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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人为刀俎我为牛肉

  魔绫海元武岛年初的火山大爆发,使得偌大的元武岛就此沉没,沉没也就罢了,却升起一个巨大的石钵,劫云随即降临,这实在是亘古未有的异变,当时就有附近海岛的修士赶来看热闹,正看到谢丹朱怒斩观天峡老鼍,吓得那些修士四散逃了,其后见风平浪静,就又慢慢试探着聚拢过来,却只看到七星礁的青雷夔牛老老实实地守在巨大的石钵边——   从魔绫海至七星礁这片纵横数十万里的广阔海域,除了元武岛的云素仙和观天峡的老鼍之外就数青雷夔牛最为强大,云素仙自元武岛沉没后再未现身,老鼍也死了,所以青雷夔牛算是当地一霸,青雷夔牛脾气不大好,这些修士哪敢向他问话,都是缩头缩脑观望而已,看了几天没任何动静,唯一奇怪的就是这青雷夔牛一直在这石钵附近游弋——   这附近修士没看出名堂,就想散了,不料却有更远海域的修士赶来,每天都有好几伙,可以说孔雀西海的修士都被惊动了,纷纷赶来魔绫海,凝婴境的修士、结婴的兽修也有好几个,越到后面来的修为更高,到了二月下旬,冰舞海的三眼金蟾、蓝阳生和黄虎三人也到了,这三人都是渡过了第一重天劫的,实力远超其他修士,来到西孔雀海边缘海域除了云素仙能让他们有点忌惮之外,其余的是完全随意喝骂——   蓝阳生三人自然识得这巨大石钵,震惊可想而知,这在海底万丈深渊的大石钵怎么升起到海面上了!三个人下海了一番,钵底严丝合缝,无法象上次那样进入。   三人回到海上,蓝阳生扫视在场修士,问道:“当日谁在场,元武岛是怎么沉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哪位给我们三位远客说一说?”蓝阳生语气平淡,但那种不容拒绝的强者神态展现无疑。   没人应声,众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断观望。   三眼金蟾性情火爆,吼道:“快说,不说别怪我老蟾不客气。”   这一声吼震得海水都起了波浪,在场修士都清楚这些自恃实力强大的兽修都是极其蛮横霸道、杀人不眨眼的,便有一个元武岛附近的修士近前道:“前辈,三位前辈,元武岛沉没之事我等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有七星礁的青雷夔牛始终在场,前辈可以去问他。”   三眼金蟾便高声问:“夔牛呢,七星礁的青雷夔牛在不在这里?”   又有人指点道:“青雷夔牛在石钵那边游着呢。”   三眼金蟾、蓝阳生、黄虎三人当即直上高天,越过高达千丈的石钵顶端,去那边找青雷夔牛,其余修士或游水或腾空,纷纷跟去看热闹,绝大多数修士心里都清楚有这么多强者在场,即便有什么好处也绝轮不到他们,说不定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但按捺不住好奇的天性,使得他们不顾危险前往围观——   青雷夔牛在魔绫海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前程未卜,修炼也静不下心,何况每天还有那么多人围观,又无聊又苦恼,见这天阳光不错,青雷夔牛摆着一副死牛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浮在海面上闭目养神,忽觉有强大的修士靠近,睁开一双滚圆的牛眼看时,一红、一黄、一蓝三个家伙已经到了百丈外,正顺着石钵光滑的岩壁滑下。   青雷夔牛吃了一惊,他虽不知这三人是何等修为,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三人的修为都在观天峡的老鼍之上。   青雷夔牛立起身来,警惕地看着三人渐渐飞近,到了身前十丈处,三人止住身形,那个蓝须人打量了青雷夔牛两眼,开口道:“夔牛道友,我三人向你打听一件事,这元武岛是如何沉没的,石钵又是如何升上来的?”   见这蓝须人说话倒还客气,青雷夔牛答道:“火山爆发嘛,元武岛裂开,陷了下去,然后就从海底升上这个大石钵出来。”   黄虎问:“这是你亲眼所见?”   青雷夔牛懒得多解释,直承道:“是我亲眼看到的。”   蓝阳生问:“当时还发生了什么事?”   青雷夔牛道:“没别的了,都摆在这里,岛沉了,大石钵上来了。”   三眼金蟾怒道:“怎么就没别的了,方才那些人说当日还有猛烈的劫云,是谁在渡劫,是不是云素仙?”   青雷夔牛脾气也很火爆,不过眼前三人强他太多,弄死他很容易,虽然很恼火,却还是忍气吞声答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云素仙在渡劫,反正我到这里时没看到云仙子。”   三眼金蟾吼道:“不是说你始终在场吗,岂瞒我老蟾,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快说。”   青雷夔牛叫道:“谁说我老牛始终在场,我老牛到时劫云已散,岛也沉了,就是现在这样子。”   蓝阳生冷冷道:“那你还滞留这里不去做什么?”   青雷夔牛也是好面子的,不愿提起谢丹朱打得他求饶的事,撒谎道:“我在等云仙子。”   黄虎“哼”一声,对蓝阳生道:“蓝岛主,这蠢牛说话不尽不实,是在敷衍我们。”   三眼金蟾气势汹汹道:“蠢牛,是不是想让我老蝉掰断你的牛角你才肯老实?”说着,额间那只怪眼开始一红一红的闪——   青雷夔牛有点惧,强撑道:“我来时的确劫云已散,当时同来的还有很多修士,三位不信可以问问别人。”   一个声音接口道:“没错,当时同来的还有观天峡的老鼍,可是老鼍被人杀死了,你却活着,这是什么缘故?”   说话的是金沙海的金光岛主,魂婴境顶峰修为,他已问过很多人,得知了当日的大致情况,就是不清楚杀死观天峡老鼍的年轻男子是谁?   青雷夔牛道:“你既知道得这么清楚,还问我做甚!”   金光岛主对青雷夔牛道:“当日有个神秘男子杀死了老鼍,打得你求饶,那男子是谁?对你说了些什么?”说罢,向蓝阳生三人一拱手,语气恭敬道:“在下是替三位道兄问他的。”很是谦卑。   青雷夔牛牛头发赤,嚷道:“我也不知道那男子是谁,就是他让我在这里等着,就是这些,爱信不信。”青雷夔牛被逼说出实话,也有点恼羞成怒了。   三眼金蟾怒道:“狂牛嚣张,不打你是不肯说实话的。”额间怪眼一睁,一道红光电射而至,直射青雷夔牛的脑袋。   青雷夔牛怒叫一声,踊身驾浪往北逃跑,“星狼战甲”替他挡下了三眼金瞻这一击。   三眼金蟾这一击未出全力,他还要问话呢,自然不会一举击杀青雷夔牛,被青雷夔牛挡下红眼一击,不怒反喜,叫道:“好家伙,这是中品法宝,不错不错。”这意思就是要夺宝了。   青雷夔牛奋力逃命,浪涌如山,但哪里逃得了三眼金蟾的追杀,正走投无路之际,忽见天边飞来一只白色大鸟,老牛一看:“咦,这鸟眼熟,似乎就是那个谢丹朱的坐骑。”不管三七二十一,狂嚎道:“尊主救命,尊主救救小牛——”   三眼金蟾也止住身形,看那白鸟的动静,蓝阳生、黄虎也随后赶到,就见那白鸟翻飞着高速飞近,到近前也不肯暂停,白鸟尖喙上的一圈红索陡然迸发紫光,白鸟顿时浑身颤抖,不得不停下,悬停在青雷夔牛的海浪上方,白鸟背是立起一人,却是个秃头,光头红得发紫,一部络腮胡,模样古怪,看着青雷夔牛笑嘻嘻道:“你这小牛,叫我什么?”   青雷夔牛一看,认错人了,这是个秃老头,“尊主”二字便再也叫不出口,他老牛也是有自尊的,不能见人就叫尊主,便讪讪道:“这个这个,老前辈这是去哪里呀?”   蓝阳生三人见到这秃老头,都是暗暗吃惊,心道:“这老怪怎么也来了!”紫砂海的紫砂老怪是渡过两重天劫的大高手,暴风海以西少有人能与他抗衡,这老怪来了,那他们三个就得靠边站了。   蓝阳生拱手道:“原来是紫砂道兄,幸会。”   紫砂老怪居高临下瞅着蓝阳生三人,这三个家伙实力不可小视,笑嘻嘻道:“三位从冰舞海到这里,想必大有收获吧,我是来晚了,不知还有没有剩下的好东西,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啊。”   蓝阳生指着青雷夔牛道:“秘密全在这青雷夔牛身上,我三人正要拿问他,既然紫砂道兄法驾光临,那就由紫砂道兄处置他吧。”   青雷夔牛郁闷啊,他老牛好歹也是修炼千年的凝婴兽修,在七星礁一带那是呼风唤雨、神气活现,除了观天峡的老鼍外,谁见了他不敬畏?最近却倒了血霉了,先是被谢丹朱打服,奉命留守在元武岛,现在又被这个抢、那个夺,视他老牛为砧板上的牛肉——   青雷夔牛在心里悲愤大叫:“谢丹朱,谢丹朱,我老牛认了你为尊主,你却不能保护我,我认个屁尊主啊。” 第二百零一章 六御吃醋   就在这时,巨大石钵以北的一片海域突然如万斛泉涌,随后就见两朵硕大的青莲冉冉升起,青莲起先是花苞状,升到海面就乍然绽放,两朵青莲中立起两个人,一个是白发苍苍、青裙黑襦的老婆婆,另一个却是青春明媚的紫衫女郎,那老婆婆笑眯眯很慈祥的样子,紫衫女郎则秀眉紧蹙,眼含怒气——   紫砂老怪、蓝阳生、三眼金蟾等人见到这一老一少两个女子,都是吃了一惊,他们并未见过这二人,但整个孔雀海都有这样一个传言:遇到青莲中人,能避则避,不能避则垂首躬立,万万不能冒犯,否则死无魂归之地。   但传言归传言,象紫砂老怪这样的孔雀西海大高手,活了两、三千年也没遇到过什么青莲中人,蓝阳生三人倒是听说云素仙奉某个青莲中人为主人,他们却是不曾见到过,倒是有不少低级修士说曾在孔雀海看到过青莲中人在捕鲸,也不会凶神恶煞见人就杀,海风掠过,两不相犯——   传说中的青莲中人现身,一时间,在场的数千修士肃然无声。   青雷夔牛脑子不是很好使,没想那么多,而且正悲愤呢,大叫大嚷道:“又来两个,是抓我老牛的吗,来吧,都来吧,我老牛有很多关于石钵的秘密,我什么事都知道,孔雀城宝藏,很多很多,我老牛身上这不就是中品防御法宝吗,还有上品法宝,就在大石钵底下,都来抢吧。”   蓝阳生等人面面相觑,青雷夔牛有秘密是肯定的,尤其是蓝阳生三人是到这孔雀古城的,大石钵的秘密远未探明,现在升到海面上了,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异宝出世了,这些都要问这头牛,虽然紫砂老怪到来,但蓝阳生三人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而是想虚以委蛇、相机行事,他们三人合力也不比紫砂老怪弱多少,但现在来了两个莫测深浅的青莲中人,蓝阳生三人就不敢妄动了,反正有紫砂老怪为头,且看紫砂老怪怎么应付?   紫砂老怪仰天打了个哈哈,拱手道:“两位请了,不知两位到此有贵干?”   紫砂老怪觉得自己说得很别扭,他很少这么客气地与人说话,一向霸道惯了,这么客气不习惯啊。   这青春美貌的紫衫女郎便是六御,白发婆婆是姬远伊,六御粉面含威,看也不看紫砂老怪一眼,对伊婆婆道:“小伊,你问问那牛。”   扑天雕白羽也认出了六御和伊婆婆,两年多前六御和伊婆婆曾带着它来孔雀海修炼,便得它短期内达到结丹大成境界,这时凄厉地鸣叫,盼望六御救它——   伊婆婆看着紫砂老怪和老怪座下的扑天雕,对六御道:“六御姑姑,那是白羽,怎么落到这人手里,不要回来?”   六御负气道:“这是他的鸟,我发誓再也不管他的事了,小伊,抓了这牛走吧。”   伊婆婆不慌不忙道:“六御姑姑,‘擎天钵’就在这里,只有谢丹朱可以进入,姑姑还是在这里等他吧。”   六御冷笑道:“没有他就不成了吗!”   伊婆婆道:“应该这么说,谢丹朱没有六御姑姑那就会一事无成,无论是入暴风海还是以后在蓝霜大陆的玉台天梯,他一定要有六御姑姑相助才行啊,这是宿命。”   紫衫女郎六御咬着嘴唇,眼有泪光,满心委屈,突然一甩衣袖,娇叱道:“你不走,我走。”青莲陡地离海升空,在天际划出一道青光,瞬间远逝。   伊婆婆摇了摇头,看向青雷夔牛,袖中飞出一条青绳,不偏不倚套在青雷夔牛的独角上,青莲飞起,体躯庞大的青雷夔牛被从海中带出,溅起大片的海水,倏忽远去——   一众修士对于青雷夔牛毫无反抗地被带走甚感震惊,又对自命强横的紫砂老怪不敢出手拦截生了一些轻视,同时也对传说中的青莲中人更多了神秘猜想。   ——牛吼声迅速变得震耳欲聋,伊婆婆用青绳拖着青雷夔牛又飞回来了,转眼到了紫砂老怪跟前,对扑天雕白羽说道:“等你主人来救你吧,他很快就要到了。”说罢,拖着老牛又往东北方飞去了,牛吼声渐远渐杳不可闻。   紫砂老怪自感失了颜面,说道:“那蠢牛是胡说八道的,根本是狗屁不懂。”   在场修士默不作声,无一附和。   紫砂老怪老脸挂不住,眼光扫视在场诸人,见左首有两个魂丹境在交头接耳,似有讥笑之意。   紫砂老怪大吼一声:“找死!”   “砰砰”两团磨盘大的紫光朝那两人轰去,紫光来如电闪,那两个修士完全没想到紫砂老怪会突然向他们下狠手,躲避是来不及了,急催动护身法宝,只见两团紫光分别轰在二人身上,流光四溅,两个修士惨叫一声,一齐遁出魂丹,去阴灵界向阴灵圣王报道去了,两具烧焦的尸体“扑通”两声掉到海里。   两个魂丹境修士就这么死了!   紫砂老怪这两下看似轻描淡写,其实几乎使了全力,要的就是一击而杀的震撼效果,因为魂丹境修士也颇不凡,若有强大护身法宝,要他打几下才打死,那太没面子,所以下狠手一举击毙,震慑其他人,挽回被那两个青莲中人损去的威望。   蓝阳生三人相互递个眼色,都是心生警惕,这老怪好狠毒,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不惜出手就杀死两个魂丹境修士。   紫砂老怪看看诸修士,人人自危,再没人敢交头接耳了,当下满意地点点头,问道:“还有谁清楚当日元武岛沉没之事,给老头子说说,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位金沙海的金光岛主又转而向紫砂老怪献媚了,上前道:“紫砂前辈,当日元武岛还有不少生还的岛众,前辈可召来问话。”   紫砂老怪点头道:“有理。”便问可有元武岛的人在这里?   金光岛主道:“晚辈已命人去找,前辈在此稍待便可。”   一众修士便都在等着,紫砂老怪凶横,老怪没发话,这些人想走又不敢走。   过了一会,就见两只金翅大鹰自西而来,很快就到了金光岛主面前,两只金翅大鹰背上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翠衣女子被一个男子以金锤胁迫着,那男子对金光岛主道:“禀岛主,这是元武岛的岛众,名叫小翠。”   金光岛主伸手虚抓,将小翠隔空抓起,遥遥送到紫砂岛主面前,恭身道:“紫砂前辈请问吧。”   被人这样奉承着的感觉不错,紫砂老怪摸了摸秃头,翻着怪眼看小翠,问:“说,元武岛怎么沉的?”   小翠是云素仙的侍婢,当日与云素仙失散,流落在外岛,今日却被金光岛的人抓来问话,一个个这么凶神恶煞,吓得战战兢兢,说话不利索——   忽听有人朗朗道:“青雷夔牛何在?青雷夔牛何在,出来见我。”   一众修士俱扭头去望,就见三个人立在高高的石钵上,两个男子一个女童。   蓝阳生三人又惊又喜:这是那个谢丹朱,他不是失踪了吗,何时出来的?难道巨型石钵从海底升起与谢丹朱有关?   霎时间,蓝阳生三人对孔雀城遗宝的渴望倍加强烈,恨不得立即揪住谢丹朱审问,只是那个蓝霜大陆的“萧十一”也来了,有这人在,他们就不好动手。   蓝儿最先看到紫砂老怪和白羽,立即摇着谢丹朱的手,指给谢丹朱看,叫道:“白羽,白羽——”   可怜的白羽立即凄厉鸣叫起来,它原本能与谢丹朱进行神识联系,但被紫砂老怪以霸道的手段封住了神识,使得白羽这结丹的灵禽只能象寻常傻鸟那样乱叫。   谢丹朱听夜天明说过白羽被一秃头老怪夺去的事,这次赴暴风海正要顺道去紫砂海救白羽,没想到在这元武岛就遇上了,见白羽原本白缎一般的羽毛凌乱灰败,喙上还有红索缚着,显然是白羽不肯屈服,这秃头老怪就痛加折磨,不禁大怒,抽赤霄神剑在手,飘飞而下,神剑里的八臂摩罗仙逸出本相,提醒道:“丹朱,这秃头实力不容小视,渡过了第二重天劫,只比老夫低一阶,你想要象杀那红一那般轻松杀他是不可能的,不如由老夫出手如何?”   谢丹朱道:“我自凝成魂丹,能操控赤霄神剑之后,未遇强敌,这次正好练手。”   八臂摩罗仙道:“那好,老夫观战。”   那紫砂老怪见谢丹朱这边本来是三个人,突然多出一个黑须老头,而且完全瞧不出这老头的修为深浅,惊疑不定,一提红索,白羽被迫飞高,紫砂老怪成居高临下之势,喝道:“什么人?”   谢丹朱收起赤霄神剑,指了指白羽,说道:“这是我的坐骑,两年前走失,请阁下交还。”   紫砂老怪瞧出谢丹朱是魂丹境修为,这有何惧,冷笑道:“灵禽灵兽,谁收服就是谁的,你凭什么让我交还,说你的就是你的,我紫砂翁是这么好糊弄的吗。”若不是瞧着谢丹朱有两个实力非凡的同伴,紫砂老怪早就重击轰出了,敢向我紫砂翁伸手,除了死路一条,哪有那么多废话! 第二百零二章 少仙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杀人放火是不行的,谢丹朱高叫一声:“那我就领教阁下的高招。”两臂一展,白日星现,数拳无声击出,五芒星旋转闪烁——   “诸天星罗”乃星宿拳的顶级功法,敌强则愈强,谢丹朱以前遇到的对手以观天峡老鼍最强,老鼍是凝婴大成修为,被星网一收,灭得无影无踪,眼前这紫砂老怪是第二重天劫修为,天劫是一道巨大的鸿沟,经过天劫锤炼的修士攻击力且不说,那防御能力绝对是非常强悍的,完全不是天劫以下的修士能比的,这紫砂老怪经过了两重天劫的淬炼,拿来练拳是最好不过了,谢丹朱并不担心紫砂老怪的反击,有龙树护身,阴灵圣王都无奈其何,紫砂老怪能有什么作为,只能是个练拳的料——   大石钵边的千余修士见紫砂老怪要与这年轻男子斗法,纷纷躲远,避免被殃及,蓝阳生三人更是暗暗纳罕,谢丹朱敢独自挑战紫砂老怪,若不是失心疯了,那就是在失踪这段日子里有了惊人的奇遇,定是得到了孔雀古城的遗宝,应该是上品法宝,甚至是天器——   所谓天器,就是由昊天境流落到人间界的强大法宝,人间界顶级的上品法宝也无法与之抗衡,但这天器只是存在于传说中,孔雀海至蓝霜大陆都没有人见识过,而传说是,万年前的孔雀城的两大城主也许拥有天器——   蓝阳生三人眼光炽热,且看这谢丹朱如何斗紫砂老怪。   谢丹朱一出手,紫砂老怪那双怪眼就是一眯,紫砂老怪瞧出了厉害,岂敢怠慢,身子一纵,离开扑天雕白羽,这白鸟至今没有驯服,与强敌交手有这鸟在边上很不妙。   蓝儿雪白裙子飘飘,小精灵一般飞过去,落到白羽背上,轻抚白羽的羽毛,白羽发出哀哀凄鸣,晃着脑袋,让蓝儿注意它喙上的红索,蓝儿小手伸过去,一扯,红索紫光迸溅,红索没扯断,白羽却惨叫一声,差点栽下海里去。   没解开红索,害白羽痛苦,蓝儿有些不好意思,小嘴里发出“呜呜”声安慰白羽,驾白羽飞回巨型石钵边,八臂摩罗仙过来轻松除掉束缚白羽的红索,命魂本相顶峰修为的果然不凡啊。   紫砂老怪正凝神看谢丹朱出手,他要蓄势待发,后发制人,这是老怪的特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取敌人性命,但白羽被八臂摩罗解除束缚的情景他看到了,心下大惊,他自以为这独门秘法无人能破,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被这黑须老头轻松破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黑须老头的修为境界在他之上!   紫砂老怪有些恐惧了,就这么一犹豫,谢丹朱的“诸天星罗”已经星网张开,紫砂老怪被困在了其中,这老怪感觉不妙,闷叫一声,双手一划,数十团紫光朝四面八方轰出,要一举摧毁谢丹朱布下的星网。   数百颗五芒星旋转不休,各有轨迹,笼罩着纵横百丈的空间,这星网似疏实密,紫砂老怪的紫光轰向星网疏漏处,便有五芒星高速旋转着补缺,“轰轰”声不绝,紫光与星光相撞,光芒四溅,星网剧烈震荡,却是维持不破。   谢丹朱感到了压力,紫砂老怪比观天峡那老鼍强出百倍,若不是这些日子他的灵力又有增进,凭这尚未练成的“诸天星罗”还真困不住这老怪,当下不再拖延,大喝一声:“收!”数百颗五芒星一时炽亮如烈日,从上下八方向紫砂老怪轰去,当日观天峡老鼍就是被这一下轰得身魂俱灭。   紫砂老怪是扛过两重天劫的,识得星爆的厉害,却是不躲不闪,身子瞬间膨胀,如一座小山一般,有厚厚一层紫色岩石,数百颗五芒星轰在这巨大的紫砂老怪身上,老怪怪叫一声,坚厚的紫砂岩盔甲被击得层层碎裂,陡然紫光眩目,让人无法开眼,“轰”的一声巨响,紫砂老怪拼着被星爆一击,硬生生脱壳而出,在天际划起一道紫色光芒,就要北逃——   八臂摩罗仙早等着了,大喝一声:“哪里跑!”瞬间拦在紫砂老怪前面,身现八臂异相——   “命魂本相的高手!”紫砂老怪见识是有的,吓得魂飞魄散,老怪心里很清楚,命魂本相的修士绝不是他能抗衡的,只有逃。   紫砂老怪转向往东时,一道赤芒划破苍穹,迅捷无伦地劈至,正是谢丹朱的赤霄神剑出手了。   紫砂老怪被剑芒扫中,惨嚎一声,竟还没死,带着熊熊大火想冲入大海逃命,赤芒再至,红光映亮了百里海域,待红光消失,紫砂老怪已经无影无踪,只有谢丹朱手所握十丈长的赤剑犹如天神一般立在大海上空。   有些修为低的修士还以为紫砂老怪已经逃脱了,蓝阳生三人还有金光岛主这几个高手却是看出紫砂老怪已经死得一干二净,命魂也未遁出,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蓝阳生等人瞧向谢丹朱的目光已经是恐惧兼艳羡,将一个二重天劫的强大修士消灭,这是天威啊,他们已确定谢丹朱得到了孔雀城遗宝,并且修为狂飚,蓝阳生三人虽然嫉妒羡慕,却也不敢再起觊觎之心,毕竟他三人的修为与紫砂老怪还有不少差距,紫砂老怪死得这么干脆,他们哪还敢动贪念,更何况谢丹朱除“萧十一”之外,又多了一个强大的帮手,方才就是这人拦住了紫砂老怪,不然的话紫砂老怪都已经跑掉了。   善于见风使舵的金风岛主立即近前谄媚道:“少仙,少仙除掉了紫砂老怪,我等欢欣鼓舞,那老怪凶蛮霸道,方才还无缘无故杀了我们两个无辜修士。”   少仙这称呼比较古怪,不兴称呼少侠吗?   谢丹朱夺回了白羽,出了一口恶气,问那金光岛主道:“你可看到过七星礁的青雷夔牛?”   金光岛主道:“禀少仙,看到了,方才那牛还在,还说是在等少仙的,不料,不料——”   谢丹皱眉问:“怎么了?”心想不会是被紫砂老怪给杀了吧?   金光岛主瞧着谢丹朱的脸色,答道:“来了两个青莲中人,带走了夔牛。”   “青莲中人!”谢丹朱立即想起那日云素仙借线香请五蕴现身的情景,五蕴就是从青莲现身的,不对,六御也是青莲随身——   谢丹朱问:“是什么模样的?”   金光岛主答道:“一老一少两个女子,年老的鸡皮鹤发,年少的容颜绝美。”   谢丹朱心道:“那就是六御姑姑和伊婆婆了,她们怎么先把青雷夔牛带走了,她们要干什么?”   金光岛主见谢丹朱沉吟不语,便道:“少仙想必也是来查探元武岛沉没之事的吧,在下这里有个元武岛的人可供询问。”一挥手,小翠出现。   小翠见到谢丹朱,认得啊,忙叫道:“谢公子救我?”   金光岛主吓了一跳,赶紧放了小翠,暗使风力,让小翠飘向谢丹朱。   谢丹朱遥施风力托过小翠,问:“小翠姑娘,云岛主不在吗?”   小翠眼泪汪汪道:“自那天岛沉了,仙子就再没现身。”   夜天明说道:“云岛主应该是离开这里了。”   谢丹朱道:“小翠姑娘,没事了,你走吧。”对金光岛主道:“送她回去,不许再骚扰。”   “是是。”金光岛主连声答应,急命手下送小翠回原处。   谢丹朱看着蓝阳生三人,问道:“蓝岛主三位怎么又在这里?”   蓝阳生不自觉地神态谦卑,说道:“我三人听闻元武岛沉没,少不了要来看看,见谢公子归来,实在是可喜可贺。”   谢丹朱知道这三人的心思,也不计较,点点头,道:“你们都散了吧,不是你们的东西就不要痴心妄想,免遭奇祸。”   自蓝阳生、三眼金蟾三人以下,千余修士一时都散了,谢丹朱的威名从此传遍西孔雀海。   海上落日,壮阔无比,先前修士云集的巨钵附近,现在只剩谢丹朱四人和一只鸟,扑天雕白羽脱了束缚,欢快无比,它不能说话,但神识交流没问题了,向谢丹朱大倒苦水,说紫砂老怪如何如何的折磨它,它又如何心念旧主、英勇不屈……   谢丹朱与八臂摩罗仙和夜天明商议,决定立刻赶去暴风海,夜天明道:“去暴风海要大半年时间啊。”   八臂摩罗仙笑道:“天黑之前就能到。”   夜天明一愣,惊喜道:“是从孔雀城那石拱门进去吗?”   谢丹朱道:“是,那里就是通到暴风海的传送门,当年——”闭了嘴,轻轻一叹。   八臂摩罗仙道:“那个六御再怎么法力强大,也绝不能比我们先到暴风海。”   谢丹朱带着三人进入石钵下的孔雀古城,再次来到那神秘石拱门前,说声:“走吧。”拉着蓝儿率先跃入石拱门,八臂摩罗仙和夜天明随后跟进,一番天旋地转之后,四个人来到了暴风海边缘的那个无人小岛。 第二百零三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   小岛夕照,碧海青天,远处的暴风海沉静如睡,一派祥和景象。   夜天明是见识过当日暴风海发威的,见到现在这风平浪静的样子,暗暗警惕,他并不知道谢丹朱来暴风海是为了什么?若是去蓝霜大陆,尽可以高高飞起,那样越过百万里暴风海也是可以的,自来从洪范大陆去蓝霜大陆的修士都是从千丈高空飞过的,因为这片海域弥漫着无尽的戾气,翻腾的海水和昏暗的雾潮里常有凶悍猛兽的吼叫,单是那吼声就让渡劫的修士都不敢靠近,据传曾有蓝霜大陆的证了地魂根相的超级大修士来查探暴风海的秘密,只接近海面百丈,便受惊飞遁,再不敢进去,可见这暴风海的恐怖。   谢丹朱知道夜天明的疑问,说道:“夜岛主,我的身世与孔雀古城有关,可我到现在也不清楚万年前孔雀城怎么会突然陷落覆灭,但可以肯定的是,孔雀城遗民并不只有摩罗仙一人,当年浩劫来临时,有一部分人通过那石拱门传送到了这里,只是人数很少,我现在就是要来寻找当年从孔雀城逃出来的人。”   谢丹朱不过二十岁,而孔雀城已在万年前覆灭,谢丹朱的身世如何会与孔雀城有关系,这让夜天明更疑惑了,说道:“就是当年有逃出来的孔雀城人,但万年时光过去了,还能活到现在吗?”   魂婴境修士有大约两千五百年的寿命,渡过三重天劫证了命魂本相就能有万年寿命,但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即便是证了天魂空相的绝顶修士也是会死亡的,以夜天明的见闻,却是从未听说过有孔雀城遗民的存在。   八臂摩罗仙道:“只要能逃出来就能活下去,孔雀城有多少大法力的修士,活万年又算得了什么!这暴风海有这么多古怪,总要查探查探。”   谢丹朱道:“我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一定要搞清楚。”   正说话间,东方海面又起变化了,雾气似乎瞬间从海面升起,这雾气古怪,竟是粉红色的,定睛再看时,又变成了淡黄色——   八臂摩罗仙道:“这里算老夫修为最高,探寻孔雀城覆灭的隐秘老夫责无旁贷,就由老夫前去探路。”   谢丹朱道:“我随摩罗兄一块去。”   八臂摩罗仙对谢丹朱的能力很有信心,道:“也好。”   蓝儿拉着谢丹朱的手,轻轻叫了声:“哥哥。”那意思是她也要去。   谢丹朱道:“蓝儿和夜岛主在这里等着,我们先去探看一下,很快就回来。”   八臂摩罗仙化作魂光进入赤霄剑,赤霄剑飞起,谢丹朱跟在赤霄剑之后,这一人一剑就在暮色中向东边的暴风海飞去,片刻工夫就是数十里,已接近那变幻莫测的雾气。   一人一剑放缓速度,慢慢靠近,就在这时,这片雾海猛然响起奇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原本平静的海水骤然汹涌起来,波浪相叠,好似海底有一只巨大无比的怪兽正开始浮上来,搅动得海水翻涌不休——   谢丹朱和寄魂于剑的八臂摩罗仙止住身形,悬浮在海面数十丈高处,静观其变。   只见激荡海水不停地蒸发出袅袅彩气,迷离变幻,让人目眩,同时海涛激涌发出隆隆巨响,这响声竟似暗合某种节律——   赤光乍现,八臂摩罗仙现身,一脸的惊喜,连声道:“这应该是孔雀大阵,这应该是孔雀大阵——”知道谢丹朱不明白,便解释道:“这是谪仙城主的孔雀大阵,无人能破。”   谢丹朱问:“摩罗老兄你看准了?”   八臂摩罗仙略显迟疑,说道:“待老夫去试一试,你不要过去,太危险。”   八臂摩罗仙再次遁入赤霄宝剑,剑身一涨,有一丈多长,赤芒洇出,恍若赤虹。   谢丹朱立在雾气边缘,看着八臂摩罗仙御剑飞入这所谓的孔雀大阵中,刚一进去,飓风骤起,海浪滔天,瞬间就将赤霄剑吞没,那原本炽亮的赤光尽被掩盖无踪。   谢丹朱大惊,正待飞过去,又听得孔雀大阵中隆隆声如密集鼓点,让人魂魄摇摇,几乎不能自持,漫天的狂风巨浪,使得谢丹朱无法定身,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八臂摩罗仙去往何方?   混沌昏蒙,目不能视,神识也延伸不出去,无法与八臂摩罗仙联系,谢丹朱心下着急,大喝一声,双拳连击,想要布下一个小小的“诸天星罗”,不料五芒星一出即散,竟然无法凝聚!   谢丹朱这下子真的惊住了,无法施展法力,这如何是好!   一声剑吟,远处一点红光如焰火冲天而起,八臂摩罗仙的神识传至:“丹朱,快撤。”   谢丹朱奋身一纵,风柱送他直至高天,堪堪脱出雾气笼罩,见那点赤光依旧往远处飞射了数里才止住,谢丹朱赶上去,就见八臂摩罗仙已经逸出赤霄剑,骇然失色的样子,说道:“好险,老夫差点就出不来了,所幸这赤霄剑不错,若老夫孤魂前往,那肯定是死定了!”又道:“要是再回阴灵界,那老夫还不如死个干净。”   谢丹朱道:“这到底怎么回事,里面有什么凶横怪兽?”   八臂摩罗仙道:“什么都没见着,就差点被灭,谪仙城主的孔雀大阵太厉害了。”   谢丹朱道:“孔雀城都覆灭了,谪仙城主为何却在这里布下这么个大阵?”   八臂摩罗仙道:“老夫以为,就算整个人间界的人都死光了,谪仙城主也不会死,她的修为不是我能妄测的,城主在这布下大阵自然有深意,可惜老夫修为低微,无法窥其奥妙,进不了大阵。”   八臂摩罗仙命魂本相顶峰修为,竟自谦低微,真是咄咄怪事了,可见其对谪仙城主的无限推崇。   谢丹朱问:“谪仙城主是男是女?”   八臂摩罗仙奇道:“老夫没和你说过吗,孔雀城的两位城主都是女子。”   谢丹朱“哦”的一声,也没在意,说道:“我方才想施展‘诸天星罗’却无法成功,灵力施展不出,这就难办了。”   二人现在置身之处距离海面足有千丈,俯看下方狂风骤浪,起伏汹涌无边无际,谢丹朱不禁想:是什么样的法力能布下如此巨大的禁制法阵!   八臂摩罗仙道:“不要急于一时,我们慢慢琢磨,总能找出谪仙城主布阵的深意。”八臂摩罗仙虽被孔雀大阵吓得不轻,但终于确定了这是谪仙城主遗留下来的,谪仙城主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法阵,定有隐秘在其中,八臂摩罗仙还是很高兴。   蓝儿和夜天明见到暴风海这边生了异变,二人担心谢丹朱安危,飞近来探看,见谢丹朱和八臂摩罗仙都在,这才放心,四人飞回先前那个小岛,此后数月,谢丹朱四人每日在暴风海边缘查探,暴风海南北长约两百万里、东西宽一百余万里,四个人绕着暴风海西侧转了一遍,期间八臂摩罗仙和谢丹朱冒险再次进入孔雀大阵中试探了一次,依旧受阻而退。   三个月后,谢丹朱四人一筹莫展地回到那个小岛,却见岛上另有人在,一头牛和一老一少两个女子。   ……   当日六御负气而飞,伊婆婆擒了青雷夔牛从后追上,伊婆婆解劝道:“六御姑姑,此去暴风海三百万里,我们虽然能够日行三万里,也要三个月后才能到,而从传送门过去片刻就到,何不等谢丹朱一起去!”   六御冷冷道:“难道要我求他带我去?”   伊婆婆道:“谢丹朱求六御姑姑的事多了去了,而且这也主要是谢丹朱的事。”   六御美眸蒙着一层雾气,泫然的样子,声音格外冰冷:“可他不明白这些,他要撇开我独自去暴风海、独自去蓝霜大陆,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说的话他只当耳边风,以为我要害他呢!”   伊婆婆笑道:“谢丹朱还是知道六御姑姑的好的,六御姑姑真心对他,他又不是木头人,怎么会不知道。”   六御看了一眼被青绳系着悬在下方的青雷夔牛,这傻牛转动着硕大的牛眼,把她二人的话听了一肚子了。   六御又羞又恼,挥手封住了青雷夔牛的六识,青雷夔牛这下子真成了傻牛了。   六御嗔道:“小伊,你说这些干什么,我哪里喜欢他了,我恨死他了。”   伊婆婆笑笑,不说话,伊婆婆很清楚六御的心思,六御因为与谢丹朱之间的宿命,一直在等着谢丹朱,她的天女竹分身御稚真与谢丹朱的情缘其实就是她自己的心恋,御稚真春生冬死,不断轮回,每次新生后情感经历全部忘却,但并不是真的忘却,都留存到六御的魂识里,御稚真因为擒龙城之行与谢丹朱朝夕相处,从淡漠到倾心,御稚真对谢丹朱倾心的过程也就是六御倾心的过程,当日六御看到谢丹朱因为御稚真失忆而伤心的样子,六御也非常难过,她爱极了谢丹朱,非常想与谢丹朱在一起,但因为羞涩,无法向谢丹朱表达她的心意,而且谢丹朱只喜欢御稚真,并不喜欢她,因为御稚真的事还有点怨恨她,这让六御很揪心,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不料谢丹朱从海底归来就去见北宫紫烟了,六御在洪范大陆的身份是大预言师,不用亲见,也能知道谢丹朱与北宫紫烟在一起的情景,自然嫉妒得要发狂。 第二百零四章 窥天城主   自四年前在潜渊岛绿竹苑第一次拜见六御婆婆,此后几次相见,但谢丹朱并没有真正见到六御,有两次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而在擒龙城六御却是以夏雨荷的形貌出现,只有一次,六御为谢丹朱解除大渊国皇帝的精神锁,谢丹朱见到一缕青气进入他的识海,凝结成一个绝美的小小女郎,不过很快就退出了,还有一次就是在潜渊岛绿竹苑见到了一个窈窕背影,绝美!   如今在这海外小岛见到慈和的伊婆婆,还有那头大夔牛,剩下那个美得让人不敢逼视的紫衫女郎自然就是六御了,谢丹朱有些奇怪,不知六御怎么也会来到这里,虽然八臂摩罗仙说六御有可能对他不利,但谢丹朱不信,这是一种感觉,他对六御这个神秘的女子还是有亲近感的,现在看到六御的真容,那种冷淡的表情恍若在舞阳镇云龙客栈的御稚真——   谢丹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御稚真明明与六御容貌差别很大,御稚真极瘦,肤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眼睛大得吓人,谢丹朱第一次见时也吃了一小惊,觉得这女郎形销骨立,似乎一阵风吹来就会晕倒,模样相当的病态,但后来看习惯了,却又觉得御稚真风致楚楚,别有一种动人的风韵——   而眼前这个六御,谢丹朱起先称呼婆婆,后来跟着伊婆婆称呼六御为姑姑,虽然听声音觉得这个六御姑姑很年轻,却没想到六御是这么一个青春美丽的年轻女郎形象,六御与御稚真大不相同,二人身高倒是相仿,都是高挑苗条的身形,御稚真极瘦,六御不瘦,丰约婀娜近乎完美,肤色如羊脂美玉,从肌理透出淡淡晕红,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是涂脂抹粉能描画的,二人气质也迥异,御稚真初见时冷若霜雪,后来倾心则柔肠媚骨、缠绵不胜,六御神情也冷淡,还有怨气,但整个气质还是明朗清丽的……   “丹朱,就这么呆呆看着吗,还不过来见礼。”   伊婆婆笑眯眯道,在她身边的六御微微的脸红了,六御虽然对谢丹朱有怨气,但时隔三年,再次相见,心里还是欢喜的,御稚真对谢丹朱的爱意可全被她继承了呀。   谢丹朱上前,恭恭敬敬道:“伊婆婆好,这位就是六御姑姑吗?”   六御别过脸去,不理睬。   伊婆婆道:“不是六御姑姑又能是谁。”   谢丹朱向六御深施一礼:“晚辈拜见六御姑姑。”   六御想板着脸不理这个人,鼻音却轻轻“嗯”了一声,声若箫管,清澈空灵,正是谢丹朱在潜渊岛绿竹苑听到过的六御姑姑的嗓音。   “咚咚咚——”青雷夔牛跳着沉重的步子过来,牛头一低,粗声道:“小牛见过尊主,尊主有何吩咐?”   陆地上的青雷夔牛模样很恐怖,虽不是真身,可也有两三丈高,一个巨大的牛脑袋,生着一只长角,下面呢,却只有一条腿,夔牛只有一条腿,以夔牛现在的修为是可以变成牛头人身的,只是这牛一条腿习惯了,在海里也不需要用腿,到了陆上变两条腿他迈不来步子,还是一条腿跳着习惯。   青雷夔牛这么一蹦跳,简直让人感觉整个岛都在颤,谢丹朱生怕青雷夔牛多跳几下,会把这小岛给踩陷到海里去,忙道:“牛啊,你先到海边呆着去,有事就叫你。”   青雷夔牛答应一声,独腿一个大跳,就蹦到海里去了,溅起的水花高达几十丈高,还有海水直溅到六御和伊婆婆这边来,谢丹朱闪电般出手,用一只手掌上下左右移动,竟将那些水滴尽数挡住。   伊婆婆点着头笑道:“几年不见,丹朱好品质还没变,知道尊敬长辈——婆婆问你,你到这暴风海来做什么?”   谢丹朱稍一犹豫,答道:“晚辈来查探自己身世的秘密。”   六御不肯说话,伊婆婆就是六御的代言人,伊婆婆道:“六御姑姑不是对你说过吗,等到合适的时候六御姑姑会与你一道去蓝霜大陆,并且告诉你身世的秘密,你从阴灵界归来,怎么就不去见六御姑姑?”   让谢丹朱有点奇怪的是,那个八臂摩罗仙非但一言不发,也没与他神识交流,这之前八臂摩罗仙可是常提醒他这六御很可能对他不利,这会怎么也两眼发直了,不是吧,这万年老人精也被六御姑姑的美貌迷住了!   看来六御和伊婆婆对他的事了如指掌,谢丹朱答道:“晚辈从阴灵界出来,阴差阳错又到了孔雀古城,得知了一些我身世的线索,年初晚辈回大渊国,曾想去拜见婆婆和六御姑姑,但听闻六御姑姑已不在擒龙城,所以晚辈就独自来了。”   伊婆婆问完话了,对六御道:“六御姑姑,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六御心道:“你那时来见我,哼,以为我就会见你吗!”那时正是谢丹朱与北宫紫烟鱼水情浓之际,六御可是踢翻醋坛子了。   六御道:“没什么好问的。”   伊婆婆又问谢丹朱道:“丹朱,你有什么要对六御姑姑说的?”   谢丹朱不明白六御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以为六御是自恃掌握了他身世的秘密,要他低声下气相求呢,说道:“晚辈也没什么好说的。”   六御目光一冷,转过身去。   伊婆婆道:“丹朱,那你们来这里几个月了,可曾入得这孔雀大阵?”   谢丹朱心道:“你们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摇头道:“无法进入,一接近雾海自身的灵力就失控。”   伊婆婆道:“这就是六御姑姑四年前对你说要你十年后再去见她的用意啊,十年时间,你的修为境界大进了,才能与六御姑姑联手闯过难关,完成那个大愿,这些事都必须是你在六御姑姑帮助下才能做到的,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这时,八臂摩罗仙的声音突然响在谢丹朱的脑海里,八臂摩仙道:“丹朱,老夫要先与你说些话,很重要——记住,对这两个女子要万分尊敬,万万不能得罪。”   谢丹朱心道:“万分尊敬,这该怎么尊敬啊。”口里道:“多谢婆婆和六御姑姑教诲,六御姑姑一向很关照晚辈,若六御姑姑肯把晚辈的身世明确告知,晚辈不胜感激。”   伊婆婆微笑道:“这个等下再说吧,你这位老朋友和你有话说呢,去吧。”   八臂摩罗仙惊得差点露出命魂本相,这个白发苍苍的伊婆婆能窥探他的神识,那只有一个解释:伊婆婆的修为境界在他之上。   谢丹朱向六御和伊婆婆施了一礼,和八臂摩罗仙来到海边,蓝儿也跟着,只有夜天明没有跟过来,留在原处。   正在海里游弋的青雷夔牛立即游过来,说道:“尊主有吩咐吗?”牛头高昂,精神抖擞,显得忠心耿耿、勇往直前的样子。   谢丹朱道:“驮我们到附近游游。”   青雷夔牛答应一声,现出数十丈真身,谢丹朱拉着蓝儿跃上牛背,八臂摩罗仙飘过来,脸上依然是震惊过后的痴相。   谢丹朱道:“摩罗老兄你怎么了?”   片刻工夫,青雷夔牛已游离小岛百丈,八臂摩罗仙回头看岛主那苍老和青春的影子,问道:“丹朱,这位六御多少岁了啊?”   谢丹朱道:“不大清楚,据说六御前辈在潜渊岛就住了几百年,还有,她虽然看着很年少,但伊婆婆却叫她姑姑,应该是有些岁数了,说不定有上千岁了——”   “不可能。”八臂摩罗仙断然道:“这位六御绝不可能才这么点岁数。”   谢丹朱纳闷了:“千岁哎,老兄,这还才这么点岁数!”   八臂摩罗仙又不说六御的岁数了,道:“丹朱你看这位六御象谁?”   八臂摩罗仙这是怎么了,谢丹朱道:“我哪知道,难道你老兄以前见过!”   没想到八臂摩罗仙竟然真的点头道:“这位六御容貌酷似孔雀城的窥天城主。”   窥天城主就是孔雀大陆地位仅次于谪仙城主的那位证了天魂空相的绝顶高人,这下子谢丹朱也惊住了,六御是窥天城主,这太不可思议了。   八臂摩罗仙却又道:“不过又要点不象,但哪里不象老夫却又说不上来。”   谢丹朱直摇头,一个命魂本相的高手这么颠三倒四,难道是老糊涂了!   谢丹朱问:“那么说伊婆婆很有可能是谪仙城主了?”   八臂摩罗仙忙道:“这不可能,老夫虽未见过谪仙城主,但窥天城主对谪仙城主尊敬无比,不可能象现在这种情态,谪仙天主怎么可能称呼窥天城主为姑姑!”   谢丹朱道:“高境界的修士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所以说以貌取人是最不靠谱的。”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八臂摩罗仙连连道:“你境界还低,不知道有魂相一说,容貌可以改变,但魂相变不了,老夫这点眼光是有的。”   谢丹朱道:“可你又说有点不象,却又说不清哪里不象。”   八臂摩罗仙道:“这也正是老夫困惑之处。”   谢丹朱道:“不必困惑,你就去以下属之礼参见,是与不是,不就清楚了吗。”   八臂摩罗仙想了想,点头道:“礼多人不怪,就是认错了也不会怪罪吧。” 第二百零五章 沧海桑田老婴孩   脚下的青雷夔牛突然开口道:“尊主,小牛有秘密禀报。”   方才谢丹朱与八臂摩罗仙的谈话并没有避这老牛,这时听牛说有秘密禀报,谢丹朱便以为青雷夔牛久在孔雀海听到过什么关于孔雀城主的消息,问:“什么事?”   青雷夔牛道:“尊主想必有所不知,那个年少的紫衫美女很喜欢尊主——”   谢丹朱“呃”的一声,六御姑姑喜欢他,这从何说起!   就听青雷夔牛续道:“这两个女修法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小牛我被她二人揪到这里来,没有半点反抗能力,很憋屈啊,不过呢,小牛也听到了她二人的不少秘密,她二人以为小牛我傻,自顾说得起劲,被我听了个痛快,后来那年少的美女就不让我听了,封了我的神识,小牛就一路痴痴呆呆到了这里——”   这牛还挺罗嗦,正事不说,净扯些没用的,谢丹朱道:“到底听到了一些什么?快说。”   青雷夔牛道:“咦,不是说过了吗,就是那个年少的紫衫美女很喜欢尊主啊。”   八臂摩罗仙问:“她二人怎么说的?”   青雷夔牛记性不坏,将当日伊婆婆与六御的话复述了个七七八八,谢丹朱连连摇头,不信,但感觉却有点异样。   八臂摩罗仙沉吟不语,半晌道:“据老夫看,这两个女子对丹朱应该是善意的,而那位酷似窥天城主的六御对丹朱似乎有点怨气,但这怨气显然不是仇恨,说是情人之间的别扭倒是很象,喂,丹朱,你何时得罪了这位六御?”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老夫明白了,你与那个北宫小姐接连三日交欢,让六御知道了,当然吃醋了,哈哈,真查大白,老夫万年的阅历,可谓目光如炬。”   接连三日交欢,这是什么话,实话实说也不能这样嘛,谢丹朱不满道:“摩罗老兄,牛胡说,你也跟着瞎猜测,若她真是窥天城主,那你这样就是大不敬。”还有不大好听的话没说出口——“你老兄那万年阅历算不得数,大部分时间都在阴灵界玩打怪升级。”   青雷夔牛闷闷道:“小牛没有胡说,小牛说的话都是听来的。”   八臂摩罗仙听谢丹朱说这是对窥天城主的不敬,倒是吃了一惊:“是是,老夫失言,老夫失言。”回望岛上,说道:“老夫还是去拜见那两位高人吧,不管是不是窥天城主,但她二人修为境界肯定在老夫之上。”   青雷夔牛驮着三人回到无名小岛,夜天明和扑天雕白羽迎上来,那八臂摩罗仙郑重其事,理了理黑须,上前对着六御一揖到地,恭敬道:“属下孔雀城大护法八臂摩罗,拜见窥天城主。”   六御吃了一惊,转眸看着伊婆婆。   伊婆婆含笑道:“六御姑姑仔细想一想,也许会记起来啊。”   六御秀眉微蹙,上下打量着八臂摩罗仙,露出深思的神情——   八臂摩罗仙见六御二人没有立即否认,当即精神大振,更加恭敬道:“城主,请看摩罗本相。”说着,双肩、后背和两肋各生出两只手,同时做出礼敬的姿势。   伊婆婆道:“好了好了,看到了,把手给收了。”眼望六御,很是期待的样子。   六御却终于摇了摇头,伊婆婆轻声一叹。   八臂摩罗仙已认定六御便是窥天城主,俯身便拜,高呼:“参见城主,属下参见城主,属下八臂摩罗今日得见城主,死而无憾——”说着竟流下两行老泪。   八臂摩罗仙从阴灵界归来,时光已流逝万年,沧海桑田,当年繁华鼎盛的孔雀大陆深入了海底,千万人只剩他孤零零一个遗民,那种伤痛真是难以言说,今天见到窥天城主,自然是惊喜交集,涕泪难抑。   六御避开道:“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不是什么窥天城主。”望了谢丹朱一眼,盈盈走到海边。   八臂摩罗看着六御曼妙的背影,小心翼翼问伊婆婆:“伊前辈,窥天城主是否在当日孔雀大陆遭受劫难时受了什么伤这才记不得当年的事?”   伊婆婆笑了笑,说道:“一言难尽啊,六御姑姑当然与窥天城主有极深的渊源,也许有一天,六御姑姑会成为真正的窥天城主,这要六御姑姑自己的觉悟,我倒是担心有人会比六御姑姑先觉悟,那就很麻烦。”   伊婆婆的话很费解,八臂摩罗仙也不敢多问,只是道:“城主记忆有碍,不认得我八臂摩罗,伊前辈应该认得在下吧?”   伊婆婆道:“六御姑姑不记得你,我自然也认不得你,但我知道你是孔雀城的大护法——你以前在孔雀城也没见过我吧?”   八臂摩罗仙有些糊涂,不过他之前的确没见过伊婆婆,也没听说窥天城主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认不认得先不管,满腹疑团的八臂摩罗仙问:“伊前辈,万年前孔雀大陆到底是怎么沉没的,谪仙城主还有那么多修士都去了哪里,请伊前辈告知。”   伊婆婆道:“你不要叫我前辈,我可没你寿命长,我是小伊,六御姑姑叫我小伊。”   白发苍苍的伊婆婆露出孩子般的笑意,随即又神色一黯,说道:“那是一场浩劫啊,我虽未亲见,却是知道当日的大致情形,昊天界的王者降罪于孔雀大陆,遣十八天尊下界毁灭孔雀大陆,谪仙城主以‘擎天钵’也没能挽救孔雀城,绝大多数人都在那场浩劫中死去了,一部分修士被昊天境来的人带走,谪仙城主也被带走了,而侥幸存活下来的有的去了蓝霜大陆隐姓埋名,有的在蓝霜大陆开宗立派成为一代雄杰,但如今距孔雀城覆灭已有万余年,真正的孔雀城的遗民已经很少很少了。”   谢丹朱、夜天明都是听得震惊不已,没有想到孔雀城的灭亡是因为昊天境的王者降罪,这天威也太恐怖了吧,让一片宽广的大陆沉没、数千万人死亡,这是什么样的仇恨之火,什么样的恐怖轰击,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啊!   八臂摩罗仙则是默然无语,半晌才问:“那窥天城主又是怎么回事?”   伊婆婆道:“窥天城主是天魂空相的绝顶修为,当然不会轻易死亡,但被昊天境来的忿怒天尊伤了魂魄,魂魄一分为二,其一便成就了六御姑姑,但六御姑姑的魂识至今未苏醒,所以还不能说六御姑姑就是窥天城主。”   谢丹朱心中一动:“伊婆婆,那窥天城主的另一半魂识呢?”   伊婆婆目视谢丹朱,点头道:“问得好,这也正是婆婆要告诫你的,窥天城主的另一半魂魄的寄身便是蓝霜大陆摩天城城主之女五蕴,这个五蕴秉性妖邪,的六御姑姑的纯美良善完全是两类人,丹朱你千万要注意,日后到了蓝霜大陆不要被五蕴迷惑,不然的话五蕴的魂识苏醒也会成为窥天城主,那会很糟糕,丹朱你就再也寻不到自己的父母,而这个世上,只有六御姑姑才能真正助你。”   谢丹朱问:“晚辈的父母到底是谁,请伊婆婆告知。”   伊婆婆缓缓道:“你的父亲是谁我不知道,但你的母亲我却是知道,那就是谪仙城主。”   好比一声焦雷在谢丹朱耳边炸开,谢丹朱呆住了,他的母亲是谪仙城主,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回事,谪仙城主万年前就被昊天界的天尊押回昊天界了,而他今年才十九岁,十九年前谢康成在丰溪河畔拣到他,他是一个浑身通红啼哭不止的婴儿——   夜天明和八臂摩罗仙一齐看着谢丹朱,夜天明和八臂摩罗仙都在想:难怪难怪,丹朱天赋惊人,原来是谪仙城主之子!   伊婆婆对谢丹朱的疑惑有解释,她说道:“昊天界的十八天尊是来抓捕谪仙城主的,当然不会让谪仙城主留下后裔,回昊天界之前在人间界布下了斩杀谪仙城主血裔的恐怖阵法,这阵法经过万年才慢慢消退威力,谪仙城主灵胎一点,由龙树包裹着在孔雀海里飘荡了万年,等待那追杀阵法的消退,才破胎出世,由谢康成抚养长大,丹朱你明白为什么起先修炼时那么艰难了吧,因为你魂魄受了极大的惊吓,若非龙树,你活不长的,龙树是你母亲的护身至宝,当日她若倚仗着龙树与十八天尊一拼,未始没有脱身的机会,但她宁愿被抓回昊天界,而把龙树留给了你,丹朱,你母亲爱你极深对吗?”   谢丹朱眼泪滴滴流下,默默自思,幼年时的夜夜噩梦浮上心头,烈火、厉叫、恐怖的感觉让他无处藏身——   谢丹朱没有见过谪仙城主的面,那是他的亲身母亲吗,母亲是什么模样?母亲还被拘在昊天界吗,儿子修为低微,该怎么拯救你呢,母亲?   八臂摩罗仙问:“伊婆婆,这暴风海的孔雀大阵又是怎么回事,连丹朱也无法进去。”   伊婆婆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丹朱一个人是不能进去,但有六御姑姑相助就能够进去,丹朱,你好自为之吧。” 第二百零六章 勾搭   那个直径有二十里的巨大石钵竟然是谪仙城主的法宝“擎天钵”,谢丹朱的上品法宝赤霄神剑的剑芒可达数百丈,也算是威力巨大了,但与这“擎天钵”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擎天钵”显然是昊天界的神器,也难怪谢丹朱能够轻易进入“擎天钵”,母子同心啊。   八臂摩罗仙和夜天明遥想万年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都觉得惊心动魄,昊天界的十八天尊为何要捉拿谪仙城主?谪仙城主究竟是什么人?谢丹朱的父亲又是谁?   一个谜团方解,又有很多新的谜团,这些连伊婆婆也无法解惑了,只有靠谢丹朱自己去探索、追寻,而现在的问题是谢丹朱如何得到六御的帮助,六御对谢丹朱的态度那可是相当的冷淡。   伊婆婆把谢丹朱叫到一边,开口便道:“丹朱,你可知六御姑姑为何生你的气?”   谢丹朱不敢乱猜,道:“请伊婆婆告知。”   伊婆婆道:“还不是因为你!”   谢丹朱想起先前青雷夔牛说六御喜欢他、还有八臂摩罗仙说的六御幽怨的原因,神情就有些古怪,说道:“请伊婆婆对晚辈明说,晚辈——也好补救。”   万万没料到伊婆婆却说:“青雷夔牛和八臂摩罗说得没错,就是这样。”   伊婆婆的窥心术也太厉害了,简直可怕,谢丹朱脸红脖子粗道:“这个这个,晚辈实在是不明白。”   伊婆婆揶揄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和那个北宫小姐好成那个样,六御姑姑能不生气吗!”见谢丹朱尴尬的样子,又道:“丹朱你要弄明白,六御姑姑其实就是御稚真啊。”   谢丹朱问道:“御稚真不是天女竹的化身吗,春生冬死,不尽轮回,怎么会是六御姑姑?”   伊婆婆道:“天女竹是六御姑姑的随身灵种,和你的龙树差不多,你的龙树尚未觉醒——”   谢丹插话道:“请问伊婆婆,若龙树苏醒了会怎么样,也会变成个人?”   伊婆婆道:“这我可不知道,先不管龙树,说天女竹的事,御稚真是天女竹的精灵,她的神识是六御姑姑神识的一部分,每一个轮回,虽然御稚真自己不复存有前世的记忆,但那些记忆都深烙在六御姑姑的魂识里,御稚真千百次轮回,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六御姑姑也是——”   谢丹朱心里感动,却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在他心里,御稚真和六御是两个人,他喜欢那个他保护着去擒龙城的御稚真,弱不禁风、楚楚可怜,而六御姑姑,一向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样子,他对六御姑姑是敬重有加,就是今日看到了六御的绝美的容貌,谢丹朱也没有生出非份之想,但伊婆婆说六御姑姑有着御稚真的全部记忆和情感,六御姑姑爱极了他,他一时难以接受,觉得匪夷所思。   “伊婆婆,那我应该怎么做?”困惑的谢丹朱问。   伊婆婆摇头笑道:“这种事也要问我老人家,你怎么勾搭北宫紫烟的,就怎么勾搭六御姑姑。”   谢丹朱尴尬道:“我也没怎么勾搭——”   “哦。”伊婆婆道:“明白了,那就是北宫紫烟勾搭你,难道你想六御姑姑也象北宫紫烟那样主动勾搭你,那不可能,你得对六御姑姑好点,献殷勤,会不会?”   谢丹朱挠头:“六御姑姑法力强大,我能做什么!”   伊婆婆道:“她就是法力再强大,也是人,还没成仙,就是成了仙,象你母亲谪仙城主那样,不也生了你吗,也还是有情感的,有情就需要慰藉,这与法力强弱无关。”   谢丹朱郑重点了一下头,追求六御是当前的首要大事,不过怎么追求呢,用伊婆婆的话就是勾搭,怎么勾搭?这些年他都是勤于修炼,这方面的阅历很不足啊。   伊婆婆笑眯眯看着谢丹朱,说道:“丹朱,这也是一种修炼啊,其实很好练,因为六御姑姑喜欢你呀,就是有点小怨气,还有脸皮薄,就看你的了。”   谢丹朱想着那年冬天御稚真对他的深情,说道:“我会努力把六御姑姑当作御稚真姐姐的。”   伊婆婆道:“好了,你去吧,先与六御姑姑商量一下如何进入暴风海,看看里面有何秘密?”   六御一直立在海边,一轮红日正从海里冉冉升起,紫霞万道,映着六御的裙裳,极是绚丽,六御纤腰一搦,背影很美。   谢丹朱慢慢走过去,感觉身后有人盯着他看,回头见是蓝儿睁大一双亮晶晶眸子望着他,不禁一笑,蓝儿也眯眯笑。   谢丹朱走到六御身后,说道:“六御姑姑,我们何时去暴风海?”   六御知道谢丹朱过来,本来很有点期待,没想到谢丹朱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话,恼了,说道:“谁和你去!”   谢丹朱哑口无言了,站在那一动不动。   六御看他那傻样,却又有点消气了,唇边勾起一缕笑意又敛去,淡淡问:“你现在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谢丹朱见六御问话,忙答道:“魂丹初凝。”   六御道:“太低。我曾说过,十年后你可以随我去蓝霜,是指你修炼成了魂婴,你虽然进境神速,可离魂婴境还很远。”   谢丹朱道:“是是。”   “是什么?”六御问。   谢丹朱张口结舌,他这样子六御倒是喜欢,这就是四年前送御稚真去擒龙城的谢丹朱啊,纯朴诚挚,可是,他又要与北宫紫烟那样——   这样一想,六御又气了起来,哼了一声,冷冷道:“你不是要救夜未央吗,还是先去蓝霜吧,这暴风海没有渡劫的修为你是进不去的。”心里道:“即便有渡劫的修为,若没有我的相助依旧还是进不去,这必须是你我二人——”   谢丹朱来暴风海主要是为了探寻自己身世的秘密,现在身世基本明了,这暴风海既然他修为不够不能进入,那急也没用,去蓝霜大陆救夜未央更要紧,正可以一边历练一边修炼,达到魂婴境后再回暴风海,说道:“夜未央是被摩天城主之女五蕴的手下,名叫玉拂公子的人带走的,六御姑姑认得那人吗?”   六御道:“当然认得,但救人要靠你自己,你的姐姐还真多。”又道:“还是先进暴风海试一下吧。”   谢丹朱精神一振,连忙答应。   六御足下生莲,率先飞起,谢丹朱跟在后面,蓝儿“嘤”的一声也飞了起来。   六御道:“你这妹妹不要跟来,暴风海孔雀大阵不是开玩笑的,等下自顾不暇,姐姐妹妹有得救。”   谢丹朱赧然道:“蓝儿真是我妹妹。”说着去劝蓝儿先回岛上。   六御心道:“这个妹妹也会变的,待过了第三重天劫再看,少不了也有好戏。”   此时的暴风海风平浪静,雾净天蓝,但别处有海鸟,一近暴风海就是上面是天下面是海,其余什么都没有。   六御和谢丹朱飞近暴风海,奇变陡生,七彩雾气从海水里升起,狂风骤起,六御不管不顾,径直飞入,谢丹朱紧紧跟上。   一入那彩色雾海中,谢丹朱就觉得身子一空,周身灵力无影无踪,同时身子往下急坠,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搅动着他,要把他拖入万丈深渊——   前两次谢丹朱随八臂摩罗仙试探孔雀大阵,都是在大阵边缘,没有象这次这样直冲入阵,这次才真正领会到孔雀大阵的强大,灵力无处施展,耳目无所用其聪明——   危急之际,谢丹朱大喝一声:“龙树护主。”现在的龙树已能主动召唤。   龙树“哗”的从谢丹朱身体内生长出来,谢丹朱成了一个树人,周身青绿,枝叶缠身,在无数漩涡中翻翻滚滚,虽然灵力没法施展,但炼魄七境获得的力量和敏捷没有失,在狂风巨浪中踏水向上,一面大叫:“六御姑姑——”   “在这里呢。”六御那优美的声音传来,青光隐隐中,那穿浪而来的却是高挑清瘦的御稚真,不是一个御稚真,而是手牵手一长排,从远处一直延伸到谢丹朱身边,含着清泠泠的笑意,向谢丹朱伸出修长洁白的手——   “御姐姐。”谢丹朱大叫,伸手抓住离她最近的那个御稚真的手,无数个御稚真倏然合而为一,再又化为六御手中的一个竹如意。   六御带着谢丹朱腾空而起,脱出了孔雀大阵的束缚,高天之上,云淡风轻,而下方则是狂风浊浪,澎湃汹涌直至天边。   谢丹朱是浑身湿透,六御却是没上半滴水,紫裙飘拂,脸若朝霞般明艳,说道:“我可以在阵中自保,但找不到头绪,这大阵不可能只是摆在这里祸害人的,自有其秘密,等你到了魂婴境,龙树苏醒时再来吧。”   谢丹朱应道:“好。”看着六御手里的那根碧绿莹澈的竹如意,方才那个向他微笑的御稚真,分明是认得他的样子,这是喜欢他的那个御姐姐吗,无数个御稚真,有一个是记得他喜欢他的,原来这些御稚真果然都留存在六御姑姑的识海里啊。 第二百零七章 摩天城   摩天城是蓝霜大陆最繁华的都市,宗派林立,修士云集,还有有数以亿计的凡俗众生,这些都与洪范大陆诸国基本类似,不同的是,洪范大陆只出产青铜晶石,而蓝霜大陆则有大量的白银晶石,名山大川比之洪范大陆有着更浓郁的灵气,更适合修士修炼,蓝霜大陆幅员辽阔,比洪范大陆宽广数十倍,野山莽原、蛮荒僻地有无数高级灵兽凶兽、灵禽凶禽,足以供热衷于冒险的修士打熬历练,一个初入宗门的修士,在蓝霜大陆的修炼进度要比洪范大陆快一倍,这也是蓝霜大陆极少有修士去洪范大陆的主要原因——   在洪范大陆,魂婴境修士就算是顶级大宗师了,足以开宗立派、傲视诸国,而在蓝霜大陆,渡过三重天劫的修士才有自创门派的资格,若有人问,那蓝霜大陆的渡劫修士要是跑到洪范大陆称王称霸,岂不是强过在蓝霜大陆看命魂本相、地魂根相这些大高手的脸色?这有个比喻,一个人类,在城市中无法出人头地,是不是应该跑到猴子山去当大王更爽?当然,萧十一是例外。   在蓝霜大陆人的眼里,洪范大陆是蛮荒之地,洪范大陆人和猴子也差不多。   蓝霜大陆是人间界修士向往之地,几千年来,有不少修炼到魂丹境以上的洪范大陆修士,甘愿放弃原来的门派尊荣,前往蓝霜大陆求道,但绝大多数都死在了漫漫孔雀海的那些凶禽海兽口中,很少有成功到达蓝霜大陆的。   这日,孔雀西海的白蛟云素仙来到了蓝霜大陆摩天城下,云素仙历经一年的穿云渡海,行程七百万里,好几次是凭着五蕴给她的护身符才勉强脱身的,当日蓝儿渡天劫,云素仙胆战心惊之下,误以为天劫是针对她而来的,吓得现出白蛟真身,蹿入海底,不停地往北,接连逃了半个月,惊魂稍定,钻出海面时发现此地离魔绫海已经有五十万里,想着元武岛已沉,那升起的巨大石钵实在太奇怪,便一路往东北而去,赴蓝霜大陆摩天城向五蕴殿下禀报此事,本来她有五蕴赐下的金银线香,片刻工夫就可以千万里外的五蕴通报要事,但为避天劫,化出真身后,随后的一些小物件都弃了,所以历经一年的跋涉来到了蓝霜大陆摩天城下。   摩天城是蓝霜大陆第二大城,仅次于玉台城,在蓝霜大陆,一个城就是一个国,摩天城辖地纵横万里,人口千万,名山大川雄奇壮丽,摩天城就建在蓝霜大陆最高的山脉大星宿山上,据说登上大星宿山,伸手可摘星辰,虽是夸张之语,但也可见此山之高——   摩天城主灭谛,三百年前得证天魂空相,在蓝霜大陆五个证了天魂空相的大修士当中名列第三,这五个证了天魂空相的大修士有四个是万年前从孔雀城逃生出来的,但这些人都对自身孔雀遗民的身份讳莫如深,所以蓝霜大陆几乎没有关于孔雀城遗民在蓝霜定居的消息,而曾经说起这事的人都会莫名其妙消失。   此时,云素仙就立在恢弘雄伟的摩天城下,仰头瞻望,心生敬畏,大星宿山有多高,摩天城就有多高,那些造型奇特的屋宇就好比是一条万丈苍龙,一圈又一圈地缠在大星宿山上,每一级都守卫森严,阵法禁制发出的各色光芒如星河璀璨,空中还有高级的灵禽在盘旋飞翔——   忽然一道白色光束自三千丈高的半山腰射下,不偏不倚正好将云素仙兜头罩住,云素仙惊慌失措,想要闪避,却已是动弹不得,她云素仙也是凝婴顶峰的兽修,身为七级灵兽,法力强大,却被一束光罩定不能动弹。   “你是何人?来此何干?立即回答,否则,死!”一个威严的声音回响在云素仙耳际。   云素仙赶紧摊开右手,掌心里是一朵三色梅花,这朵小小的梅花分别由青铜晶石、白银晶石和黄金晶石镶嵌而成,绚丽耀目——   “女修是孔雀海元武岛云素仙,前来拜见五蕴殿下,这是殿下的信物。”云素仙恭恭敬敬道。   “五蕴殿下不在城中,你且在城下暂候,殿下一个月后会回来。”那个声音由威严转为庄重。   云素仙忙道:“殿下不在,那女修想先拜见玉拂公子,有重要的事禀报。”   白色光束倏地缩回,悄然无声,过了片刻,又一道蓝色光束射下,云素仙不敢躲避,任由光束罩体,蓝色光束再次缩回半山腰,这次是连云素仙一起拎到了半山腰一个露天平台上,平台一空空荡荡,只有临墙有一扇大门,门内彩光变幻不定。   云素仙正注目大门之时,门内彩光突然向内一收,变得幽暗深邃,就是这么一明一暗之让,俊美无伦的玉拂公子就走了出来,开口便道:“为何不用金银香传信?”   云素仙赶紧施礼道:“当日剧变,太仓促,线香丢失,所以属下远道赶来报信。”   玉拂公子道:“是关于谢丹朱的事吗,有些事五蕴殿下已经知道,你且说说你知道的事——”   云素仙便将一年前元武岛沉没、巨大石钵升起,石钵中飞出一个火人,似乎便是谢丹朱,然后便是天劫降临——   “天劫?”玉拂公子修眉轻皱:“谁在渡天劫,不会是谢丹朱吧?”   云素仙不敢答话,她当日以为天劫是针对她的。   玉拂公子问:“当日在擎天钵——就是那个巨大石钵周围的还有谁?”   云素仙道:“没有别的强大修士,只有蓝霜大陆的那个萧十一,哦,还有一个小女孩,就是谢丹朱的妹妹蓝儿。”   玉拂公子沉思片刻,说道:“五蕴殿下知道谢丹朱已经从擎天钵出来,这就表明谢丹朱就是殿下要找的那个人,殿下已去布置相关事宜。”对云素仙道:“你既然来了,那就在城中充当一个职事,哦,先随我去见见夜小姐。”   “夜小姐?”云素闻仙一愣,随即醒悟就是那日甘愿代替蓝儿受玉拂公子拘禁的夜未央,奇怪的是玉拂公子说到夜小姐三字时,竟是语气有些异样,怎么回事,玉拂公子对夜未央动情了,夜未央既被拘禁近一年,玉拂公子又是如此俊美,更且法力强大,无论用文还是用武,夜未央都逃不脱玉拂公子的掌心,去看看吧。   ……   玉拂公子以命魂本相的修为,展开六翼,从暴风海外的那个无名小岛带着夜未央、逍遥笨主仆二人来到蓝霜大陆摩天城,五百里行程也用了五个月时间,一路上这玉拂公子虽然冷淡并且限制夜未央主仆的行动,但对二人也勉强算是以礼相待,笨笨见夜未央愁眉不展,悄悄安慰道:“大小姐不要过于烦心,就这样想,咱们乘着六只翅膀的鸟人去蓝霜大陆,啧啧,这蓝霜大陆多少人想去啊,没想到我笨笨才炼魄第六境就能去蓝霜大陆,羡慕死洪范大陆那些老修士!”   把俊美自傲的玉拂公子叫作六翼鸟人,很是形象,夜未央也偷偷笑了,却听玉拂公子冷冷道:“夜小姐,管好你这个丫头的那张嘴,不然莫怪我不客气。”   逍遥笨也冷哼一声,说了两个字:“无语。”   漫漫长路,夜未央与逍遥笨说些悄悄话,倒也不是很气闷,那玉拂公子却是很闷,心想:“她主仆二人倒是悠闲,我玉拂公子真成了坐骑了”。却又发作不得,那日在逐浪海遇到一只不知死活敢来拦道夺宝的老鲨怪,二重渡劫修为,玉拂公子一是立威、二是卖弄,施展法技杀死那老鲨——   夜未央、逍遥笨二人以前从未见魂婴境以上的修士斗法,这次却是命魂本相与二重天劫的高手相斗,玉拂公子显示了高出老鲨怪不止一筹的实力,轻松击毙老鲨怪,夺得老鲨怪的本命法宝鲨刺,这鲨刺是两对短剑模样的法宝,玉拂公子没人理他,自言自语说这一对鲨刺相当于中品法宝,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大用处,问夜未央要不要?   夜未央淡淡道:“不要。”   逍遥笨两眼放光道:“我要,我要。”   玉拂公子倒还真将两根鲨刺隔空送来,逍遥笨伸手要接,被夜未央打了一下手,接了个空,两根银光闪闪的鲨刺在日光下缓缓坠海——   玉拂公子冷眼看着,也不去收。   逍遥笨唉声叹气道:“可惜可惜,上品法宝哪。”看了一眼夜未央道:“大小姐,笨笨明白,咱们不要这人的东西,这叫气节,对不对?”   夜未央道:“当然不能要。”看着无垠海天,心中忧惧:“不知爹爹找到丹朱没有?丹朱会不畏艰险来蓝霜大陆救我吗,丹朱的修为境界与这玉拂公子相差甚远,而且这玉拂公子还是什么五蕴的手下,自己这一去只怕凶多吉少。”   逍遥笨倒是很乐观,这一路陪着大小姐远行,笨笨很是快活,不觉得有什么愁闷,只是鲨刺没得到,大小姐还是有点死心眼呀,有中品法宝在手上岂不是好,有机会给这六翼鸟人来一下狠的,不就逃掉了? 第二百零八章 金鼎园   夜未央和逍遥笨被玉拂公子带到蓝霜大陆摩天城后,一直被拘在大星宿山金鼎园,主仆二人不能出金鼎园半步,夜未央本想见识一下那位神秘的五蕴殿下,但一年多时间都没见过五蕴一面,除了玉拂公子,就没有其他人来过金鼎园——   然而夜未央不知道的是,五蕴曾以绝妙的隐身术来到金鼎园,当面仔细打量过夜未央,并听了不少夜未央与逍遥笨之间的谈话,五蕴虽然地位尊崇,但偏就喜好隐身、偷窥、迷惑、挑拨……这些下九流的法术,当然,这些卑琐伎俩在五蕴使来那是出神入化,五蕴行事不讲究光明磊落,她要的是曲径通幽。   从夜未央、逍遥笨主仆的口中,五蕴断定夜未央根本不是谢丹朱的情人,当然,不排除夜未央对谢丹朱有意,但谢、夜二人显然没有达到那种卿卿我我的地步。   不过五蕴并没有责怪玉拂公子办事不力,夜未央是谢丹朱的好友确定无疑,谢丹朱早晚也要来这摩天城的,她正可借夜未央来行事。   和六御一样,五蕴对绝大多数的事有未卜先知的洞察力,在云素仙来摩天城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谢丹朱从擎天钵里出来的事,也知道六御和谢丹朱再次相见,五蕴自语道:“六御如何斗得过我,她在洪范大陆守了几百年又如何!”   这样,夜未央与逍遥笨主仆二人就在大星宿山金鼎园住了下去,好在修炼中人也耐得住寂寞,蓝霜大陆比之洪范大陆更适合修炼,金鼎园更是修炼的好地方,灵气浓郁,玉拂公子曾经送来一百颗下品白银晶石供夜未央主仆二人修炼之用,但夜未央一口拒绝,不受玉拂公子半恩惠,逍遥笨表示不解,笨笨说,对玉拂公子这种鸟人,他送的东西不用白不用、用了他的东西也绝不说他好,笨笨会牢记是这鸟人把她们抓到这里来的——   夜未央道:“不管怎么说,这总是玉拂公子送来的东西,我们收了就是承了他的情,丹朱早晚要与玉拂公子一战,而且他还差点伤了我——不,伤了萧十一,所以这个人情我们绝不能收。”   逍遥笨知道大小姐好强,不肯轻易受人恩惠,当初求谢丹朱借阴灵珠,就以五级灵禽白羽相赠,还有白银晶石和上品青铜晶石,出手极为慷慨,可后来全凭谢丹朱之力从阴灵界救回了其父夜天明,这个人情实在太大了,夜未央左思右想没有那么厚重的礼物来报答谢丹朱,受了人情挂在心里总是不安,作为夜未央的贴身丫头逍遥笨,敏锐地察觉大小姐似有以身相许的心思,不然的话当日在暴风海无名岛怎么会说自己是谢丹朱的恋人从而换下了蓝儿,当时虽然情势紧急,不换下蓝儿对不住谢丹朱,但这也应该是大小姐内心隐秘想法的流露——   这心事夜未央当然没有明说,但逍遥笨敏感地察觉到了,这让笨笨很担心,一想到有朝一日大小姐会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上下其手,笨笨就心如刀绞,这是绝不允许的,她笨笨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不论是谁,玉拂公子当然不行,谢丹朱也不行,就算他是主角也不行,笨笨希望大小姐不要嫁人,这样她就可以永远陪着大小姐,象现在这样在金鼎园的日子笨笨最满意了,这简直是她笨笨和大小姐在相偕隐居啊。   所以,逍遥笨希望谢丹朱不要来,大小姐有她陪着好得很,根本不需要谢丹朱来救。   若从修炼一途而言,夜未央也认为金鼎园是一个绝好的地方,在这里修炼一年多时间抵得上在洪范大陆几年,夜未央潜心苦修,目前已练至命魂境顶峰,再有一年半载应该就能突破到了地魂境,而逍遥笨也很不错,已经从炼魄第六境升到第七境天冲境,笨笨很是得意,唯一的担心就是谢丹朱到来,会抢她的大小姐。   这日听说云素仙来了,逍遥笨吃了一惊,当初她和大小姐被玉拂公子掳走,老岛主和蓝儿还有云素仙留下,玉拂公子还吩咐云素仙去寻找谢丹朱,现在云素仙来了,莫非谢丹朱也到了?   与逍遥笨的担心不同,夜未央则充满了期待,她想知道丹朱的消息,还有她爹爹夜天明的消息,同时夜未央又感到忧虑,丹朱即便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能与玉拂公子的命魂本相修为抗衡,嗯,丹朱有八臂摩罗仙相助,可这是在摩天城,摩天城主灭谛是令人恐怖的天魂空相境界,蓝霜大陆的五大高手之一,那个神秘的五蕴虽说不清楚什么修为,估计也应该在玉拂公子之上,八臂摩罗仙也难有用武之地。   陪着云素仙来的是玉拂公子,玉拂公子一向寡言少语,立在一边看着云素仙与夜未央主仆二人说话,云素仙并没有对夜未央隐瞒什么,照直说,夜未央听说当日有人渡天劫,既然不是云素仙,那最可能的就是她爹爹夜天明了,虽说爹爹有渡劫的经验,但夜未央还是很担心。   云素仙说起谢丹朱已经从海底出来,但会不会来这里找夜未央则不得而知,反正她都已经到这里了,而谢丹朱却踪影不见,可见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云岛主可别这么说。”夜未央打断云素仙的话:“谢丹朱是我的大恩人,我夜未央为他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云素仙回眸去看玉拂公子,玉拂公子冷笑一声。   逍遥笨早就看玉拂公子不顺眼,这鸟人三天两头来金鼎园,虽然依旧是一副冰冷高傲的样子,但逍遥笨翅瞧出这鸟人是向大小姐献殷勤,不然来这么勤做什么,又没什么事。   ……   自云素仙来过之后,金鼎园的日子如常,夜未央与逍遥笨又这样修炼了大半年,这一日夜未央终于突破到了第九层地魂境,凝成了地魂珠,灵力大进,心下甚是欢喜,心想总算比丹朱高了一级了,她可不知道谢丹朱早已是魂丹境。   逍遥笨听说大小姐升到地魂境了,忙向大小姐道喜,正说话间,玉拂公子沉着脸来了,说五蕴殿下要见夜未央主仆二人。   夜未央与逍遥笨对视一眼,二人心里都有些紧张起来,来这里两年时间了,五蕴一直没说要见她二人,今日为什么要见,出了什么事了?   玉拂公子挥手划出一扇光门,请夜未央二人先行,夜未央和逍遥笨跨起凭空划出的那扇光门,瞬间就已经离开了金鼎园,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外,殿宇依山而建,形若展翅的飞鸟,壮丽恢弘,就听身后的玉拂公子说道:“这就是五蕴殿下居住的飞燕宫。”   夜未央、逍遥笨跟着玉拂公子进入飞燕宫,随处可见那种三色梅,上到大殿,珠帘低垂,珠帘后隐约见得有人,一个柔媚的声音道:“两年了,夜大小姐在金鼎园可住得惯?”   玉拂公子低声道:“五蕴殿下垂询,好生回答。”   夜未央虽然傲气,但识得权宜和进退,这个时候没必要得罪这个五蕴,答道:“多谢殿下恩典,夜未央主仆还未遭罪。”   那个柔媚细婉的声音道:“那就好,请你来这里原非我之本意,我只想与谢丹朱谈点旧事,但玉拂既然请了你来,对你来说乃是福缘,你能这么快升到地魂境,不是金鼎园这种福地,焉能至此!”   夜未央心里冷笑,表面无语,算是默认五蕴的说法,且听五蕴还有何话说,就听五蕴又道:“谢丹朱现已到了蓝霜,我也就不留你主仆二人了,你二人今日就出这摩天城吧。”   夜未央又惊又喜,忙问:“请问殿下,谢丹朱现在何处?”   五蕴答道:“在蔚山,那里是萧十一的家乡,你父亲夜天明现今不是顶着萧十一皮囊吗,一到蓝霜就被人认为是萧十一,强邀去蔚山了。”   夜未央暗暗吃惊,萧十一就是她爹爹夜天明,这是极隐秘之事,只有她和谢丹朱、八臂摩罗仙还有蓝儿四个人知道,连笨笨都不知道,这个五蕴竟然一口道出!   逍遥笨目瞪口呆,问道:“大小姐,那个萧十一就是老岛主?”   夜未央无奈地点了一下头。   玉拂公子也是无比震惊:“殿下,这怎么可能,那明明是萧十一,属下曾经与其交手,萧十一修有尘垢金身。”   五蕴声音如珠落玉盘:“夜天明才刚刚渡过了第一重天劫,当然不是你的对手,若是真正的萧十一,你能这般轻松击败他吗!”   玉拂公子默然无语。   夜未央小心翼翼问道:“殿下是说我爹爹渡过了第一重天劫了?”   五蕴答道:“就是一个月前渡过的,毫发无伤,这可有你情人谢丹朱的功劳。”   五蕴语揶揄,夜未央俏脸绯红,心里却是狂喜,爹爹终于过了第一重天劫,太好了!   只听珠帘后的五蕴道:“玉拂,送她主仆二人出城,让她们去蔚山。” 第二百零九章 我所思兮在蔚山   谢丹朱、夜天明、蓝儿、八臂摩罗仙四人或骑扑天雕白羽,或乘青雷夔牛,与六御、伊婆婆一道越过暴风海,日行两万里,向蓝霜大陆前进,六御和伊婆婆都是青莲座,冉冉而飞,看似飞得并不快,但无论白羽和夔牛努力,也休想赶到她们前面,而且她们显然还行有余力。   谢丹朱与六御的关系很微妙,这些日子相处,六御对谢丹朱的情感愈发深挚,因为北宫紫烟而生的怨气也渐渐淡了,但六御羞于表达,而且随行这么多人,哪里好意思呢,所以心思越热切,面上反而越冷淡,指点谢丹朱修炼时也是三言两语,冷冰冰的,六御自己也很苦恼,她不想以这样的态度对谢丹朱说话,但不知为什么,一到谢丹朱面前,她的脸就冷起来了,非如此就说不出话来!   这有移山倒海之力的六御姑姑在情之一字上陷得无法自拔,而且一筹莫展,在谢丹朱面前冷若冰霜,对着伊婆婆则秀眉微蹙,伊婆婆是知道她的,伊婆婆说道:“六御姑姑对丹朱不假辞色,这不大好啊,丹朱是六御姑姑命中注定的双修伴侣。”   六御天鹅般洁白修长的脖颈透出玫瑰色,轻轻哼了一声,道:“什么命中注定,他这样子我不喜欢。”   伊婆婆知道六御心里其实爱极了谢丹朱,当初六御让谢丹朱送御稚真去擒龙城,可没料到自己会陷得这么深吧,现在扭扭捏捏成这个样子,可谓咎由自取,丹朱没事人一般,六御姑姑却是苦恼得很。   伊婆婆开解六御道:“六御姑姑要证天魂空相,需要丹朱相助,这个必须双修,这是一种精进法门,没什么好害羞的。”   六御面上红潮不散,轻声道:“他连魂婴都未成,如何与我——双修。”   伊婆婆道:“说的也是,丹朱要对六御姑姑有益,必须有渡劫修为才行,不过也不一定要等到丹朱证了命魂本相才能双修,先双修着,可让丹朱修为进度一日千里,早日凝婴,早日渡劫。”   六御“哼”了一声,半羞半恼道:“让他与北宫紫烟双修去。”不免想到某些事,脸更红了,青莲座陡地加速,离谢丹朱四人远些。   伊婆婆跟上,岔开话题问道:“六御姑姑这次带丹朱去蓝霜大陆,准备让丹朱见那四大城主吗?”   六御道:“要得到四大城主支持,他必须拿到擎天钵才行。”   伊婆婆道:“擎天钵虽说是谪仙城主遗物,母子连心,谢丹朱能任意进出擎天钵,但若说要能掌控擎天钵,那至少也要渡劫后的修为才行啊——六御姑姑一定要帮助丹朱,不然猴年马月丹朱才能凝婴渡劫!”   六御摇头,半晌道:“这事急不来的,修炼要靠他自己。”   伊婆婆道:“既不为丹朱引见四大城主,那就是先到摩天城要出夜未央,便找一个地方让丹朱修炼吗?”   六御道:“就是这样,在蓝霜修炼进度会快很多。”   伊婆婆道:“五蕴心思难测,六御姑姑要小心才是。”   六御道:“让她来。”   ……   谢丹朱对六御的感觉也很奇怪,既觉得六御有御稚真的气质,但他没法象当初喜欢御稚真那样喜欢六御,对六御他是尊敬,虽然六御是年轻美貌的女郎模样。   在孔雀海长途飞行,日日相见,并没有加深谢丹朱对六御的情感,当然,六御刻意冷淡是主要原因。   经过了半年多的飞行,谢丹朱等人横跨孔雀海,来到了蓝霜大陆西海岸,这辽阔的大陆一眼看上去就与洪范大陆大不相同,蓝霜大陆气候比洪范大陆寒冷,但林木葱笼,望之蔚然而深秀,与青天同色,蓝霜大陆得名大概就缘于此。   扑天雕白羽和青雷夔牛最是兴奋,这一鸟一牛两个兽修明显感到这里的灵气浓郁,他们没有想到有自己也能到蓝霜大陆,白羽和夔牛心里都清楚,若没有六御,他们是到不了这里的,半年多四百多万里行程,遇到了很多强大的修士,渡过三重天劫的都有,但一看到那两朵青莲,都是退避三舍,所以他们才能到达。   六御对谢丹朱道:“这牛只在海里有用,其实当初应该让牛留在暴风海。”   谢丹朱道:“既然来了,就让牛在这西海岸游弋待命吧,一边修炼。”   青雷夔牛忙道:“两位尊主,小牛在这里危险啊,若离了尊主,只怕没两天就被别的强大修士给生吃了。”青雷夔牛也有点小脑子,识得六御的厉害,把六御也认了主人了。   伊婆婆笑道:“就报青莲六御的名字,没人敢动你。”   六御曲指一弹,飞出一枚绿竹符,青雷夔牛忙接了,称谢不迭。   夜天明忽道:“两位前辈、丹朱,我似乎要再次渡劫了。”夜天明有了前次渡劫失败的经验,这次分外敏感。   六御美眸微翕,说道:“是时候了,夜岛主就近找一个小岛准备一下吧。”   夜天明便去寻渡劫之地,谢丹朱要去相助,伊婆婆道:“夜岛主有那个萧十一的无垢金身,是拣了大便宜,渡劫岂在话下。”   谢丹朱数人在海边等了三日,果然见劫云汇聚,比之寻常的第一重天劫尤为凶猛,夜天明能从阴灵界归来,也是极为罕见的吧,天劫也格外狂暴,但夜天明安然无事,只能说萧十一的无垢金身太强悍了。   劫云引来了不少蓝霜大陆的修士围观,待夜天明渡劫而出,其中有一人认得萧十一,此人是萧十一同乡,魂婴境修为,极为诧异,因为他知道萧十一几百年前就渡过了三重天劫,怎么现在又渡劫了!   夜天明也没有否认自己是萧十一,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萧十一去了幽冥界,至于为什么又渡劫,含糊其辞也就过去了,反正修炼中奇奇怪怪的事很多。   萧十一的家乡在蔚山,所以当初萧十一在擒龙城酒楼对酒当歌,唱的便是“我所思兮在蔚山——”   这位蔚山同乡邀萧十一回蔚山,蔚山离这里近而摩天城远,夜天明征询谢丹朱和六御的意见,六御道:“蔚山是修炼的好去处。”于是便一起去蔚山。   到了蓝霜大陆,谢丹朱才知道六御的地位非凡,所到之处,一看到青莲座,就有人顶礼膜拜,尊称六御殿下。   谢丹朱大为诧异,问伊婆婆?伊婆婆笑道:“六御姑姑本来就是蓝霜大陆的人啊,是为了你才到洪范大陆等池几百年的,六御姑姑之父乃是蓝霜大陆第一大城玉台城的城主,城主就是国王,六御姑姑当然要被人称作殿下了,六御姑姑这次要带你去见她父亲道谛城主。”   去见六御之父,这让谢丹朱感觉有些怪异,就听伊婆婆道:“道谛城主是当年孔雀城逃出来的两个大护法之一,你去问问八臂摩罗,可识得正见和斩生这两大护法吗?”   八臂摩罗仙一听正见和斩生的名字,又惊又喜,正见和斩生正是孔雀城二十四大护法排名前两位的,八臂摩罗仙与这两人相比差得很远,八臂摩罗仙在二十四大护法中排名二十一。   伊婆婆道:“正见大护法逃出孔雀城来到蓝霜大陆后以道谛之名创玉台城,就是六御姑姑之父,斩生大护法更名来灭谛,就是摩天城城主,五蕴之父,丹朱你来蓝霜大陆就是要争取得到这些孔雀城故人的支持,你要救母,必须破开玉台天禁去昊天界,但这些若不能得到孔雀城故人相助是不可能的,六御姑姑就是支持你的,但灭谛和五蕴父女心思难测。”   谢丹朱深感自己修为低微,他还只是魂丹境,魂丹境之上是魂婴境、然后是三重天劫、命魂本相、地魂根相,最后才是人间界的最高境天魂空相,但即便修炼到天魂空相,就能去昊天界救母亲吗?万年前的窥天城主就是天魂空相境界,却被昊天界下来的忿怒天尊击伤,而他母亲谪仙城主修为更在窥天城主之上,也敌不过昊天界的十八天尊,前路极其艰难啊。   六御看了一眼谢丹朱,问道:“你畏怯了?”   谢丹朱双眉一扬,说道:“绝不会。”   六御在谢丹朱面前露出难得的微笑,说道:“我会帮助你的——”一句话没说完,声音悄然而止,心里想到了什么。   在蔚山小住了三日,这日准备启程去摩天城时,六御道:“不必去了,夜小姐主仆二人已经出了摩天城,夜岛主这就去接女儿吧——谢丹朱也去吧。”又道:“你们接到夜小姐后还回这里潜心修炼,我回玉台城一趟,也许明年再来,八臂摩罗先随我去玉台城。”   夜天明大喜,便与谢丹朱驾扑天雕白羽往摩天城方向去接夜未央和逍遥笨,蓝儿自然也要跟去。   八臂摩罗仙则与六御和伊婆婆去玉台城见道谛,也就是当年的孔雀城首席大护法正见,万年前正见大护法是地魂根相修为,现在证了天魂空相,八臂摩罗仙万年前是命魂本相修为,万年后还是命魂本相修为,在阴灵界的万年算是白活了,想想都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