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崩潰邊緣
“不好！”
宋舒瑤等人皆是大喫一驚，眼睜睜看着李默的魂魄爆裂成一塊塊晶瑩剔透的碎片。
同時，蘇雁幽幽醒來，眨一睜眼便目睹這景況，頓時失聲大叫。
幾乎不約而同的，衆人猛一扭頭朝着修煉場望去。
但見修煉場中，李默似並未有所異象，他安靜的盤坐着，一動不動。
呼——
衆人都是大鬆了口氣，想着或許李默和常人不一樣，這靈魂破碎並不會影響到身體。
這想法纔剛落下，但聽“喀嚓——”一聲脆響，李默的臉上驟地裂開一條縫隙。
“天啊！”
“不好！”
衆人直是大聲驚呼，飛似的朝着修煉場衝去。
“喀嚓——喀嚓——”
細小但驚心動魄的聲音陸續從李默身上傳來，此刻的李默便好似瓷做的，身上的裂紋迅速的蔓延着，直到佈滿整個身軀。
這場景實在是令人驚恐，李默便好似摔地的瓷盆，那裂紋並不是浮於表面，而是滲入體內，只要再加那麼一絲的力道，他就可能整個崩碎開來。
以至於衆人衝到遠處都一下子停了下來，生怕跑快了，走近了，會引發裂紋。
“哇——”
龍嫣陡地嬌軀一顫，吐出一大口血來，更站都站不穩，晃晃悠悠的朝地上倒去。
她和李默靈魂相連，顯然是受到了波及。
秦可兒離得近，連忙一把抱住她，急喚道：“嫣兒姐！”
龍嫣受到的波及太大，已沒有回覆的力氣，眼睛一閉，直接昏了過去。
蘇雁連忙過去，探了下龍嫣的脈落，俏臉頓時一沉。
“雁兒，怎麼樣了？”
秦可兒連忙問道。
“氣若游絲，宛如風中殘燭。”
蘇雁咬着牙，痛苦的說道。
衆人聽得心頭一沉，龍嫣狀況如此，李默的狀況很可能比這糟糕。
不，沒有“可能”二字，李默糟糕的狀態是誰都看得清楚的，他身上數十道裂紋縱橫交錯，滲透肉身，整個人都處於崩潰的邊緣。
只要有一絲裂紋加重一分，一旦裂開，就會發生連鎖反應，導致身體土崩瓦解。
“默兄爲了保護我們，雖然在入定狀態下仍出了手，雖然靠着無上霸力擊敗了秦道銘，但是卻也違背了入定的規則，從而導致了碎片的反噬。”
宋舒瑤沉聲說道。
“可惡的秦道銘，可惡的秋水宗！”
柳凝璇一錘拳，怒不可遏。
身邊，島上諸人都是義憤填膺。
就這麼讓秦道銘跑掉，是他們萬萬不想的事情，但是，光憑他們本來就攔不住秦道銘，即使對方重傷在身。
“現在不抱怨的時候，秦道銘這麼一跑，必定引來聖使，傳令下去，趕往巨牙城！”
宋舒瑤大手一揮。
翼王立刻傳令下去，接着，宋舒瑤肅然說道：“全都退出修煉場，從今天開始，這裏不能夠有一絲的波動。”
衆人都點點頭，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最後，只剩下蘇雁五女。
昏迷的龍嫣沒有半點甦醒的跡象，如一絲線掛着，隨時可能斷掉。
“雁兒，有方法救人嗎？”
秦可兒問道。
蘇雁搖搖頭，眼中飽含着淚水。
任她丹道通天，醫術高絕，但是面對李默眼下這種情況根本是束手無策，別說醫治了，想要靠近都可能引發變故。
“走吧，眼下的事情已經不在我們掌控內了，但默兄吉人自有天象，怎麼可能就這樣被厄運打敗呢？”
宋舒瑤肅然說道。
她眼神堅定着，即使事情惡化到這地步，但是，她始終相信李默有逆天之能。
諸女互望了一眼，都重重的點了頭。
與此同時，在無根島下方的大地山脈之上，諸峯之頂端，已經集合了大量的人馬。
自無根島一露出，便吸引了過路的人。
原本李默在邪道陣營大鬧一番的事情剛剛傳出，如今無根島就現形，自然是一傳十十傳百，周邊城池的人都紛紛趕來，欲目睹這傳說中的浮島。
就秦道銘闖島這時間裏，山脈中已經聚集了數千人的陣容。
人人仰頭上望，議論紛紛。
這裏雖然是秋水宗的地界，但這裏的人卻是三教九流，集合了七國諸土之輩，十年前，李默縱橫天下，名望如日中天，當時便是正道之佳話，引得無數人傾慕嚮往。
十年間，他突然消失不見，引得世間衆說紛紜，其間不免有詆譭者，但也有堅持認爲他有朝一日要重樹輝煌者。
但無論是詆譭還是堅持，李默都是一件很好的談資。
如今，消息傳來，如同暴風驟雨的席捲諸城，消息所到之處，猶如重磅炸彈般，震得衆人心跳不止。
十年來，邪道昌盛，擊潰了數不清的宗門。
在魔族的撐腰下，獲得了魔血、異物之力的邪道們勢如破竹，而正道則是潰不成軍，以至於每每聽到那些邪道的名字，都忍不住心頭打顫。
雖然憑藉着上仙賜予的力道，國境的防線穩固，持續了數年之久，但是，當年的記憶不僅沒有消除，反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漸成心魔噩夢，揮之不去。
然而如今，十年未見的李默突然現世，一出世便掀起驚天波瀾。
孤身闖入食鬼城，殺邪侯斬邪將，捲走近千人性命，更救走了被俘虜的數百正道。
光是這個消息，就直是讓人振奮莫名。
食鬼城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酆邪王的老巢。
酆邪王是什麼人？
那可是聞風喪膽的老魔頭，當年皇級玄門圍剿都未曾傷到他，更何況他獲得了魔血之後，麾下集合數千人馬，那食鬼城就是一個堅不可摧的城池。
但這麼一座城池，卻被李默一番大鬧，留下一堆屍體，帶着一羣俘虜揚長而去，何等瀟灑自在。
九川國山腳之下，李默領無根島諸強連同俘虜大軍，大殺食鬼道和陰屍宮上千精銳，更奪走了司空邪主處心積慮從鬥星館那裏取來的天地至寶。
三四百俘虜，豈有實力與兩大邪道爭鋒？
顯然，能夠撐起這場戰役的便是李默和島上的強者們。
兩個消息已經把人振奮得血脈賁張，而更刺激的消息則是最後一個。
李默一行爲了救人，竟然殺進了巨鬼城。
巨鬼城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鬼盞門在紫鼎國邊境的重鎮，由魔使和巨鬼王雙雙坐鎮，旗下強者如雲，精銳上萬，再加上其他邪道勢力，足有數萬人馬。
那裏是食鬼道遠遠無法匹級的存在，固若金湯不可摧毀。
但是，李默等人就這麼殺了進去，夜襲巨鬼城，直入萬鬼牢。
雖然因爲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尚未把人救出，但是一行人殺了進去，竟又在巨鬼王都出手的情況下活着逃了出去。
諸峯山頂上，衆人七嘴八舌，把聽來的消息添油加醋的說着，直把李默說得如同上仙一般，在他們視如恐怖之地的邪道陣營中來去自如，一個個說着，便好似他們就是李默般，臉漲得通紅，心臟撲通撲通狂跳着。
對於陷入黑暗已久的他們而言，李默的再度出世便如同一道皓日，剎時間照着了心境。
“有人下來了！”
突然間，有眼尖者發現島上有人影落下。
諸人頓時振奮起來，一個個伸直了脖子，瞪大了眼睛。
是啊，衆人來到這裏，除了一睹無根島外，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希冀能夠親眼看一看這位名震天下的神勇王。
如今，島上有人下來，說不定那就是神勇王在得知衆人在這裏盤聚等候，親自下來和衆人說說話。
於是，諸人都是滿含着期盼的目光，眼睛一閃一閃的。
“我靠，那不是秋水宗的人嗎？”
有人突而叫了聲，光從衣着上便可辨別出其身份。
這一說，衆人頓時大驚。
“那個不是秋水宗宗主秦道銘嗎？”
“還有秦傲刃，秦白德！”
“是秋水宗宗主帶領下的秋水宗羣雄，全都是長老以上，神通境中期以上的修爲！”
“咦，你們看他們臉色，好象不太好，是受傷了！”
一石激起千重浪，諸峯頂上議論紛紛，嘈雜之極，然後隨着秋水宗一行逐漸落下，討論的聲音迅速小了下去。
與此同時，秋水宗一行落在了一座峯頂上。
一落地，秦道銘又按捺不住傷勢，嗆出一口血來。
“宗主！”
秦傲刃大驚道。
“可惡的小輩，都入定了竟然還如此棘手，今日之恥辱，本宗誓要百倍討還！”
秦道銘一拳砸在石頭上，把那塊巨石砸得粉碎。
同時，他眼神閃爍着，內心中的驚恐尚未完全散去。
想他如今，修爲通天，比起師叔雖然差了一截，但也不會遜色到哪裏去，即使遇上巨鬼王都自信有一戰之能。
但是，萬萬沒想到，那李默僅憑着靈魂之軀就把自己給壓倒了，而且是全面的壓制，如果剛纔不是秦傲刃反應快，當機立斷逃跑的話，很可能一堆人的命都要留在無根島上。
恥辱，意外，驚愕……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令秦道銘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又一拳砸碎了另一塊大石。
事情怎麼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李默那小子爲何能夠變態到這種程度？
一個個問號在腦袋中浮起，十年來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底氣一下子被摧毀殆盡。
十年間，他好不容易爬到了如今的高度，想着終於可以把李默踩在腳下。
如今狂妄來襲，才發現李默還是那個李默，不，他比十年之前恐怖了不知多好倍！
這一次踢在鐵板上，真是痛得刻骨銘心。
“宗主，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秦傲刃心有餘悸的抬頭望着天空，生怕這一停頓，李默就這麼衝下來。
他這麼一說，秋水宗的人都不由打了個寒顫。
“可惡！走！去請師叔出馬！”
秦道銘暴喝一聲，羞怒着飛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