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宋世珍授術
寥寥幾語之後，宋世珍話鋒陡地一轉，問道：“師弟可知道我此次找來是所謂何事？”
李默神色一肅，答道：“是爲半界之局。”
宋世珍輕輕點頭，對這答案並不意外，然後他便說道：“半界之地，雖爲凡土，卻是靈境之基石。一塊小小基石並不起眼，但是成千上萬的歸屬卻又影響着大局。”
李默聽得心頭一跳，在半界之外，當有無數和半界一樣的天地，那些天地也都是仙魔之間勢力的較量場，半界不過其中一個渺小的存在罷了。
但是，正所謂寸土必爭，仙魔之間的較量並不會因爲這裏是一捧塵土而停止。
當然，靈境中的各勢力亦是如此。
接着，宋世珍捻着鬍鬚，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如今已達飛昇之境，論天地法則，雖可暫時按捺，但飛昇已是不可逆之物，一旦有絲毫的觸動，就會爆發。但是你也該清楚，眼下我燕皇門得勢，全因你一人，若你飛昇，那麼大局即會大改。”
“晚輩也想在飛昇之前將收復諸國之土，只是卻又不得其法。”
李默接下話來。
宋世珍便道：“若本仙出手，當然可以給予你更多的時間，但是這卻不合天地之法則，更何況，若然其他人看見我插手，必定也會暗中破解，事情反倒麻煩。不過，萬事皆有可解之法……”
“請上仙賜教。”
李默立刻詢問。
宋世珍從袖中取了一枚玉簡出來，手微微一抬，玉簡便朝前浮游而去，直到落到李默手中。
玉簡入手之時，簡中文字立刻湧入腦海中，篇首寫着幾個大字：靈識天根訣。
“靈識！”
李默狂喜之極。
凡人修五感，仙人煉靈識，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以凡人而言，修煉着眼耳口鼻等五感之地，而到了靈境，五感則會進化成爲靈識，靈識者可通天地，窺探萬物，修煉到極致更可化爲分身，遊離於天地之外。
“雖然你的修爲和心境都已達飛昇之境，但是，未經天劫鍛造，始終是個凡人，這靈識修煉之術授予你原本是早了些。不過，偏偏你機緣了得，身體裏有那一枚火猊骨，因此，若以此爲根，修煉靈識也並非不可能。一旦你修得靈識萌芽，那麼，便可將飛昇之力埋於靈識浩海之中，到時候，無論在講經會上領悟了何等玄妙，都不會導致飛昇。”
宋世珍說道。
“多謝上仙賜寶。”
李默按捺着激動。
“本仙不過是引路罷了，三日時間，你能否修煉成功尚是個未知數，或者說，機會微乎其微，而本仙能爲你做的也只有這事情了。”
宋世珍淡淡說道。
李默聽得明白，心裏也很清楚，因爲天地法則的限制，十幾個上仙的監視，因此，宋世珍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幫助自己，如今也只是死馬當活馬醫。
當然，授予這靈卷妙法，已經是破例了。
不過，唯有此術可能改變這死局，而即使不能改變，自己飛昇成仙，對於宋世珍而言亦是收穫。
他便躬躬身，行禮道：“晚輩定然竭盡全力，不負上仙所託。”
“你也不必有太大的負擔，老實說，因你的出現，半界格局大改，已然出乎本仙的預料。因此，即使你飛昇了，卻也不見得就是壞事。只是，半界的收穫少了些罷了。”
宋世珍和顏悅色的說道。
話一落，正待揮手讓李默退去。
突然間，他眉頭一挑，左側不遠處的空間陡然撕裂開來，但見一個黑袍老者從中走出。
來者，短眉斜挑，一雙丹鳳眼斜長有力，長臉上黝黑的膚色透着威嚴。
李默心頭一跳，腦海中冒出來一個人物，正是秋水宗上仙秦世博。
此人宋北風是見過的，也跟他描述過，如今這形象恰好合了拍。
秦世博一走進來，便目落到李默身上。
李默頓時覺得身體猶如赤裸般，萬千祕密都落入這人眼中。
雖然只是一瞬的感覺，心頭卻不免湧起幾分顫意。
但是，他並非普通人，他是一個重生者。
前世爲夏侯寇雷所殺，穿越萬年前又拜訪過上仙，如今又見了宋世珍，所見仙人已有數人之多，千錘百煉的膽識也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他一咬牙，那身體本能而生的顫意又在一瞬間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咦——”
感受到李默不屈的意志，秦世博也不免露出幾分意外來。
宋世珍則不由多看了李默一眼，眼中又多了幾許欣賞。
凡人於仙人，那就是螻蟻，在仙人強大力量之前，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抗力，因此，即使象宋北風這樣的聖使，無論來過聖仙島多少次，面見時都是心境緊繃成弦，一旦有風吹草動就會斷掉。
但是，眼前這青年人，未滿百歲之齡，意志之堅強，膽魄之過人卻超乎想象。
“秦師兄不請自來，真是好雅興。”
他聲音一抬，言語中聽不出什麼不悅。
秦世博收回眼神，一笑道：“閒來無事走走，誤入了宋師兄的靈識中，真是抱歉。”
李默聽得心頭又是一跳，原來這裏就是宋世珍的靈識！
靈識之中，竟然萬物能夠如此栩栩如生，簡直就好象鏡中界一樣，是一片自在天地。
不過，這秦世博也夠厲害的，居然能夠闖進來，足見此人修爲之高深，只怕絕不在宋世珍之下。
不待宋世珍說罷，秦世博又道：“應該沒有打擾到宋師兄的會面吧？”
“我若說打擾了，你就會走嗎？”
宋世珍看也不看他。
秦世博長笑一聲，又看了李默一眼，說道：“小子年紀輕輕，資質卻是絕頂，比起你我二人都要高上一籌呢。”
這話倒並非虛言，無論宋世珍還是秦世博，二人都是耗費數百年才飛昇的，即使這樣那都是絕頂之資了。
而李默未滿百年，便已有飛昇之能，按這樣來說確實資質要更高一籌。
“山外青山樓外樓，一山還有一山高，你我都不過是天地間一抹塵埃，比你我更高更強的，比比皆是，自然，也有後來之人。”
宋世珍說道。
“後來之人嗎？”
秦世博又笑了起來，微微眯起眼道，“是不是後來人還很難說呢，飛昇可不是人人都能成功的。”
李默神色微微一凝，這事情他當然心裏清楚。
飛昇，並非是絕對成功的事情，或者說失敗的幾率絕不算小。
就拿燕皇門而言，自宋世珍飛昇之後，數千年時日裏也有幾位天縱之才達到飛昇之境，但是，全都在飛昇中落敗，肉身毀，魂魄落入輪迴，只待投胎轉世之後再來過。
燕皇門如此，七國之土大大小小的宗門亦是如此，幾千年了，都沒有人成功飛昇，而失敗的結果就是死亡。
所以，秦世博這話並不見得假。
“確實不是人人能成功，但卻也不是人人會失敗。”
宋世珍不緊不慢的接下話來。
秦世博又笑了，說道：“看來宋兄對這小子倒真是器重有加啊，不過，即使把靈識之術授予他，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莫不成是以死馬當活馬醫麼？”
宋世珍淡淡說道：“秦兄若只是來說這些閒事，那爲兄怕要送客了。”
秦世博長笑一聲，說道：“既然宋兄送客，那麼我便不留了。只是，三日之後的好戲我可是期待得很呢。”
話到這裏，他大笑一聲，身形化爲泡影，轉瞬不見了蹤跡。
待到秦世博一走，李默也不由得暗噓了口氣。
和氣息平和的宋世珍不一樣，秦世博釋放出來的威壓非常恐怖，饒是他膽色過人，也如同站在懸崖邊上似的。
這時，宋世珍說道：“師弟不必因他的話而動搖，別看這秦世博一臉輕鬆，其實心裏可是窩着火的呢。”
“晚輩明白。”
不用多講，李默心裏也清楚。
聖使乃是上仙的代言人，同時也是他們獲得半界的行使者，結果李默把秦太公給拉下了馬，導致秋水宗迅速衰落，這對於秦世博而言，絕對是勃然大怒之事。
不過，此人顯然城府極深，到這裏之後隻字未提秦太公之事。
“好了，你去吧，一切由心，切勿自擾啊。”
宋世珍擺了擺手。
手起之時，李默便如同一抹影子般朝後飛退，沒有半點重量，一下子，洞府遠了，羣山遠了，島嶼遠了，他好似從一場夢境中脫離出來似的，當島嶼化作一個黑點，又被茫茫雲霧遮蓋之時，視野猛地一下子回到了大宅之中。
敞開的房門外，茁壯的大樹挺拔，樹葉在風聲中沙沙做響，一隻夜雀落在樹枝上，唱着悅耳的歌謠。
一切都好似夢一場，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他低頭一看，手中那枚玉簡卻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呼——”
李默深吸了口氣，念道：“靈識之妙，果然妙不可言。”
話落，未曾深想，五感融入玉簡之中。
玉簡之內，一卷祕錄緩緩展開，一個個字符猶如蘊涵着通天大理般，組合成一個龐大無極的浩瀚海洋，一下子便將李默吸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