:“我的大軍已經啓動,即將越過北冕長城,如同滔滔洪水,彌天蓋地而來。這時候,你們這些對手打得越狠,對我越是有利!”   晏子期心中疑惑萬分:“大軍?什麼大軍?雙雷池鎮壓第七仙界,天下無仙,哪兒來的大軍?”   百里瀆突然騰空,呼嘯而去,餘音嫋嫋:“只待你們兩敗俱傷,我便可以控制你們……”   晏子期呆立在那裏,突然晃了晃頭,喃喃道:“這是怎麼回事?仙相爲何造反?他哪裏來的這麼多大軍?”   突然,他背後傳來蘇雲的聲音:“仙相百里瀆便是帝忽。”   晏子期猛然轉過身來,失聲道:“帝忽?”   蘇雲一瘸一拐的走來,站定腳步,面無表情道:“沒錯。不但百里瀆是帝忽,史上大部分仙相都是帝忽。帝絕之所以變成後世的模樣,之所以被帝豐造反成功,帝忽功莫大焉。而且,帝忽的大軍我知道在哪裏。”   晏子期聽得心驚肉跳,連忙道:“在哪裏?”   “忘川。”蘇雲淡淡道。   晏子期聞言,失聲道:“忘川哪裏有什麼仙魔大軍?哪裏只有五朝仙界化作劫灰仙的仙人……”   他說到這裏,突然頓住,忍不住身軀顫抖起來。   劫灰仙!   忘川中有無窮無盡的劫灰仙!   帝忽所說的大軍,就是忘川中的劫灰仙!   “這是要毀滅第七仙界……”他身軀顫抖,聲音也顫抖起來。   蘇雲看着他的眼睛,道:“勞煩晏天師將我送回帝廷。我乃統御帝廷的天帝,這一戰我必須親自前去主持。”   晏子期清醒過來,打量他片刻,道:“道魂液治好了你性靈的道傷,又助你突破那個古怪的封印了?”   蘇雲搖頭:“封印我的人是輪迴聖王,此人曾經是道神層次的存在,區區二兩道魂液還無法突破他的封印。”   晏子期不解:“你現在就是一個廢人,回到帝廷又有什麼用?你對抗不了帝忽!”   蘇雲露出微笑:“我是他們的雲天帝,他們的通天閣主,責任在身,我必須去。況且,我的親友,我的妻兒,都在那裏,我責無旁貸!”   晏子期嘆道:“你去那裏,是去送死啊……”   蘇雲笑容有些溫暖:“只要我站在帝廷的土地上,我的道友便會充滿信心和鬥志,只要我還能站着,那就還有希望。我必須回去,送我一程。”   他目光熱切:“送我回去。”   晏子期沉默片刻,道:“誰給你的責任?”   蘇雲怔了怔,有些不解。   晏子期大聲責問:“誰給你的責任,讓你覺得你必須要去赴死?誰給你的責任,讓你覺得天下興亡你也有責?誰給你的責任,讓你覺得這一切與你有關?你是個廢人!你從一場不義之戰中飽受道傷!你知道自己沒有力量改天換地!你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誰給你的責任?”   他像是喝問蘇雲,蘇雲卻聽出他其實是問責自己。   過了片刻,蘇雲道:“我曾經回到第一仙界,成爲一個看着歷史向前發展的過客。我從第一仙界看到第六仙界,看到了一個個仙朝的覆滅,無數悲歡離合,看到災難的到來。我以爲我是個過客,直到災難來到我的面前,要摧毀我所珍惜的一切。”   他輕聲地說道,卻彷彿能帶給人以力量和勇氣:“直到那時,我才知道,我有這個責任,我必須要有所擔當。哪怕我是個廢人,哪怕我所做的一切都徒勞無功。最低,我不會後悔。”   晏子期默立在那裏,過了片刻,方纔道:“好。我送你回帝廷。”   他讓道童們收拾行裝,道童們詢問要去哪兒,晏子期一言不發。   等到收拾妥當,晏子期告訴那些妖怪,雲山福地歸他們了,無爲觀中有修煉的功法,如果想修煉,就去自己學。   他安排妥當,將一卷陣圖展開,帶着蘇雲和道童們登上陣圖。   陣圖騰空而起,飛出雲山福地。   蘇雲觀察下方的地理,搖頭道:“天師,你去的方向並非是帝廷。你走錯路了,我們應該往那邊走。”   晏子期沒有回答,而是一路疾行數千裏,來到帝座洞天的邊陲,徑自降落下來。   他的性靈騰空,將一物祭起。   那是一面大旗,飄揚在高空中,綻放萬千光芒!   大旗中央,繡着一個偌大的晏字!   旌旗飄揚,獵獵作響。   田野間,河道上,山林中,村郭裏,城鎮街道上,私塾,畫舫,青樓,宅院,一個個靈士紛紛抬起頭,直起腰身,默默的看向那空中飄揚的旗幟。   他們放下手裏的農活,丟掉漁網,拋棄獵物,從私塾中走出,攆走畫舫中的客人,揪掉頭上的龜公頭巾,不再爲富人看家護院,紛紛向旗幟下走來。   而在更遠的地方,更多的靈士默不作聲,紛紛離開自己生活了許多年的地方,放下了妻兒,放下了老小,放下手中的工作,向旗幟趕來。   有人從家裏的井中打撈上來自己的鎧甲,有人從地下挖出自己還是仙人時煉製的神兵,有人劈開樹木取出自己的武器。   他們披掛前來。   他們記得當年天師說過,當他的大旗祭起,便是召喚他們的時刻。   招之必來,來必能戰,戰必能勝!   這是晏天師對他們的要求。   蘇雲站在晏子期的身旁,看到田野上走來了百十人,百十人身後,是萬萬千千人,而萬萬千千人的後面,是無邊無際的人羣。   他們走到這片田野上,隊列整齊,像是士兵等待着統帥的檢閱。   “我雖然敗了,但我帶走了帝豐千萬人的大軍。”晏子期輕聲道。   蘇雲沉默片刻,看着還在源源不斷走來的人們,道:“他們只是靈士,如何面對劫灰仙?”   晏子期道:“雲天帝,你比他們好不到哪裏去。你可往,吾等亦可往!”   他突然高聲道:“將士們——”   他的聲音像是從高空傳來的雷霆,從廣袤的平原這頭滾滾湧動,傳遞到那頭。   “晏子期的將士們!”   他白髮蒼蒼,身後的性靈也是滿頭白髮,大聲道:“上次,不義之戰,我們敗走帝廷!這次,我帶你們再回帝廷!這次!”   “我們要打一場義之戰!”   他的性靈抓起大旗,指向帝廷方向,聲嘶力竭的大喊:“取出你們埋葬的武器,埋葬的戰船,隨我出征——”   廣袤的平原上傳來無數將士的聲音:“喏!”   平原的盡頭,一座座大山轟隆震動,被掩埋在山川中的戰艦紛紛騰空,符文的光芒流轉,洗去了歲月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