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忍之戰術
明晰回到旅店正碰上查寧急急忙忙跑出來，見明晰頭面不整的樣子一驚，皺眉：“你在外面搞什麼？他們晚上又不會出城，連晚上都不回來。”
明晰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昏過去，她是真的沒法跟這人交流了，完全兩個星球的感覺。
“想想你下的命令！渣！”
言罷轉身進屋，重重的關上門。
查寧站在外面想明白了，看看關了門，嘟囔：“不就一晚上麼，至於這麼生氣。”
不過很快兩人都嚐到這一晚上的苦果了。
明晰痛痛快快的病了一場，卡奇特的祭祀正好出門，明晰照着老家的法子喝水裹棉被喫補品，仍然是熬了五天才好。
這一病完全拖緩了查寧的計劃，但明晰的病也是因爲他的不慎，查寧在後面幾天每天都焦躁的在房中摔東西，一遍一遍檢查着自己的第一步復仇大計，考慮着怎麼在都城爲自己的“死而復生”造勢。
明晰躺在牀上聽着隔壁摔東西，恍惚的看着窗外。
她明確的知道自己應該恨查寧，其實一切的根源都是他，要不是他人太渣，人家公主也不會寧願殺了他也不願意嫁給他，要不是人家公主殺了他，他也不會招來那個二百五的神，要不是那個二百五的神，她也不會來到這世界。
拋棄了老家的一切。
且不說自己有沒有罪，就算有罪……無期徒刑的還能見老母呢！自己這樣難道是死刑？
但是，恨有什麼用呢……查寧自己就是個被仇恨給腐蝕的傢伙，瞧他那模樣，如果代入到自己的身上……明晰不敢想，她一向自豪於自己樂觀的心態，如今更不能被打倒。
有那契約在，自己是沒能力去害他了，那麼，就努力影響他，至少，讓自己的付出有點回報吧。
雖然明知道，跟着這個男人走下去，只能是仇恨鑄就的地獄，但是在他報仇的過程中，在自己充當刀子的過程中，如果能幫那男人積點德，說不定自己接下去的路也能好走點。
一直以來，她都理不清自己該怎樣處理和查寧的相處方式，現在理清了思路，倒覺得神清氣爽起來，連大病初癒的虛弱也減少了。
摸摸索索的走到隔壁，查寧正舉着最後一個杯子想砸下去。
“喂，我們出發吧，你不是急麼？”
查寧轉身，看明晰懶懶的靠在門邊，皺眉：“你能行麼？”
明晰聳聳肩：“再躺我也躺不下去了，你得保證到了多隆我有好日子過啊。”
“哼，我那給奴隸住的地方也比這兒好。”查寧把行李全部收進空間戒指，急不可耐的出了旅館，“快點！說不定還能趕在五天內。”
看查寧絲毫沒有再關心下明顯還虛弱的自己的意圖，明晰微微嘆口氣，認命的跟上。
讓老孃用愛感化你吧人渣弟弟。
“聽說博爾曼家和皇族幹上了？”
“怎麼可能！就爲了那個死掉的人渣？宰相可是出了名的精明，會這麼傻麼……”
“難說，你看宰相那天光明神祭典的時候悲痛的樣子，哪像裝的，查寧·博爾曼雖然是個人渣，但好歹是宰相最喜歡的兒子。”
“嘿嘿，無論怎麼說，反正那混蛋死了，美麗的公主免遭荼毒，女孩子們也不用出門膽戰心驚啦，怪不得我感覺這幾天城裏又平靜又安全。”
劈啪，杯中的酒被一簇小火苗點燃。
明晰驚訝的看着那杯火焰，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查寧的臉色，沒想到，這個發小火球的要念半天咒的傢伙居然會因爲憤怒而做到瞬發耶！
果然，憤怒是激發潛能的最好途徑。
可查寧顯然沒有因爲這一次難得的瞬發而興奮，他臉色陰的可以滴出水來，陰鷙的眼神緩緩轉向那桌說話的人，死死的瞪着。
顯然他的氣場太幽怨，說話的三人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只好慌忙結了賬跑出酒吧。
“就你這人氣，就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被人暗算謀殺，恐怕還會拍手叫好呢，誰會支持你啊。”明晰實話實說，這一路走來他們坐了無數酒吧，查寧之死在帝都的確引起不小的風波，但是除了拍手稱快好像沒有別的反應了。
查寧這一路見什麼摔什麼，明晰自然也飽受荼毒，她好幾次被命令去單挑那些說話的人，磨練了功夫就算了，很多人被打敗了以後都嘲笑她是“賤人”，居然支持那個全天下一等一的人渣。
明晰就差痛哭流涕了，她多冤啊！
還好現在進了帝都，查寧還不會蠢到讓她在皇家衛隊的眼皮子底下鬧事。
看我這槍，柄上都磨亮了……明晰擦着槍，微微心疼。
“我必須報仇。”查寧意志堅定。
“行行行……”明晰招招手，“我既然說了幫你，又不得不幫你，那自然就會幫到底，我給個建議，你聽不聽？”
明晰雖然是開武館的，但是好歹老家二十八歲了，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多少，看也看膩了，查寧在路上也覺察到明晰有着與年齡不符的成熟與冷靜，有些時候也會不由自主的聽她的建議。
見查寧陰鷙的眼神認真卻帶着威脅的盯着自己，明晰心裏微微苦笑，替他分析起來。
“你現在應該也相信我說的了，你的死訊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是好事，他們纔不管你怎麼死的，在他們心裏就算公主謀殺了你，她也是迫不得已是自衛反擊，而你死的再冤枉也沒用，你死了就是好事……沒錯吧。”
查寧心裏也不好受，輕輕的“哼”了一聲，低頭喝酒，耳朵卻豎着。
“我的建議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要把你死而復生的事情弄得太大，扮豬喫老虎永遠是勝利的王道，在你的支持率完全處於劣勢的時候不要鋒芒畢露，要韜光養晦，偷偷培養你的勢力提升你的人氣，等到你有扳倒他們的實力的時候，完全可以把他們謀害你的事情揭出來，那時候你的支持者已經很多，他們肯定會一邊稱讚你的仁厚寬容一邊痛斥他們的陰狠惡毒，到時候你才能最徹底的復仇。”
“那現在呢？”查寧微微有些意動，雖然很多話聽不懂，但是顯然是個很好的方法，爲什麼以前他都聽不進去，難道是她現在的表情太自信？偷偷看了看明晰的表情，稚嫩美麗的臉蛋因爲侃侃而談散發着光彩，讓人不得不信服。
“現在？一個字，忍！”明晰喝口水，輕輕咂咂嘴，真懷念以前的茶啊，不知道這裏有沒有。
“忍，憑什麼？我可是宰相的兒子！”
“人家是國王的女兒！還有你說的什麼西莫，艾德里亞，他們的老爸就算不如你，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吧。”明晰翻了個白眼，“真是……沒腦子。”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查寧轟的站起，就像個炮仗。
“你成年了吧，麻煩你成熟點好不好！別這麼藏不住事！還報仇呢……你先把自己給抑鬱死了！”
“成熟，你才幾歲啊！要我成熟？”
“我……”明晰很想說自己已經二十八歲了，但看自己撐死了十五六歲的幼稚樣，只能撇撇嘴，“哼，連我都覺得你笨，豈不是更沒救……”
“你！”查寧又要燃燒了，忍了忍放下手，“算了，我先回家，你準備好。”
“快去快去。”
看查寧蹬蹬的走出旅館，明晰嘆口氣，拿着包裹上房間換衣服。
這是他們路上商量好的。
法特大陸，也就是這個世界，除了特殊的召喚師，每個人只能籤一個魔獸，而且只能是魔獸，所以，查寧在鬱悶於唯一的機會被明晰佔用之餘，還要苦惱怎麼安排明晰的身份。
這裏並沒有什麼魔獸空間，只有一種特定的可以召喚魔獸的咒語，而這個咒語極爲消耗魔力，沒有特殊情況是沒人用的。
所以簽了魔獸的人都是把魔獸帶在身邊的，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明晰和查寧籤的雖然不是魔獸契約，但是性質類似，在光明神治下，他們由泰努諾主持的契約關係是不敢公開的，否則會被宗教裁判所通緝，那麼明晰要在查寧身邊，必須有個合適的身份。
鑑於明晰已經在凱莉爾等人面前暴露過，那要是用什麼湊巧遇到或者女僕應聘的方式就太露餡了。
思來想去，只好用最狗血的方法，救命之恩。
查寧死而復生需要理由，明晰就是他的理由，這樣既解釋了明晰在黑暗森林的出現，也可以解釋他們兩人在一起的原因。
明晰對這個名頭也很滿意，宰相最寵愛兒子的救命恩人，在宰相府誰還敢欺負她？
查寧出去的時候是早上，可直到傍晚，纔有幾個衣着華貴的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是一個衣冠齊整的中年男人，留着整齊的小鬍子，他斂容站在門外，恭敬地問：“請問，是尊敬的明晰小姐嗎？”
“沒錯，就是我。”明晰一身布衣，顯得極爲普通。
雖然已經得過查寧的提醒，但是當看到那純色的黑髮黑眼與迥異於大陸人的輕靈的五官和纖細的身材還是讓門外的人微微一愣，在明晰淡定的注視下他們侷促的低下頭，領頭的人道：“您好，我是宰相府的管家埃斯特，我們老爺和少爺邀請您前去宰相府一敘，請您一定賞光。”
“這……”明晰假裝遲疑了一下，猶豫的看看牀上的行李。
埃斯特立刻道：“您放心，您的東西我們一定替您看着。”
“那好吧。”明晰笑笑，拿起槍，“請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