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氣

　　簽名紙重新回來了。 　　甚至比原來的更好。 　　李多餘站在神原幸太身後，看着後者手上那張全新的、全是大佬畫作的原畫紙…… 　　嫉妒得質壁分離…… 　　要不是關鍵時刻，他想到了顧雪剛好像說了《進擊的巨人》女主這樣的話。 　　他就要失控地搶了簽名跑路了…… 　　“顧雪監督。” 　　李多餘想到剛剛在餐廳裏聽到的討論，喊了顧雪一聲，等吸引到顧雪的目光後。他向前一步，先溫柔地拍了拍神原幸太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粗暴地推開了擋道的他…… 　　嫉妒.jpg 　　“我剛剛其實還聽到了一個消息……” 　　李多餘將剛剛聽到，姚亮、鈴木雄一郎等人打算做相近的巨人題材動畫這事，跟顧雪說了一下。 　　他不知道詳細的情況。 　　只是推測對方這麼做是爲了針對YuKi工作室。 　　而顧雪，聽到李多餘說起姚亮這個名字，就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了。 　　等李多餘講述完。 　　顧雪挑了挑眉，有些好笑道：“本來就成田啓一個，現在姚亮也來……一個個的，他們是不是覺得我不配啊？” 　　“啊？”李多餘看顧雪似笑非笑，有些疑惑和不解，“顧雪監督，你就……不擔心嗎？” 　　“擔心？嘛……雖然不是太準確，但你聽說過‘勝者全得’嗎？” 　　“呃，聽說過，好像說的是，市場競爭的最後勝利者獲得所有的或絕大部分的市場份額……” 　　李多餘話還沒說完…… 　　顧雪就挺直了腰桿，微微仰起腦袋，露出了一副‘沒錯，正是在下’的驕傲表情…… 　　就差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臉蛋了…… 　　李多餘：“……” 　　突然說不下去了。 　　媽耶…… 　　這也太可愛了吧…… 　　這一刻。 　　看着顧雪。 　　李多餘差點都以爲自己戀愛了…… 　　如果不是關鍵時刻，他想起了和自己一起搭電車的那個妹子，以及自己的一衆二次元老婆的話。 　　真的太驚險了！ 　　差點二次元老婆就不保了！ 　　李多餘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 　　一旁。 　　佐藤繪衣歪着腦袋，彷彿看穿了李多餘的想法一樣，緩緩打出了個問號。 　　…… 　　稍微聊了下。 　　李多餘和神原幸太就要離開了，他們畢竟是粉絲，而不是YuKi工作室的人。 　　顧雪今天來YuKi工作室，也不是來舉辦粉絲見面會的…… 　　李多餘和神原幸太很快就告辭要走了。 　　走之前。 　　兩人在YuKi工作室的門口稍微待了一會。 　　隔着玻璃門，注視着YuKi工作室。 　　YuKi工作室裏面。 　　關谷阿澄上廁所已經回來了，雪糕也已經喫完。 　　一幫大佬圍坐着，以顧雪爲核心，重新開始了作畫會議。 　　這時候的景象和氛圍又跟剛剛不一樣了。 　　李多餘看着這一幕，忍不住道：“真好……我當初要學畫畫就好了。” 　　“……” 　　神原幸太點了點頭，看了看手上的原畫紙，沒有說話。 　　“老實說，我現在真的非常期待他們工作室的新企劃……誒，你眼睛怎麼紅了。” 　　李多餘扭頭看向神原幸太，卻發現對方盯着YuKi工作室裏面，眼睛紅了。 　　神原幸太有些尷尬地撇過頭去，急促道：“沙子裏面進眼睛了。” 　　李多餘沉默片刻：“……草！你怎麼不說你腦子裏刮沙塵暴？嗎的，想哭就說想哭！” 　　“滾！” 　　“……滾就滾，回家！早知道不帶你過來了，我都要嫉妒得質壁分離了，重新逛一圈，我手上的簽名突然就一點都不香了……”李多餘扭頭就走。 　　“等等……你剛剛不是說要去找好玩的galgame嗎？” 　　“滾，老色批！不去，回家有事！雖然YuKi工作室很好，但某些人的所作所爲，我還是覺得意難平！” 　　“……你要幹什麼？” 　　“關你屁事，別問，你看我操作就行了！” 　　李多餘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是勾住神原幸太的脖子，用力晃了晃他的腦袋。 　　神原幸太嚷嚷了幾聲放開，沒有作用，便開始反擊。 　　兩人很幼稚地推搡了一會。 　　就像重新活了過來一樣。 　　最後，兩人又重歸於好，勾肩搭背，互相罵着對方是老色批、煞筆，向着電梯那邊走去…… 　　而YuKi工作室裏面，顧雪正和大佬們討論着作畫細節…… 　　隔着一道玻璃門。 　　觀衆和幕後創作者萍水相逢。 　　見面，告別。 　　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但這樣…… 　　也挺好的。 　　…… 　　當夜幕降臨。 　　很多人的一天就算結束了，對於很多人來說，今天可能是平凡的一天，枯燥無味，毫無波瀾。 　　但對有些人來說，今天可能又是特殊的一天。 　　至於怎麼個特殊法，每個人都不同。 　　世界每天都在發生着不同的故事。 　　你隨便進一家居酒屋裏，將桌子選在某些社畜身邊，可能就能免費聽到一個故事，一個禿頂且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的故事。 　　你聽完後，或許會覺得有趣，或許也會覺得，就這？就爲這雞毛蒜皮的屁事？ 　　這其實很正常。 　　因爲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所以，當一個人說出自己的故事時，聽衆們會是什麼反應。 　　有時候……其實是很難預料的。 　　國內知名彈幕視頻網站。 　　當晚。 　　一位名叫好多魚的動畫區小UP主，在大部分人都在喫完飯的時間段，很突然的，發佈了一條視頻。 　　不是新番完結的吐槽視頻。 　　但跟動畫製作有關。 　　【今天我的一天，關於某個名監督，某些業內人士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這是標題。 　　沒有指名道姓。 　　視頻裏面倒是指名道姓了。 　　但因爲視頻是趕製出來的緣故，質量並不高。 　　李多餘又沒有當標題黨。 　　這導致整個視頻的播放量，並不高。 　　大部分看到這個視頻的，還是之前關注他的人。 　　而關注他的人，和部分路人在看過這個視頻之後，有的人信了，有的人則不信，最後兩波人甚至在評論區吵了起來。 　　當然，說是吵起來，但只是小範圍的吵，也沒人擴散轉發什麼的，根本就沒掀起什麼浪花。 　　但……小浪花還是有的。 　　同樣是UP主的神原幸太，在看到這條視頻後，打電話噴了李多餘一頓。 　　說他不跟自己商量，就等着被人噴死吧！ 　　但罵完後，在掛斷電話之後。 　　神原幸太卻用自己的帳號，轉發了這條視頻…… 　　這算是小小的浪花吧。 　　也是兩個死宅微弱的抗爭。 　　其實他們心裏清楚，他們這種小UP，就算將親身經歷做成視頻，也根本不可能產生多大的效果，特別是李多餘詳細將事情經過說出來的情況下。 　　在故事裏，神原幸太最開始可是主動湊上前去要人家簽名的。 　　這就會讓人有種錯覺……因爲沒人知道當時的具體情況。 　　而鈴木雄一郎，在動畫製作業界，無論如何都是德高望重的那一批人。 　　還是那句話。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兩個小時後。 　　李多餘看着播放量死活上不去，評論區卻快吵翻天的視頻，苦笑着搖了搖頭。 　　以爲也就這樣了。 　　而事情也確實如他所預料的一樣，也就這樣了。 　　沒多少人在意他的那條視頻。 　　直到，差不多凌晨的時候。 　　情況才突然發生了變化。 　　顧雪。 　　這個有社交帳號跟沒社交帳號一樣的人氣JK監督，突然用她那平常除了宣傳動畫之外，基本就沒發過其他內容的推特帳號，分享了好多魚發的視頻。 　　分享的同時，她也說了兩句，但措辭並不激烈。 　　她也不是親身經歷者。 　　所以她只是用感嘆的語氣，實事求是地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發視頻的人，我見過，因爲他今天來過YuKi工作室兩次，第一次是來求籤名的，第二次還是來求籤名的，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說，那鈴木雄一郎就真的太過分了。】 　　顧雪分享發推的時候，指名道姓了。 　　她發的時候沒多想，反正她不怕得罪人。 　　而且她也很不爽好吧，憑啥聽到YuKi工作室和顧雪這個名字就要撕別人的東西？我YuKi工作室，和我顧雪得罪你了嗎？ 　　有毛病啊。 　　反正她明明白白把鈴木雄一郎這個名字碼出來了。 　　而顧雪…… 　　她低估了自己的人氣。 　　她推特分享沒多久，準確來說都沒十分鐘。 　　就有一大波人，很大一撥人，點進了李多餘的視頻。 　　視頻播放量快速攀升，成爲了熱門。 　　半個小時後，視頻掛在了當日排行榜上。 　　第三名。 　　越來越多人看到了這條視頻。 　　繼而也看到了顧雪的話。 　　風向很微妙的發生了變化。 　　有向一邊倒的趨勢…… 　　也在這時候，鈴木雄一郎出現了。 　　他轉發了顧雪分享視頻的推。 　　同樣附了一句話。 　　【某個監督，爲了討觀衆們的歡心，真的無所不用其極。】 　　轉發原推說這種話。 　　陰陽怪氣的。 　　不過，很可惜。 　　他的陰陽怪氣，顧雪沒感受到。 　　她甚至看都沒看到。 　　分享完視頻，顧雪就被顧柔拖到了牀上睡覺，手機也被沒收了。 　　她此刻正在研究自己要怎麼睡纔不會被姐姐壓迫到，或者說不會互相壓迫…… 　　總之，她沒看到這條轉推。 　　而鈴木雄一郎轉發完推，等了好一會，發現顧雪不回應，毫無動靜。 　　便嘲諷地笑了笑…… 　　然而。 　　他剛笑完…… 　　連嘴角都沒來得及放下，手機就響了。 　　有人轉發了他的推。 　　轉發當然沒有提示音，但轉發的同時艾特了他，就有了。 　　西尾顏：【監督的工作，特別是商業電視動畫，不就是在條條框框內做出好的作品，討好觀衆嗎？她討好觀衆有什麼問題嗎？還是說你有什麼高論？要不你說來聽聽？另外，你管幫人伸張正義叫討好？】 　　很直接的一番話，滿屏幕都是‘我看你不爽’的感覺。 　　看到西尾顏這個名字。 　　看到大佬說的話。 　　鈴木雄一郎愣了愣，接着皺着眉頭，罵了一句發什麼瘋…… 　　一頭霧水。 　　但他剛罵完…… 　　艾特提示音又來了。 　　橋本健一：【你不去正面回覆事件，陰陽怪氣人家一個小女孩幹什麼？你不嫌丟人？】 　　鈴木雄一郎：“？” 　　叮咚。 　　又響了。 　　本田晉治：【我說你也一大把年齡了，還搞那套什麼男兒牛逼？上世代出生牛逼？省省吧，別想着喫老本了，自從三年前的《異域》之後，你一直故步自封，多看看新人的作品吧，你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特別是現在這個你看不起的年輕監督。另外，這次的事情給人家小夥子道個歉。】 　　“？” 　　鈴木雄一郎握緊手機，手背上的青筋爆出來了。 　　叮咚…… 　　安藤鎮裕：【我回來特地去問了一下，幾乎全部製作管理人員都說你很難相處，說你動不動就發火，還喜歡罵人是寬鬆世代的廢物，我：？？？，你是智障吧？本來新時代的從業者就很艱難了，別人都說業界都快完了，你還這樣對年輕人？業界待遇低，年齡低到能給你罵廢物的，大多都是一腔熱血爲了夢想，可能還要捱餓工作的人！你就這麼對這些人？你資歷高你牛逼啊？我資歷也高！白天還不是被一個年輕姑娘吊打！你有個屁資格說人家！你以爲你很厲害嗎？你監督很了不起嗎？你一個人能將整部動畫做出來？不用人家畫原畫？清二原？給你畫中間幀？歧視女性就更搞笑了，用你的屁股想一下，你監督的動畫誰給你上的色！還有你懟粉絲這事，有病！真是越說越氣！】 　　安藤鎮裕更不客氣。 　　不對，已經是指着鼻子罵的地步了…… 　　鈴木雄一郎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越來越多。 　　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叮咚…… 　　【就算再怎麼樣，也不應該對一個喜歡自己作品的粉絲做出那樣的事，這會讓人對業界失望的，好好想想吧。】 　　【反思一下。】 　　【好好想想……】 　　【……】 　　叮…… 　　叮…… 　　叮…… 　　連綿不絕的提示音。 　　鈴木雄一郎死命捏着手機，呼吸越來越粗重，最後就跟破風箱一樣了。 　　“呼……你們……呼……” 　　他站了起來。 　　氣得發抖。 　　叮…… 　　【別自詡自己是舊世代的亡魂了，誰會願意和鬼合作。】 　　又是條轉發。 　　看到最新的一條轉發，上面的話。 　　鈴木雄一郎彷彿看到了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一樣，徹底繃不住了。 　　“你們……發什麼瘋！！！” 　　啪！ 　　他高高舉起手機，用力將還在響着的手機摔在了地上。 　　隨着啪的一聲。 　　手機摔成了兩半。 　　鈴木雄一郎仍不解氣，又將桌上的杯子茶壺全都摔到了地上。 　　啪啪…… 　　他很憤怒！他快氣炸了！ 　　但他想不明白！怎麼也想不明白！轉發的這幫人！這幫和他同時代的人！到底在發什麼瘋！ 　　爲什麼那麼大反應！爲什麼要爲一個新人女性監督出頭！爲什麼自己會成爲衆矢之的！ 　　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