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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7章 巍然不動

  “宋師兄這頂高帽子可戴得我心不安呢,看來我得拿出比宋師兄更好的經文來講纔行了。”   秦世博笑了笑,隨手一拂,但見身前之處空氣似有水紋流動,其間一枚玉簡慢慢浮起。   玉簡絕非凡品,散發着寸寸流光,待到其慢慢舒展開來,但見卷首之地寫有《大道無量功》五字。   一見這功法,烏瑾諸人都流露出會意之色。   這功法論妙比知微之卷稍高一籌,但就這麼一籌便足以令李默領悟更深的大道。   要知道,到了李默這個境界,已摸到了靈境之門,衆人所要做的,只是輕輕推他一把便可。   因此,如果說剛纔宋世珍的講經讓李默雖然站在門前,但尚未跨出的話,那麼這功法一講出來,李默便沒可能在安穩坐着。   宋世珍的臉上似乎也閃過半分異色,似乎擔心着接下來的發展,衆人看在眼裏,心裏更是雪亮亮的。   “所謂大道,猶如蒼穹之天際,浩瀚之海洋,無量無盡。凡土之學,不過其中一瓢。”   秦世博朗聲說道。   只這一句話,又令場中剛剛平息下去的氣氛頓時洶湧了起來,衆人都豎起耳朵,臉上充滿着求知的慾望。   於靈境而言,半界不過一粒塵埃,衆人數百上千年所學,於諸仙而言亦是如此,猶如滄海中的一瓢水罷了。   而眼下,秦世博便是要將第二瓢水給予大家。   一旦能夠從中領悟到其中精妙,那修爲心境何止十倍提升?   秦世博朗朗而談,其話通玄,一字一句猶如妙音絕耳。   場中人,有人仰望長空,目露深思狀,有人埋頭沉吟,久久不語,亦有人時不時一拍腦門,彷彿明白了什麼大道理般。   其中猶以秋水宗諸人爲上,只因爲這功法竟和他們宗門所傳承的一門祕法似有幾分關係。   而且,他們幾乎可以斷定,那祕法分明就是脫胎於此訣。   這也就意味着,這次講經是爲他們量身打造的,他們所能領悟的自然比其他人更高,而且這似乎也傳遞着一個信號,那就是秦世博並沒有放棄他們。   秦飛燕几人暗暗竊喜,但卻也不敢掉以輕心,皆是眼觀鼻,鼻觀心,定神領悟,不敢有所鬆懈。   如此林林種種,諸人的心境修爲都在不斷提升,大家都沉浸在講經之事中,渾然不覺天色漸暗,已入夜色。   “恩——”   小手掩脣,烏瑾輕吟了一聲,聲音很小,但若被人聽到,只怕連魂兒都被勾了。   對於凡土中人而言的講經,於她而言不過淺白無聊之言罷了,以至於她乏味之極,都有些倦意。   然後,她陡地美目一亮,扭頭望向李默,然後又輕咦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足以落入諸仙耳中。   於是,烏東魁等人都從閉目養神之態睜開眼來,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李默身上,眼中都流露出幾分異色來。   按理說,這比起知微之卷高深半籌的經文,足以將李默推入飛昇之態。   但是,眼前情形卻顯得很是詭異。   但見青年盤坐着,雙目微闔,似在認真聆聽着講經之文,但是偏偏身上氣息如無,並沒有因爲聽聞經道而有任何波動。   同時,也完全沒有即將脫胎飛昇之兆。   “原來如此……”   這時,烏東魁突而低笑了一聲。   就這麼四個字,卻引得衆仙浮想聯翩,而烏東魁則彷彿發現了什麼祕密般,笑而不語。   這時,也恰是秦世博講完經文之時。   經文一完,他眉頭已皺得老高,顯然李默沒有飛昇也出乎於他預料之外,陡然間,他心頭猛地一跳,彷彿想到了什麼事情般,猛一扭頭望向宋世珍。   他雙目如電,彷彿一眼將這老頭兒的心思看穿似的。   只是,宋世珍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就那麼靜坐着。   “下一篇經文,就由本仙來吧。”   不待衆人多言,烏東魁已大聲說道。   聽得他這麼說,倒也沒人和他搶,畢竟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李默的存在只會讓宋世珍一人得好處,而其他人都落了下風。   所以,實際上這局面是十三人和宋世珍之間的角力。   至於讓這李默飛昇,原本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是意外的事兩人講完經,他都能夠剋制住飛昇之姿。   但當然,這意外不過就象落了石子的池水,僅僅也只是蕩起幾分漣漪罷了。   烏東魁右手一攤,掌心處金光閃爍,冒起一尊半尺高的金鐘來。   但見金鐘之上刻畫着密集的文字,每一個都閃爍異彩光華,晃得人睜不開眼,更難以辨清文字,唯有殿內諸仙卻知道鐘上所刻,其名爲:震心卷。   此卷一出,衆仙頓時恍然大悟。   “宋師兄這一手可真是妙呢。”   烏瑾莞爾道。   “師妹這話我卻是聽糊塗了。”   宋世珍一臉糊塗。   烏瑾嬌媚一笑,卻也不多說,只是衆仙心裏卻是明白了。   兩卷經文講完,李默仍能剋制自己,那麼唯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經文並未侵入其意識,也就是說,宋世珍用了什麼方法,封印了李默的意識。   這樣一來,經文不入其心,自然難以達到目的。   顯然,烏東魁是料到了這一點,因此纔拿出了這《震心卷》。   這《震心卷》並不算多高深的功法,也就是靈境入門之學罷了,奇特的地方在於它所記載的方式,是刻印在這一尊金鐘上。   金鐘乃是以一種名爲“心石”的石料製成,講經之時,金鐘自然發音,其音能深入心靈,穿透靈魂。   因此,即使宋世珍施法封印了李默的意識,但也不可能阻止金鐘的穿透。   烏東魁這一手,自然引得諸仙暗暗稱讚。   但見烏東魁一指點落在金鐘之上,“鐺——”的一聲震響猶如天空間劃破的霹靂,驚得衆人心跳莫名。   但同時,又象捕捉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般,意識都有瞬間的晃動。   “鐺——”   “鐺——”   “鐺——”   烏東魁的指頭一次次輕落在金鐘下,每一次落下,金鐘都發出震耳欲聾之聲。   分明只是鐘聲,而且聽起來似乎大同小異,但全場諸人卻都深深感應到靈魂深處的悸動,有着一種玄妙無常的力量經由這聲音傳來,穿透心靈意識,深入靈魂。   此刻的衆人便否彷彿化身樂師般,聽聞這鐘聲,卻體悟着無上妙言。   鐘聲,聲聲震耳,諸人不時身體晃動一下,唯有李默仍舊如磐石般,巍然不動。   烏東魁嘴角微勾,似帶着幾分嘲諷之意。   在區區一個凡人身上下禁制,當然不可能太強,否則的話這凡人可是受不起的。   而他自信,自己這震心卷足可以將這禁制震破,傳音入魂。   因此,他臉上帶着輕鬆笑意,彈指間鐘聲四起,將這震心之卷的奧妙之處以淺白的方式傳開。   這震心卷乃是採取了一種醍醐灌頂的方式,大音震耳,洞穿靈魂,以期達到大改大悟之境。   場中,越是修爲高深,越是心境極高之人,越能夠體悟到其中的妙處。   當然,修爲低的則如入混沌之地,雖然明知道這妙音中似有什麼大道理,而且是通往飛昇之路的大道理,但是,奈何心境不及,悟性不到,便是雲裏霧裏,未得其所。   只是,隨着時間慢慢推移,諸仙臉上的輕鬆之色又慢慢消退開去,尤其是烏東魁。   要知道,他可是九川國二仙之一,地位在十四仙中那可是極高的,如今一出手理所當然不能出意外,也不可能出意外。   但是,事情似乎不對勁。   如此強音之下,李默仍如狂風中的磐石,一動不動,強音震魂,卻仍無飛昇之兆。   “哼——”   烏東魁冷笑了聲,指頭上的力道陡地加大了一絲。   僅僅只是一絲的力度,金鐘上傳來的音量卻是十倍增強,以至於天地色變,狂風巨浪如湧,同時間,諸多玄師皆是渾身一震。   這鐘上的力量已經超過了他們所能承受的極限,如今一音襲來,身體都不受意識的掌控。   “東魁兄可要注意力道啊。”   這時,宋世珍不緊不慢的道了句。   一句話頓令烏東魁臉色一沉,但手上的力道卻也降了下來。   他很清楚如果力道大了,講經就成爲了攻擊,這些人可沒有哪個能夠承受住衝擊,而他因爲一個區區凡人而亂了分寸,這說出去也是一個笑話。   因此,再無論如何想要破了李默身上的禁制,他卻也不能夠再動力了。   一旁,烏瑾看得明白,淺笑道:“宋師兄的能耐超乎想象呢。”   “是嗎?烏師妹過獎了。”   宋世珍含笑以答。   而烏瑾這話當然也並不算虛言,要知道,十四仙的排位,烏瑾和烏東魁絕對是排前兩位的,接下來纔是商天國的夏侯寇雷。   至於宋世珍,修爲和他們還是差了一截的。   因此,烏東魁沒能破得了他設下的禁制,這已是相當高明的手腕了,當然,在衆人看來,並非烏東魁不能破禁制,只是前提是不能夠傷害李默,否則的話,那事情就簡單了。   待到最後一音落下,烏東魁臉色有些黑,只是又強忍着不發,畢竟這事情多少有些丟臉,他和宋世珍的角力,確實是他輸了。   “那麼,接下來誰來講經呢?”   輕輕挽起秀髮,烏瑾悠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