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單挑就單挑
天色已然擦黑,在山區裏,忽然間後面出現一支強盜隊伍,要是換了別人,都得嚇一跳不可,可扶角軍衆兵將卻誰也沒有害怕,反而都笑了,什麼中埋伏不中埋伏的,別人在乎,扶角軍哪會在乎!
典韋笑道:“好極了,省着咱們去找了!”
沈乙也道:“剿滅個山賊而已,說實話,太麻煩了還真受不了,他們肯主動出來,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軍中只有張芹和袁紹算是嚇了一跳,他倆都不是扶角軍中的將領,沒什麼太強大的自信。可張芹也只是嚇得一個激靈,隨即就情緒正常了,和扶角將領嘻嘻哈哈地說笑起來,還不時地去看袁紹。當張芹看到袁紹一臉的駭然,心裏頭那歡喜勁就甭提了,什麼四世三公,什麼豪門貴胄,也不過如此,還不如自己一個宦官呢!
袁紹見山中突然出現了強盜,還是堵在後面,他當然要驚駭了,他在洛陽待的日子久了,雖然是個中郎將,雖然以後會成爲一方強勢諸侯,可這些並不代表他現在就是個英雄人物,突然間發現中了埋伏,嚇一跳是正常反應,不嚇一跳,他纔是傻了呢!
袁紹看向李勤,見李勤撇了撇嘴,又見其他將領滿不在乎的樣子,他這才稍稍放下心,看來扶角軍很有信心把強盜全給滅了。感到有人在看自己,轉頭看去,竟是張芹,張芹竟然衝着自己撇嘴,而見自己看來,這個死宦官竟然把臉一揚,假裝看天,一副目中無人的表情!
袁紹向來是看不起宦官的,可今天卻被宦官當衆看不起,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他氣極反笑,道:“李郎,區區一夥山賊罷了,那領頭的呂蛋兒又是個笨蛋,我看我就豁出去讓名聲有污,過去殺了他吧,你看如何?”
他是欽差,從洛陽來的大人物,李勤再怎麼着,也不能讓他過去打強盜,肯定會出聲阻止的,他也就順勢不過去了,卻可讓張芹看看,不是我膽小,也不是我不敢,而是李勤不讓!
誰知,李勤聽了這話,竟然笑了,點頭道:“難得袁兄有此想法,那不若你就去把呂蛋兒陣斬了吧,兄弟給你壓陣,爲你助威!”
如果能讓呂布陣斬了袁紹,雖然很可惜,畢竟袁紹以後會是一方諸侯,由自己打敗他,會大大地提升扶角軍的名氣,說不定能如曹操那樣一統北方,可如果袁紹現在就死了,被呂布給斬了,那也是可以的,只不過以後會麻煩些,因爲他將直接面對曹操,他真正的對手不是袁紹,而是曹操。從戰略上講,他應該聯合袁紹先幹掉曹操,然後再反手幹掉袁紹……不過,能看看袁紹和呂布單挑,也挺有意思的,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袁紹聽了,忍不住心想:“不會是把我當笨蛋了吧,讓我去和呂蛋兒相鬥,兩蛋相煎,他坐壁上觀,看得開心拍手,反說是爲我助威?”
可話已出口,落地砸坑,他總不能把話再撿起來,咽回肚子裏去,只好硬着頭皮,從得勝環上取下長槊,叫道:“李郎,爲某壓陣!”縱馬奔到了強盜的隊前。
領兵斷了李勤後路的人,當然就是被天下人當成是笨蛋,蛋聞廣爲流傳的呂布呂蛋兒了!呂布被人嘲笑,心裏當然是不痛快的,他不知多少次暗中埋怨呂智了,要不是看在族兄的份上,又加上除了呂智他再無謀士,那他非得把呂智給剁成肉醬不可,現在沒人可用,他只能忍着!
扶角軍前來鎮壓李文侯,呂布和呂智提前就得知了消息,要依着呂智,他就要暫避敵鋒了,他聽說李勤此次帶了萬餘的扶角兵出征,這麼多的兵馬,小小兩界山如何抵擋得住,不如溜之大吉,才爲上上之策。
呂布卻堅決不肯逃走,他丟人丟大發了,堅決要在哪裏跌倒的,在哪裏爬起來,李勤不是要來麼,那就讓他來,自己正可以和他大戰一場,把自己丟失的威名,再給找回來。
呂智當然不贊成這種匹夫之勇,呂布還說什麼找回威名,他有個屁的威名啊,一個小屁強盜頭子罷了,還敢跟李勤爭長論短的,說好聽些叫自不量力,說不好聽些這叫臭不要臉!
可呂布執意如此,他也沒辦法,只好出了個計策,全軍撤出山寨,躲入樹林之中,和扶角兵玩捉迷藏,等扶角軍大隊人馬穿過兩界山後,去襲擊一下斷後的部隊。這樣一來,既打了扶角軍,可以馬馬虎虎地正正呂布的名譽,證明他還算是個人物,二來打的是斷後部隊,萬一打不過了,轉身就逃,也不至於被扶角軍大隊追上,未料勝,先料敗,自保爲先,可以讓呂布和呂智自己都安全些。
要再過幾年,呂布飛黃騰達了,自信心爆滿的時候,他要是和李勤開戰,竟然只能打打斷後部隊,還得提前做好轉身就逃的準備,那他非得認爲呂智是在侮辱他不可。可現在,他有啥信心啊,嘴上叫得挺響,可要讓他真和扶角軍的先鋒部隊硬碰硬地幹上一場,別看他是呂布,此時此刻,他腦子還是正常地,還沒燒糊塗,所以是不敢的!
呂布同意了呂智的計策,帶着手下嘍羅,埋伏在樹林子裏,他們看着扶角軍進山來,只不過是一百來人,便知道這是要來剿滅他們的部隊,呂布大感不滿,李勤實在是太高傲了,太瞧不起人了,就算要來滅自己,也不能只派一百來人啊,實在是太不給面子,一點都不重視自己!
呂智卻挺高興,道:“李勤瞧不起咱們,扶角軍驕兵悍將,一個比一個的自大,這種軍隊肯定疏於防範,等明天他們過山,咱們必能狠狠地給他們一下子,幹完了咱們就再鑽進兩界山,在山區裏和他們兜圈子,化整爲零,就算李勤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得我們!”
他的游擊戰術,聽起來挺好,如果真用起來,那肯定也是不錯的,李勤還真拿他們沒辦法,扶角兵要是在兩界山裏捉他們,還真是捉不住,說不定第一場敗仗,還真就得喫在這裏。
可呂布聽着憋氣啊,這也太窩囊了,在自己的地盤上,自己還得化整爲零,滿山跑着等扶角兵來捉,這是什麼狗屁戰術,傳出去怎麼辦?名聲差,他已經做人都難了,要是再這麼招,也別提什麼做人難了,乾脆就不用做人了!
在樹子裏憋屈着,呂布又看着一隊扶角兵進山,匯同前面的那隊人,四處亂轉,終於讓這些扶角兵看到了寶蓋山,正接着憋屈着呢,卻又見進來一支扶角軍,這支扶角軍可是大大地不同於前兩支,軍中足足有好幾十人,全都穿着閃亮的盔甲,騎着高頭大馬,有十來個人還披着大紅披風,不用猜一看就是領兵的大人物,說不定李勤就在其中。
呂布再也不願意憋屈了,對呂智道:“大丈夫死於陣前,死則死耳,絕不能做縮頭烏龜!”說完了,他便帶着嘍羅衝出樹林,斷了李勤的後路。
呂智在林子裏氣得直跺腳,這個時候出去,不是找死呢嘛,山外還有大批的扶角軍沒進來呢,再說就算進來的,人數也不少,五六百人,都比嘍羅多了,這仗還打個屁啊?真以爲你那斷馬刀天下無敵哪,別忘了,那斷馬刀還是人家扶角堡出品的呢!
李勤定睛看去,就見嘍羅的前面,站着三員武將,三個武將都是威武的壯漢,可卻沒有一個是使方天畫戟的,不知哪個是呂布,也許中間的那個是?
正想着,袁紹已經衝了過去!
袁紹勒馬站住,長槊一指,喝道:“賊寇,誰敢來戰?”
呂布臉上肌肉抽動,哼了聲,道:“侯成,取他的首級!”
侯成應聲而出,高舉手中雙刀,衝着袁紹便衝了過去,他叫道:“來將通名,可是李勤?”
袁紹哪會和小小毛賊通名報姓,他親自來戰,已是後悔萬分了,還通名,開什麼玩笑一樣,丟人不丟人啊,挺槊便刺!
侯成是上陣廝殺的武將,袁紹雖然也算勇武,卻並不擅長陣前對砍,又加上心中並不願意,單打獨鬥,未開戰前,已然先落了下風!
兩人交手,不過兩個回合,袁紹便心中叫糟,他喝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換個人來!”
侯成一愣,應該是他不是我的對手吧,怎麼反過來說了?只一愣之間,就見袁紹已然調轉馬頭,奔回了扶角軍本陣!
袁紹叫道:“不妥,此人武藝太差,我如殺了他,傳揚出去,會有損我欽差的名頭!李郎,還是你派人過去吧!”
衆將領一起撇嘴,還真會給自己找臺階下啊,這個臺階還找得挺合情合理的,有幾個人竟還笑出聲來!李勤衝沈乙揮手,讓你笑,這回你必須得過去!
對面侯成反應過來了,他又驚又喜,轉回頭,衝呂布叫道:“大頭領,我打敗李勤了,他也不過如此啊!”袁紹剛纔沒吱聲,他還以爲是默認,以爲袁紹就是李勤呢!話沒等他說完,就見扶角軍中奔出一人,這人沒有騎馬,是步行過來的!
沈乙手持長槍出陣,叫道:“孽畜,敢來戰否?”
侯成叫道:“有何不敢!”縱馬來戰。
沈乙笑道:“不錯,說得好。孽畜,讓你過來,你還真的敢過來啊!”後面的扶角將領哈哈大笑。
侯成一不小心,就承認了自己是孽畜,惱怒之下,揮舞雙刀砍來!
沈乙不慌不忙,閃身讓開侯成的戰馬,槍長刀短,別看他沒騎馬,卻是佔了十足的便宜,侯成人在馬上,戰馬衝過,哪可能立即轉身?可沈乙只一轉身,待馬過去,他的站位便在侯成的身後了,對準侯成的後背一槍刺出!
噹的一聲大響,侯成後背的護心鏡被刺穿,侯成慘叫一聲,身子晃了晃,從馬上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