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算之恨
再次醒來時，明晰正躺在馬車中顛簸着，周圍都是各色的貨物，她擠在中間，雖然氣悶，但還算舒服。
翻開車簾，外面依然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看到明晰探出頭，一個人騎着馬走上來，是那個領頭的劍士，他長的非常歐洲，褐色的短髮，墨綠的眼睛，膚色較黑，不是很帥，但是非常溫和舒適。
“晰小姐，光明神保佑您醒了，我們真擔心您一直睡到平原外，這樣我們就不得不把您留在神殿了。”他溫和的說，聲音親和。
明晰茫然的點點頭：“請問，你是……”
“呵呵，其實前天我已經介紹過自己了，我叫薩爾，三級劍士，C級傭兵，當然，現在的我還不是很厲害，我才加入傭兵行列不久。”
“可是我覺得你已經很厲害了，我就殺不了狼！”
“不，晰小姐，沒有一個沒有鬥氣的人能夠在五條草原風狼的攻擊下支撐那麼久，甚至我也勉強，您真的很厲害。”薩爾由衷的說，眼神非常誠摯。
明晰聽得沾沾自喜，她擺擺手說：“好吧謝謝誇獎，還有，別叫我晰小姐，我姓明，但也別叫我明小姐，我喜歡別人叫我明晰。”
薩爾微微笑：“明晰，你真是個可愛的女孩……對了，你的……主人？正在後面的馬車上，需要我通知他嗎？”
想到查寧，就忍不住想起那晚他糟糕的表現，明晰和薩爾的臉幾乎是同時複雜了一下，然後明晰的臉持續灰暗狀態，薩爾卻又回覆平靜：“明晰，這是你們兩人的事我不便多說，雖然我也不贊同查寧法師那晚對待你的方式，但他畢竟是爲我們傭兵團的救命恩人，我沒有立場指責他什麼，我也不會請求您原諒他……這兩天，他也是愧疚的。”
“人渣！你別替那個人渣說話！”老孃拼死拼活救他就是被拋棄的下場，我圖什麼啊！明晰心裏鬱悶到死。
她看到狼不想跑麼？她那是無比的想跑！可老天讓嗎？或者，那個契約讓嗎？保護查寧，聽從查寧的命令，這指令幾乎成了她的本能似的印刻在腦海中，好像從她出生就存在！
爲什麼？憑什麼？
籤契約就算了！爲什麼是這樣一個貪生怕死的軟蛋人渣？！
明晰越想越氣，臉都綠了。
薩爾很貼心的一直跟着車，時刻準備着當月亮姐姐。
“薩爾，能問你件事嗎？”明晰生硬的開口，猶猶豫豫。
“樂意爲您效勞。”
“人，能和人籤契約嗎？”
“當然能了，契約之神允許人類雙方都自願的契約，那是神聖的不可違反的！”
“那，人和魔獸的那種……主僕契約，能用在人身上嗎？”
“不能。”薩爾一口咬定，“主神保護人類的尊嚴，人可以成爲卑賤的奴隸或者俘虜，但是絕對不會被當成魔獸對待。”
明晰心裏一片冰涼，老子從異界來的難道就和魔獸一個待遇？連低保戶都算不上！
她鼓起勇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那種主僕契約，能解除嗎？”
“能，但是要看情況。”薩爾一邊回想，一邊慢慢的說，“如果是魔獸之神主持簽訂的那種最普通的，那麼一方死亡就能解除，或是用一種特殊的儀式，這儀式可以在魔獸神殿看到，需要非常多的材料和條件。”
“如果不是魔獸之神主持的呢？”
“那樣的話，要看是什麼神支持的，不過不出意外的都是，或者是魔獸死亡契約接觸……或者是主人死亡前自動要求接觸契約，否則魔獸會跟着死亡，但是相應的，也有特殊的儀式可以解除，但這個儀式太久遠了也太生僻，幾乎和沒出現過一樣，我也只聽說過。”
如果剛纔是一片冰涼，那此刻就是北極冰點……
明晰的臉由綠轉黑，慘敗的無以復加。
“明晰，你怎麼了？難道你……”
“不，沒事！我只是好奇而已。”明晰連連搖頭，躲過薩爾探尋的目光，“你不用擔心我跟查寧鬧翻，我早就知道他是人渣了。”
聽說明晰醒來了，查寧雖然確實有點愧疚，但是卻不願表現出來，他以爲明晰會像在魔獸森林裏那樣，第二天就又談笑風生，可這次他錯了。
明晰真的是打定主意不理他，她真的從來沒有這麼鄙視過一個男人，公子哥，自以爲是貪生怕死，天，這傢伙就沒個讓她欣賞的地方！
走出平原這幾天她不是跟着那個叫艾莫斯特的土系老法師天南海北的聊天學習，就是和薩爾侃大山，正眼都不給查寧一個。
由於查寧那晚的表現，傭兵團中的人雖然感激他，但是也同情明晰，於是感情相當複雜。
四天後，傭兵團走出了平原，到達一個名叫卡奇特的小鎮。
傭兵團的任務是把黑日鎮得來的貨物送到薩莫倫帝國國都多隆，照理說應該是和查寧同路的，但是查寧卻要留下來。
這是他幾天來第一次主動找明晰，他黑着臉看明晰和傭兵團的人聊的開心無比，走過來扯扯明晰：“快點道別吧，明天就分開了。”
“什麼？你不去多隆？！”幾天下來，明晰也沒心情生氣了。
“不，我們必須留一陣子。”查寧堅持，“具體原因在這安頓後再講！”
一句話把明晰的爲什麼給堵了回去，她只能無奈的看了看旁邊正熱火朝天的遞烤肉的傭兵們，有些不捨。
她不是不想嘗試離開查寧會如何，但是無論是傭兵們還是老法師都一口認定簽訂主僕契約的魔獸如果離開主人一定距離一定時間都會萎靡不振力量大減甚至虛弱致死。
這已經是不可違反的鐵律了。
算了，沒什麼是不可能的，跟着人渣當勞碌命吧。
薩爾聽說後很明顯的表示遺憾，他無數次的奇怪爲什麼明晰要效忠查寧，明晰只能有苦自知。
臨分開前，薩爾拉住明晰。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但是明晰，你真的是個很值得尊敬的可愛的女孩，如果不是因爲……我……”他看了看一旁皺着眉頭不耐煩的薩爾，“我希望有一天能夠看到自由歡笑的你，光明神祝福你。”
“也祝福你。”明晰看到了薩爾眼中的情誼，但她無以爲報。
“請記住烈火傭兵團，我時刻準備着爲你效勞。”薩爾吻了吻明晰的手背，“後會有期。”
看着傭兵們緩緩走遠……明晰的眼神是惆悵的。
查寧皺着眉，挑了一家在小鎮主幹道邊的旅館，要了兩個房間。
“你不是要知道原因嗎？進來，我告訴你原因！”午飯後，查寧站在房門口嚮明晰揮揮手。
對於查寧的事明晰已經好奇的不行，這人總是奇怪的不相信別人，喜歡發呆，偶爾睡覺會時而咬牙切齒時而滿臉溫柔的叫凱莉爾。
她已經在旅館見過了凱莉爾，非常美麗高雅的女孩，真不知道怎麼會把查寧弄的那麼變態。
“對於你怎麼到這來的，你已經知道了吧。”查寧開口就是明晰最恨的事情，“那之前，我快死了，黑暗與誘惑之神泰努諾救了我。”
“這些我都知道，我想知道原因，很多很多問題的原因。”
“凱莉爾是薩莫倫帝國的第二公主，同時是我的未婚妻和同學。”
“哇。”我沒想到這人渣居然也算個人物，果然二世祖麼。
“我們都是多隆魔武學院的學生，她修的是水系魔法……這些都是無關的，關鍵是，今年是我們進階二級魔法師後的首次歷練，我們的任務是進入黑日森林親手捕獲二級魔獸晶核。”說到這，查寧的表情突然惡狠狠的，“就在我們遇到一隻森林魔犀的時候，她居然聯合其他幾人，暗算了我！”
“夠無恥。”明晰點頭，心想以你的人渣程度確實有可能寧願殺了你也不願意嫁給你。
“我不明白，她不願意嫁給我可以告訴我，但是怎麼可以罔顧家族的情分和國家的利益而要殺我！？”
“對啊太過分了！”你真有那麼偉大麼。
“我要報仇！”查寧表情陰鷙，“凱莉爾，艾德里亞，西莫……你們等着！”
明晰回想了一下：“我在旅館裏看到的好像不止這麼點人啊。”
“當時在場的只有他們幾個，他們故意的！”
“好吧，你打算怎麼報仇呢？”明晰知道自己是被徹底拉下水了。
查寧忽然起身，焦躁的在房中走着：“力量不對等，我必須變強！”
“那和留在這有什麼關係？”
“我要讓他們先到帝國，等他們把我的死訊傳遍了，我再出現，讓他們啞口無言！”
“這樣就能報仇？”有點賭氣性質啊。
“不能，當然不能，但是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好吧，然後呢……”
“我不能死，我必須變強！”查寧幾乎是在喃喃自語，表情無助而堅持。
明晰忽然不再漫不經心了，覺得對於查寧的貪生怕死，起了些微的同情心。
高高在上的貴族公子哥，人生遭遇的最大背叛不僅是未婚妻的暗算還有生命的威脅，差點要和惡魔簽訂不平等的契約，這一切讓他對生產生了極度的渴望，如此看來，他的表現完全有理由可循。
我只是很倒黴的在他最神經質的時候出現的而已……明晰自我安慰着。
反正自己在異世也沒事幹，暫時忍着他跟着他，至少到了國都還能過上好日子，這傢伙好歹是宰相的兒子。
如此想着，明晰對查寧說：“我幫你。”
查寧一震，抬頭看到明晰清澈堅持的眼神，第一次對這個女孩有了虧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