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劍能當百萬兵
天陽棕櫚海岸別墅風雲際會,各派除了掌教之外,剩下的精英幾乎全部聚集此地。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此刻比比皆是。
人們都肅立在別墅內外,寂靜無聲,說不出的莊嚴肅穆,只有劉辛朗朗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第四爲靈引,萬物通靈,皆有造化,正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靈引可以將丹藥中的靈氣導入正途,是爲丹藥的魂魄。以心爲鼎,以鼎爲神,所以我說,煉丹最後也是在煉神。”
“我們崆峒的‘丹訣四要’最後歸結爲:煉丹的同時,也就是在煉心、煉身、煉氣、煉神。你等今後要悉心領悟,不可辱沒煉丹師的尊嚴。”
在上百隻眼睛的注視下,劉辛神態自若,侃侃而談,單是這份淡定從容,已經叫在場的不少人心生欽佩,捫心自問,如果換成自己,恐怕還真做不到這一點。
“阿彌陀佛,劉施主所言,深合佛家要義。”一聲平和的佛號響起,兩位老僧緩步走進別墅。衆人紛紛見禮,自動閃開一條通道,一陣竊竊之聲傳出:“天禪大師竟然親自來了!”
劉辛舉目觀瞧,前面的老僧白眉銀鬚,正是天音大師,後面一位老僧,相貌普通,舉止平凡,如果不是出現在這種場合,任誰也不會想到他就是落霞寺的方丈,佛門第一高手天禪大師。
這時候,劉辛聽到身後的老黑向自己傳音:“劉老弟,這個老和尚已經修煉到返璞歸真的境界,俺好像打不過他。”這傢伙,此刻還念念不忘打架。
劉辛也躬身問詢:“二位大師安好。”
兩位老僧雙手合十,天音道:“劉施主請繼續。”
既然這麼多人都看着,劉辛也決定賣賣力氣,手中幻化出幾道玄妙的印訣,混沌玄火注入鼎中,立刻引出九條火龍,貪婪地吞吐玄火,然後開始煉化鼎底的黃庭石。他又取出幾樣輔藥,逐一投入鼎中。
“煉丹第一步是溶藥,一般說來,主藥所含靈氣最爲充沛,也最難煉化。如果將所有藥材都一起放入,煉製的時間過長,有些難免失去藥效。”
看到黃庭石表面漸漸開始溶化,劉辛又從乾坤戒裏面取出幾株絳朱草,然後說道:“此草和黃庭石相比,要柔弱許多,所以在煉製的時候,布藥也應該先後有序。”
各派的高人聽了,不由面上一紅,他們各在洞府之中,也有煉丹的,但是多數不管好壞,一股腦將藥材塞進丹爐,今天聽到劉辛的講解,有茅塞頓開之感。
劉辛微微一笑,他當衆煉丹,並不怕將崆峒煉丹祕法泄漏出去,他講述的都是理論,具體運用法訣和火候,那是別人想學也學不來的。更何況,也得有這些靈藥纔行。現在,除了劉辛,別人要是能拿出一株玄級的藥草都難。
劉辛將絳朱草投入鼎中,又是一連串印訣打出,鼎中開始有黃色的煙霧升騰,這個時候,火候的掌握就全憑經驗和靈識,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更不要說偷學了。
一片雪白的獸牙出現在劉辛手中:“這幾是靈引,最好取自屬性相合的靈獸身上,這一塊就是水靈獸的牙齒,靈氣最爲純正,用作藥引最合適。”
說罷,將獸牙投入鼎中,白色的雲霧慢慢升起,和黃霧一起在鼎內盤旋,好像兩條玩耍的小龍。而那九條火龍則在煙霧中往來穿梭,吞雲吐霧,將煙氣不斷提純淨化。
猛然間,劉辛一聲大喝:“半卷黃庭達仙聖,始知我命不由天。成丹!”他的雙手瞬間掐動三百六十道法訣,鼎內的丹氣一收,全部匯聚鼎底,一顆黃澄澄的丹藥在鼎底慢慢滾動,漸漸成型。九條火龍興奮異常,將丹藥托起,爭相吞吐。
“最後一步就是收丹,像這粒黃庭丹,已經達到天級,自身已經孕育靈智,如果現在打開鼎蓋,必然逃逸,迴歸天地。所以,要用威力巨大法寶將它鎮住,纔可以收取!”
劉辛也是有意立威,暗中祭起翻天印,整個別墅,頓時一暗,衆人都感覺到一股威壓從頭頂傳來,抬頭觀看,只見一座小山懸在空中,衆人都在他的籠罩範圍之下。
風涼真人親身體驗過翻天印的厲害,大叫一聲不好,向外飛遁。跑到半路,卻見其他人都紋絲不動,不由老臉一紅,又訕訕地回到原地。
劉辛打開鼎蓋,一陣氤氳從鼎中騰起,衆人都不由精神一振,頭腦也似乎清醒許多,說不出的愜意。於是都凝神細看,丹氣已經如此,丹藥只怕更是不同凡響。
只見一顆雞蛋大小的丹藥緩緩從鼎中升起,在鼎口旋轉一週,這才定住不動。淡淡的黃色光輝從丹藥上散發出來,雖然天上日光強烈,卻也掩蓋不住他的光輝。更令人詫異的是,這顆黃庭丹竟然散發出一股威儀,儼然是丹中的帝王,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晰地感覺到這一點。
劉辛取出一隻白玉瓶,小心地將黃庭丹收到裏面,本來雪白的玉瓶立刻透出淡淡的黃色,它也無法遮擋住裏面黃庭丹的光芒。
天玄子的喉結抻動幾下,滿臉期望地向劉辛說道:“可否容我一觀。”
劉辛淡淡一笑:“各位可以任意傳閱。”但是心中卻稍稍鄙夷了一下這位崑崙高人:“功利之心太盛,只怕成仙無望。”
玉瓶在劉辛靈力的託舉下,飄到天玄子手中,崑崙的幾位高人把腦袋湊成一個圓圈,一起觀看。嘖嘖地讚歎聲傳來。
“果然是傳說中的黃庭丹!”
“果然是天級丹藥!”
院子裏立刻響起一片竊竊的議論聲,很快,原來不清楚黃庭丹功效的人現在都已經瞭解:黃庭丹,一粒可以洗經伐髓,改造靈根的丹藥。還不懂,那簡單說,喫了它,白癡都可以變成天才!
能進到這個院子裏的都是修真高手,有些停留在現有階段已經百多年,毫無寸進,究其原因,就是缺乏慧根,修道的智力跟不上去了。
而這粒黃庭丹就可以完全解決他們的麻煩,所以,很快人羣就騷動起來:“天玄道長,叫我們也開開眼。”
“莫非道長想喫了這顆丹藥不成,聽說道長停留在分神期已經二百多年,壽元將盡。”
天玄子臉上一紅,剛纔的話確實說到他的心坎,不過,衆目睽睽之下,他無論如何也張不開這個嘴,那樣的話,整個崑崙的臉面可都叫他丟盡,他這樣的修真者就是這樣,性命可以丟,但是面子不能丟。
天玄子將玉瓶遞給天音大師,天音望了一眼,然後就直接傳給蜀山的衆人,而那位天禪大師,卻只是閉目唸佛,連一眼也沒看。想來是認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看就是不看,不看就是看。”
黃庭丹在庭院中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劉辛手中,此刻,一雙雙火辣的眼睛都盯在玉瓶上,完全忘記了來這裏的初衷:剿滅崆峒派。
這次之所以會出動飛天令,也只能算劉辛倒黴。
前一階段,魔頭厲天行芳蹤一現,修真界如臨大敵,可是這個魔頭露了一面之後,就玩起了失蹤,再也不見蹤影。各大門派傾巢出動,找了好幾個月,連個毛也沒看着,不免光火。
正在這個氣頭上,劉辛領人砸了六扇門,崑崙的天機子一琢磨,正好可以藉此進行一次“軍事演習”,萬一厲天行再出來,也好馬上傳達飛天令,調集人馬。
其實,這裏面的最主要原因,還是他的兩位愛徒被劉辛弄得灰頭土臉,大失顏面,而崑崙一慣的優良傳統就是護犢子,這種精神,在天機子身上繼續發揚光大。另外,劉辛的崆峒一沒背景,二沒根基,用來演練,最合適不過。
至於背後真正的原因,天機子是不會說出來的,這也是崑崙最大的祕密,只有掌教才能知曉的機密,不足爲外人道也。這個原因,才促使飛天令的發出。
現在,被劉辛的黃庭丹一攪,大家反倒忘記來此的目的。劉辛這樣做絕對不是一時興起,他當衆煉製一顆天級仙丹,正是要在這個天下道門高手齊聚的時刻,打響崆峒的招牌,此其一也。
其二,如此一來,哪一派要想再對崆峒下黑手,必然會遭到其他門派的羣起而攻之,誰也不會看着別人一家做大。夾縫中間求生存,這就是劉辛的打算。
其三,劉辛也覺得發飛天令有點小題大做,尤其是聽到這一屆飛天令歸崑崙管轄,想到和玄陰子、玄陽子發生的摩擦,崑崙難免有打擊報復的嫌疑。所以,他準備聯合蜀山,一舉壓下崑崙的囂張氣焰。
看到此刻衆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丹藥上,劉辛淡淡一笑,將黃庭丹收入乾坤戒,然後朗聲向衆人道:“各位,觀禮到此結束,大家請自便。”
衆人這纔回過神來,想起飛天令這碼事,不由覺得面孔發熱,看來道心的修爲,都還沒有達到不以物喜,不已己悲的境界。
天音大師心如明鏡,暗暗嘆息:“這位劉施主好高明的手段,將天下高人玩轉於股掌之間,這份氣度,隱然有一代宗師的風範。”
觀星老道率先像跳樑小醜一般跳出來:“劉辛,自作孽不可活,你結交妖人,破壞六扇門,速速跟我們回去領罪!”
劉辛微微一笑:“觀星道長,那也是我屬下無心之失,他剛從海外歸來,不懂中原的規矩,我再重新給你們建造一座六扇門如何?”
“白日做夢!六扇門的招牌,豈容你玷污!”風涼真人也按捺不住。
“看來此事是不能善了,蜀山弟子聽令,長眉祖師有話,崆峒蜀山,同氣連枝,劍在人在,劍毀人亡!”劉辛手中突然出現一把小巧的令劍,展示在蜀山劍派的衆人面前。
蜀山的十幾位道長一齊色變,長眉祖師的玄黿劍,他們怎會不識,於是一起跪拜,口中齊道:“謹尊祖師教誨!”
說完,紛紛站了起來,默不作聲地立在劉辛的身後,那意圖很明顯,如果誰想動崆峒,就要先與蜀山爲敵。
第一百零一章 定海起波瀾
別墅內的局面立刻風雲突變,劍拔弩張,蜀山這次來的十六位高手,人稱“蜀山十六劍,劍劍追人膽”,都是以劍入道,畢生的修爲,都在一把劍上,修真界大大的有名。
劉辛拿出玄黿劍之後,蜀山立刻倒戈,和崆峒並肩戰鬥,其他門派不由面面相覷,齊刷刷把目光投射到崑崙的天玄子身上,因爲唯一能和蜀山並駕齊驅的,只有崑崙。
這時候,六扇門的總門長清虛子緩緩走到劉辛面前,先向着玄黿劍一拜。他雖然歸屬六扇門,但也是蜀山出身,不能忘本。然後向衆人說道:“各位同道,這件事是六扇門和崆峒之間的恩怨,由我們自行解決,多謝各位道友遠來相助,這份香火情,六扇門記下了。”
他的話語雖然委婉,但是意圖已經很明顯:準備與崆峒和解。
觀星、風涼等人雖然不想就此罷休,但門長已經發話,他們也不好反駁。倒是隸屬於崑崙的烈火真人很快表態:“一切自有門長做主。”
風涼道人頓時心涼半截,平時烈火老道嫉惡如仇,沾火就着,定是那個劉辛畢竟他的性命,所以纔沒有出來推橫車。
終於,天玄子向前跨出兩步,準備說話,臨來之際,崑崙掌教天機子已經明確表示:一定要剿滅崆峒。雖然天機子垂涎劉辛那粒黃庭丹,但是執行命令第一。
他向蜀山十六子道:“飛天令一出,沒有空回的先例,如此兒戲,天下道門的尊嚴豈不是丟盡。蜀山的各位道友請讓開,難道你們真想與整個道門爲敵嗎?”
此話一出,局面頓時緊張起來,天玄子鋒芒畢露,等於把蜀山逼上絕路,要麼放棄崆峒,要麼和崑崙對立,別無選擇。
蜀山十六劍領頭的是清風子,年紀雖然最長,但脾氣也最大,當即冷笑一聲:“天玄道兄,蜀山只知道遵守祖師訓導,不在乎敵人是誰,各位道友,蜀山的劍,從來都是殺敵所用,是朋友的閃開!”
霎時間,清風子整個人就如同一支出鞘的利劍,充滿殺氣,充滿戰意。
天機子也想不到蜀山的人如此決絕,自己反倒陷入尷尬的境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蜀山崑崙是兩個最大的修真門派,如果刀兵相向,整個修真界難免陷入混戰之中,無論誰勝誰負,修真界必然元氣大傷,這樣的責任,天玄子還真不敢一肩承擔。
“阿彌陀佛”,一聲平和的佛號響起,天禪大師緩步來到天玄子面前,雙手合十道:“此事幹系重大,我看劉施主方纔煉丹,火氣純正,道法自然,並非大奸大惡之人,手下雖然有幾個異族,但是修真界並沒有此類規定。飛天令的事情,由老僧去崑崙和天機道兄解釋,你看如何?”
在修真界,確實沒有明文規定:不許收妖精爲徒等等。不過,名門大派都潔身自好,把披毛戴角的都視爲下賤,從來不準列入門牆,此乃約定俗成。
“瞧瞧,這纔是高僧風範。”劉辛在心裏讚歎不已,然後向天禪大師稽首:“如此有勞大師。”
天玄子正好不知如何下臺,見天禪大師將麻煩攬過來,立刻順水推舟:“天禪大師出面,我等自當從命。”說完,天玄子掃了劉辛和蜀山十六劍一眼,帶着崑崙弟子,乘着劍光而去。
其他各派一看崑崙都走了,也都萌生去意,即使有一些惦記劉辛手頭的黃庭丹,但今天場合不對,也只能改日再想辦法。不過,在他們走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那顆黃澄澄的丹藥在閃爍。
轉眼之間,各派高手就跟他們出現的時候一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散得乾乾淨淨。蜀山清風子也向劉辛一禮:“劉掌教,我等也要回山,將此事告知敝派掌教。閒暇之時,還請駕臨蜀山,我等不勝榮幸。”
蜀山十六劍雖然不知道劉辛的玄黿劍從何而來,但是蜀山歷來法度嚴禁,而且對開山長眉祖師無比恭敬,這才毫不遲疑地和劉辛站到同一條戰壕。不過,這樣的大事,清風子必須向掌教稟明,今後何去何從,只能由掌教決定。
劉辛還禮道:“今日多承諸位道兄仗劍相助,他日必有一番心意。等此間事了,劉某自當到蜀山拜會。”
蜀山十六劍一起還禮,然後和天禪大師招呼一聲,也破空而去。現在的別墅之中,只剩下六扇門和天禪大師。
劉辛見事情基本圓滿解決,心中的一塊石頭也落地。其實這一招棋,劉辛也是兵行險招,並沒有十足把握,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崆峒今日退卻,以後根本就無法在中原立足,更不要談什麼重振崆峒基業了。
有時候,人生也要面臨各種選擇,就像賭博一樣,劉辛這次就押對了。不過,劉辛也明白,從此算是和崑崙結下樑子,麻煩肯定不會少,但是劉辛也不是怕麻煩的人,說不得要和崑崙周旋一番。
想到這裏,劉辛心中泛起陣陣豪情,他來到清虛子面前:“清虛門長,你看此事如何處理善後。不如這樣,我們出錢出人,重新在原處再修建一座六扇門如何?”
清虛子苦笑着搖搖頭:“不必了,六扇門這點事情還能夠辦到,只是,從此,六扇門在修真界算是名譽掃地,唉——”
清虛子話中透出深深的無奈,若非劉辛有蜀山長眉祖師的令劍,清虛子絕不會善罷甘休,可是現在,也只能不了了之。
劉辛纔不會管六扇門的興衰,象徵性地行禮致謝,清虛子等人也就悵然而去。依附六扇門的世家有很多,只要清虛子說一句話,自然有人樂呵呵地來幹活,可是,失去的面子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回來。一直以六扇門爲榮的清虛子,心情失落到極點。
看到天音、天禪兩位大師遲遲不肯離去,劉辛就知道他們肯定有事,於是把二人請到自己的密室之中,李穎和莊夢蝶奉上清茶,劉辛和兩位大師品茗而談。
對這兩位佛門高僧,劉辛充滿尊敬,這纔是真正的修道者,無慾無求,心底無私。坐在他們對面,都有一種陽光普照的溫暖和自然。一時間,密室裏面只有茶霧嫋嫋,空明無聲。
許久,天禪大師這纔開言:“劉施主,老僧與你講一些陳年舊事。”
劉辛立刻露出一副聆聽的模樣:“請大師賜教。”
“賜教不敢當,劉施主可知道佛門至寶,二十四顆定海珠嗎?”天禪大師的語氣還是平平淡淡,但是聽到劉辛耳朵裏,卻掀起巨大的波瀾:難道,他們是爲定海珠而來?
但口中老老實實地答道:“知道一些。”在高人面前,沒有必要撒謊,更何況老和尚心如明鏡,大概早就清清楚楚,何必妄作小人。
天禪微微點頭,繼續說道:“定海珠乃是燃燈古佛收取來的寶物,封神大戰之後,就化作二十四諸天,乃是佛徒修煉的聖地。可是不知何故,卻被被人盜去一顆,而且是支撐二十四諸天最下面的一顆,惹起佛門動盪。”
劉辛暗叫厲害,什麼人能有這樣的本事,估計最少也得是妖族齊天大聖那樣的人物,纔會有如此手段和膽識。
“無奈之下,燃燈古佛只好施展無上神通,取來定海神針,將二十四天支撐起來,免得崩塌。”
劉辛暗暗點頭,原來這兩根定海神針,被妖族大聖取走一根,剩下那根,卻是被燃燈古佛取走,有趣有趣,要不是他們幫忙,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取走天一真水。對了,那個共工跑出來之後就沒有消息,應該不會在這一界吧。
正在思索的時候,猛聽天禪大師說道:“近日得到佛諭,指明定海珠原來在劉施主身上,可否歸還?佛界也早得安生,如此,則劉施主功德無量。”
劉辛驚得差點蹦起來,第一直覺就是這個老和尚是來騙寶珠的,可是轉念一想,這件事從來沒有透漏出去,天禪大師和自己素未謀面,怎麼知道定海珠在自己身上。
想到這裏,劉辛只好點點頭:“大師,我確實有一個珠子,不過,已經用元神煉化,成爲我身體的一部分,要是交給你,我也就成爲廢人。”現在,只能用這個做藉口,喫到劉辛肚裏的東西竟然想叫他往外吐,好像有點難度。
天禪大師終於動容,原本平凡的臉上忽然罩上一層金光,劉辛只覺得身體一暖,知道被老和尚的靈識掃過,所以也不掙扎,實力差距太大,掙扎也沒用。
收回金光,天禪大師臉上也浮現一絲無奈:“此事確實有些棘手,如果強行取珠,恐怕傷到劉施主的本體,可是定海珠卻又不得不收回,兩難之境,實難取捨。看來只有下情上達,請燃燈古佛定奪。”
劉辛聞聽,心中咯噔一下:“不妙,燃燈道人可是封神裏面的狠角色,心狠手辣,法力高深。破‘十絕陣’的時候,用同門師弟和無辜凡人的性命當炮灰。要是由他定奪,肯定把我當成犧牲品,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一陣惡寒在劉辛的後背彌散開來:我怎麼這麼倒黴,什麼事都找到我身上,我現在只是個融魄期的小小修真者,經不起折騰啊!
第一百零二章 蜀山
送走了天禪、天音兩位大師,劉辛又迎來風揚老道和趙天明,他們並沒有走遠,一直惦記着劉辛這位小兄弟,見到事情如此輕易就解決,自然皆大歡喜。
一見面,趙天明老爺子幾笑呵呵地說道:“劉老弟,把長眉祖師的玄黿劍拿出來我鑑別一下,不會是你弄個假貨冒充的吧?”
劉辛知道他是玩笑,也就把玄黿劍取出,趙天明神色立刻恭敬起來,規規矩矩地一拜,然後說道:“好了,你還是收起來吧,有它在,我渾身就不自在。”
看到劉辛將玄黿劍收起,趙天明又問道:“劉老弟,這把令劍是從哪得來的?”
經過這件事,劉辛和兩個人的關係又進一步,於是將靈妖界的情況簡略說了一遍。二人聽得也是驚心動魄,風揚哈哈大笑:“我說老弟哪裏來的這些天材地寶,原來有這樣一座天然寶庫,崆峒崛起,勢不可擋。”
劉辛面露苦笑:“以後再去可說不定什麼時候了,和九眼碧蟾鬧僵,他要是抓住我的影,非活吞了不可。而且,這次還帶回綠袍老祖這麼個變態,你們也各自轉告師門,小心戒備纔好,尤其是蜀山,綠袍一定要報復當年被斬之仇。”
趙天明聽了,立刻火燒屁股,馬上就要趕回去報告,卻被劉辛攔住:“老哥不要性急,等我安排一下,跟你一起前往蜀山。”
既然決定要聯合蜀山,當然要和蜀山掌教見一見面,蜀山之行,刻不容緩。劉辛安排李穎和高大壯領着衆弟子在家修煉,不得懶惰。老黑聽說劉辛要上蜀山,也嚷着要去,劉辛怕他再給自己闖禍,所以直接將他的提議否決。然後和趙天明老爺子各駕飛劍,破空而去。
……
峨眉天下秀,山上古木參天,流泉飛瀑,一派秀美風光。山上多有獼猴往來其間,伸出毛哄哄的猴爪,向遊人討要食物。
劉辛和趙天明御劍來到峨嵋山下,劉辛還是第一次來這裏,見峨眉山清水秀,不免起了遊興,徒步上山。趙天明雖然經常來往,但是都是從空中經過,見劉辛興致頗高,也就隨行。二人雖然一身道袍,但是峨眉是佛教四大名山之一,山上本來多僧道,所以也不足爲奇。
正行間,忽然前面出現一個攔路虎,卻是一隻母猴,背上揹着一個小猴,伸手向劉辛討要食物。原來,峨眉山的猴子經常與遊人廝混,難免養成不勞而獲的毛病,而且,攔路搶劫、欺軟怕硬等等惡習相互傳染,十足一夥剪徑的山賊,遊人都深受其苦。
劉辛看那背上的小猴渾身雪白,小臉皺皺巴巴,還沒長開,顯得少年老成,十分滑稽。於是在身上摸索起來,看有沒有什麼食物。
老猴一看劉辛兩手空空,在身上掏了半天也沒掏出點喫的,憑着多年積攢的經驗,就知道遇上吝嗇鬼,不由惱怒起來,忽然人立而起,揮爪抓向劉辛。
修爲到了劉辛這個等級,自然有護體靈氣,遭到攻擊的時候,自動反擊。老猴子今天該着倒黴,踢到鐵板上了。它只覺得暈暈乎乎就開始騰雲駕霧,等到明白過來,才發現身下就是萬丈懸崖。頓時急得吱吱幾聲慘叫,然後如流星一般向下墜落。
劉辛猝不及防,見老猴掉落懸崖,正要施救,忽然看到白乎乎一個圓球從懸崖下面被拋上來,接到懷裏一看,卻是那隻渾身似雪的小猴。探身向下一望,只見老猴已經磕在一塊突兀的山石上,血肉模糊。
抱着渾身顫抖的小猴,劉辛也不由震驚:定然是下落之時,老猴子奮力將小猴擲上來,禽獸竟然也能有如此母愛,實在是叫人嘆息。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修道之人,最怕這種無意識的殺戮,最影響道心的修煉。如果是正面對敵,即使殺上幾十個,劉辛也不會心慈手軟,可是無心之失,即使對方是一隻猴子,也會極大震動心神。
看到劉辛呆呆的發愣,趙天明自然知曉其中的厲害,朗聲說道:“劉老弟,死也死了,只有在小猴崽身上來彌補。”
劉辛忽然感到手上一陣溫熱,低頭一看,小猴的後腿上刮開一個口子,鮮血直流。劉辛暗歎一聲,然後取出一塊傷藥,放在手中揉捏幾下,然後給它敷在傷口上,又取出一粒凝翠丹,塞進小猴的嘴裏。那小傢伙似乎也知道是好東西,小眼珠骨碌碌亂轉,把凝翠丹嚥到肚裏。
劉辛運用靈力,幫它將藥力化開,然後將它放在地上,揮手道:“去吧,便宜你個小傢伙,多少人求我的仙丹,卻都得不到,今後能否入道,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小猴眼睛眨巴了幾下,一瘸一拐地慢慢走開,劉辛不免暗暗搖頭:此行看來不大順利,開始就遇到麻煩。
收拾心情,兩個人一直爬上金頂,趙天明指着遠處的天空道:“劉老弟你看,那就是傳說中的佛光,峨眉山因此而被認爲是佛教聖地。”
劉辛定睛觀瞧,不覺啞然失笑:“只怕那裏就是蜀山的所在,只不過是一個障眼法罷了。”
“正是,當年長眉祖師在峨眉後山建立道統,也設下了這座幻陣,把蜀山和世俗分開,免受紛擾,豈料世人牽強附會,非說成什麼佛光,殊不知,卻是我們道家的神通,可笑,可笑。”趙天明也看出劉辛的不快,所以跟他閒扯起來。
“世人多是如此,想來你們蜀山的高人也不會在意世俗之人說些什麼。”確實如此,修真者和俗人的追求不同,對待很多問題的看法也就不同。
趙天明點點頭,領着劉辛尋了一個無人之處,這才祭起飛劍,衝入佛光之中。眼前的景物忽然一變,充沛的靈氣撲面而來,一掃劉辛心頭的煩悶,他不由脫口讚道:“仙山洞府,果然名不虛傳。”
趙天明卻呵呵一笑:“老弟,小心了,往往都是在忘情的時候,纔會遭到致命的攻擊!”
劉辛正在琢磨他話裏的含義,忽然感覺到無邊的劍氣向自己湧來,似乎有千萬把無形的利劍,劍尖無一不對準自己。劉辛連忙運轉混沌玄火護身,然後四下查看,尋找劍氣的來源。
“哈哈哈,老弟,別找了,這是我蜀山歷代高手佈置的乾坤一氣防禦大陣,都是由無形劍氣組成,無跡可尋,現在陣法還沒有發動,所以不會有危險。”趙天明腳下的飛劍射出一道光芒,如同禮花一般在空中綻放,看來,是在向同門驗證身份。
劉辛暗叫厲害:這就是根基啊,千百年的積澱,造就蜀山的輝煌,現在我們崆峒所缺乏的,就是這個。想到這裏,劉辛覺得肩上的擔子越發沉重。
在趙天明的引領下,兩人順利通過乾坤一氣防禦大陣,真正屬於修真者的蜀山才展現在劉辛面前:羣山連綿,滿目蒼翠;孤峯突起,直插藍天,流雲濃霧,縈繞山間,似乎有無盡的靈氣在裏面醞釀,升騰。
趙天明遙指最高的那座山峯:“老弟,這就是我蜀山立派的根本——凝翠崖,本是昔年長眉祖師尋訪神州得到的一塊仙山福地,以大神通開闢仙府而成,蜀山弟子在其中修煉,事半功倍,所以,蜀山弟子,莫不以凝翠崖爲聖地。”
說話間,幾道劍光迎面飛來,隨後,幾名年輕的蜀山弟子顯露身形,一起向趙天明行禮:“恭迎趙師叔歸山。”
劉辛見他們氣度不凡,舉止間法度嚴禁,眉宇中英氣內斂,年紀雖然都不大,但修爲卻都不低,不免暗暗讚歎:“名門弟子,資質都是萬中選一,如此代代相傳,循環往復,難怪能長盛不衰。哪像我崆峒,竟然沒落如斯。”
不知不覺間,劉辛總要把崆峒和蜀山在心中暗暗比較一下,卻不知,現在來說,二者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趙天明向這些晚輩介紹道:“這位是崆峒劉掌教,你等速速見禮。”
蜀山弟子也一起向劉辛聞訊,不過,神態間還是流露出一絲不屑。在他們心中,把劉辛列入那些來蜀山打秋風的一類人之中。
這也是名門大派的苦惱之一,經常有一些小派以拜山爲名,厚着臉皮來討要一些法寶靈材。今天,他們一看劉辛年紀輕輕,而且那個崆峒派也根本就沒有聽過,正好符合打秋風者的身份。
劉辛也知道,大派弟子,入門之後,就有一種天生的優越感,當然,從某種程度上來看,也可以稱之爲自信。不過,劉辛覺得,自己的幾名弟子身上,卻絕對沒有這種傲氣。瞧瞧,又不知不覺開始比較了不是。
趙天明忽然向劉辛說道:“老弟,我先向掌教報個信,你先慢慢飛着,也好看看蜀山的景緻。”說完,劍光一閃,就不見蹤影。
那幾個年輕弟子看到趙天明先行離去,反倒誤會起來,不知道他是通知掌教前來迎接,還以爲連他也怠慢劉辛,所以,更是將劉辛列入“要飯”的行列。領頭的一個向其他人一使眼色,幾個人忽然停住劍光,齊聲向劉辛說道:“劉掌教,你可知我們蜀山有個規矩,必須有資格的人,才能進入。”
“什麼資格?”劉辛已經預感到要有事情發生,所以明知故問。
“那就是要打敗我們幾個!”說罷,組成一個劍陣,將劉辛團團圍在當中,準備好好折辱他一番。
劉辛裝模作樣地沉思一下:“我好歹是一教之長,以大欺小不好吧?”
聽他這麼一說,蜀山弟子更以爲他是故弄玄虛,裝腔作勢。還是領頭的那個傲然說道:“劉掌教要是不肯賜教,就請離開,蜀山沒工夫天天打發要飯的。”
劉辛冷冷一笑:“好啊,那就先叫我們家小胖陪你們玩玩!”
第一百零三章 往事不堪回首
一道藍色閃電劃過蜀山寂靜的天空,許久沒有得到鍛鍊的小胖終於閃亮登場。在乾坤戒裏面,劉辛就已經向它下達作戰命令:“不要傷人性命,剩下的隨便折騰。”
小胖頓心花怒放,終於可以活動活動筋骨了。所以出來之後,連招呼也不打,迎面就衝過去,兩隻爪子,重重按在一名蜀山弟子的胸前。隨着一口鮮血噴出,那名弟子立刻跌下飛劍,昏迷不醒。
小胖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甩頭,用尖角將旁邊飛來的一把寶劍攤開,轉身就是一個虎擺尾,長長的尾巴如同鞭子一般,將那名蜀山弟子打得倒飛出去。
隨後,小胖人立而起,兩隻爪子抓住迎面刺來的飛劍,用力向懷中一拽,把那個捨不得撒手的蜀山弟子也拉到身前,飛起一條後腿,如同足球一般將他踢飛。
彪悍,進化後的小胖,打起架來更加彪悍。
小胖在上面打得酣暢淋漓,劉辛在下面也緊着忙活。蜀山弟子個個身受重傷,要是不接住,都得掉下去摔死,現在可是在幾百米的高空,下面可全是嶙峋的山石啊。
轉眼間,幾個蜀山年輕一代的弟子就都被小胖劃拉沒影。小胖伸出舌頭舔舔鼻子,覺得很不過癮:剛熱身啊,怎麼就都躺下了。
劉辛託着表演疊羅漢的蜀山弟子落到山上,小胖揹着兩隻爪子,神氣活現地看着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蜀山弟子,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那些蜀山弟子這才曉得厲害,都懊悔不已。劉辛淡淡一笑:“幾位受驚,我的寵物不知深淺,不過你們放心,它負責打架,我負責治傷。”
說完,取出幾粒丹藥,託在掌上,散發出淡淡的綠光,在丹藥表面流動。到底是名門子弟,雖然重傷,但見識不凡,他們異口同聲的驚呼:“凝翠丹!”
“呵呵,真不知道你們是運氣還是倒黴。”劉辛每人扔給他們一粒,幾個人都毫不猶豫地吞下,然後開始運功,轉眼間,剛纔的傷勢就好得七七八八,而且平增百年修爲,這一頓打,值了。
重新御劍前行,蜀山弟子對劉辛無比恭敬,隨手能灑出一把凝翠丹,怎麼看都不像來要飯的。
正行間,對面劍光繚繞,數十道劍光五彩繽紛,煞是好看。幾位蜀山年輕弟子一看,不得了啊,蜀山十六劍悉數出來迎接,這是多大的面子啊,他們越發覺得,這個劉掌教非同小可。
蜀山十六劍往兩旁一閃,正中現出一位老道,頭髮稀疏,無力勝簪,只是在頭上挽了個髮髻,然後用絲帶系起;兩條眉毛卻是又濃又長,足有三寸。在劉辛看來,僅次於蜀山的長眉真人;臉上細膩紅潤,如同未滿三朝的嬰兒。在他的身後,跟着趙天明,那麼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長眉老道遠遠地向劉辛稽首:“蜀山白眉,歡迎崆峒劉掌教!”聲音洪亮,底氣十足。
剛纔被小胖教訓的那些蜀山弟子驚詫到極點:“乖乖,白眉掌教親自下山迎接,除了少數幾個門派的掌教,還從來沒有人能獲此殊榮!”
劉辛也微笑還禮:“劉辛見過白眉真人。”他口中沒有絲毫客套,彷彿和白眉是多年的故交一般。
白眉打量着眼前這個年輕的崆峒掌教,氣度謙和,寵辱不驚,身上流露出一種近乎自然的平淡。白眉閱人無數,倒是第一次見到能如此接近自然的修真者,心中不由也是一蕩:“此子將來的成就,只怕要遠遠超過我們這些老傢伙。”
他卻不知,劉辛以丹入道,採藥、煉丹、服丹,天天薰陶在天地間最純正的靈氣之中,所以絲毫不帶人間煙火氣。
白眉越看越是喜愛,大笑着上前拉住劉辛的手,和他並肩飛行。白眉真人性子最是爽朗,早年出身綠林,憑着手中三尺劍,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歷經滄桑之後,頓悟入道,纔有今日成就,所以言談間,多了幾分江湖氣,反倒叫劉辛覺得異常親切。
趙天明看了一下那幾位灰頭土臉的弟子:“你們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劉辛呵呵笑道:“這幾位飛着飛着就掉下去,跌了一個大跟頭。”確實,這幾個蜀山弟子在小胖手下也算跌個跟頭。
趙天明也看出情形不對,呵斥道:“回去好好練功,莫要給蜀山丟臉。”遮掩過去之後,衆人就一路飛到凝翠崖,放眼望去,翠色慾滴,如同一塊巨大的翡翠從天外飛到此處。絲絲靈氣凝成白霧,嫋嫋升騰,宛如仙境。
遠處,一片雪白的道觀掩映在翠色之中,隨着山勢起伏,一直綿延到天際,蜀山的繁盛,由此可見一斑。
“我們崆峒可是連一塊像樣的洞府還沒有呢!”劉辛再次心中慨嘆。
白眉看到劉辛沉思,忽然朗聲說道:“蒼涼興盛,皆爲外物,吾輩修道者又豈能注重這些,只要心有生機,則處處皆是仙境。”
“心有生機,處處是仙境……”
劉辛將這話咀嚼兩邊,忽然靈臺一片空明:“說的好,心有生機,處處仙境,又何必在乎所處的是什麼地方!”
他心有掛礙,崆峒派的振興如同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劉辛的心頭,讓他不顧一切的提升修爲,現在道心已經微微有些不穩。白眉的一句話點破了劉辛多日苦思,讓他的道心再次沉靜下來。
“哈哈哈,劉老弟,你看我這凝翠崖如何?”白眉雙目閃過兩道精光。
“堪稱洞天福地。”劉辛由衷地讚歎。
“如此福地洞天,卻本非我蜀山之物。”白眉語出驚人,就連趙天明和蜀山十六劍也是第一次聽聞,不禁動容。
白眉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個祕密,只有蜀山歷代掌教才能知曉,現在劉老弟要重振崆峒,我不得不說。蜀山長眉祖師,本是修真界中無名小卒,但屢有奇遇,又得到煉魔雙劍,終於創下蜀山基業,使蜀山成爲數一數二的大派。凝翠崖是他最大的驕傲,卻也一直被他引爲最大的恥辱,因爲這塊仙山寶地,就是從崆峒地脈所得,其中包括崆峒三十六條地脈,與一半崆峒靈脈。”
“什麼?!”繞是劉辛一貫沉穩,也被這石破天驚的話語所震撼:蜀山的宗派基業居然是從崆峒挖過去的,這說出來,又有幾個人能信?又有幾個人會信?
劉辛額頭上漸漸冒出冷汗:“白眉掌教,你莫非是在講笑話?”
一絲悵然掛上眉梢:“我也希望我講的是笑話,可是祖師碑文,又豈能是笑話?”白眉一生正直,以匡扶正道,降妖除魔爲己任,但是這樣的事卻出在蜀山,他也曾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他還是艱難地吐出一句話:“蜀山凝翠崖,其實是你崆峒的基業。”
轟,劉辛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句話,其他所有的事情都變成了一片空白。
“劉老弟,今日見到崆峒傳人,這句如鯁在喉的話我白眉終於吐出來。從今以後,蜀山就劃出一半,成爲你崆峒的洞府,也算我爲祖師了卻當年的一樁心願。”白眉真人的話擲地有聲。
劉辛的臉上漸漸平靜下來,雙目也回覆清明:“白眉真人豪氣雲天,劉辛佩服之至,但是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崆峒要立派,絕不會依附於任何門派之下。”劉辛的話,更是斬釘截鐵,在凝翠崖上久久迴盪。
白眉和劉辛四目相對,忽然同時放聲大笑,心生知己之感。白眉伸手在劉辛肩頭用力拍了幾下:“劉兄弟,我白眉平生不服人,就衝你這份骨氣,崆峒振興,指日可待。”
劉辛表面平靜,心中的激盪,卻只能用驚濤駭浪來形容:凝翠崖作爲蜀山仙境基礎,這樣一塊仙靈寶地放在面前,誰能夠無動於衷?可是,即使現在劉辛收回凝翠崖,他能守得住嗎?
實力啊實力,如果沒有實力,一切都是他媽的扯淡!
白眉的提議很誘人,崆峒凋零數百年,如果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聲音支持的話,崆峒立派的艱辛可想而知。如果蜀山能夠從旁協助,崆峒立派的事情就多了一大助力。有蜀山的幫助,這個原本難於上青天的目標變得和人喫飯睡覺一樣簡單。
但是,劉辛卻不能接受這個恩賜,雖然白眉是發自肺腑的。但是在其他門派看來,崆峒只不過是蜀山的附庸,崆峒弟子,將永遠無法挺直脊樑。
劉辛需要的不是這樣的崆峒派,他需要的是能夠堂堂正正地傲立於世間,後世弟子永遠能挺直腰桿做人的崆峒派。
把白眉剛纔的話細心梳理一遍,劉辛忽然問道:“白眉掌教,你說凝翠崖是崆峒一半的靈脈,那另一半現在何處?”
白眉讚許的目光再次投向劉辛:“另一處,就是崑崙的坐忘峯。當年,崆峒派人才凋零,長眉祖師受崑崙道士的挑唆,再加上尋找靈脈心切,這才鑄成大錯,強行將凝翠崖奪回蜀山,而坐忘峯,也就順理成章的被崑崙據爲己有。”
“原來如此,我說飛天令怎麼會如此輕易的就降臨到我的頭上,原來是有人害怕我們崆峒重新崛起,崑崙啊崑崙,我劉辛和你們勢不兩立!”
劉辛心頭的疑惑終於解開,蜀山和崑崙雖然當初共同搶奪崆峒的靈脈,但是蜀山敢於直面錯誤,白眉更是竭力想補救前人犯下的錯誤,可是崑崙呢,卻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是敵是友,劉辛已經一目瞭然,剩下的,就看他怎樣去做了。
就在劉辛在蜀山凝翠崖做客之際,崑崙的坐忘峯卻送走了天禪大師。崑崙掌教天機子幽幽望着在金光中遠去的天禪,心中陣陣冷笑:崆峒劉辛,看來還稍稍有些棘手……
第一百零四章 我佛慈悲
凝翠崖前,碧海生煙。氤氳的靈氣如同絲帶一般,縈繞出一個如夢如幻的人間仙境,劉辛和白眉等人盤膝坐地,共商大計。
“大亂將至矣!”聽完劉辛講述綠袍老祖重新出山之後,白眉的兩隻長眉毛也不禁簌簌而動:“如今魔道抬頭,先是厲天行魔蹤一現,現在綠袍老祖又重返修真界,只怕一場浩劫,不可避免。”
劉辛微笑着取出一粒黃澄澄的丹藥,託在手中:“白眉掌教,初次拜會,這粒黃庭丹算我劉辛的一點心意。希望崆峒蜀山兩派,能秉承長眉祖師的訓導,同氣連枝,榮辱與共。”
白眉再次動容,黃庭丹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可以實現飛昇的夢想。這份禮物有些太重,對於白眉來說,更是如此。他是半路出家,因爲早年殺戮太重,所以影響修爲,他進入渡劫期已經百年,卻一直感應不到天劫。這粒黃庭丹,真可謂雪中送炭。
劉辛並不是巴結蜀山,他只是想表達一下誠意,既然結盟,就應該有結盟的樣子,絕不能僅僅掛在口頭上。
白眉也不推辭,接過黃庭丹,緩緩說道:“此丹已經千年不見蹤跡,我白眉能有幸親見,何其幸哉,劉老弟,你真是難爲我啊,你出手就是黃庭丹,叫我拿什麼禮物來謝你!”
劉辛聽了不覺大笑兩聲,又覺親近不少,從白眉身上,劉辛感覺到的是江湖豪俠的豪氣,真是修真者中的另類。
看了一眼白眉身後正襟危坐的蜀山十六劍,劉辛又微微一笑:“當日劉某說日後必有一番心意,今日就要兌現諾言,給諸位道友親手煉一爐丹,酬謝當日仗劍之情。”
蜀山十六劍當日見過劉辛煉丹的神技,一起稽首致謝,心中充滿期待。
“獻醜了!”劉辛長身而起,祭出玄天玉虛鼎,從乾坤戒中選出十幾株紫晶雪蓮花莖,投入鼎中,投入混沌玄火,開始煉製。
一個時辰之後,火消丹成,打開鼎蓋,一股馨香在凝翠崖上彌散開來。劉辛笑吟吟地從鼎中取出二十幾粒色澤黑紅的丹藥,給蜀山十六劍每人發了一粒,當然,還有趙天明更是不能落下。
衆人看着手中的丹藥,外形顏色無一不是十分醜陋,不由面面相覷。
劉辛來到趙天明身邊,叫他將丹藥服下。趙天明自然信任劉辛,仰脖將丹藥扔進口中。劉辛向旁邊的清風子道:“借劍一用。”
持劍在手,劉辛猛地轉身,利劍刺向趙天明的胸膛。趙天明想不到劉辛會猝下殺手,根本毫無反應。只聽當得一聲脆響,長劍定在趙天明的胸口,硬生生被彈出來。
“此丹名爲青皮,服之百毒不侵,而且,在一刻鐘內身體堅如精鋼。對蜀山道友來說,用途最大。”
蜀山劍派兇厲第一,殺戮第一,蜀山法訣重攻輕守,常有拼命招法,若是有這麼一顆救命丹藥在,簡直是如虎添翼。現在,蜀山十六劍終於意識到此丹的不凡,小心翼翼地收好。丹藥和法寶一樣,不在乎優劣,就看是否合用,這種青皮丹簡直就是爲蜀山弟子量身定做一般。蜀山十六劍這才發自內心地向劉辛拜謝:“多謝劉掌教賜丹。”
趙天明忽然醒悟過來:“老弟,丹藥有時間限制,那我豈不是虧本,你拿我做實驗,好歹給些報酬。”說完,又把手伸出來。
劉辛終於明白,趙天明爲什麼在蜀山有這麼高的威望,因爲他和白眉,正是同道中人,身上都比其他修真者多出幾分俠氣。
白眉微微揮手,屏退其餘弟子,只將蜀山十六劍和趙天明留下,然後向劉辛說道:“老弟,天山論道大會將至,據我夜觀天象,到時候還有仙家洞府開啓,怎麼樣,想不想幹他一票大買賣?”
劉辛不由愕然:這是一派宗師嗎,怎麼看都像是打家劫舍的強盜。於是笑道:“盡力而爲,天才地寶也講究個緣分。”
“好,崑崙的那幫牛鼻子肯定已經卯足勁,天機那老傢伙最是貪心,要是叫他得到幾樣厲害的法寶,咱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所以,此事堅決不能置身事外,就是得不到,也要把水攪渾。”白眉道出了心中的真正想法。
劉辛點點頭,蜀山這麼想,其他大派估計也都抱着這種心態,看來一場混亂是不可避免。樹欲靜而風不止,劉辛也終於被捲入修真者的明爭暗鬥之中。不過,崆峒要想崛起,必然要和其他門派打交道,這一天,早晚都會降臨。
在蜀山停留三天之後,劉辛這才告辭。白眉親自將他送出劍陣,這才依依惜別道:“劉兄弟,天山論道再會!”
“再會!”劉辛心中也不由豪氣大增,這一次蜀山之行,竟然異乎尋常的順利,實在有些出乎意料。以致趙天明要送他回去,也被他拒絕:天山論道將至,蜀山也需要精心籌備。
飛出金鼎,劉辛不想驚世駭俗,繼續徒步下山,看到山道上三五成羣的猴子,劉辛也不由想起那隻小白猿,還有些淡淡的影子,在心頭揮之不去。
正行間,迎面忽然出現一個胖大和尚,油光光的一張臉,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將劉辛攔住,口中做歌道:“修佛修心不修口,口是心非噁心頭。成佛何須唱高調,莫作愚僧到白頭。施主,貧僧化緣來了。”
劉辛見他紅光滿面,腦滿腸肥,想來廟裏的伙食不錯,而他也是不修口的,居然還自稱“貧僧”,也不覺好笑。靈識一掃,見他身上並沒有靈氣波動,肯定是峨眉山哪個廟裏的和尚。劉辛終於明白,峨眉山的猴子爲何攔路討要食物,原來都是跟這些不良和尚學的。
在道袍裏面摸索了一番,劉辛發覺自己沒帶錢。是啊,你看哪個修真者滿口袋裝鈔票的。於是向和尚道:“大師,你是和尚,我是道家,都是出家人,哪有相互化緣的道理?”
說完,心頭忽生警兆:有古怪,他既然知道我身穿道袍,爲何還要相攔?於是再次探查一下,確實沒有絲毫靈氣波動。不過,劉辛還是暗暗小心戒備。這時候,他注意到那個僧人的眼睛,劉辛立刻渾身一陣,他終於發現端倪:那個和尚的目光黯淡,絲毫沒有生機,顯然已經被人操縱靈魂,或者說是一個傀儡。
胖大和尚忽然嘿嘿一笑:“施主,貧僧就想要一件東西,就是你身體裏面的定海珠!”說完,胖和尚粗壯的手指靈活地彈動幾下,劉辛驚愕地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特殊的空間之中。四周白茫茫一片,無邊無際,腳下也不再是原來的山路,彷彿踩在虛空中一般。
不好,肯定是佛界來人啦,不知道施展什麼妙法,抓這個胖和尚當替身。轉念之間,劉辛就明白事情的大概,祭出玄黿劍,劉辛就準備跑路。
“這裏是我的須彌芥子空間,你還想逃嗎?”胖和尚得意的聲音傳來。
“你到底是誰?”劉辛一邊思忖脫身之際,一邊問道。
“有人叫我燃燈道人,也有人叫我定光佛,燃燈古佛,現在你知道我是誰了吧,小子,乖乖把定海珠交出來,佛爺就大發慈悲,把你變成白癡,留你一條性命。”
劉辛只能暗叫倒黴,這個和尚也絕對是個另類,絲毫沒有慈悲之心,下手狠辣,最主要的是法力高強,別說自己,就連崆峒祖師廣成子,都是人家的小輩。
連這樣超級變態的傢伙都來找麻煩,這還叫不叫人家有活路了。一股極大的不甘從劉辛的心頭湧起,明知不敵,也得拼命,打不死他,也得濺他一身血。
“翻天覆地,倒海翻江,翻天印,落!”劉辛出手就是最強攻擊,這個時候,哪裏還能保留。
“雕蟲小技,化身虛無!”胖和尚的身形忽然變淡,然後就消失在白茫茫的虛無之中。翻天印失去目標,重新落入劉辛手中。
“我的空間我做主,小子,你竟然反抗,說不得佛爺我今天要大開殺戒。”胖和尚哪裏還有一點出家人的慈悲,滿臉橫肉扭曲成一團,殺氣騰騰,渾如地獄中的魔王。
只見他將手一揚,一隻金光閃閃的巨手出現在劉辛頭頂,比剛纔的翻天印還要大上幾分,鋪天蓋地,叫劉辛無處遁形。
燃燈一手遮天,大手金光繚繞,向劉辛拍去。劉辛知道今日難以倖免,索性再次祭出翻天印,不過,這次不是砸向燃燈,而是砸向下面的一片虛無。同時,一粒青皮丹扔進嘴裏,這東西,關鍵時刻可是保命的本錢。
劉辛知道自己身處燃燈的芥子空間,實力的差距太大,連一線生機都沒有,所以這才冒險一試,看能不能僥倖逃生。
翻天印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轟隆一聲巨響,整個空間一片動盪,硬生生被它砸出一個大洞,劉辛發現自己又重新站立在峨眉的山路上面。不敢做絲毫停留,劉辛架起玄黿劍,凌空逃遁。
“哪裏走!”胖和尚也重新出現在空中,一朵金色的蓮花從他的口中吐出,迅捷無比地追上劉辛,正中他的後背,然後鑽進劉辛的丹田,劉辛就如同短線風箏一般,墜落山澗。
胖和尚駕着金光下去尋找,口中自語道:“真是麻煩,元神出竅大法有時間限制,而且法寶也帶不到這一界,不然鉢盂一出,直接就把這小子吸進來。”
原來,燃燈只是施展元神出竅,附身到胖和尚身上,所以水平僅能發揮不到十分之一。他運起神識,將峨眉山飛速掃了兩遍,並沒有發現劉辛的蹤跡,就連定海珠的氣息也消失不見,奇怪了,連金蓮也感覺不到。燃燈不由口中大罵:“臭小子,這麼不經打,我……”
忽然間,一片金光從胖和尚的頭頂升起,元神出竅十分耗費靈力,燃燈的元神無力爲繼,只好返回佛界,而那位胖和尚則兩眼呆滯,狀如癡傻,隨後,肥胖的身體猛地下墜,跌落到萬丈懸崖之中。
第一百零五章 綠袍振雄風
百蠻山地處南疆,山上終年瘴氣繚繞,多毒蛇猛獸,入山者很少有人能活着出來。所以雖然已經到了二十一世紀,卻還基本保持着一派原始風光。
當地政府也曾經想開發特色旅遊,但是當第一批遊客全部失蹤之後,這個計劃就只好擱淺,百蠻山下,也立上大大小小的警示牌:危險地帶,禁止出入。
但凡是都有例外,此刻,一個又高又瘦,皮包骨頭的男子正立在百蠻山下,他臉上罩着一層綠芒,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熟悉的景物,心底不禁發出吶喊:百蠻山,你的主人綠袍老祖又回來了!
綠袍老祖看了看那些警示牌,揚手發出一團綠氣,如同一朵飄動的綠色雲朵,所到之處,警示牌紛紛化爲粉末。綠袍陰陰一笑,邁步上山,幾百年沒回來,他決定好好瞧瞧,這才選擇步行。
踏在熟悉的山石上,綠袍心中也不免有些激盪。忽然間,腥風撲面,一條三丈多長的大花蛇張着猩紅的大口,露出寒光閃閃的牙齒,向綠袍撲來。
“哈哈,竟然用這種方式歡迎老祖歸來,有意思。”綠袍老祖不怒反笑,突然看到這條大蛇,他覺得蠻親切,並不想取它性命。於是祭出鵝蛋大小的玄牝珠,懸在頭頂,玄牝珠綠光閃爍,大花蛇頓時渾身癱軟,不能移動分毫。
人有人言,獸有獸語,大花蛇連聲討饒。綠袍俯身在它的面前:“孽畜,連老祖我都敢喫,要不是今天老祖心情好,早收了你。”
“老祖,綠袍老祖!”大花蛇也從玄牝珠上認出了眼前這人的身份:“老祖饒命,我是小花啊!”
“小花,記得當年你才一尺長,是了,這都幾百年過去。小花,你怎麼還沒修煉成人形,當年老祖已經給你喫了靈丹,定是你不思進取。”綠袍老祖回憶起來,原來是當年自己豢養的一條小花蛇,心中也不禁湧起絲絲美好的回憶。
“老祖,我被人奪了內丹,打回原形,老祖能夠回來,這下我們妖族終於不用受欺負了!”大花蛇終於遇到親人,也激動不已,只是被玄牝珠罩着,無法用身體語言來表達。
玄牝珠中光芒大盛,巨大的靈力湧入大花蛇體內,在綠光繚繞中,一個嫵媚的身形顯露出來,赫然正是被劉辛奪去內丹的妖族四絕之一的花媚娘。
花媚娘向綠袍盈盈一拜:“多謝老祖成全,自從老祖飛昇之後,妖族每況愈下,四分五裂,被修真者死死壓在頭上,就連我也被人欺凌,老祖要給我們做主呀!”
綠袍一展袍袖,將她的身子托起:“小花,你變成人形倒是蠻漂亮,說說,是誰欺負你,我給你報仇!”
“是一個叫劉辛的修真者。”花媚娘心中暗喜,老祖的法力,她是知道的,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恐怕沒有敵手。
“劉辛,名字挺熟悉啊,對了,原來是他。哈哈,小花,這個人跟我還有些香火情,你的仇先就算了,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麼損傷,而且修爲還有所提高。”綠袍老祖還真不錯,聽到是劉辛,竟然網開一面。
花媚娘雖然心中憤恨,但表面也不敢流露出來,她那日被劉辛打回原型,無處可去,只好跑回老巢修煉,希望以後東山再起,不料,卻迎回昔年的主人綠袍老祖,就等於有了強有力的後盾,以後行事,再也不用畏首畏尾。
綠袍領着花媚娘,繼續前行,最後,來到一座黑漆漆的山洞前。只見洞口怪石嶙峋,一股股陰風從洞中飄出,正是綠袍的老窩——陰風洞。
洞前,幾個萬蠱門的弟子正在調教蠱蟲,看到綠袍老祖,一起上來見禮:“枯榮師兄回來了,師傅正在洞中打坐,你和閻屠師兄一去不歸,師傅都有些震怒了。”
綠袍老祖這才明白,原來自己頂着別人的軀體,於是陰陰一笑,也不答話,邁步就向洞內走去。
洞內越走越寬敞,竟然別有洞天。走了一段,看到兩邊裝着不少空調,綠袍心中大罵:“不成器的東西,當年老祖我飛昇的時候,留下偌大的傢俬,都敗在你們手中。這洞中本來設置了九鬼陰風大陣,卻弄來一堆垃圾將陣法破壞,我說洞口的陰風怎麼一點攻擊力也沒有,原來是這玩意吹出來的,氣死我也!”
一抬手,將空調全部化爲齏粉,玄牝珠在洞中轉了一圈,陰風洞裏霎時陰風四起,寒氣透骨。
“好冷啊,什麼人在洞裏搗亂?”一聲爆喝傳來,隨後,一個身披五彩霞衣的老者出現在綠袍老祖面前,此人身上繡滿斑斕的毒蟲,細看時毒蟲竟然蠢蠢欲動,原來不是繡上去的,本來就是活物。此刻,他正陰沉着一張本來就發青的面孔,瞪着面前的綠袍:“枯榮,你搞什麼鬼?”
“你是誰?”綠袍陰陰地問道。
“混蛋,連師傅都不認識,我廢了你這個孽徒!”青面老者揚起手臂。
“大膽後輩,對老祖還敢如此無禮!”綠袍一聲斷喝,陰森之氣將對面的老者逼退三步。
“老祖,陰風洞除了我無毒老祖,還有那個老祖?”
“綠袍老祖!”綠袍祭起玄牝珠,洞中光華大盛,五毒老祖的臉上都罩上一層綠色。
“綠袍祖師?晚輩五毒子叩見綠袍祖師!”無毒老祖連忙匍匐在地,萬蠱門乃是綠袍老祖一手創立,作爲開山祖師,他的事蹟被記入萬蠱門的典籍之中,無毒老祖從玄牝珠上自然認出綠袍老祖的身份,他這個無毒老祖也立刻變成五毒子。
綠袍哼了一聲,看到這樣沒出息的後輩,他氣就不打一處來。不過,也不能一見面就把他們都殺了,剩下自己一個光桿司令,面上也不好看,暫時充充門面吧,聊勝於無。
“把門下弟子都召集進來,我有話要說。”綠袍冷冰冰地下達命令。
五毒子不敢怠慢,連忙向洞外跑去。花媚娘在綠袍後面咯咯發笑:“老祖,您的徒子徒孫好像很差勁啊。”
綠袍陰沉着臉:“不用擔心,馬上一切就會改變。”說完,走向主洞,在教主的位子上一坐,閉目養神。
少時,萬蠱門百名弟子全都聚集過來,看到枯榮大咧咧地坐着教主的位子,心中都詫異不已。一個平時善於溜鬚拍馬的弟子立刻跳出來:“枯榮,你想造反不成,快滾下去!”
綠袍連眼睛都沒睜,抬手一道綠光射出,那名弟子的腦袋立刻粉碎,只剩下身體載到在地,抽搐幾下,徹底不動。
五毒子連忙率先跪倒:“萬蠱門第四代弟子五毒子率領門人叩見綠袍祖師。”衆弟子這才漸漸明白過來,也跟着跪倒一片。
綠袍雙目忽然大開,兩道綠瑩瑩的光芒掃過下面的徒子徒孫,每個人都心中惡寒,彷彿自己變成被惡狼盯住的小綿羊。只聽綠袍陰沉沉的聲音在陰風洞迴盪:“爾等今後勤加修煉,將我萬蠱門發揚光大,放心,如今老祖我回來,以後我們要消滅那些修真門派,叫萬蠱門統一天下道門,蜀山,崑崙,哈哈哈,我叫你們一個個全都滅門!”
看到祖師擁有如此雄心壯志,下面萬蠱門的弟子齊聲高呼:“一統道門,唯我萬蠱。一統道門,唯我……”
綠袍從座位上站立起來,仰天大笑,尖利的笑聲蓋過弟子們的呼喊,遠遠地飄送出去。
花媚娘從旁邊端過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送到綠袍手中:“小花恭祝老祖成就霸業。”
綠袍止住笑聲,豪氣沖天地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清冽的酒水順着他的嘴角滴滴嗒嗒地留下,他似乎全然未覺。
……
嘀嗒,嘀嗒,一滴滴清涼的水珠從劉辛乾裂的嘴脣上滴落,在本能的驅使下,劉辛張開嘴,接住這一滴滴救命的甘霖。忽然,臉上一涼,上面的水流忽然晃動一下,全都潑到劉辛的臉上。
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劉辛終於從昏迷中醒來,他渾然不知,自己迷迷糊糊,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
喫力地睜開眼皮,他看到眼前白乎乎的一團,似乎還在慢慢飄動,定睛細看,這才發現,原來是一頭體型嬌小的白猿。從那張皺皺巴巴的小臉上,劉辛終於認出,是那隻被自己餵了一顆凝翠丹的小傢伙,剛纔的水,就是它從山洞裏面捧來的。劉辛還發現,此刻他正處於一個寬敞的山洞內,洞口還有一塊突出的大石頭,像一個陽臺。
白猿看到劉辛醒來,也興奮地吱吱幾聲。劉辛勉強咧咧嘴,算是象徵性地笑了笑:“小傢伙,是你救了我?”
白猿點點頭,手裏比劃了一陣,劉辛也看不明白,但是可以肯定,自己從空中掉落之後,肯定是摔在那個陽臺上,然後被這個小傢伙拖進山洞。幸虧自己見機早,服用一粒青皮丹,這才撿了一條性命,不然,早就粉身碎骨。
劉辛也不由暗暗嘆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要不是自己救了這個小傢伙,並且用靈藥幫它改造身體,只怕此番難逃那個惡僧的魔掌。
感慨一番之後,劉辛才感覺渾身散架一般疼痛,於是準備從乾坤戒裏面取出一些靈丹來療傷。不料,一運轉體內的靈力,劉辛不由大驚失色:靈力竟然如同凍了冰的水,絲毫不能流轉。
劉辛不由失神地喃喃自語:“我又重新變成普通人啦……”
第一百零六章 大不了重頭再來
峨眉山月半輪秋,影入平羌大江流,望着天上半彎斜月,劉辛的心中無比孤寂。坐在洞口的平臺上,峭壁如同刀削一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現在,劉辛又變成一個凡人,體內的靈力被燃燈老道的金蓮鎖住,不能調動分毫。忽然之間,一切都似乎距離很遙遠,天山論道,復興崆峒,笑話,憑他現在的能力,連這個山洞都出不去,一切只不過是空談,難道,一切就這麼結束了,劉辛的心中湧動着極度的不甘。
眼前白影一閃,小白猿的身影出現在平臺,它的身上,繫着由劉辛的道袍改裝的圍裙,顯得滑稽可笑。
白猿從道袍的兜裏摸出幾個山桃,遞給劉辛,自己也捧起一個,香甜地啃起來。這是劉辛爲了方便它來回運送食物,特意給他改裝的,因爲道袍裏面有一個大兜子,正好用來裝東西。
苦笑一下,劉辛也抓起一隻桃子,咬了一口,甜中帶着一絲酸澀,這幾天,劉辛就是靠着桃子來餬口。自從變成凡人之後,連肚皮也隨着變回原樣,一頓不喫餓得慌。
幾個桃子下肚,劉辛精神振作一些,他盤膝坐定,試着運功修煉。折騰出滿頭大汗之後,再次宣佈失敗:“鳥鳥的,我還真不信這個邪了呢!”
大吼一聲,劉辛全力催動丹田內的靈力。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劉辛就覺得喉嚨發甜,哇得一聲,一口鮮血噴出去。
對面的白猿嚇了一跳,閃身躲過,發覺劉辛嘴角沾滿鮮血,連忙撩起身上的道袍,給他輕輕擦拭,一股暖流在劉辛心中盪漾,漸漸撫平身體上的創傷。他輕輕撫摸白猿毛呼呼的小腦袋,目光中充滿憐愛。
白猿輕輕哼唧幾聲,又在兜裏摸出一個桃子,塞到劉辛手中,順帶着,還勾出一張大紙。白猿也知道這玩意不能喫,是沒用的廢物,揚手就要往下扔。
劉辛連忙將他攔住,接過紙張一看,原來卻是一塊磨製得非常光滑的獸皮紙。劉辛這纔想起,原來是共工交給自己的那個什麼《混沌心經》,當時只是匆匆一瞥,隨手就放在兜裏,因爲根本就沒在意,所以也就沒動,幸好是獸皮紙,不然早就用來擦屁股了。
索性無事,劉辛將獸皮鋪在岩石上,也不知道上面的文字是怎麼寫上去的,在月光下竟然也清清楚楚。無聊之中,劉辛將混沌心經通讀了一遍,漸漸的,他發現,開始第一重和自己原來修煉的沌天訣大致類似,但是到了後面,卻迥然不同,一個全新的世界和理念漸漸在劉辛的腦海中清晰起來。
他猛然感覺到,這張混沌心經,比起沌天訣,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劉辛的心頭狂喜不已,一種高明的修煉心法,可以叫修真者少走彎路,而且起點不同,今後能達到的高度也不同。劉辛不由暗暗懊悔:爲什麼早沒有發現呢,現在就是想練,也沒有靈力可供驅使啊。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劉辛心中萌發:“那就徹底把以前的忘卻,從頭再來,反正現在也是這個樣子,死馬就當活馬醫!”
想到這裏,劉辛精神大振,他把整個混沌心經從頭到尾誦讀幾遍,然後背熟,這才把混沌心經放到山洞裏面,找了一塊石頭壓住,然後盤膝坐在洞口的平臺上,在瑩瑩的月光下,開始從頭修煉混沌心經。
小白猿也裝模作樣地坐在劉辛的身邊,雙手學着劉辛的樣子,結成印訣。劉辛把心神融入自然,立刻空明澄澈,無慾無求,不帶半點渣滓,和周圍的自然漸漸融爲一體,進入奇妙的天人合一境界。
混沌心經中有幾條經脈是原來沌天訣中所沒有的,劉辛就準備先打通這些經脈,畢竟,它們沒有受到金蓮的封鎖。
口中默唸法訣,劉辛開始試圖吸取天地間的靈氣。可是,平時招之即來的靈氣,此刻卻都傲氣十足,不肯搭理劉辛的召喚。
劉辛知道,自己現在就像一個剛剛開始修行的人,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自然吸引不來靈氣,而且,那幾條經脈都是旁支末節,本來就極不容易遇到,要想順利開通,大概要曠日持久。
劉辛心中早已經做好艱苦奮鬥的準備,所以也不急躁,一晚上的時間轉瞬即逝,劉辛並無寸進。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劉辛這才覺得雙腿有些發麻。鳥鳥的,沒了靈力,什麼毛病都上來了,實在叫人不爽。
劉辛站起身,只見洞口前面的一帶白霧被初生的旭日染成粉紅,並且不斷變幻着形態,劉辛口中喃喃自語:“生活還是和原來一樣美好,日子要一天一天好好過!”
自我鼓勵一番之後,劉辛感覺到信心倍增,這才發現白猿坐在地上,兩隻猴爪也掐着印訣,似乎也在修煉。
看它學得有模有樣,劉辛也不覺好笑:“小傢伙,別練了,出去找喫的吧,早飯還沒着落呢。”
白猿睜開兩隻眼睛,竟然張嘴吐出一口白氣。劉辛不由看呆了:“靈氣,這小傢伙練了一晚上,就能匯聚靈氣!”
劉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比猴,氣死人啊,現在自己連一個異類都比不上。劉辛感覺到,自己的自尊心受到嚴重的挫傷。
看到白猿無比靈活地爬上懸崖峭壁,身子比前兩天又輕靈許多,劉辛終於確定,這個白猿確實懂得修煉混沌心經,而且,因爲喫下凝翠丹的緣故,身體被改造的非常完美,所以修煉起來,速度驚人。
可是,它怎麼知道修煉的心法的呢?難道是昨晚自己在誦讀的時候,這傢伙也聽明白了,這可實在太駭人聽聞了。不過,這已經是劉辛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的合理解釋。
不一會,白猿就扛着一個樹杈回來,上面結滿桃子,一人一猴分食之後,白猿立刻又擺開架勢,開始修煉。劉辛一看,好啊,還是個修煉狂,咱總不能叫猴子比下去吧。於是,劉辛也抓緊時間,開始修煉。
山洞中的生活十分單調,除了喫桃子,就是練功。不過,這種純天然的環境和生活,卻也契合了混沌心經的意旨。混沌心經,首先就講究自然之道,用自己的身心去接近自然,感悟自然。
三天之後,劉辛終於感覺到體內有了一絲靈力波動,雖然極爲微弱,只是若有若無地顫動兩下,但還是叫劉辛振奮不已。涓涓細流可以匯聚成江河,萬里長城還是一塊一塊石頭壘的呢,慢慢來!
而且,有了靈力的運轉,他也終於瞭解了身體裏面的一些情況:燃燈道人的金蓮就盤踞舉在自己的丹田之中,只不過,四周散發着一層五彩光芒,看樣子,倒有些像定海珠發出的光彩。事實也確實是這樣,要不是又定海珠將金蓮的靈力束縛起來,劉辛早就被金蓮爆體。
劉辛這邊收效甚微,那隻白猿卻進步神速,現在已經能噴雲吐霧,靈氣濃厚得叫劉辛羨慕不已。他現在終於確定,白猿確實也是在修煉混沌心經。經過幾天的接觸,劉辛重新給它取名爲小白,又好記,又親切。
不知不覺,半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過。劉辛終於能匯聚足夠的靈力來開啓乾坤戒,本來嘛,開啓乾坤戒,並不需要太大的靈力。
“天地生萬物,乾坤爲我開”,久違的咒語聲再次響起,叫劉辛倍感親切,他從乾坤戒裏面取出一塊大還膏,扔進嘴裏,過了半晌,試着運轉了一下原來被封住的靈力,絲毫沒有動靜。
又嚼了一粒凝翠丹,還是沒用,劉辛不覺失望,看來這個問題,不是通過丹藥可以解決的,如果不把燃燈道人的那朵金蓮煉化,估計自己的修爲幾無法恢復。
查看了一下乾坤戒,翻天印等法寶都在,唯獨長眉真人所贈的那把玄黿劍消失不見,想來是自己御劍飛行的時候,被燃燈從空中擊落,飛劍也就掉到山澗之中,玄黿劍失落,劉辛也不覺微微有些可惜。
看到劉辛一個勁往嘴裏塞東西,小白也湊過來,圍着劉辛抓耳撓腮。看它猴急的模樣,劉辛在戒指裏面挑選了一番,從靈妖界回來之後,一直沒倒出煉丹的工夫,裏面的存貨有限,只好拿出一粒無心丹,放在它毛茸茸的爪子上。
小白也似乎知道是好東西,放進口中,然後嚥下,接着就繼續修煉。劉辛暗下決心:“等到恢復功力,先煉一爐黃庭丹,徹底幫白猿開啓靈智。”
小白喫了無心丹,修煉了一會,眼神更加清澈,渾身上下,靈氣湧動,而且十分純淨。小白猿本來就是喫些果實,並沒有傷害過生靈,所以先天之氣就純正。而且動物和人相比,心思更加單純,或者說更加貼近自然,正好符合混沌心經的本義,所以纔會如此。
劉辛羨慕了一會,忽然靈機一動,混沌心經上面記載着一種奇特的功法:同源之間,可以互相傳輸靈力,名爲接引法。白猿現在的靈力比自己要高出不少,可以一試。
想到這裏,劉辛精神大振,取出一片大還膏,遞給白猿,然後和它交流了一番。小白聽了幾遍之後,似乎懂了,一個勁地點頭。
於是,一人一猴相對而坐,劉辛的兩隻手和白猿的兩隻前爪掌心相對,小白嘴裏咬着那片大還膏,隨時準備補充靈氣。
劉辛抖擻精神,大喝一聲:“小白,開始,能不能脫困,就看你的啦!”
第一百零七章 破繭重生
萬丈絕壁,天然石洞,一人一猿,相對而坐。白猿的身體漸漸被一層白霧包裹,那是濃郁的靈氣化成實質,然後,緩緩地傳輸到劉辛體內。
乾渴的田地忽然注入一泓清泉,劉辛貪婪地吸納着小白傳輸過來的靈氣,不斷拓寬混沌心經新開闢出來的那幾條通道。從最開始的細如髮絲,逐漸壯大,終於匯成一條涓涓細流,在變成潺潺小溪。
小白終於力竭,開始咀嚼口中的大還膏,在藥力的催動下,更加充沛的靈力傳到劉辛身上。
劉辛忽然覺得,原來靜止不動的靈力,竟然有些鬆動的跡象。他的心頭不覺一顫,繼續全力催動新生的靈力,去改造,去融合原有的靈力,這個情形,用蠶食這個詞來形容,最爲恰當。
一個時辰之後,小白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劉辛往它的嘴裏塞了兩顆青丸,然後自己開始運功。剛纔小白施展接引法,竟然幫助劉辛把原來自身的靈力溶解掉一部分,雖然只是冰山一角,但是叫劉辛看到希望。
此後的兩天,小白恢復之後,就幫助劉辛行功,劉辛現在周身的經脈都已經打開,只有燃燈的那朵金蓮盤踞的丹田,還被凍結。那金蓮乃是燃燈神力所化,裏面蘊含的靈力之充沛,實在超乎尋常,要想將這塊硬骨頭啃掉,看來將會是曠日持久的一場鏖戰。
不過,劉辛計算了一下時間,距離天山論道大會也就是還有五六天的時間,如果不把這根“肉中刺”拔出,自己的靈力無法循環,也就無法調用,因爲它正好處於丹田之中,如此一來,只怕要錯過天山論道。劉辛並不想失去這個機會,所以他決定要拼一拼。
把乾坤戒中僅剩的一片大還膏和幾粒青丸拿出來,擺放在小白身前,劉辛注視着這個和自己患難與共的夥伴,恭恭敬敬地一拱手:“拜託了!”
小白也似乎明白劉辛的意圖,用力地點了幾下小腦瓜,然後就在劉辛的面前坐好。
劉辛穩定心神,進入到空明的境界,然後緩緩伸出雙手,和小白的爪子相抵。他感覺到,澎湃的靈力開始傳送過來。小白的靈力和劉辛同源,所以很快匯聚在一起,漸漸的,劉辛感覺到體內的經脈隱隱作痛,那是被充沛的靈力鼓盪,而又無處發泄,也不能流動起來,緩解壓力,所以就像一個氣球越鼓越大。
劉辛默默的忍受着,他必須積攢足夠多的靈力,然後突然發動潮水般的攻擊,看看能不能一鼓作氣,將金蓮拿下。
脹痛感越來越強烈。劉辛甚至產生幻覺,自己的身體就像被吹起的氣球。他緊守靈臺的一點清明,繼續積攢靈力。
小白的大還膏已經喫進去,現在已經用青丸來補充靈氣,它也在咬牙堅持。
終於,小白最後一絲靈力耗盡,兩隻手臂無力地垂下。此刻,劉辛的體內的防洪大壩也終於決口,靈力如同咆哮的洪水,湧入丹田,衝向金蓮。
兩股巨大的力量在劉辛的體內相撞,如同火星撞地球一般,引起巨大的爆炸。巨大的靈力形成一道一道衝擊波,無情地衝擊着劉辛體內的經脈,強制將它們拓寬,拓寬,再拓寬。如果沒有定海珠的五彩神光保護,劉辛的經脈早就會寸斷,人也早就變成植物人。
巨大的痛苦叫劉辛不得不發出陣陣野獸一般的嚎叫,驚得小白也捂住兩耳,驚恐地看着發瘋一般的劉辛。
一浪高過一浪的痛楚,衝擊着劉辛忍耐的極限,他努力保持着靈臺上的一絲清明,如果徹底失去靈識,他也許就會變成一個瘋子。
轟然一聲巨響,丹田之內的金蓮化作片片碎瓣,終於爆裂。每一片都裹挾着巨大的靈力,在劉辛的體內開始瘋狂肆虐,更大的痛苦向劉辛襲來。
劉辛知道此刻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後退一步,萬劫不復。他再次發出震天的怒吼,將融會貫通的靈力匯聚起來,努力地保護住經脈。
轟隆,轟隆,如有實質的撞擊聲在劉辛體內一次次爆發,又一次次被劉辛成功的阻擋現在,劉辛體內的靈力已經帶着五彩光華,那是定海珠徹底和他融合的跡象。
這是一場矛與盾的較量,燃燈的金蓮是矛,劉辛的靈力是盾,在一次次交鋒中,金蓮的攻擊越來越弱,畢竟,它是無源之水,沒有主人的支持,不會補充,只有消耗。
劉辛的靈力則越戰越猛,從戰略防禦,開始轉入戰略反攻。一道道五彩斑斕的靈力,捕捉住片片金蓮,然後將它消融,金蓮內的靈力,也就轉化爲劉辛身體的一部分。
這一場遭遇戰,最後變成了一場大餐,金蓮裏面的靈力最終被劉辛蠶食殆盡。如果燃燈道人看到這個結果,肯定會用自己的光頭撞牆。
劉辛從來也沒有感覺到像現在這樣強大,靈力如同江河一般在體內奔流,新開闢的那幾條經脈,也被完全擴展。劉辛默默地運轉這混沌心經,按照上面的行功路線,指揮着靈力大軍在體內縱橫馳騁。
原來修煉到第三重、已經小成的沌天訣被劉辛完全摒棄,現在,他修煉的是更高級,更完善,更接近自然的混沌心經。
洶湧澎湃的靈力狂奔了三天三夜之後,這才漸漸平息。劉辛的身體表面,被五彩光芒籠罩,看起來比佛光還要神聖。他手中變幻出幾個曼妙的法訣,只見從他的天靈中緩緩升起一個小人,高約三寸,赤身裸體,盤膝而坐,渾身也是五彩繚繞,模樣竟然和劉辛一模一樣。
元神,這就是修真者夢寐以求的元神,劉辛終於煉出元神,一舉跨入分神期。
分神期啊,是修真者最難跨入的一個階段,能夠踏入分神期,身體裏面形成第二元神,纔算真正修行的開始,修真就是修神,修煉的就是元神。
劉辛的靈識早就進入分身期,只不過靈力不夠精純,無法凝聚成實質的元神。隨着在海底得到的淨化,被共工強行將定海珠融入元神,使劉辛的元神進一步壯大。等到修煉混沌心經,煉化燃燈的金蓮,終於由量變發展到質變,這才真正進入分神期。
形成元神之後,元神就可以自動進行修煉,無論是修行的速度還是質量,都將有一個巨大的飛躍。天下修真者幾十萬,能夠達到分神期的,卻不足一千,其間的艱難,可想而知。
重新將元神引入體內,劉辛這才注意到,小白瞪着一雙眼睛,嘰裏骨碌地看着自己,一雙毛呼呼的爪子還在它自己的猴頭上面摸來摸去。
劉辛終於忍不住笑起來,這個小傢伙,大概是看到劉辛剛纔元神出竅,所以也在找它自己的元神呢。
一把將小白抱在懷裏,二十多個日日夜夜,幸虧有這個小傢伙相助,不然,自己不僅不能這麼快復原,恐怕餓也餓死了。
患難見真情,劉辛現在是真把小白當成自己的朋友,這種感情,絲毫不遜色於小胖。
想到小胖,劉辛連忙將它召喚出來,叮囑幾句,小胖立刻就像一個老大哥,上前和小白交流起來。小白開始還有些發怯,但小胖明顯是外向型的,很快就和它打成一片。兩個小傢伙一起跑出山洞,到峭壁上玩耍去了。
劉辛則取出玄天玉虛鼎,開始煉丹。他要兌現自己的諾言,給小白煉製黃庭丹,幫它開啓靈智。對待朋友要言而有信,小白現在就是劉辛最親密的朋友。
一起取出兩大塊完整的黃庭石,劉辛準備多煉幾顆,家裏還好幾位弟子呢,這麼好的東西,可不能總給外人。
進入分神期之後,劉辛煉製丹藥更加遊刃有餘,一天下來,不禁煉出十粒黃庭丹,其它常用的丹藥,也都各自煉出一些。這次能夠死裏逃生,青皮丹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所以,更叫劉辛認識到丹藥的價值所在。
小胖和小白也在外面野夠了,跑回山洞,小胖的實力要高出許多,儼然是小白的老大,而小白,無論從年齡還是從資歷上來看,只能當小弟。
劉辛將一粒黃庭丹扔給小白,小白似乎也知道此丹的意義重大,立刻開始運功。小胖在一旁有些嘴饞,劉辛也就賞了它一粒凝翠丹,然後教訓道:“小胖,你瞧瞧小白多下功夫,你也回到戒指裏面修煉去!”
小胖含着凝翠丹,灰溜溜地被送回去,同時,心裏還忿忿地想着:只有本事不行的才玩命練呢。
劉辛將東西收拾利落,小白也已經運功完畢,雙目更加靈動,一雙眼睛,如同會說話一樣。劉辛將它抱在懷中,哈哈大笑道:“走嘍,小白,今後你將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小白竟然似乎聽懂了,使勁地點着頭,口中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看起來也十分興奮。是啊,它的命運因劉辛而改變,展現在它眼前的,將是一段絢麗多姿的生活。
飛出洞穴,現在的劉辛,不用飛劍也能御風飛行。他放開靈識,驚愕的發現,方圓幾十裏之內,一草一木盡在掌握之中。
劉辛也不覺詫異:原來我的靈識也達到分神期,卻只能覆蓋方圓十里之地,現在不僅範圍擴大幾倍,而且效果也大有不同。他哪裏知道,修煉混沌心經,最講究對自然之力的理解和領悟,最善於和自然進行溝通,單以靈識來論,連老黑老白這樣渡劫期的高手,也沒有劉辛強大。
尤其山洞中變回凡人的那段經歷,更是給劉辛今後的修道帶來莫大的好處,那種心境,不是每個修真者都有機會感受到的。
搜尋一圈,並沒有發現玄黿劍的蹤跡,劉辛也不再找,呼嘯一聲,向天京市方向掠去。
第一百零八章 目標,向天山進發
棕櫚海岸別墅,劉辛的弟子們聚在一起。莊夢蝶粉紅的小臉透出一股焦急:“大師姐,師傅怎麼還不回來?”
李穎雖然一向穩重,如今卻也有些沉不住氣,因爲再有三天,就是天山論道的時間。不過,她口中還是安慰道:“不用心急,師傅自有主張。”她哪裏知道,師傅是被困在懸崖間的山洞內,根本就沒有什麼主張。
瘦猴轉轉眼珠,悄聲向高大壯問道:“大師兄,師傅不會是把我們扔下,自己去了吧?”
高大壯哼了一聲:“天山論道,每派最多可以有二十名弟子參加,我們崆峒現在劃拉到一起,還不到十個人,師傅不會放過這個叫我們增長見識的好機會。”
看到高大壯對師傅充滿信心,其他弟子也深有同感地點點頭,天山論道,那是修真者的盛會,他們當然是希望能去開開眼界。別派一般都是精挑細選,只有門派中的佼佼者纔能有幸前往天山,而崆峒,就另當別論,小家小戶的,連二十人都湊不上。
他們這邊決定耐心等待,老黑那邊卻沒了耐性,他焦躁地在院子裏晃來晃去,口中叨咕着:“劉老弟可真穩當,把俺都急死了,老白,要不咱倆先去吧。”
老白比他沉穩許多:“再等半天看看,實在不行咱們就帶人先過去。”
李穎和高大壯一起搖頭:“師傅要是不去,我們怎麼能去,師傅纔是崆峒之主。”
正說着呢,衆人眼前白光一閃,院子裏多了一物,渾身雪白,猴頭猴腦,一雙充滿靈氣的眼睛骨碌碌亂轉,好奇地打量着衆人。
“哇,好漂亮的小白猿,來讓我抱抱。”莊夢蝶看到如此可愛的小動物,難免愛心氾濫,張牙舞爪地就撲過來。
小白猿被她嚇了一跳,身子騰空而起,落在一個人的肩頭。李穎衆人一看,不由一起驚呼:“師傅!”
劉辛笑吟吟地望着衆人,然後說道:“是誰說要把我的徒弟都拐跑?”
老黑摸摸光腦殼,連忙打岔:“嘿嘿嘿,劉老弟,恭喜恭喜,這麼快就進入分神期。”
衆弟子一聽,這才發覺師傅身上的變化,相對以前來說,現在的劉辛更加淡然,身上絲毫感覺不到靈氣的波動,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只是臉上似乎現出淡淡的五彩華光,但仔細看時,卻又感覺不到。現在,劉辛立在庭院之中,就好像和周圍的自然融爲一體,本身就是自然界中的一株草木,或者一塊石頭。
以老黑和老白現在渡劫期的修爲,卻也看不透劉辛的深淺,剛纔劉辛出現的時候,他們的靈識根本就察覺不到,因爲劉辛本身就化成自然的一部分。
莊夢蝶笑顏如花,湊到劉辛身邊:“師傅,這個小猴是哪來的,好可愛哦,能不能叫我抱一抱?”
“它叫小白,可是爲師的救命恩人,誰也不許怠慢它,以後要向朋友一樣對待,明白了嗎?”
“明白了,師傅。”莊夢蝶吐吐舌頭,然後從劉辛的肩頭抱過小白,忍不住用她的纖纖玉手在小白毛呼呼的猴頭上使勁揉了幾下。
小白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就這麼尊敬我啊?
劉辛向衆弟子一揮手,豪情萬丈地說道:“走,現在我們就向天山進發!”
與此同時,蜀山的凝翠崖上,白眉看了看如同利劍一般挺立的蜀山十六劍,向身邊的趙天明道:“揚眉劍出鞘,心比天山高。這一屆,我們一定要把天下第一道門的位子從崑崙手中奪回來。上路,我們的目標就是天山!”
十八道劍光從凝翠崖騰起,帶着蜀山劍俠的信心與驕傲,向西北方向進發。
……
落霞寺,位於敦煌附近,大漠孤煙,落霞滿天,在這茫茫戈壁之中,就坐落着聞名遐邇的落霞寺。和其他門派不同,落霞寺並沒有開闢自己的洞天福地,就構建在塵世之中。
此刻,天禪大師正在講經臺上,下面,分兩行盤坐着十八位僧人,他們就是落霞寺的精英,號稱十八羅漢,個個都有分神以上的修爲。
天禪大師平和的聲音緩緩升起:“心如明鏡常拂拭,身似菩提挺且直。五年一屆的天山論道臨近,我們佛家弟子清淨無爲,本不應該參與此事,但今年非比尋常,因爲有千年洞府開啓,必然引來紛爭。平息刀兵,止戈爲武,纔是佛門弟子分內之事。”
衆僧一起合十:“尊法旨。”
天禪大師眺望西北方向,目光無比深邃:“走吧,希望我佛慈悲,莫起殺戮,阿彌陀佛。”隨後,金光繚繞中,衆僧消失不見。
……
百蠻山,陰風洞,綠袍老祖望着門下被自己強行提高修爲的弟子,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天山論道,沒有老祖我參加,豈不是冷清,小子們,隨老祖一起殺上天山!”
五毒子被綠袍強行用玄牝珠灌頂,現在已經達到分神後期的修爲,他諂笑着說道:“老祖,弟子也去參加過幾屆天山論道,每派只限制二十人,您看……”
綠袍將雙目一瞪:“在老祖這裏,什麼破規矩都乖乖靠邊站,等我拔得天山論道的頭籌,規矩還不是我定。”
五毒子哪裏還敢多言,老老實實退到一旁。綠袍老祖挺身站起,祭出玄牝珠,一團綠光將下面百十名弟子罩住,然後騰空飄飛出去。綠光之中,還傳來綠袍囂張的狂笑:“天山論道,唯我獨尊!”
……
崑崙坐忘峯下,白雲繚繞,鶴髮童顏的天機子莊嚴地看了一眼兩邊的十二位長老,他們都是天機子的師兄弟,個個英氣勃發,修爲深湛,號稱新崑崙十二大弟子。
天機子莊重的聲音響起:“我崑崙一派,自從原始祖師開派以來,享譽數千載,傳到我輩手中,道統絕不能沒落。此屆天山論道,不僅要保住天下第一道門的名號,更主要的是在仙府開啓之時,爲崑崙多爭取利益。各位當人人奮勇,爲崑崙而戰。”
天機子看到衆人一臉堅毅,也微微頷首:“玄陰、玄陽,你們也跟隨衆師叔前往。你等先行一步,我們崑崙和天山相近,畢竟也算半個東道。”
十二大弟子領命,各御飛劍,前往天山而去。玄陰子和玄陽子經過幾個月的閉關,現在距離分神期也就是一步之遙,二人信心大增,決定在天山論道上好好會會崆峒劉辛,以報當日“老道變和尚”之辱。
望着先頭部隊遠去,天機子自語道:“看來,這次一定要請兩位師叔出山了,仙府開啓,爭鬥在所難免——呵呵呵,崑崙壓箱底的幾件法寶,也該出來曬曬太陽……”
天山論道和仙府開啓兩件大事湊到一起,整個修真界全都行動起來,星玄宗、靈心宗、明天宗,還有數不盡的大小門派都盡遣高手,目標直指天山。
邪道中人,無論是獨自隱居修煉的魔頭,還是深山大澤修煉的妖王,也如同趕集一般,向天山進發。他們的目的,並不是天山論道,而是看中那千載難逢的仙府開啓。
目標,向天山進發!
劉辛一行現在就飛在前往天山的路上,弟子們雖然不能御劍,但是有老黑老白兩個超級高手當免費勞力,所以飛行的速度也並不慢。
腳下雪山皚皚,頭頂藍天純淨,現在,他們正飛行在青藏高原,這裏靈氣充沛,空氣潔淨,比起那些喧囂的城市,更適合修真者居住。劉辛一邊飛行,一邊琢磨:是不是將來在這佔個山頭。
衆人飛行在藍天下、雪峯間,似乎心靈也得到淨化。偏偏在這純潔的天地間,卻有不純潔的事情發生。一團黑霧在從衆人身邊飄過的時候,裏面忽然傳出一個嘶啞的聲音:“桀桀桀,這幾個女娃子賣相不錯,來,過來讓本魔王親近親近!”
黑霧迎頭將衆人攔住,一個銀髮飄飄的傢伙,囂張地指着莊夢蝶、李穎、孫姿雯道:“對,就是你們三個。”
莊夢蝶打量一下這個半路上殺出來的魔王,只見他相貌俊美,但是白刷刷的一張臉,絲毫不見血色,如同白紙一張。一雙眼睛,卻撒發出淡淡的紅芒,整個人透着一股邪氣。
遇到這樣的無恥之徒,莊夢蝶也不會客氣,揚手一個仙女散花,一蓬白霧裹着淡淡的香氣罩過去,這是莊夢蝶特有的迷幻藥粉,雖然不足以致命,但是卻可以讓人喪失戰鬥力。
銀髮人又是一陣大笑,張口一吸,藥粉化作一條白線,全被他吸入口中,誇張地咂咂嘴,連道:“好香,好香!”
莊夢蝶還要往前衝,卻被李穎拉住:“我們不是他的對手,有師傅在。”
劉辛自然不能再瞧熱鬧,他笑吟吟地向前移動一段距離:“好狗不擋道,她們三個都是我的弟子,有什麼事找我說吧。在下是崆峒掌教劉辛。”既然要闖出崆峒的名頭,劉辛也就報出家門。
銀髮人陰陰一笑:“崆峒?沒聽說過,不過你小子豔福不淺,膽子也不小,連本魔王的事情也敢插手。”一邊說着,一邊甩甩飄逸的銀髮:“看到我老人家這獨一無二的頭髮,難道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快快滾到一邊,把那三個女娃留下!”
在他看來,眼前的這個小子跟凡人無異,要是想起自己的名頭,估計立刻嚇得屁滾尿流,倉皇逃遁。
經他這麼一提醒,劉辛倒還真想起來了,邪道修真者中有一個老魔頭,人稱銀髮色魔,他修煉的功法很是奇特,必須用女子爲鼎爐,採陰補陽,所以臭名昭著,想不到在這裏狹路相逢,還主動來找麻煩,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的。劉辛心中殺機已動:銀髮色魔,此地就是你的斷頭臺!
第一百零九章 紛爭何時休
莽莽雪峯,萬古沉寂,但是今天,卻被修真者打破,面對攔路的銀髮色魔,老黑終於按捺不住:“哇呀呀,一看你那衰樣,就是個色魔,俺老黑先揍你一頓再說!”
臨來的時候,老黑老白還有莊夢蝶都佩戴上劉辛製作的玉符,將妖氣鎮住,同時,本身的實力也顯現不出。銀髮色魔看老黑連融魄期都不到,就敢跟自己叫囂,頓時惱羞成怒:“小子找死!”
話音剛落,忽然眼前紅光一閃,自己已經被一圈火蛇圍住。那些火蛇口中突出黑色的火焰,還散發着五色毫光,極爲詭異。
常年在刀尖上打滾,銀髮色魔對危險最爲敏感,直覺告訴他,這股邪火威力不小,肯定能傷害到自己。於是張口噴出一股白氣,罩在自己身上。這是銀髮色魔專門採集的純陰之氣,可以抵禦高溫。
隨着劉辛修爲的提高,九陽離火陣的威力也隨之增加,九條火龍現在個個都有一米長短,口中的火焰也變成混沌玄火。
混沌玄火接觸到銀髮色魔噴出的白氣,立刻嘶嘶作響,一陰一陽兩股靈力相遇,竟然旗鼓相當。
劉辛悠閒的操縱着大陣,陣法施展開,並不需要輸送太多的靈力,自身就可以從天地中補充靈氣。銀髮色魔卻漸漸有些喫不消,這些陰氣是他苦心收集而來,眼看着被火蛇煉化,心疼無比。他知道,如果這樣堅持下去,自己的靈力早晚有耗盡的時候。看不出,對面其貌不揚的那個小子,原來是扮豬喫老虎。既然如此,也就別怪本魔王心狠手辣。
銀髮魔王口中忽然大喝一聲:“天魔大陣,羣魔亂舞。”霎時間,空中忽然出現幾十名女子,面容嬌媚,衣袂飄飄,圍住劉辛,飛舞起來。
“哇,好美啊!”莊夢蝶由衷讚歎一聲,忍不住也隨着手舞足蹈起來。夢蝶一族天生喜歡具有美感的東西,所以第一個把持不住。
隨後,瘦猴和大嬸也漸漸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也躍躍欲試,只想飛過去和那些女子共舞。
就在他們抓耳撓腮之際,耳畔忽然傳來一聲斷喝:“兩位師兄,不要被妖法迷惑,謹守靈臺,心如明鏡,幻象自消。”卻是包乘風道心堅定,及時出言提醒二人。
大嬸和瘦猴渾身一震,連忙穩定心神,閉上雙目,不敢再看。不過,剛纔的影像就如同在腦海中生根,即使目不能見,卻依然在腦海中翩翩起舞。
隨着銀髮色魔手中印訣的變換,空中那些魔女的舞蹈忽然淫蕩起來,她們身上的紗衣隨風飄落,露出一具具誘人的裸體,隨着腰肢的扭動,口中還發出銷魂的呻吟,極盡淫靡。
莊夢蝶粉面潮紅,一雙手竟然也在自己的衣裙上撕扯起來。忽然旁邊伸出黑漆漆的一張大手,按在她的頭頂,一股磅礴的靈氣在她的體內遊蕩一圈,莊夢蝶終於安穩,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然後沉沉睡去。
老黑像抗麻袋一樣,將莊夢蝶抗在自己肩膀上:“小丫頭,到底比較嫩,一點誘惑就受不了,這一點,可得跟俺老黑學學。”
同樣不堪的還有瘦猴和大嬸,要不是被老白一手一個制住,估計早就衝入魔女的陣營之中。
他們這些旁觀者尚且如此,處於天魔大陣中心的劉辛又會如何呢。從劉辛現在澄澈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他現在很清醒。
劉辛道心之堅韌,絕非一般修真者可比,之所以遲遲沒有出手,只是想驗證一下弟子們的心性修爲,趁機好好磨練一番,畢竟受到傷害之後,才能具有免疫力,就像流感一樣。
對於李穎和高大壯的表現,他非常滿意,而包乘風的表現,則叫他驚訝,這個弟子入門最晚,目前修爲也最低,但是心如磐石,確實是可造之才。
而瘦猴和大嬸的表現,他也盡收眼底,看來,以後要多對他們進行道心上的磨礪纔行。
目的達到之後,劉辛忽然祭起玄天玉虛鼎,如同長鯨吸水,將那些陰魂魔女全部收入鼎中,混沌玄火九轉,一粒亮晶晶、冰冰涼的丹藥出現在劉辛手中。他滿意地點點頭:“玄級上品的陰丹,還算不錯,銀髮色魔,還有沒有魔女,再放出來一些。”
然後隨手將陰丹收入乾坤戒,正好給小龍女當乾糧進補。
銀髮色魔氣得桀桀怪叫,這些陰魂都是從處女身上採集來的極品,然後又用自身精血培養成天魔女,每一個都花費不少心血,想不到被那小子全部沒收,這次算是虧大了。
知道今日討不到好處,銀髮色魔頭上的銀髮忽然飄動起來,一把銀色的梳子忽然出現,梳子在空中一轉,銀光四射,寒氣透骨,周圍的空氣也瞬間下降,九條火蛇竟然經受不住寒冷的侵襲,退回到劉辛身邊。
銀髮色魔趁機化作一道銀光,向前面遁去,空中還飄來他陰測測的聲音:“崆峒劉辛,我記住了,今日所賜,他日一定十倍償還!”
“靠,人都逃了,還找這樣的藉口,真是沒勁。”劉辛最看不上這種臨走放狠話的角色,典型的當婊子立牌坊。
轉回身,劉辛看到大嬸和瘦猴滿臉慚愧地站在自己面前:“師傅,我們倆不準備去天山,您讓我們回去好好修煉吧,免得丟人。”
劉辛哈哈大笑:“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二人生性浮躁,還需多多磨鍊,這次正好是歷練的機會,自己多多用心,不要叫同門給比下去。”
瘦猴和大嬸用力點點頭,這次教訓,也叫他們的心智快速成熟起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這次天山論道正邪混雜,劉辛還是取出幾粒無心丹,給他們每人分了一粒,連老黑老白都有份。小白重新跳上劉辛的肩頭,也伸出毛呼呼的爪子討要。劉辛笑道:“你現在還用不上,估計以後也用不上,給你一粒青丸磕吧。”
處理完銀髮色魔這個麻煩,衆人繼續上路。沿途時常可以看到修真者駕馭着飛劍,從身邊呼嘯而過,向緩緩前進的劉辛一夥投來鄙夷的目光,參加天山論道大會,最少也要融魄期的修爲,像劉辛幾位弟子這樣低修爲的,連御劍都不能,還真是少見。
正行間,忽見前面的山巔上一陣兵荒馬亂,冰雪飛揚。劉辛不由暗暗皺眉:這天山論道還真不是一般的亂,也對,魚龍混雜,想不熱鬧也難啊。
於是率領衆人過去查看,只見山巔上空立着兩夥人,各有二十人左右,正在那裏捉對廝殺,一夥人道袍後面繡着太極圖,另一幫道袍上畫着北斗七星,天空中飛劍呼嘯,法寶亂飛,打得相當激烈。
劉辛看了一眼,這兩派都做道士打扮,並無相識之人,但是他們的修爲都不低,每隊各有一名分神期的高手,其餘的,也都是融魄期。看來修真界確實藏龍臥虎,高手比比皆是。
正想上前當一回和事佬,忽然幾道劍光飛速掠來,隨後,傳來一聲歷喝:“住手,六扇門在此公幹,負責維護大會秩序,任何人不得私自械鬥。”
又是六扇門,這幫傢伙真是無處不在。劉辛並不知道規矩,歷屆天山大會都是由六扇門負責安保方面的管理,進入這段區域之後,沿途各段都有人重點守護。不然,正邪兩道聚在一起,非鬧出人命不可。
劉辛一邊想,一邊閃目觀瞧,來的還是熟人,星玄宗的觀星道人,在他的後面,是四個六扇門年輕的子弟。
打鬥的兩夥人顯然都知道規矩,立刻停手,各自站在一邊,涇渭分明。觀星老道掃了兩邊一眼,然後說道:“原來是無極宗和天罡門的道友,不知因何打鬥?”說完之後,覺得一道熟悉的目光從旁邊傳來,歪頭一看,正和劉辛四目相對,觀星老道心中不由惡寒:“這小子也跑來湊熱鬧,準沒好事!”
揹着太極圖的一個老道向觀星稽首:“無極宗洞陽子見過觀星道友,我們在雪山上發現一株百年雪蓮,正要採摘,卻被天罡門的天雷子阻攔,非說雪蓮是他們先發現的,雙方爭執不下,這纔打鬥起來,請觀星道友主持公道。”
劉辛一看這個洞陽老道,年紀真老,面容枯槁,滿是深深的皺紋。心中不由暗道:看他也有分神期的修爲,想來是資質或者修煉心法所限,不能再有突破,恐怕大限將至,苦修數百年,卻還是難逃一死,實在是修真者最悲哀的事情。
再凝神往山巔上一看,果然在一個背風的雪崖後面,開着一株綠色的雪蓮。劉辛暗暗搖頭:百年雪蓮,也就是靈級下品,勉強能夠入藥,就爲此打得頭破血流,這就是修真者嗎?
天罡門的天雷子卻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一蓬黑鬍鬚襯出勇猛,他粗聲粗氣地向觀星說道:“觀星道友,這雪蓮本是無主之物,誰先發現,就是誰的。你想想,就洞陽老道那眼神,他能有我先看到嗎?”
“胡說,我已經準備採摘雪蓮,然後你才大喝住手,你說到底是誰先發現的!”說話之際,花白鬍子氣得直翹。
觀星也是心知肚明,這天雷子肯定理虧,然後仗着自己身強力壯,欺負年老力衰的洞陽子。不過,天雷子的天罡門也是以陣法見長,和星玄宗交往一直不錯,二者屬於同盟,所以觀星老道就想偏向天罡門。
看到雪蓮只有一隻,總不能一家一半啊。觀星不愧當過許多屆大會的保安,經驗十分豐富,沉吟片刻,口中說道:“大家既然同時發現,那就應該見者有份,不如這樣,誰想要這株雪蓮,就拿出別的東西交給對方,算作補償,兩位意下如何?”
天雷子自然同意,洞陽老道卻連連長嘆:“我這次一來是參加論道大會,二來就是想尋一株雪蓮,所以十天之前,就率領門下弟子出發,沿着雪山慢慢尋找,上天垂憐,終於叫我發現一株,你這廝卻強要分一杯羹,真真豈有此理!”
老道越說越氣,被寒氣一灌,竟然劇烈咳嗽起來。天雷子嘿嘿幾聲冷笑:“洞陽老爺子,這麼大歲數,在家養養好不好,何必跑這來丟人現眼。”
洞陽老道用手點指,卻說不出話來。劉辛實在是看不下去眼了,咳嗽一聲,剛要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卻看到一團綠氣迅捷無比的飄過來,徑直落到山巔。
隨後,一個又高又瘦,皮包骨頭的傢伙將那株雪蓮摘到手中:“百年雪蓮,也算好東西,現在是老祖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