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關內侯
何進在下面大聲說着,竭盡全力地反對張讓的話。
然而,上面的張讓聽了,心想:“封關內侯?很好,這可你說的!”
其他的大宦官聽了這話,無不冷笑,魯莽之人,果然是登不上臺面,只略施小計,就讓他結結實實地上了個當!
劉宏看向張讓,道:“何侍中說的似乎有點道理啊!”他見何進情緒激動,便開始向着何進說話。當然,要是張讓也激動一下,他便會再傾向於張讓說話,其實他是挺喜歡看大臣和宦官打架的,比看鬥雞走狗好玩多了。
張讓順着話茬兒就上來了,他忙做出誠惶誠恐地樣子,道:“皇上說有理,自然就是有理的,老奴現在也發覺,那李勤確實應該封侯,何侍中說的半點都沒有錯。”
死宦官張讓服軟了?下面的何進頓時就呆住了,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往常和張讓“理論”,非得臉紅脖子粗不可,甚至得等到大臣們一起上,宦官們也一起上,那時才能分出個勝負,怎麼今天張讓說服軟就服軟了?這和他的性格可不一樣啊!
何進有些茫然,回過頭看向大臣們,大臣們則一起心中嘆氣,同時暗道:“蠢貨,你上當了,被張讓給耍了,看來李勤是張讓的人才對,你還爲人家請功,還要封侯,見過蠢的,沒見過你這麼蠢的!”
劉宏感到有點不耐煩,他擺手道:“那就如此吧,張讓來擬旨!”說完,他再不想待在朝堂上,起身便走,回後宮找嬪妃們玩樂去了。
皇帝一走,張讓便笑了,對何進道:“侍中大人說要封李勤做關內侯,那就關內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全都依你!各位,散朝了,咱們也回吧,擬旨去!”說完,陰陰地笑了兩聲,一甩袖子,他也走了。
大宦官們不約而同地,嘿嘿陰笑起來,全都把袖子一甩,晃晃悠悠地回宮去了。
何進張大了嘴巴合不攏,好半晌,這才轉過頭,問向身邊的大臣:“那個李勤,不會是他們的人吧?”
聽到他說話的幾個大臣,不免全都一翻白眼,你才明白啊,未免太后知後覺了些!
論功行賞,這是天經地義的,只要朝裏的兩大集團分出勝負,那就什麼事兒都好辦了,李勤被正式任命爲北地郡校尉,封爲關內侯,而司隸校尉和涼州刺史等人,因爲運籌帷幄有功,也都有封賞,其中涼州官員,受益最大的除了李勤之外,還有湯介,湯介有識人之明,竟被破格升爲北地郡的郡守!
張讓對於李勤這個自己人,那真叫出手大方,他親自給司隸校尉寫信,讓司隸校尉全力支援李勤,並且暗示,如果司隸校尉不好好辦事,那就要從京裏派出宦官,去給他當監軍了,在這種威脅下,司隸校尉當然會全力支援李勤。這年頭,哪個武將不怕監軍啊,監軍最招人煩,那都不是一般的招人煩,而是煩死人!
然而,司隸校尉是躲過了監軍一劫,護羌校尉也躲過了此劫,偏偏李勤卻沒躲過去,別人沒有被派監軍,他卻反被派了一個!
張讓和別的大宦官一商議,覺得李勤太重要了,從數量上講,李勤是他們唯一一個在洛陽之外擁有的武將,必須要加以保護,所以決定派一個監軍給他,但這個監軍不是去監督李勤的,而是去監督別人的,比如湯介,比如冷徵還有魏元丕。十常侍非常怕這些高官爲難李勤,要是玩起什麼兩面三刀,當面和李勤稱兄道弟,而背後捅刀子下絆子,李勤肯定受不了,而他們更是受不了。所以,監軍等於是給李勤當副手了,專門負責擺平各方面的關係!
這位被派出的監軍,名叫張芹,是張讓最信任的一個乾兒子,比張久還要得寵。張芹號稱知兵,宮中宦官三千,他最能幹,他要是想去難爲誰,一定能難爲得住,要想保護住誰,也一定能保得了!
張芹帶着給李勤升官的聖旨,還有大批的賞賜,從洛陽出發,去了扶角堡。
扶角堡。
李勤的武器研發,已然開始步入正軌,哈大力已然打造出“扶角堡制式”斷馬刀的樣品,並且開發出很多種“新式”武器。
每種新式武器的外表都非常漂亮,奢侈華麗,而且刀鋒要優於同時代大多的武器,從戰鬥價值上來,並非第一流,但從外表上來講,絕對都是超一流,用現代的話來講,此物僅供炫耀!
扶角堡演武場,李勤和手下將領正在試刀。
典韋手持一把斷馬刀,站在木樁之前,雙手高高舉起,口中猛喝,呼地一刀劈下,斷馬刀應聲將木樁劈開!
收式站好,典韋看了看刀刃,道:“一點沒崩,鋒利是夠了,如與敵兵陣戰,一刀便可劈開鐵甲,不過要從使用技巧上講,怕是遠不如長槍了,長槍兵兩三個月即可訓練好,可要是用這種大刀,怕是得訓練一年,甚至時間還要長些!”
場邊的李勤點了點頭,對哈大力道:“這種刀,現在一天可以打造十把吧?”
哈大力忙道:“回李郎的話,現在一天可以打造二十五把了,比預計的要快得多,而且過半個月後,至少每天可以打製三十把以上,但要想打造得再華麗些,怕是無法做到,如要在刀身上鑄出紋路,那花的時間,比打造一把刀還要長呢!”
李勤擺手道:“咱們扶角堡的制式斷馬刀,偏重實用,華麗什麼的,先不考慮。咱們是窮人啊,當然只能用差一些的刀了,好刀要賣給有錢人用,換錢喫飯,這纔對嘛!”
賈詡嘿嘿地笑了起來,道:“這話說得太對了,咱們扶角堡寨的人,向來艱苦樸素,不玩虛的。”
李勤手一擺,高順拿着另一把斷馬刀上前,也站到了一座木樁之前。他手裏拿的斷馬刀,和典韋的不同,典韋拿斷馬刀是“扶角堡制式”,而他拿的這把則是“扶角堡製造”,一字之差,刀與刀卻是大大的不同。
扶角堡制式的斷馬刀,重量適中,可以劈開鐵甲,不追求外表的華麗,也不追求鋒利程度的極限,以好造,好修補,好殺人爲根本目地;而“扶角堡製造”的斷馬刀,則以追求各種極限爲目地,要麼極端鋒利,要麼極端華麗,要麼極重,要麼極輕,有的刀上有複雜的花紋,而有的刀卻光滑如鏡,甚至比銅鏡照人還要清楚!
現在高順手裏拿的斷馬刀就是一把可以當鏡子用的,大刀通體用精鐵打造,而外表則用銅皮包裹,只有刀刃處才露出雪亮的鐵刃,銅皮光可鑑人,燦爛奪目。但實際上這把刀的杆柄是空心的,刀身又寬又薄,然而刀刃卻極鋒利!
高順舉刀劈下,木樁發出一聲輕響,劈爲兩半。高順收刀站好,看了看刀刃,道:“夠鋒利,可是卻只能用做武將的單打獨鬥,而且如果被鐵錘等重兵器打中刀身,怕是直接就斷了,這刀好是好,但照我看,只能用做儀仗,不能拿來打仗啊!”說完,他看向李勤。
李勤笑道:“只要能賣出好價,買刀的人愛用它幹嘛,就用它幹嘛,就算人家用這刀修指甲,也不關咱們的事!”
哈大力道:“這把大刀重不過十二斤,莫說壯漢,就算普通的婦人都能掄得動,一把兩把的還行,可要是大批販賣,別人知道了這刀的本質,怕是買的人不會多吧?”
李勤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打刀的本事一流,可做生意的本事卻是差到底了!”他道:“就看怎麼給這刀做宣傳了,而且起個什麼名字,這都是很重要的。”
拿過高順手裏的華麗斷馬刀,李勤道:“這刀要起名叫做鬼頭刀,宣傳時要講明,刀貴在精而不貴在重,一刀在手,與我爲敵者皆成斷頭鬼。如此一來,別人就會忽略這刀上不得陣的問題了。再說,這刀就算上陣,只要不出意外,用幾次還是沒問題的,使重兵器的人不見得到處都是,隨時都能碰上!”
衆人一起點了點頭,接着看將領們試驗別的刀。
一邊看試刀,一邊講着怎麼去長安和洛陽等地販賣,忽然有人來報,說涼州方面有人來,是來傳聖旨的。
衆人聽了大喜,傳聖旨的肯定是從洛陽來的,那麼是先到的涼州,又到的扶角堡,這說明涼州方面的官員已先得到了封賞,這麼一來,不但洛陽方面會有賞賜,而涼州方面也會有“支援”送來,要發財不是一筆呀!
李勤笑道:“快,列隊,去迎接天使!”帶着手下將領,騎上馬,迎接上去。
前來宣讀聖旨的人正是張芹,張芹已然三十好幾了,相貌頗有些猥瑣,他對於此次能來北地郡當監軍,是非常滿意的,這說明他在宦官二代中,算是第一人了,宦官集團從沒有掌控過軍隊,扶角軍算是第一支,而他做爲第一支軍隊的監軍,身份自然要高於別的宦官二代,本就是宮中人,又掌了軍權,假以時日,他必能取代現在張讓的位置,成爲最有權勢的中常侍,宦官哪有不盼着這一天的,中常侍已經是宦官的頂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