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董卓被抓
董卓看到了那些精銳的漢兵,而那些漢兵已然開始往他們這裏奔來,這說明那些漢兵更早地就發現了他們!
董卓放慢馬速,回頭問道:“你們誰知道前面是哪裏來的人?有誰見過?”
兩個親兵搖頭,都表示沒有見過,可最後一個親兵卻道:“是扶角兵,肯定是扶角兵,除了他們,沒有人會闊氣到都穿鐵甲的!”
“是扶角兵?這裏怎麼會有扶角兵?”不但董卓驚訝,剩下的兩個親兵也都驚訝,這裏是西域的腹地,怎麼可能有涼州兵,更何況是和董卓很不對付的扶角兵!
董卓叫道:“必是李傕引來的扶角兵,這個叛徒,我怎麼早沒有發現他的險惡居心!”半點都不猶豫,他調轉馬頭就跑。
他的駐地出現了扶角兵,那肯定是李傕引來的,而且肯定不是來幫着自己的,他得罪了李勤,李勤豈能放過他?這些扶角兵一定是來抓他的!
親兵們見董卓跑了,趕緊跟上,他們一邊跑一邊回頭,心裏卻都在想:“完了,連老家都被扶角軍給佔了,現在應該是李傕說了算吧?扶角兵只是要抓董卓,卻不一定非要爲難我們這些小兵,李傕都能投靠扶角軍,我們爲什麼不能?所缺少的不過是一份功勞去投誠罷了!”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好榜樣的力量無窮,壞榜樣的力量也同樣無窮,尤其是當親兵發現壞榜樣過上了好日子,光明無窮時,那他們自然也不想受窮了,跟着董卓這種窮途末路的廢物,有何前途可言?不如早早學李傕,換個地方當兵,這纔是俊傑所爲!
幾個親兵互相望去,見人人眼中都有些“企圖”,他們便放慢了馬速,湊到一起小聲嘀咕了幾句,主意拿定,回頭望向扶角兵,估計扶角兵還得半刻鐘才能追上來,他們還有時間辦事!
一個親兵衝前面叫道:“將軍,不是扶角兵,是何侍中派來的羽林軍,你不用跑啦!”三個親兵卻拍馬追上,離董卓越來越近。
董卓聽到喊聲,趕緊勒住戰馬,回頭望去,叫道:“是羽林軍嗎?”他在馬上站起身,望向後面的扶角兵,感覺有可能是羽林軍,羽林軍也是穿得起整副盔甲的。
待親兵們奔到近前,他道:“看着有些不象是羽林軍啊,他們騎的都是涼州大馬,羽林軍的馬都是……”
沒等他說完,三個親兵一擁而上,其中一個從馬背上跳起,跳到了董卓的馬上,抓住董卓就把他往地上推!襲擊來得太過突然,董卓完全沒有防備,一下子就被親兵推到了馬上,摔倒了地上!
董卓反應奇快,他立知自己的親兵也和李傕一樣,背叛了自己!他力氣極大,遠比平常人多出幾份蠻力,摔倒之後,揮手就把親兵給推到一邊,他就要爬起身來!
其餘兩個親兵見狀,怕抓不住活的,不敢用馬蹄踩,而是一起從馬上跳下,一個直接跳到了董卓的背上,把他又給壓趴下了,而另一個連滾帶爬地過來,也壓到了董卓的身上。那個被推開的親兵,這時也過來了,象疊羅漢似的,他也壓了上來,四個人壓成了一堆,董卓在最下面!
親兵們均知董卓力大,深怕壓不住他,最上面的親兵從腰裏抽出短刀,叫道:“喫我一刀!”就把短刀向下面刺去!
啊地一聲大叫,壓在董卓身上的那個親兵叫道:“你刺錯人了,怎麼刺我!”
就在這時,董卓突發一聲大喊,硬生生地用背拱翻了壓在身上的三個親兵,他爬了起來,抽刀砍死一名親兵,叫道:“誰敢過來?”
剩下的兩個親兵連滾帶爬地向遠逃開,誰也不敢過來,他們都沒有拿弓箭,沒法射擊董卓,又在董卓的積威之下,不敢過來廝殺!
董卓不敢浪費時間,他跑到一匹戰馬的跟前,翻身上馬,取下弓箭,嗖嗖兩箭,射死一名親兵,另一箭射空,可也把親兵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
回頭望了一眼,就見扶角兵越奔越近,離他們不過數十丈遠了,董卓催動座騎,趕緊逃走!
扶角兵眨眼即到,僅存的親兵從地上跳起來,叫道:“董卓往那邊逃了,我是李傕將軍的人……”
這隊扶角兵人數過百,領頭的是神箭手鍾羽,他是烏蛋子的得力手下,斥候軍的第二號人物,聽這親兵叫喊,他道:“我當然看到他往那邊逃了。”
在馬上俯下身子,鍾羽問道:“那個身體肥胖之人就是董卓?你沒認錯人?”他沒見過董卓,是以有此一問,實際上他帶兵過來,也不是來抓董卓的,只是過來盤查而已,誰能想到董卓能逃回來呢,還只帶了三個小兵,一點沒有西域大將的派頭。
親兵叫道:“沒有認錯,我就是董卓的親兵啊,是……是李傕將軍派我在他身邊的,就是爲了抓他!”
鍾羽笑道:“真是好運氣,竟然在這裏碰上了董卓,看來是天意如此,讓我抓住他啊!”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扔給親兵,道:“這是賞你的,你去找李將軍吧,他還會有重賞的。”
說着,鍾羽帶着扶角兵向董卓追去。
親兵滿地撿錢,心中大喜,連叫運氣,看來跟着李傕學,果真有好處啊,還沒等怎麼樣呢,就滿地撿錢了!
董卓一口氣跑出兩裏地,可卻越跑越慢,他的戰馬連續趕路,早就疲憊不堪,現在又被董卓狠抽着狂奔,再好的馬也受不了啊,已然口吐白沫,眼瞧就要摔倒!
董卓大急,他逃得匆忙,沒有帶備用馬匹,座騎一倒,他可就沒法再逃了!一咬牙,他翻身下馬,好漢不喫眼前虧,服軟吧,好生哀求一番,只要現在不死,日後再找機會不遲,站在路上,等着扶角兵過來。
鍾羽縱馬到了近前,看着董卓,有些將信將疑,問道:“請問一下,你可認得董校尉?”
董卓一呆,忽然想起,扶角兵不見得會認識自己啊,大家以前又沒見過面,憑什麼就認定他就是董卓本人?腦筋一轉,董卓道:“認得,我就是董校尉的替身,因我和他長得象,而董校尉又怕死,所以每當有危險時,就讓我代替他。我姓王,是隴西人。”說着口音裏帶出幾絲隴西味道。
鍾羽哦了聲,道:“竟然不是董校尉,咱們竟然被剛纔那個人給騙了!”扶角兵一起嘆氣,可卻把董卓給包圍了。
忽然,有一個扶角兵道:“將軍,把他殺了吧,就當是殺了董卓,給他舉行個葬禮,就當是董卓死了,說他是在和匈奴兵作戰時死的。這樣就算是真的董卓回來,也成假的了。”
鍾羽樂了,道:“好主意。真董卓咱們不敢殺,他畢竟是西域的主將,可假董卓不殺白不殺,反正替身活着,就是替主人挨刀的,咱們給他一刀,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扶角兵一聽這個,全都笑了,一起叫道:“對啊,真的不敢殺,那可是朝廷命官,可假的有啥不敢殺的,不過就是個替身而已,本來就是個死貨!咱們把假的殺了,再把真的弄成假的,西域可不就成了咱們的了。”
有的扶角兵更是叫道:“鍾將軍,我看你就能當這個啥啥的西域校尉,董卓一沒,你就頂位上吧!你升官了,咱們大家都能跟着藉藉光!”
好幾個扶角兵都把弓箭舉了起來,很盡責地叫道:“咱們就把這個假貨弄成是被亂箭射死的,說是被匈奴兵射死的,咱們拼死拼活地把他的屍體搶回來,還能小小地立一場功勞!”
鍾羽哈哈大笑,道:“不錯,咱們搶回了董校尉的屍體,然後就去他家管他的妻妾要點好處,把她們當家的屍體搶回來了,咋地不得給點兒好處啊,勸她們趕緊改嫁吧,不少弟兄們都沒成家呢,正好去挑挑她們,誰往這個假貨身上射的箭多,誰就先挑!”
這話一出口,扶角兵全都把弓箭取了出來,上百枝箭頭,寒光森森地對準了董卓!
董卓又氣又怕,萬沒想到這幫扶角兵無法無天,竟然要殺良冒功,這不和自己一樣了麼,殺良冒功,可是自己的拿手好戲,他們比自己還過份,殺了良不說,還要去禍害良的妻小!
董卓叫道:“停,停,住手!我說實話了,我就是董卓本人,不是什麼替身!”
他這一叫,扶角兵果然沒有放箭,四周一片寂靜!可只不過寂靜片刻,便是滿場鬨笑,扶角兵將無不笑得前仰後合!
鍾羽笑道:“你不是假貨麼,不是替身麼,怎麼又變成真的了!”把手一揮,他身後好幾個扶角兵跳下馬來,抹肩頭攏二臂,把董卓給綁了個結結實實,連嘴都給堵住了。
董卓被抓,卻不敢反抗,心中只是想:“只要不是現在殺我就好,我不管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等見了李勤我便跪地求饒,只要保得住性命,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
鍾羽道:“莫讓別人認出他,給他化化妝,免得城裏的人把他給認出來。”
扶角兵把董卓的頭髮披散開,又拿出隨軍攜帶的畫地圖的墨塊,使勁往董卓的臉上蹭,把董卓塗抹得象個竈王爺似的,這才綁在馬後,往軍營里拉去。
董卓被戰馬拉着,沒走多遠便跌倒在地,可扶角兵不肯停留,硬着一路拖着他,拖進了兵營。
第二百零一章 將計就計
扶角兵營是位於戊己城堡外的,而且還不近,離城有三十來裏,位於一小塊綠洲上,這是爲了避免和城裏的戊己軍起衝突,雖然扶角兵不怕衝突,但在沒有接到李勤的命令前,麻煩還是少些爲妙。
戊己城內已然完全被李傕控制住了,李傕從前線跑回來後,本想帶着家眷去涼州,可他發現城裏的士兵亂哄哄的,整座城堡已然失控,似乎所有的士兵和當地百姓,都認爲董卓回不來了,而且城中處處流傳着董卓兵敗的謠言,他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李傕找到了烏蛋子一問,這才知道,原來散播謠言是扶角斥候的拿手好戲,斥候軍一到這裏,立即就開始胡說八道,造董卓的謠,抹黑這位戊己校尉。西域正在打仗,而董卓兵少,又沒回來,前線消息傳不回來,再加上李傕先跑回來了,雖然李傕沒說啥,可當地軍民自然而然地就往壞處想,以至於全城都亂了起來。
李傕轉念一想,要是董卓真的回不來了,那他豈不就是戊己軍裏最大的了,大丈夫講究的是當仁不讓,自己正好挑起這副擔子,把西域這塊地盤,替李勤搶回來,這份功勞一立,他再入扶角軍,就不會再有什麼閒言碎語出來了。
想到就要做到,李傕立即開始着手穩定城堡內百姓的情緒,順便奪取了兵權。這個時候,就算是董卓回來,也是白回了,城裏根本就沒有他的位置了。
鍾羽回到扶角兵營後,立即帶着董卓去見烏蛋子,把事情的經過說了,又找到那個親兵,讓他指認董卓。烏蛋子爲人謹慎,他不敢光聽那個親兵的一面之詞,便派人去城裏找李傕,讓李傕來看看,抓住的這個大胖子,到底是不是董卓。
李傕得知了消息,立即趕來,進入烏蛋子的大帳,他看到了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裏的董卓。雖然董卓臉上黑乎乎的,可是李傕仍然一眼就認出了他來。
烏蛋子緊張地問道:“李將軍,這人確是董卓嗎?”
李傕道:“的確是,他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認得他。”說着,走到了董卓的跟前,拔出堵嘴的布塊,李傕笑道:“董校尉,董將軍,咱們又見面了,你沒想到有今天吧!”
這要換了別人,面對叛徒,非得一口唾沫吐到李傕的臉上,然後破口大罵不可,然而董卓卻非別人,他見了李傕,竟然把嘴一扁,嗚咽着道:“稚然,你可算來了,快快救我!”
李傕一怔,沒想到董卓會是這個表情,他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看向烏蛋子,道:“身形相貌完全一樣,可這性子卻大大地不象了,從沒見董卓哭過,象個娘兒們似的!”
烏蛋子一跺腳,道:“到底是不是啊,真是急死我了!董卓可是我扶角軍的大仇人,我家李郎恨不得扒他的皮,喫他的肉,如果抓住個假的,卻當成真的交上去,那可就無趣得緊了!”
李傕上去就踹了董卓一腳,喝道:“我看你就是董卓,不要再哭哭啼啼地裝孬種了!”他不踢還好,一踢董卓竟然裝暈。
董卓自然知道自己裝孬種太丟人,可現在他要想活命,也只能這樣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韓信還鑽過褲襠,勾踐還臥薪嚐膽呢,爲啥勾踐能報仇成功,就因爲他叫勾踐,夠賤,所以才能報仇。大人物都這樣了,他一個董卓還有啥非要硬氣的,能保住命,纔有後話,命沒了,啥就都沒了,這個道理要是不懂,那不白活了麼!
烏蛋子在旁道:“要不把他的家人弄來,指認一下,你看如何?”
李傕道:“他就是董卓,性格雖然變了,估計可能是嚇的。他被嚇傻了,不知李郎還會不會對他感興趣?”
要是董卓真的被嚇傻了,對付這樣一個人,就不是大丈夫所爲了,李勤要是不屑對付他,那大家可不是白忙乎了麼!
烏蛋子道:“既然你能肯定,那就不用費什麼事了,把他送去李郎那裏吧,一切看李郎的處置,由李郎作主。”
李傕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烏蛋子命令一隊士兵,押着董卓,去見正在向劉九大軍逼近的李勤,讓李勤發落董卓。
此時,一片大戈壁上,李勤已然追上了劉九的大隊。匈奴兵押着上萬輛大車,想走得快是不可能的,沒用多久就被李勤給追上了!
扶角軍位於戈壁的邊緣,而匈奴大軍躲進了戈壁灘,兩軍相距不過三十多里地,扶角軍沒有着急動手,而匈奴兵則用大車結陣,他們不敢主動出擊,更不敢再趕路,只要車陣一解開,扶角軍立即就會撲上來。
李勤坐在帳中,看着地圖,道:“不用咱們逼,這裏離頡勒灘也不遠了,如果我們這時候去打劉九的大軍,你們說匈奴單于會不會領兵來援?不管怎麼說,他們可都是匈奴人。”
賈詡指着地圖,道:“過了頡勒灘就是匈奴單于的地盤了,不過估計匈奴單于是不會來救劉九的,他只會在劉九打了敗仗之後,去順勢撿便宜,這樣可以一箭雙鵰。既除了劉九這個最大的威脅,又不和我扶角軍翻臉,匈奴單于不傻,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是不會和大漢開戰的。”
李勤嗯了聲,道:“聽斥候傳回來的消息,劉九把董卓打敗了,還俘虜了大批的戊己兵,看樣子是要用俘虜來威脅咱們,此計不可謂不毒辣,咱們該如何應對?”
賈詡想了半晌,這才道:“從昨天我就開始想這事。要依我說,咱們這次如果不顧及戊己兵的死活,那你的仗義之名將毀於一旦,所以不能再以幹掉劉九爲目地了,而是要以救回俘虜爲目地,幹掉劉九的事,交給匈奴單于去做。”
他指着地圖,道:“從路程上估計,劉九要三天之後,才能到這裏。這三天的時間,我們要辦成三件事!”
衆將領一起圍了過來,想聽聽是哪三件事,賈詡一肚子壞水,看看這次要怎麼放壞水。
賈詡道:“第一件事,我們要派人去斥責匈奴單于,問問他爲什麼的要放縱劉九,以至於劉九在西域搶了上萬車的財物,並命令他立即出兵,把劉九給鎮壓了!”
衆將領一起唉了聲,有沒有搞錯啊,還斥責匈奴單于,還讓單于去鎮壓劉九,要是單于有鎮壓劉九的本事,那早就鎮壓了,還能留他蹦達到今天麼!
李勤卻道:“姐夫的意思是說,告訴單于,劉九有攜帶大批的財物,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那匈奴單于爲了財物,也會出手去打劉九的,倒不是因爲我們去命令他出兵,咱們扶角軍哪可能命令得動單于,連洛陽的朝廷都命令不動他!”
賈詡道:“對,我就是這個意思。第二件事,我們要封鎖住這片戈壁灘,不讓裏面的匈奴兵派人去和劉九聯繫,也不讓劉九聯繫到裏面。等劉九來了,我們就用裏面的匈奴兵換戊己兵,劉九怕匈奴兵有失,他只能答應,當然財物是一定要留下來的!”
李勤點頭道:“這個是最容易辦到的,利用消息傳遞的時間差,我們可以獲得最大受益,第三件事呢?”
賈詡道:“收拾東西回家唄,難不成還要在西域待着?涼州和幷州還一大堆的事等着咱們去處理呢!”
李勤和衆將領都笑了,紛紛點頭,看樣子他們和劉九並不能真的再戰一場了,只需要看熱鬧就成了,劉九和單于大戰,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說不定是兩敗俱傷!
按着賈詡的計劃,扶角兵全部出動,封鎖道路,把裏面的匈奴兵圍住,又派出了能言善辯之人,去斥責匈奴單于。
沒過兩天,劉九尚未來到,匈奴單于那邊也沒傳回消息,可戊己大營那邊卻有人來了,鍾羽一路狂奔而來,並且帶來了董卓。
聽聞抓住了董卓,李勤立即升帳,他不僅視董卓爲西北方向最大的敵人,而且對董卓不肯救扶角堡一事極爲惱恨,化敵爲友那是扯淡,把董卓亂刀砍死,他倒是很想。
董卓被推進了大帳,這幾天他算是遭了大罪了,扶角兵在對待俘虜方面,向來是不太怎麼寬厚的,而他這個見死不救,大大得罪了李勤的人,更是被扶角兵恨得牙都癢癢,一路上不給董卓喫飯,連水都不給他喝足,每次休息時,都要痛打他取樂,短短几天時間,把董卓折磨得已不成人形了。
李勤看着趴在地上,動也不能動的董卓,驚訝地道:“聽說他是個大胖子啊,可看上去也不怎麼胖啊!”
負責押送的鐘羽忙道:“回李郎的話,這就是董卓,這幾天瘦了些,可能是喫喝較少的原因,他因爲聽說能見到李郎,所以興奮得喫不下喝不下,以至於稍有憔悴。”
李勤點了點頭,道:“稍有……憔悴。把他先關起來,我自有用處。”現在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劉九那邊,暫時沒有收拾董卓的心思。
扶角兵把董卓拖出了大帳,賈詡卻跟了出來,他叫過鍾羽,指着董卓道:“把他的腳筋挑了,還有兩天之內不許他死了!”
鍾羽連忙答應。
董卓聽到了賈詡的話,他慢慢抬起頭,看向賈詡,心想:“這人就是那個賈詡嗎,我和他有什麼仇?”
賈詡也看了眼董卓,一甩袖子,轉身離開,只留下了兩個字:“匹夫!”
第二百零二章 議和變成乞和
比預期的時間稍晚了些,兩天之後,劉九這才帶着匈奴兵押着戊己兵到達了戈壁灘的外圍。
劉九一到這裏,便派出匈奴兵去和裏面的人聯繫,可所有派出的匈奴兵要麼被殺沒有回來,要麼就是被扶角兵追着,亡命逃回。
匈奴兵告訴劉九,方圓十幾裏的範圍內,全被扶角兵封鎖了,把裏面帶着大車的匈奴兵給團團圍住,裏面的事情根本查不到,不知情況如何,裏面的人出不來,他們這些外面的人,也壓根就別想進去。
劉九大急,如果失了裏面的軍隊,那他就真的全完了,九帳部也將不復存在,他又得重頭再來了。
既然聯繫不到裏面的匈奴兵,劉九隻好聯繫李勤了,他要和李勤談判,要李勤放出匈奴兵,兩軍交換俘虜,用戊己兵換出裏面的匈奴兵。
李勤纔不答應呢,告訴匈奴使者,讓他們準備給裏面的匈奴兵收屍吧,扶角兵已經把裏面的匈奴兵分割包圍,正在逐個地殲滅,讓劉九不用着急,只要再過十天八天的,裏面的戰事就能結束,如果劉九想要救人,那就親自帶兵來攻!
劉九得了李勤的回覆後,嚇得幾乎當場暈倒,李勤是很少說狠話的,他只是殺起人來狠而已,可現在卻忽然說起狠話來,看樣子是非得要消滅自己的九帳部不可了,以報他帶兵圍攻扶角堡之仇!
又過了兩天,劉九的匈奴兵仍舊沒有突破封鎖圈,到底也沒有和裏面的匈奴兵聯繫上,越是不知情況,劉九越是着急,他已然完全失去了草原梟雄的風度,一怒之下,竟然要和李勤決戰,押着所有的俘虜,一起到了李勤的營前。
李勤立即帶兵出營,和劉九對峙,要打就打,他可不怕劉九!
李勤和劉九在兩軍陣前互望。劉九最終還是沒有沉住氣,他縱馬出陣,靠近扶角軍的陣地,衝李勤叫道:“李君侯,別來無恙乎?”
李勤同樣縱馬出來,笑道:“劉大王,我們的話你說得挺好啊!不錯,值得表揚,省得我叫通譯過來了。客氣話就全免了吧,還別來無恙呢,你巴不得我有恙,而我也盼着你早點死掉呢!”
劉九乾笑兩聲,道:“李君侯說話還真是直接,不過你沒拿箭射我,我卻還是很高興的,這說明我們化敵爲友了。既然是好朋友,那不如我們互放俘虜,你看如何?”
李勤卻搖頭道:“你手裏有俘虜,我卻沒有,我這人向來不抓俘虜的,凡入侵我大漢國土者,殺無赦,我的作派你早就知道,我可沒有俘虜和你換!”
劉九額頭青筋暴起,咬了咬牙,他道:“你圍着我的族人,雖不是俘虜,可也希望你能讓出一條道來,讓他們出來,和我一起回草原,以後咱們誰也不再打誰,你看可好?”
李勤打了個哈哈,道:“不好,我圍的人多,你抓的人少,而且抓的又不是我的兵,我幹嘛要放?有本事你過來和我打吧,我要是輸了,誰你的便,願意救誰就救誰,如何?”
劉九好話說了一堆,可李勤就是不鬆口,他再也忍耐不住了,委屈求全可以,但對方不同意自己的委屈求全,那何必還受委屈,打就打,殺人就殺人,誰還怕了誰不成!
劉九叫道:“好,李勤,用你們漢家的話來講,算你有種。既然你都不怕被漢廷追究,那我還怕什麼!”他轉過身,把手一揮,匈奴兵立即押上戊己兵俘虜。
劉九對着李勤又叫道:“我問你一遍,你說一個不字,我就殺一百人,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刀硬!”
匈奴兵立即推倒一百名戊己兵,把彎刀高高舉起,看着李勤,只要李勤敢說不,他們就要砍人了,戊己兵立時大叫起來,不少士兵開始掙扎,他們可不敢指望李勤能換回他們,董卓得罪得李勤還不夠麼,李勤最恨的就是他們這些戊己兵。
李勤叫道:“劉九,也算你有種,不過殺這些小兵,不算你有本事,我現在就把戊己校尉董卓交給你,我看你敢不敢殺!”
他也回過身,把手一揮,扶角兵拖着董卓來到了他的身邊,架起了董卓,讓劉九那邊驗明正身。
李勤道:“看着沒有,這就是喪師辱國的戊己校尉董卓,他喫了敗仗,損失了這許多的兵馬,按着我大漢的軍規,他就是個死貨。我現在就把這個死貨交給你,你有種就殺了他,不過照我看,就算是個死貨,你也沒種殺他,你要是殺了他,我就叫你一聲種男!”
劉九心想:“種男?不象是好話啊,這可不是誇我呢,是在侮辱我!”就見扶角兵把董卓象拖死狗似地拖到了陣中,扔到地上。
李勤又叫道:“殺啊,你有本事就過來殺了他!”
董卓抬起頭,看向劉九,心想:“他不會殺我的,反而會來救我,好利用我來反咬李勤一口!”
董卓還真料對了,劉九哪會真的殺他,不到萬不得已,他連戊己兵都不會殺的,還指望着能換回自己的匈奴兵呢!
劉九回頭說了幾句話,幾個匈奴兵立即跑了過去,把董卓給拖了回來。董卓在地上趴着,卻喫力地回過頭,他嗓子巨痛,說不出話來,卻衝着李勤咧嘴一笑,似乎是在嘲笑李勤的愚蠢,竟然想借刀殺人,這種想法太愚蠢了,劉九是不會殺自己的,甚至還會給自己一支軍隊,讓自己以後拼了命地報復李勤,就象養一條惡犬相仿。
董卓現在認命了,只要能報仇,那麼他寧可當惡犬了,一定要把這個仇報了不可,他和李勤誓不兩立!
見劉九派人拖走董卓,整個過程中,李勤沒有任何表示,而扶角兵也沒有出手阻止,可一旦董卓被拖到了匈奴兵的陣地裏,李勤立時就說話了!
李勤指着董卓,叫道:“好啊,董卓,你果然是和劉九勾結在了一起,引狼入室,讓劉九來禍害西域,如果不是你裏應外合,劉九豈能搶到那麼多的財物,殺了那麼多各族百姓?”
這下子可夠狠的,一下子就把董卓叛國的罪名給坐實了,事實就在眼前,劉九剛剛把他“救”回去啊!
劉九腦袋嗡地一聲,只一個疏忽,一個不小心,上了惡當了,這回可是怕換不回來自己的匈奴兵了!
董卓要是背叛了大漢朝廷,那就是死有餘辜了,而他的戊己兵也是死有餘辜了,李勤根本就不需要換回他們了,就算他當着李勤的面,把戊己兵全給殺了,而李勤一個都不救,那也和見死不救扯不上關係了!
劉九臉色鐵青,心中大怒:“我幹嘛要救這個董卓,我上了惡當了!都怪這個董卓,這個傢伙害得我要失去部衆了!”
反應過來也晚了,誰讓他喫飽撐得往回拖董卓,事實證明,李勤給你啥你都不能要,要了你就等着他咬你吧!
劉九反應過來後,想都不想,立即回頭叫道:“把他砍了,砍了,亂刀砍了!”
匈奴兵聽到命令,立即抽出彎刀,對準了董卓!董卓大驚,雖然嗓子巨痛,已經好幾天說不出話來了,可是現在不知哪來的一股力氣,他竟然嘶啞着嗓子喊道:“不要殺,不要殺我,你殺了我,反果更嚴重!”
可來不及了,劉九反應過來後,命令下得太快了,他有無數的部衆等着他去救,他哪能管一個小小董卓的死活,就算殺錯了又能怎麼樣,他劉大王不在乎,又不是自己兒子,就算死錯了,還指望他能心疼不成!
匈奴兵彎刀落下,把地上掙扎着要爬起來的董卓,亂刀分屍,砍成了無數段!一代梟雄董卓,在還沒有成爲梟雄之前,就死掉了,呂布沒機會了,貂蟬也沒機會了,可惜,可嘆!
劉九見手下匈奴兵砍死了董卓,他回過頭來,看向李勤,這回他要看看,這個李勤還有什麼話說,看他還說不說自己和董卓勾結了,還要不要換回戊己兵了,現在沒有藉口了吧!
遠遠地,就見李勤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茫然,似乎在想着什麼事,但這種茫然的表情,不過也僅僅是一瞬間,片刻即逝,又恢復了正常。
李勤一指劉九,叫道:“好你個劉九,你竟然殺人滅口,想以此來欲蓋彌彰,說你沒有和董卓勾結,可你剛纔不殺董卓,我還只是懷疑,你一殺他,我就完全明白了,你確實和他有勾結,要不然你幹嘛要殺人滅口?你懂不懂什麼叫欲蓋彌彰,要不要我解釋給你聽?”
劉九張大了嘴巴合不攏,又上當了,有沒有搞錯,這李勤是怎麼都有話說,把董卓往陣前一扔,我救人,他說我勾結董卓,我殺了人,他還說我勾結,還講不講理了?
劉九知道現在是不管使力,還是鬥智,他都不是李勤的對手,他只好服軟,再也不硬氣了,從馬上下來,給李勤深施一禮,道:“李君侯,我前後兩次得罪了你,還請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了我吧,現在我對天發誓,只要我活着,我九帳部就絕不再進入涼州,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九帳部就退避三舍,絕不相擾!”
議和變成了乞和,這是最後的辦法了,再沒有別的了。
李勤看着他,笑了笑,道:“我這人喫軟不喫硬,你要是早這麼說,那我早就放人了。好,那我就放人,你在此等一個時辰吧!”
第二百零三章 戰利品
李勤說完話,轉身回了自己的陣地,衝將領們笑道:“我喫軟不喫硬,可劉九這傢伙正好相反,是個喫硬不喫軟的慫貨。”
賈詡道:“阿勤,你去裏面和匈奴兵談吧,我去和劉九談,得把那些戊己兵要回來才成。”
李勤點了點頭,他帶着典韋等人進入了戈壁灘,去找裏面的匈奴兵,而賈詡則打馬向前,去接着和劉九談話,說要釋放俘虜的事。
賈詡的事好談,劉九已經被逼到這份上了,也論不着他說不行,只要能讓部衆出來,他還有什麼不答應的,根本沒條件可講。賈詡讓他交換俘虜,他就答應交換,不讓裏面的匈奴兵帶出財物,他也只能答應,再沒有別的想法了,統統答應,只要能讓他帶着部衆回草原,那就一切都行。
李勤進了戈壁灘,命人向裏面喊話,告訴裏面的匈奴兵,劉九來救他們了,已然講好了條件,只要裏面的匈奴兵放棄財物,便可以出來,不用投降,也不用交出武器,而且每人都可以帶備用馬匹,但只限每人帶一匹,還可以帶足食物和飲水。
對於被包圍的匈奴兵來講,這種“突圍”條件,已經好到難以想象的地步了,甚至可以說是“不戰自勝”,除了財物不能留下外,他們並沒有損失本身的東西,甚至還具備了突圍後,繼續戰鬥的條件,理論上來講,這應該是個圈套,就算兩軍議和,李勤也不應該答應這種條件的!
裏面的匈奴兵將信將疑,不敢馬上就答應,派了勇士出來,非要先見見劉九不可,否則他們就不出來,讓扶角軍接着圍。
李勤很痛快地答應了,親自帶着那些敢出來的匈奴兵,去見劉九。又回到了兩軍陣前,李勤衝劉九叫道:“劉大王,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我可真是服了你的手下了,我們議和成功,我要放他們出來,可他們竟然不出來,還說非要見你不可,否則就讓我接着圍他們!這不是天大的怪事麼,難不成我挺喜歡圍他們的,我求他們讓我圍啊!”
一甩馬鞭,李勤讓裏面的匈奴兵去見劉九。那些匈奴兵飛奔到了劉九的面前,用見着親人的神情,叫道:“大王,你可算是來了,再要晚幾天,我們斷了糧草飲水,可就全都完了!”
劉九見着了裏面的匈奴兵,連忙問道:“裏面情況如何,可曾交戰,有多大的損失?”他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部衆損失了多少,要是損失得太多,那他可受不了,等於是要了他的老命。
匈奴兵異口同聲地道:“沒有大戰,只是零星地作戰,都是遊騎互射,咱們沒有損失多少人,財物更是沒有損失,弟兄們都在車陣裏守着呢,扶角兵沒有發動進攻。”
劉九這才放下心來,道:“原來只是被圍……”他心思又有點活了,如果只是被圍,實力沒有受損失,那自己在外面一衝,來個裏外夾擊,那麼會不會打敗李勤啊?
正想着,忽然聽剛纔和他談判的賈詡叫了起來。賈詡叫道:“劉大王,和手下商量什麼呢?是不是想着裏外夾擊啊?”
劉九一激靈,看來扶角軍早有準備啊,要不然不能喊得這麼大聲,他看向賈詡,卻沒有說話,賈詡這個人嘴巴太損,而且談判時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要是有可能,他這輩子都不想和這個人再說話了。
賈詡卻挺樂意和劉九說話的,他叫道:“別瞎尋思了,沒用!我們敢放他們出來,敢在這裏等着,就不怕你耍花招兒!告訴你,你派人去後面轉轉,你就能看到我們的另一支軍隊,離你不遠哪,你要想裏外夾攻,先搞搞清楚,誰在誰的裏面!”
劉九又是一激靈,他回頭道:“出幾隊人,去外圍轉轉,看看扶角軍的伏兵在哪個方向!”
幾隊匈奴兵立即向四面散開,去探查敵情。
對面,李勤卻道:“姐夫,瞎咋呼什麼啊,劉九一派人出去,豈不是露餡兒了,咱們哪還有別的軍隊了。”
賈詡笑道:“放心吧,越是讓他們去查,他們就會越起疑,越起疑,就越不敢想別的了,攻心爲上!”
李勤嘿嘿兩聲,他叫道:“劉大王,想得如何了,這天可快黑了,要是你再不拿定主意,小心我可反悔啊!”
劉九大急,好不容易淡妥的事情,要是李勤再反悔了,他可受不了!趕緊回應道:“我主意已定,就按咱們說好的來,你讓手下讓開一條路吧!”
他又對從裏面出來的匈奴兵道:“事已至此,我們再無其它路可選,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你們回去後,把裏面弟兄們帶出來吧,只要雄鷹的翅膀沒有折斷,就還能再飛上藍天!”
匈奴兵只好返回了戈壁灘。過了好半天,裏面的匈奴兵才慢慢從車陣裏出來,小心翼翼地向扶角軍開來,離着小半里的路,便停了下來。
不管是外面的劉九,還是裏面的匈奴兵都是萬分緊張,深怕李勤反悔,萬一扶角軍這時候發起進攻,匈奴兵可真回不了草原了。
劉九傳下命令,告訴匈奴兵,如果李勤不守約定,臨陣反悔,那麼就算是大家要死在這裏,也要血戰力盡而死,人人都要拉上墊背的,自己活不成,也不讓扶角軍接着在世上囂張!
匈奴兵都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陣中悲壯之氣大增,士兵們都血紅着眼睛,盯着對面的扶角兵。
可惜,扶角軍並沒有給他們悲壯的機會,李勤非常守信用,完全按着議和時說好的,只要匈奴兵不帶大車出來,他就不發動進攻,而且還命令扶角兵讓開一條大半里長的通道,以便讓裏面的匈奴兵出來!
一切都很順利,天色尚未擦黑,戈壁灘裏的匈奴兵就全都出來了,奔到了劉九的陣後,匈奴陣中,哭聲四起,不管是來救人的,還是被救的,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覺,能夠死裏逃生,實在是讓他們太激動了!
劉九看着不遠處的李勤,他這時可不敢帶兵馬上就走,天馬上就要黑了,萬一他帶兵行軍,扶角兵從後面追上來,那怎麼辦?他親自過來,在弓箭的保護範圍之內,叫道:“李軍侯,我要從哪個方向走,你纔不會追擊我們?”
李勤哈哈大笑,這真是一旦服軟,再想硬起來可就難了,劉九這是徹底服了啊,被打到服了!他揮手道:“你愛往哪個方向走,就往哪個方向走,我要去查點大車了,哪有功夫管你。不過我提醒你,西域和涼州的氣候不適合你們匈奴人,如果你敢往那幾個方向走,要是有什麼頭疼腦熱的,身體不適,可別怪我沒有提前和你說明!”
劉九心想:“往南是不可能的,往西是西域長史府,而往東是涼州,我現在只能往北了。可在這個地方往北走,就是頡勒灘了,離着單于太近了些……唉,已無路可選,只能如此了,只要我小心一些,繞開單于的地盤,雖然多走些路,可還是能回到九帳部的!”
長嘆了一聲,劉九帶着匈奴兵往北面走了,剛開始二三十里,匈奴兵連放馬奔馳都不敢,深怕扶角軍從後面追上來了,可走出三十里,天色已然大黑,匈奴兵再也忍耐不住,放馬狂奔,離得李勤越遠越好!
李勤也沒閒着,一面讓賈詡帶着人去釋放俘虜,一面進入戈壁灘去查點大車,上萬輛大車的財物,可是太多了。
扶角兵連夜進入戈壁,先把大車都看好,第二天天亮便開始查點,又派出人去通知李傕,讓李傕也來分點戰利品,李勤不打算把財物全都喫下,雖然財物很多,但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財物總有花完用完的那一天,可地盤卻是始終放在這裏不動的,而且只要有地盤,財物就會源源不絕地供應上,所以鞏固地盤,纔是最關鍵的!
李傕得知了消息,立即趕來,等他到來見到李勤後,見萬餘輛大車已分做了四份,最大的一份竟不是李勤自己要的,而是要讓李傕還給西域的,如果各族胡人和行商沒有被匈奴兵殺掉,只要拿出證據來,就可以拿回他們的貨物。
這是用財物拉攏西域胡人和往來行商,尤其是西羌各部,更是李勤要拉攏的主要對象,這個任務先交給李傕去做。
第二大部份,主要是貴重珠寶,是交給西域長史府和京中官員的,秉承有了好處,人人有份的原則,這筆錢是省不下的,而且錢花出去了,可以讓各方官員給李勤說好話,把西域劃入扶角軍的勢力範圍,只要能控制了絲綢之路,那李勤的軍費就不成問題了。
第三部份主要是浮財,百姓日常用的東西,李勤打算在回師的路上,發給沿途百姓,打打名氣,鞏固扶角軍在西域的人氣,讓西域百姓留個印象,那就是想過得好,就去找扶角軍,可以吸引更多的能人異士來投。
第四部份,由李勤自己帶走,主要是戰略物資,這些東西最實惠。
李傕老老實實地聽從李勤的吩咐,等休息時,他私下找到了賈詡,對賈詡說道:“賈軍丞,你看我不去河東,留在西域如何?”
第二百零四章 李傕送子爲質
賈詡聽了李傕的話,笑道:“怎麼,不想去河東了?想留在西域?”
李傕陪着笑臉,道:“是啊,在西域待的時間長了,還真有點捨不得離開呢。”
賈詡搖頭道:“不是捨不得離開吧?”他唉了聲,嘆氣道:“你的心思我明白,是怕在扶角軍裏沒有位置,不管怎麼樣,董卓的事……還是會對你有些影響的,怕有人說些風言風語,所以纔要留在西域的。”
李傕微微嘆了口氣,點了點頭,董卓的事確實對他有些影響,他算是把董卓給出賣了,董卓因此喪命,如果進入扶角軍,不是馬上當大官,那還沒什麼,也不會引起別人的嫉妒,可他是去當河東校尉的,驟然當大官,扶角軍中的將領們定會有一些人對此不滿,這是無法避免的。
所以他當上了河東校尉,怕是也不會很舒服,而且如果有人給他下柈子,那他的仕途也就是個河東校尉了,升不上去沒關係,如果被整得貶官,那豈不糟糕!
可留在西域就沒關係了,李傕有的是辦法控制住西域,只要李勤暗示一下,他都能暗殺掉西域長史,把西域全部收到掌中,那他就成了西域的最高長官,自然就不怕別人說閒話了。
賈詡瞭解李傕的想法,他道:“咱們扶角軍擴充得太快,人一多事就多,你要是留在西域也挺好,省了很多的麻煩,而且自爲一方主將,除了阿勤之外,再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逍遙自在,挺好。當然,阿勤的臉色你是非看不可的,誰叫他是你上司呢!”
李傕苦笑道:“賈軍丞說得哪裏話來,李郎的臉色是我非看不可的,要是不讓我看,我纔不自在呢,再說李郎爲人仗義,從見到我的那天起,就從沒有給過我難看的臉色,我要是還不知足,我還叫個人麼!”
賈詡拍了拍李傕的肩膀,道:“這事我去和阿勤說,必保能成,你就放心吧!你在西域,替阿勤守好絲綢之路,以後李郎要是再有什麼發展……嗯,那都是後話了!”
李傕哦了聲,小聲道:“賈軍丞,李郎會不會進京當大將軍啊,爲我武將之頂峯?現在我朝大將軍之位可是空着呢,遍觀全朝,能夠得上這個位置的,似乎除了李郎,也再沒有別人了!”
賈詡嘿嘿笑了笑,道:“現在咱們扶角軍的地盤,要說起來可是有三個州了,涼州、幷州、西域、整個西北地區,可都是咱們的天下了,要說地方武將,那當然是爲咱們阿勤爲第一,至於說到大將軍嘛……還得再有機遇才成啊,這個話咱們自己人說說還成,你可別和外人說,徒自惹得別人笑話!”
李傕忙道:“我曉得,這個我是懂的。”
兩個人又說了些別的,賈詡便去和李勤說李傕的事了。
李勤正在忙乎着呢,把財物分開之後,瑣碎事情倒是不用他去做,可是劉九方面的動靜,他卻要認真對待了。而這些天,流水價似的,劉九方面的消息一個接着一個,都放到了李勤的案頭。
劉九帶着本部兵馬返回草原,西域雖大,可頡勒灘卻是他避不開的道路,這是他非走不可的地方,而頡勒灘的後面,就是匈奴單于的領地,而劉九的半輩子裏,主要的敵人就是匈奴單于,同樣匈奴單于最盼着趕緊死的那個人,也正是劉九。
劉九小心翼翼地到了頡勒灘,剛到第一天,扶角兵斥候就把消息送給了李勤,並且說明,匈奴單于已然領兵南下,正在往頡勒灘行軍,將在劉九剛出頡勒灘的時候相遇。
李勤靜等第二個消息,消息很快就傳來了,爲了安全通過頡勒灘,劉九在進入大沙漠前,下令把所有的老弱病馬屠宰掉,以便使行軍的食物充足,並且用馬皮做成簡陋的皮囊,用來裝水,九帳部的匈奴兵都在忙着這件事。
第三個消息傳來,劉九進入了頡勒灘,而匈奴單于的兵馬已然靠近了大沙漠,卻並沒有進入,只是等在邊緣,匈奴單于的行動要比預期的快,看來單于是打算好了,要一次性地解決掉九帳部。
第四個消息又再傳來,劉九出了頡勒灘,與匈奴兵單于的軍隊遭遇,開始作戰了。
到此爲止,第五個消息尚未傳來,兩軍交戰的具體情況,斥候兵還來不及送回來,李勤只能等待。
賈詡進了李勤的大帳,見李勤正對着地圖發呆,他道:“阿勤,可是還在想着劉九和單于兩個人,誰能贏嗎?”
李勤道:“不用想我也能猜到結果,肯定是單于打贏,問題是劉九的損失程度是多大,而單于在打敗劉九後,勢力會擴張多少,這都是要我操心的。”
賈詡點了點頭,也看向地圖。劉九被打敗,這點已經基本確定的了,但九帳部會不會因此而消失,涼州和幷州以後還會不會再受劉九的威脅,這纔是關鍵。如果劉九完蛋了,那麼單于在勢力大漲之後,會不會把劉九的地盤給接手過去,繼續對李勤的地盤進行威脅,這就是第二關鍵了!
看了會地圖,賈詡道:“等斥候把消息傳回來,咱們再做決定也來得及,並非是要馬上決定的事!”
李勤笑道:“這個我也知道,但早一刻知道結果,我這心也能穩當些。對了,你有什麼事要和我說?我看李傕把你拉了去,應該是他有事要你轉告我吧?”
賈詡道:“對啊,正是他的事。李傕想留在西域,代替董卓的位置,你看怎麼樣?”
李勤稍微沉默了會,歷史上的李傕屬於沒有什麼大報負的人物,董卓被呂布殺死後,他甚至還想逃回涼州去當小老百姓,要不是賈詡出主意,李傕都沒有討伐呂布的想法,而後來李傕控制了司州之後,又與獻帝講和,又歸還御用之物,雖然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堅韌好鬥,可他始終沒有什麼大發展。
對於李勤來講,這種人是最容易讓他放心的,因爲李傕想什麼,有什麼動作,根本瞞不住他,很容易讓他控制住。
賈詡見他考慮,有些猶豫不決,便道:“李傕此人,有廝殺之膽,卻無稱霸之氣,我看他總想着抱別人的大腿,而沒有自己成爲大腿讓別人抱的念頭,所以讓他留守西域,算得上是好人選。至於說到放心二字,其實你不用不放心他,相反他有可能還會不放心你,他怕和咱們的將領有矛盾,這纔不去河東,怕的就是別人在你面前說他的壞話,所以你只要你對他稍使一點手段,他就會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了。”
李勤道:“你這話有些自相矛盾,他要是不放心我,豈不很容易造反麼,我再對他使點小手段,他造反得豈不更快了。”
賈詡搖頭笑道:“非也非也。只要你讓他交個人質給你,他就反而會心安了,認爲只要自己的人質在扶角軍裏,你就不會動他,如此一來,你讓他造反他都不會造了。有些人就是喜歡犯賤,你這位親戚族兄,正好其中的佼佼者。”
“我的親戚,可就是你的親戚,你還好意思說他犯賤!”李勤笑道。
賈詡道:“這個交給我去辦,你就專心等劉九的消息吧!”說罷,他出帳,又去找李傕了。
李勤又看向地圖,嘆了口氣,接着等消息,他煩躁不堪,彷彿心中憋了口氣,始終無法舒展開一樣。
賈詡又找到了李傕,見李傕竟和李勤一樣,也都煩躁着呢。李傕一見賈詡來了,連忙迎過來,把房門關上,道:“賈軍丞,李郎可答應了?”緊張得眼睛都變色了,有點發藍。
賈詡道:“阿勤倒是答應了,不過……”
李傕忙道:“不過什麼,可是李郎有對我不放心之處?”
“沒有沒有,阿勤對你是很信得過的,畢竟是自家親戚,你再怎麼也是他的族兄,他不放心你,還能放心誰呢!不過呢……”賈詡稍微停頓一下,這才道:“聽說你有個兒子?”
李傕一愣,喃喃地道:“我有好幾個兒子,不知賈軍丞問的是哪個?”
賈詡一笑,道:“你說我問的是哪個呢?我跟你說,李郎有一心愛的侄子,名叫馬超,但馬超缺少玩伴,很是孤單寂寞,如果你有兒子的話,不如就讓阿勤帶回去,和馬超做個從小的兄弟,你看如何?或者等阿勤以後有了兒子,你家小孩給幼主做貼身侍衛,豈不大好?”
李傕忽地明白了,這是要押人質,自己得把兒子送給李勤,名義上是代他教養,實際上如果自己要是不老實,那兒子的命就不保了!
聽到要押人質,李傕反而心安了,只要他不造反,那兒子是沒有半點危險的,相反兒子在李勤的手裏,卻可以得到李勤的相信,這可是好事。再說如果他兒子要是能和李勤的兒子,從小就做兄弟,那長大後,自然前途無量,這筆買賣做得。
李傕道:“我的嫡子,名叫李式,是我妻楊氏所生,甚爲溺愛,我深怕這孩子長大後成爲紈絝,可我又不善教導,總是捨不得打罵,如此放任下去,這孩子必成朽木,爲了能讓孩子長大成材,我斗膽想託李郎教誨,不知賈軍丞可代爲懇求李郎,請他答允?”
賈詡笑道:“好,這個不用去求阿勤,我就能作主,不管怎麼說,我可是馬超的師傅,以後也是阿勤兒子的師傅,多收個學生,有何不可。你的兒子,我帶走便是!”
第二百零五章 西域納入掌中
李傕聽賈詡答應,心中明白,李勤爲全仗義之名,不好親自說這事,也不好要求他送子爲質,所以只能由賈詡出面,說不定這個主意還是賈詡出的呢!
他並沒有不願意的念頭,反而很是心安,這代表他可以安心地在西域當一方主將,而兒子也可以由此進入扶角軍下一代的權力核心,對他們家父子來講,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李傕忙道:“那就有勞賈軍丞了,這拜師之禮,等我回去把兒子接來後,就舉行吧,賈軍丞你看可好?”
“好,當然好,我這邊是沒有問題的!”賈詡笑道。
李傕辦事相當地痛快,他暫時還不能離開李勤的大軍,但卻立即派人回去接兒子李式,讓妻子趕緊把兒子送來,交給賈詡,了卻他的一樁心事。
消息很快送到了李傕的家裏,李傕的妻子楊氏聽聞兒子要被當成人質,送去給李勤,當時就嚎啕大哭,一天之內哭暈過去好幾次。她對於兒子李式極爲溺愛,捨不得兒子離開身邊。
真實的歷史上,李傕曾和郭汜翻臉,打了一通之後,又要講和,兩個人商量着互換兒子爲質,可就是因爲李傕的妻子楊氏太過愛護兒子李式,所以堅決不肯送兒子給郭汜,沒辦法李傕只好又和郭汜商量,互換兒子不成,那互換女兒成不成?郭汜只好答應,兩個人便互換了女兒做爲人質,再次結成同盟。
互換人質的歷史事件中,這都能當笑話說了,可也由此看出楊氏是多麼疼愛兒子李式了。
但現在的李傕有什麼資格不送兒子送女兒,他這輩子都沒希望自封大司馬了,而楊氏這輩子也只能當個地方武將的夫人,沒機會去長安說一不二。莫說李勤不過是要李傕的兒子,就算是把楊氏和李式一起要去,李傕也不敢說個不字,楊氏也得乖乖地去纔行!
大哭一通之後,楊氏只好給李式收拾東西,把兒子交給士兵,當成人質帶給李勤,她只敢痛哭,連抱怨的話都不敢說一句,還得對前來的士兵一再表示,李式能拜賈軍丞爲師,實是他李家莫大的榮幸。
數日之後,李式被送進了扶角軍,在李傕“一再的苦苦哀求之下”,賈詡這才“勉爲其難”地收了李式當學生,扶角諸將紛紛送來禮物,恭喜李傕的兒子拜了個好老師,而賈詡收了個好學生,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捧場而已,沒人說破,卻是有不少人見了這個事,竟起了效仿的念頭,都想把兒子往賈詡的身邊塞,以此來獲得李勤的相信。
李勤卻沒功夫管這些,他已然再次接到了斥候傳回來的消息,消息說劉九大敗,在尚無法證實的情況下,說劉九已然陣亡,被匈奴單于給砍了,但屍體扶角兵卻得不到,此消息不能得到證實。
李勤叫來了賈詡,見賈詡滿面紅光,道:“收了個得意門生,看把你美的!”
賈詡笑道:“我美,我樂,我高興。但卻不是因爲收了個得意門生,天下想拜我爲師的人,多到數不清,我隨時都能桃李滿天下。我真正高興的是,從此西域歸了阿勤你,我是替你高興啊!”
李勤也笑了,道:“你這麼一說,連我也高興了。”他把書信交給賈詡,道:“咱們的斥候說劉九死了,但卻無法證實。”
賈詡看過書信之後,道:“劉九是不是真的死了,消息總會傳出來的,但匈奴單于不可能立即把真相告之草原,他怕劉九的盟友會趁機來攻。但這也暗示了一個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匈奴單于在和劉九的大戰中,損扶慘重,已然到了他沒辦法再和劉九盟友立即開戰的地步,只能休整之後,對劉九的盟友們進行蠶食,鯨吞是休想了!”
頓了頓,他笑道:“這一仗,我扶角軍以逸待勞,以胡制胡之策成功,匈奴兩大勢力兩敗俱傷,可保我西北國境,二十年太平啊!”
李勤搖頭道:“這個我也想到了,可不見劉九的屍體,我終是不安心,要不然我親自帶兵往北,去震懾一下匈奴單于,讓他把劉九交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看如何?”
賈詡擺手道:“大可不必,以現在咱們的實力,和匈奴單于受損失的程度來講,要想得到劉九是否死掉的切實消息根本不用你真的帶兵過去,只要你用羊皮紙寫上幾個字,就能讓匈奴單于乖乖地照做,不信咱們就打這個賭,我來寫這封信,如何?”
李勤哈地就笑了,道:“好啊,那你寫吧,不過賭就不必打了,反正你也沒啥好輸我的!”
“可不見得是我輸!”賈詡笑道,他拿出一張羊皮紙,寫了封簡單之極的“戰書”,叫進扶角斥候,讓他們給匈奴單于送去。
由於賈詡一再強調,不用在西域等着,扶角軍可以開拔了,匈奴單于一定會聽話的,所以李勤便也沒再等,命令大軍拔營起寨,慢慢往涼州退回,一路上散發財物,吸引西域各族百姓來投。
在快到敦煌時,後面終於有扶角斥候追了上來,他們帶回了劉九的人頭!
事情就和賈詡預料的完全一樣,匈奴單于果真是沒有力氣再打了,再也打不動了,兵力損失嚴重,而且什麼好處也沒有撈到,因爲劉九根本就沒有帶着上萬輛大車,而且九帳部的匈奴兵在被消滅之前,向單于的軍隊發動了自殺式的衝鋒,九帳部被滅了,可單于的軍隊也打殘了,單于不但無法面對李勤的戰書,甚至連匈奴草原其它的部落都沒法鎮住了,連汗位能不能保住,都成了未知數。
李勤管匈奴單于要劉九的屍體,單于連猶豫都沒有猶豫,砍下劉九的腦袋,裝入木盒之中,就給李勤送了來,還求李勤不要發雷霆之怒,不要征討他,有什麼話都好商量,他連西域絲綢之路的常例貢品都不敢要了,全都送給李勤,以後由李勤收稅!
李勤見匈奴單于如此示弱,差點不回涼州,要去攻打單于,順勢把匈奴帝國給滅了得了!
賈詡卻趕緊阻止了他,他告訴李勤,現在雖然匈奴單于勢力大損,打不過扶角軍,可是別的匈奴部落卻還在,如果扶角軍這時去攻打,那麼匈奴各部立即就會團結起來,抵抗扶角軍,反而更容易抱團,扶角軍不但不能獲勝,反而會有巨大的損失。
但如果這時扶角軍不去,那麼匈奴各部就會打單于的主意了,都要順勢佔便宜,加上人人都想從九帳部的毀滅中撈到好處,很有可能會互相攻打,如此一來草原必會兵禍連年,各部皆損,再也無力南下,這才以胡制胡的上策。
李勤採納了賈詡的計策,不再想着攻打匈奴單于,而是讓匈奴人自己打自己去,等他們打不動了,扶角軍再出兵不遲,把他們都趕到西方去,去禍害歐洲去吧!
一路向東,路上非只一日,扶角軍回到了扶角堡,李勤立即上書給朝廷,還把劉九的腦袋一起送了去,並且給張讓寫信,希望得到西域的控制權,順便還提出了自己想多爲朝廷出力,能不能又當幷州刺史,又當護羌校尉,雖然要求太多了些,但朝廷能答應一件是一件,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嘛!
書信送出之後,李勤又給幷州的張芹寫信,讓張芹幫忙,給自己說好話,還有問一下幷州那裏如何了,局勢有沒有穩定,而且他在信中一再囑咐張芹,今年幷州的稅要減免,一定不能出差子,他在西域得了不少的財物,暫時用不着物資,而要交給朝廷的稅,能拖就儘量地拖一拖,不用着急給,就以戰亂剛止爲由,如果能拖到明年,那是最好。
李勤心中明白,明年年初,動搖整個大漢天下的黃巾大起義就要爆發了,用句俗點的話來說,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他無力阻止,所以只能順應,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場大亂中,獲得最大的好處,從而使天下儘快恢復安定,不要讓諸侯混戰的事情發生。
一邊等待洛陽的消息,李勤一邊在扶角堡大搞生產,而且派出軍隊,四下宣傳,四下安民,讓附近百姓都能過上小康日子,這是幾年之內他都做不到的,可以算是宏偉目標了,但讓百姓安下心來,不要在中原大亂時,他們也跟着亂,這個算是小目標,還是可以達成的。
夏去秋來,秋收之後,冬至來臨。涼州冬天遠比中原寒冷,已然是白雪積地,四下裏銀白一片了。
這日,李勤喫罷了早飯,穿戴整齊出門,今天是個大日子,冬至了,他要檢閱新軍,新的扶角軍已然練成,新老扶角兵的總數已達兩萬四千人,如果算上輔兵,總數已達四萬,整個涼州的精銳士兵,全都聚集在他的扶角堡了,涼州刺史已被架空。
和父母一同出了家門,李勤見住在他家附近的扶角軍諸將領,已然都等在了街道上,將軍們全副武裝,站在最前面的是賈詡。
李勤笑道:“姐夫,怎地你也穿上盔甲了?”
賈詡笑道:“和你們這些丘八在一起,我自己當然也要丘八一下,免得太鶴立雞羣了!”
衆人說說笑笑,趕往新建的大校軍場,就在這時,遠處疾馳而來數名騎兵,領頭一人叫道:“我要見李郎,李郎在哪裏?”
賈詡咦了聲,道:“象是洛陽來的信使,怎麼趕得這麼急?難不成是洛陽出了變故?”
第二百零六章 黃巾遍地
李勤看着奔來的騎兵,道:“看裝束是羽林軍,不過也有可能是張芹派來的人,他的手下也有羽林軍的!”
典韋大着嗓門叫道:“嘿,往這邊來,李郎在這裏。你們是從哪裏來的啊?”
那幾個騎兵立即奔來,待到了跟前,領頭的騎兵道:“我們從洛陽來,不過不是送聖旨的。”
李勤明白了,從洛陽來,又不是送聖旨的,那肯定是十常侍派來的啊!看他們急成這個樣子,估計是朝堂上出的問題,如果是黃巾軍的事,十常侍纔不會着急呢,他們向來只關心自己的利益,從來不考慮國家的。
果不其然,那領頭的騎兵只用眼一掃衆人,便知道誰是官最大的了,這份認人的本事,確是羽林軍的專長。
領頭的騎兵,快步到了李勤的身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筒,雙手呈給李勤,道:“張大父有信給李郎。”
張大父指的是張讓,因皇帝常稱張讓爲父,所以底下人爲了拍張讓的馬屁,便管張讓叫張大父,不過除了十常侍的人之外,別的官員從來不這麼稱呼。
李勤接過竹筒,見上面蓋着火漆印信,正是張讓的,心想:“幸虧用的是竹筒,這要是蠟丸,我還得用勁捏開。不知裏面寫的是什麼的,但猜一定和何進有關。”
賈詡在旁問道:“你從洛陽來,可先經過了隴縣,見着魏刺史?”
領頭的騎兵嘿了聲,道:“哪能經過隴縣,我們是繞着過來的,那魏元丕的刺史當到頭了,我們怕他狗急跳牆,要是截了我們,那可是犯不上,沒準就得把我們給暗害了。”
賈詡見李勤正在旋擰竹筒,還沒把信取出來,他又道:“現在該稱何侍中爲什麼?”
領頭的騎兵順嘴就道:“馬上就要稱他爲何大將軍了,這個屠夫之子,竟然能當上大將軍,名爵和衛青這等英雄人物並列,簡直是莫名其妙,要論戰功,我朝誰能比得過李郎,要做大將軍,也是咱們李郎做啊!”
扶角軍衆將領聽了這話,一起點頭,對這些騎兵立時就有了他鄉遇故知的那種“友情”,一起上來說話,典韋和沈乙等人還大聲吆喝着,讓人給他們拿熱湯來,暖暖身子。
賈詡湊到李勤的身邊,小聲道:“猜也是這回事,除了何進勢力大漲之外,哪還有能讓十常侍着急的事了,只是不知何進怎麼當上的大將軍?”
李勤取出帛書,打開看了看,道:“還沒當上大將軍呢,只是一羣武將們在起鬨。嗯,看來中原真的是要亂了,鉅鹿那裏有人造反,好幾個縣的百姓……的亂民響應,難怪皇帝着急了。”說着話,他把帛書,交給了賈詡。
賈詡看着帛書,就見上面的話也不是很多,就是說鉅鹿那裏有人造反,查出來是太平道的人,在抓了領頭之人後,附近幾個縣竟有上萬的百姓跑去救那個首領,甚至還把當地的漢兵給打敗了,加上太平道遍佈中原,朝廷深怕各地效仿,所以這才着急起來,武將們起鬨,想讓皇帝拜何進爲大將軍,但皇帝還在猶豫,主要原因是十常侍從中作梗。
這封信明面上沒有說李勤應該如何,可能是怕落入到何進那方勢力的手裏,但暗示的卻也很明顯,就是要讓李勤爭位,十常侍將對出兵鎮壓太平道一事,大肆進行破壞,讓何進一方的武將連戰連敗,這樣在無將可派的情況下,十常侍就會向皇帝推舉李勤,李勤領兵進入中原,那時十常侍就會支持他鎮壓太平道了,一旦鎮壓成功,就由李勤承任大將軍一職,從而控制住大漢的兵權。
看罷了書信,賈詡和李勤互視一眼,兩人同時搖頭,十常侍想捧李勤當上大將軍,從個人角度來講,是大好事,李勤應當感激涕零纔是,但從長遠的方向上來看,卻是要命的事。
李勤如想當上大將軍,有很多種途徑,但如果按着十常侍所設想的,通過給前線的武將拖後腿,然後再讓李勤上,那就等於出賣朝廷利益了,就算李勤真的鎮壓了太平道,也會被人瞧不起,朝廷上的所有官員都會認爲,誰都能鎮壓得了太平道,只不過李勤是因爲有十常侍撐腰,所以撿了個便宜,李勤並非是個英雄人物,而是個趨炎附勢的宦官走狗罷了!
這是萬萬不行的!
李勤就算是當上了大將軍又能如何,就算是說一不二又能咋地?別人不知道,可李勤自己卻是太清楚了,董卓牛不牛,都能換皇帝,權勢夠大吧,可名聲卻臭不可聞,結果呢?沒有貂蟬,也會有貂蠶,出不來呂布,也會有品布,早晚是個衆叛親離的下場。要想真的能成爲逆天級人物,那就得按着逆天級人物的做事方法來,要麼會哭自稱皇叔,要麼假裝要匡扶漢室,再不行就跑到南方去和大地主們搞聯歡,反正不管怎麼樣,都得把自己裝扮成一個大好人,而光靠宦官集團撐腰,是肯定不行的,那不成壞人了麼!
賈詡看着李勤,心想:“靠着十常侍發家,這個誰也說不出來啥,幹這事人多了,又不是光咱們一家,可要是靠着十常侍當上大將軍,那還是算了吧,李家的十八代祖宗被罵個遍,我賈家的也勢必會受連累!”
李勤衝他微微點了點頭,兩人心照不宣,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李勤衝騎兵們道:“各位遠來辛苦了,先好生休息一下,我今天要去閱兵,等閱兵之後,我再和你們詳談,如何?”
幾個小兵而已,就是送個信的罷了,李勤說得這麼客氣,他們還能說不行麼,再說趕路這麼辛苦,他們也都想好好歇息一下。在幾個扶角將領的陪同下,這些騎兵去休息了。
李勤把帛書又放回了竹筒裏,揣入懷中,道:“按原計劃,咱們還去閱兵,做咱們自己的事,別人的事先放一放。”他帶着人去了校軍場。
由於扶角軍的規模不斷擴大,不但城堡要不停地擴建,就連以前的校軍場地方也不夠大了,所以只能建一個更大的,可以同時操演上萬人的巨大校軍場。
來到校軍場,李勤登上高臺,各部扶角軍立即進行操演。現在的扶角兵已然開始細分,不但野戰步兵和騎兵分開,而且還新建了一支工兵部隊,由高順帶領,主要任務是進行土木操作,還有運用各種攻城器械,在這年代,這是整個天下,唯一一支專門進行土木作業的職業軍隊,其它軍隊都沒有。
大操演自然是熱鬧非凡,整個富平縣的百姓都來觀看,順便也做一下小買賣,而北地郡別的縣城,也就近派來“學習團”,學習扶角兵的操演之術,回去好用來操練各地的郡兵。
面對下面熱火朝天的操演,李勤卻有些心不在焉,何進要當大將軍了,歷史並沒有多大的改變,雖然皇帝現在還不能下決心,讓何進這個外戚執掌天下兵馬大權,可只要黃巾大起義爆發,遍地黃巾,如洪水一樣湧向洛陽,那麼皇帝立即就會讓何進當上大將軍,從書信往來的速度上來講,估計下一次十常侍再送書信來,何進就已經是大將軍,而不是現在的將要是了!
李勤轉頭對賈詡道:“奇怪了,那帛書上沒有提我升官的事,我現在還沒有當上涼州刺史,而且西域歸不歸我管,也沒有說明。十常侍辦事向來痛快,從來都能捨得好處,怎麼這次卻如此之慢?”
賈詡卻道:“也不能算慢了,畢竟你要想當上兩州刺史,又再兼管西域,這麼大的事,要好久才能決定。說起來,咱們要想真的把西北三地全部控制住,這可是我大漢從來沒有的事,比何進當大將軍都要重要,哪可能說辦好就辦好,除非張讓自己是皇帝,可他要是自己當了皇帝,他纔不會讓你勢力這麼大呢!”
李勤嘿了聲,道:“是啊,就因爲他不是皇帝,所以纔會拼命扶持咱們,要是他成了皇帝,就該變成防着咱們了。”
“不過,那個小兵卻說魏元丕當不了多久刺史了,這倒是個好消息!”賈詡想了想,又道:“就算張讓不能爲你要來涼州刺史的官職,可他如能把涼州弄得沒了刺史,你這護羌校尉不也就說了算麼,這是個折中的方法啊!”
李勤點了點頭,道:“有理。我今晚就寫回信,可咱們對於洛陽方面的事不太瞭解啊,還得好好問問那幾個小兵纔行,不知誰會去鎮壓太平道,張讓要拖誰的後腿?”
賈詡道:“不用問我也猜得到,你好好想想,那個人你認識的。”
“我認識……袁紹?”李勤道。
賈詡笑道:“何進派他來向你學了一通兵法,袁紹學成回京,現在鉅鹿有事了,袁紹不上誰上?”
李勤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搖頭道:“要是派的是袁紹,那就算張讓不拖他的後腿,我看他也夠嗆啊!”
“那也不見得呀!”賈詡輕聲道。
下面轟地一聲大響,扶角軍的操演結束了,一座高高的土牆,補扶角炮轟成了一堆土渣渣!
李勤和賈詡一起望向下面,透過瀰漫的塵土,他們看到了歡呼中的扶角兵!
第二百零七章 曹操
就在李勤和賈詡琢磨着,怎麼能在即將到來的大亂中,爲扶角軍謀求到最大的發展,看着扶角軍大規模的操演時,在洛陽卻也上演着同樣的一幕。
洛陽,西郊校軍場。
何進全身披掛,看着點將臺下,大批的羽林軍操演,他的身後站滿了文臣武將,他這一方所有的支持者都來了,都來見證羽林軍的重生,欣賞由虎賁中郎將袁紹訓練出來的新軍!
下面的操演場上,袁紹同樣全身披掛,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後豎立着他的戰旗,是一面線條很簡單的戰旗,藍色底面,旗上畫着一隻虎,不過這隻虎畫得非常簡陋,明白底細的人知道旗上是虎,可要是不知底細的人,卻是沒法第一眼認出這就是隻虎,很有可能認爲那是一隻貓!
袁紹身後站着一排的騎兵,每個騎兵要麼拿着令旗,要麼拿着號角,每當袁紹下達一個命令,傳令兵就會揮旗,還會吹響號角,給羽林軍傳達命令。
三千名羽林軍列成數個大方陣,一隊隊地從點將臺下走過,每個方陣到了點將臺下,都會抽出大刀,向上面的何進敬禮,然後大喊着羽林軍威武!
單從氣勢上來講,那真可謂是相當地威武,盔明甲亮,刀槍耀眼,而且每匹戰馬的頭上,都插着長長的羽毛,羽毛被染成各種顏色,每種顏色代表着一個方陣,非常顯眼,非常分明。
何進看着下面的羽林軍,心懷大快,他雖然官任侍中,可是卻始終沒有自己直屬的軍隊,在羽林軍裏也沒什麼地位,這是他在和十常侍的爭鬥中,總落下風的原因之一,十常侍可是掌着一半羽林軍的兵權呢,可他卻只是名義上總理羽林軍,實際上羽林軍將領沒幾個聽他的。
何進摸着鬍鬚,笑道:“我有袁本初,如虎添翼也!”
他身邊一人笑道:“侍中大人,現在羽林軍可是你當家作主了。不過,風光之後,卻是暗潮湧動,怕是將起波浪呀!”
何進轉過頭,見說話的人是侍御史王允,他道:“子師何出此言?”子師是王允的表字。
王允道:“侍中大人,木秀於林,何必摧之。在羽林軍中,大人以前有名而無實,宮裏某些人倒也不會在兵權上打什麼主意,可現在大人有名且有實,那某些人的腦筋可就要轉一轉了!”
“你是說那些閹貨?”何進哼了一聲,道:“有兵在手,他們能耐我何?難不成還想派出監軍到羽林軍裏嗎?笑話!”
王允搖頭道:“據聞,那些人向皇上進言,說你獨攬兵權,有外戚專政之嫌,所以要分你的兵權,好象是要立個什麼西園八校尉出來!”
他衝下面揚了揚下巴,道:“那袁紹有可能就是八校尉中的一個。現在袁紹對侍中大人言聽計從,那是因爲他是大人的下屬,可如果他成了分大人兵權之人,大人想想看,他還會聽你的話麼?”
何進噝地抽了口涼氣,再往下看袁紹時,眼神就不怎麼對了!
王允說話說到一半,卻不再往下說了,他指着下面,道:“侍中大人,卑職有一事不明,袁虎賁的戰旗,怎麼畫了只貓啊?”
何進心不在焉地道:“那不是貓,而是虎。我也問過他,爲什麼畫得如此簡陋,是誰畫的,他說找的是衝角頑童畫的,爲的是能推……推什麼廣,畫得簡單正是要讓所有人都能畫出來,這樣大家就都知道他了。這招肯定好使,因爲是李勤用過的,扶角堡的戰旗就是這麼畫的,是個叫馬超的小孩畫的吧,是叫馬超還是牛超畫的,沒記住,不過聽人說這孩子可能是李勤的私養兒子,也不知真假。”
王允道:“既是李勤用過的招術,那一定是好使的,那小孩卻不見得是他的私養兒子。”
正巧這時下面的羽林軍開始列陣,而袁紹的傳令兵拼命吹着號角,羽林兵都從懷中取出布條,綁在了自己的嘴上。
王允又問道:“侍中大人,羽林兵爲什麼要拿布條綁嘴啊?”他象個好奇寶寶似的,見着啥就問啥。
何進答道:“是爲了讓士兵不出聲,不過羽林兵都是些混帳小子,不好管教,讓他們不出聲,他們卻偏偏要出聲,就好象誰能在操演時出聲,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似的,寧可挨鞭子,也非得怪叫兩聲不可,袁紹始終訓練不好他們,只好讓他們用布條綁嘴了,說如果誰敢再出聲,布條改成襪子,結果士兵們就都怕了,真是賤骨頭,不修理不聽話!”
王允問道:“爲什麼要用這招?”
何進唉了聲,嘆道:“也是向李勤學的,只有讓士兵們在作戰前不出聲,纔會增加悍狠之氣,打起仗來纔會不要命!”
“又是跟李勤學的!”王允道:“如此說來,真正能搶侍中大人兵權的人,不是袁紹,而是李勤啊!”咳嗽兩聲,他又道:“是搶,不是分。”
何進轉過頭,瞪着王允,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王允衝何進行了一禮,道:“待操演結束後,允願向侍中大人獻計,專門對付李勤。”
何進大喫一驚,道:“你有何計,速速說來!”他作夢都想幹掉李勤,可手下卻沒有一個人給他出個靠譜點兒的主意。
王允小聲道:“此處不是講話的所在,需當提防有十常侍的耳目。”
何進嗯了聲,道:“不錯,是應當提防,不過那個曹操我沒讓他來……”
一提起十常侍的耳目,他第一個就想起了曹操,曹操是宦官之後,雖然對他很親近,且並不和宦官們來往,可出身所限,所以何進一直對曹操沒法完全信任,只要說到宦官的耳目,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來,甚至這次操演,他都沒讓曹操來觀看。
王允卻衝校軍場外撇了撇嘴,道:“說曹操,曹操就到!”
何進也向場外看去,就見一騎揚塵而來,馬上之人正是騎都尉曹操!何進怒道:“不讓他來,他偏偏要來,真是不聽話,難不成要我往他的嘴裏塞襪子不成!”
王允看向下面的羽林軍,人人都用布條綁着嘴,他忍不住笑了,心中卻想:“曹操有大才,何進不用他,實在是可惜了,雖然曹操出身特殊,但卻也不必放在心上,都是陳年舊事了,何必再提呢,我倒是要勸勸何進,不要太小家子氣。”看了何進一眼,他心中又想:“小家子出來的人,讓他不小家子氣,怕是很爲難啊!”
王允出身豪門,年少之時就靠着家族的力量當上了郡吏,在門第觀念之下,他當然是看不起何進的,只是現在何進身份高了,他不敢表露出來而已。
曹操縱馬奔入校軍場,直接來到了點將臺下,勒住座騎,他衝上面叫道:“侍中大人,今日羽林軍操演,操乃羽林軍中的騎都尉,怎地大人卻不叫我來觀看?可是對操有戒心乎?”
“乎,乎,乎什麼呀你乎!”何進心情正不好呢,見曹操不行禮,卻大聲質問,更讓他惱火,他喝道:“不是讓你去草料場嗎,去準備戰馬過冬的乾草,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麼?”
可曹操卻仍大聲道:“侍中大人可是對操有戒心乎?”接着乎。
點將臺上的文官武將都看着曹操,全都皺起了眉頭,而場內的袁紹則輕輕嘆了口氣,他和曹操的關係不錯,不能算得上是朋友,但平常也有來往,曹操被何進猜忌,他看着也挺鬧心的。
袁紹接着下令,讓羽林軍操演槍陣,曹操怎麼和何進叫嚷,都和他沒關係,他只要把軍隊練好就成。羽林軍接着操演,可不少士兵卻笑嘻嘻地,要想讓他們嚴肅認真,那可真是難比登天,他們可不是扶角兵,人人家底厚着呢,不當兵也能活得很滋潤,所以並不在乎什麼,大不了挨鞭子唄,可行刑的人也是哥兒們啊,誰還能真抽麼,除非袁紹自己親自動手!
何進正要再呵斥,王允卻道:“侍中大人,需當給曹操留些顏面,不可只記得他的祖父,卻忽視了他的父親啊!”
曹操的祖父是宦官,他父親曹嵩是宦官的養子,可這個曹嵩現在卻是朝廷的太尉,不可忽視。
何進哼道:“太尉又能如何,不就是花錢買的麼!”可王允的話卻也提醒了他,臉色一正,道:“孟德,你的差事可辦好了?辦好了就好。來,到我身邊來,陪我一起看操演。”
曹操雖然年近三十,在這年代不能算是年輕了,可卻仍很氣盛,見何進對自己改了態度,他便下馬,大步上了點將臺,衝何進行了一禮,一點沒謙虛地站到了何進的身邊,比王允站得還靠前。
王允只好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給曹操,但他卻並不介意,心想:“有銳氣,好!對付李勤,用那些暮氣沉沉的將軍可不行,就得用曹操這樣的,我看那袁紹都不如曹操。嗯,他表字是孟德,小名叫阿瞞。瞞,閉目狀也,看來曹嵩是怕他養不大,所以纔給起了這麼個名字,希望閻王爺能閉上眼睛看不到他,瞞過閻王爺,從而讓他在陽間長壽,這名字可比狗剩兒強得太多了!”
想到這裏,王允笑了,衝曹操點了點頭。
曹操哪知道王允在想他的小名,還想到了狗剩兒,見王允衝他笑,他連忙躬躬身子,回了王允一笑!
結果,王允笑容更大了……
第二百零八章 王允要用美人計
漢末直至魏晉時代,不但極講究門第,而且也極講究官員的相貌,太醜的人是不能當官的,所以大漢的文武官員長得都挺好看的,就算不是全部相貌堂堂,可至少長相說得過去。
何進長相就挺不錯,他一家人的相貌都不錯,他妹妹是皇后,長得當然漂亮,他也是個相貌偉岸的男子。何進的出身低,他當了侍中之後,感覺在門第上被人瞧不起,心中不忿,所以總想貶低那些門第高的人,他就想了個法子,要是看誰不瞧眼,他就責怪那人的先天不足,說那人長得不好看,有損朝廷的顏面,然後便會把那個人貶官,或者趕出洛陽。
但何進能找別人的毛病,卻是在長相上怎麼也找不出曹操的毛病,也找不出袁紹等人的毛病,反正就是一句話,能在他身邊混的,從長相上來講,都挺優秀的。
曹操站到了何進的身後,何進回頭看了他一眼,見曹操相貌堂堂,氣宇不凡,心中感嘆,曹騰那個老宦官,在收養子的時候,還真的挺有眼光的,曹嵩長得就很有氣勢,而這個曹操長得更是不差,一看就是當大官的料。
他把長相和能否當大官聯繫到了一起,有了這種想法,再看曹操,那就順眼得多了。何進問道:“曹……孟德啊,你說如果鉅鹿那邊發生戰事,朝廷派兵鎮壓,那麼該由誰調兵譴將呢,誰來做大將軍呢?”
這是試探性問話,何進知道曹操必會回答侍中大人應爲大將軍,但他要聽的是曹操說自己爲什麼能當大將軍,而不是隻得到個答案。
曹操毫不猶豫地就答道:“侍中大人當爲大將軍,如侍中大人不能爲大將軍,不論誰反對,便是與操爲敵,操必親自提刀,將之殺死!”
他沒有回答爲什麼何進可以當大將軍,而是說誰敢反對,他就跟誰玩命,從效忠的程度來講,屬於愚忠,不問緣由,就是要跟着何進一條道走到黑了!
何進大喜,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人,可不管是問誰,都要說一說他爲什麼可以當大將軍,就連袁紹都是長篇大論地分析了一通,唯有曹操,回答得這個痛快,這個讓他心裏舒服啊!
剛纔王允說了袁紹的“壞話”,說十常侍有可能選袁紹分他的兵權,所以他對袁紹就不怎麼放心了,可剛一不放心袁紹,就來了個曹操,東風不爽,西風爽,何進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了。
伸出手,拍了拍曹操的肩膀,何進道:“孟德,前途無量啊!”
曹操忙道:“操不求前途,只求能終生伴在大將軍左右,做大將軍的馬前卒!”
何時滿臉笑容,連連點頭,他看向了王允,見王允也是滿臉的笑容,他道:“王御史,你看孟德可以做什麼官呢?”
王允想了想,答道:“回侍中大人的話,卑職認爲如果我朝要新立校尉,率領羽林軍,那麼曹都尉,可以爲一校尉。”
他這是在提醒何進,如果十常侍要立西園八校尉,那麼不要緊,他們選了袁紹,你就選曹操,如此便可不放,或少放些兵權。
何進竟然沒有立即明白,反而呃了聲,眨巴了眨巴眼睛,這才又哦了聲,明白了!
王允心中嘿然,就這本事還想當大將軍?嘿,要不是有皇后在,你還是回鄉下,接着殺豬殺羊去吧,還當大將軍呢,就算是侍中你都不夠格,要非給你安排個職司,我看里正就是你仕途的盡頭兒了!
曹操消息靈通,早就知道十常侍想要弄個西園八校尉出來,以免何進在羽林軍裏一家獨大,他正愁沒法進入權力核心呢,現在聽王允“舉薦”自己,而何進又似乎答應了,心中不由得大喜,他對何進這麼套近乎,爲的是啥,還能真爲何進這種廢物效忠麼?他可從來沒有想過爲何進,或是某個位高權重的人效忠!
何進把頭轉了過去,又看羽林軍操演,而曹操則向王允深施一禮,嘴上沒說什麼,可表情卻是很承他的情。
王允衝他衝點微笑,回了一禮,心中對曹操更加滿意,在他的心裏,四世三公家族出身的袁紹,遠遠比不上宦官的孫子曹操了。
袁紹正在指揮羽林軍進行槍陣表演,羽林軍就如同扶角軍一樣,列成方陣,後面的士兵扯開弓,做放箭的模樣,一通比劃之後,最前排的羽林軍一起出槍齊刺!
從表面上看,羽林軍的槍術表演,絲毫不弱於扶角軍,長槍齊刺,相當地有模有樣,從這點上來說,如果不進行實戰,只是表演,就算羽林軍和扶角軍同場操演,那也是不分勝負的!
何進在長槍刺而出的一剎那,忍不住拍手笑道:“好,好槍陣,真可稱得上是天下第一!”
陪同他觀看操演的文官武將同時挑起大拇指,叫道:“採!”點將臺上,喝采之聲響成一片!
王允小聲問曹操,道:“孟德,這槍陣是袁虎賁從扶角李勤那裏學來的,想必你以前是看過的,袁虎賁操演之時,自是不會避開你。”
曹操點頭道:“王大人說得是,操確是見過,還向本初提過點建議,可惜他未能採納,完全照搬李勤的練兵之術來的。”
王允道:“是什麼建議,可否說來給老夫聽聽?”他看向羽林軍,道:“孟德看出這操演之術的破綻,可老夫卻是沒有看出來啊!”
曹操輕輕嘆了口氣,道:“現在的場面上是看不出破綻來的,我說的不是操演,而是練兵。本初對士兵責打過甚,可越打越不聽話,從表面上看士兵陣法整齊,可如一旦與敵兵交戰,怕是崩潰得很快,而且如崩潰,那麼士兵怕再受官長責打,所以往往會反噬主將,後果不堪設想啊!”
王允哦了聲,微微點頭,道:“那麼說李勤的扶角軍也容易崩潰了,他的性命也時刻處在危險之中了?可事實並非如此啊!”
曹操小聲道:“關於這點,操早已想到,李勤的部下皆是窮困潦倒之人,不靠着李勤就沒法活,而跟着李勤卻可衣食無憂,士兵自不會背叛,練習之時也會聽令,可羽林軍卻正好相反,誰當主將對他們來講無所謂,而且就算不當兵,他們同樣可以過着富足的生活,自然惜命,在臨戰之時不肯出力了!”
“法不責衆,也是其中一條!”王允笑了笑。
在羽林軍齊聲大喊一聲殺後,下面的操演正好結束,何進聽到曹操和王允說話,他回過頭來,問道:“你們在說什麼?”
王允道:“我們在說李勤練兵之術的缺點!”
何進忙道:“有什麼缺點?”他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
可王允卻道:“還在議論中,不能完全肯定,如卑職和孟德找出了李勤練兵之術的缺點,定立即稟報侍中大人!”
何進忽然想起來了,這個王允還說要在操演之後,和自己談一談對付李勤的辦法呢,他差點把這事給忘了。他道:“好,等會兒還要請王御史過府一敘。”他看了看曹操,卻是沒有出聲邀請,現在還沒法把曹操當成是心腹。
馬蹄聲響,袁紹奔到了點將臺下,對何進道:“羽林軍操演完畢,下面該當如何,還請侍中大人示下!”
何進擺手道:“本初辛苦了,賞錦緞一百匹,另賞美酒百壇給將士們,沐休一日。”
袁紹心中稍有失望,怎麼只賞了錦緞和酒呢,沐休一日更是算不得犒賞。何進怎地前後態度不一,真是奇怪!他看向何進身後的曹操,心中又想:“難不成是曹操向何進說了什麼?等一會兒得問問旁邊的人,到底他說了些什麼。”
何進又對着羽林軍說了幾句沒有營養的話,便下了點將臺,帶着王允一起回府,其餘衆人便都散了。
袁紹對曹操起疑,可曹操卻很是親熱,竟還邀他一起去喝酒,袁紹便沒有去問旁邊的人,和曹操一起走了,羽林軍各自回營,全都散了。
何進帶着王允回了自己的府中,讓王允先去書房等他,茶點伺候,何進先擦了把臉,換了身便服,這纔出來,問王允道:“王御史,你說有對付李勤的辦法,現在便說出來聽聽吧!”
王允不說則已,一說就把何進嚇了一跳!王允道:“侍中大人如要對付李勤,讓他失勢的辦法我沒有,可要他死卻有一計,侍中大人願聽否?”
何進大喫一驚,道:“讓李勤死?你是指由皇上下聖旨,將他誅殺或是賜死?這是不可能的,有十常侍在,皇上是不可能下這種聖旨的,而且就算沒有十常侍,皇上也不會殺掉李勤的!”
王允忙道:“非也非也,要殺李勤何需皇上下旨!”
何進道:“那是將李勤誘入京中,埋伏刀斧刀殺之?這個也是不可能的,他麾下猛將如雲,而且他纔不肯進京呢,根本沒有這種機會!”
王允還是搖頭,道:“非也非也,要殺李勤,哪怕我們調集百萬精兵,怕也是不能!可殺李勤何需百萬兵,只需一女子,便足矣!”
何進大奇,道:“一女子?一個女人嗎?刺客?哎呀,這可真是把我說糊塗了,要是天下有哪個刺客能殺得了李勤,那我不早用這招了,還需你說麼!”
王允笑道:“侍中大人誤會了,我說的女子,並非是指女刺客!”
第二百零九章 二喬之姨
何進奇道:“那你說的是什麼?一個女子豈能殺得了李勤,據我所聞,李勤並非是好色之徒,人品……都說他人品端正,我看也不一定,但他不好女色,卻是真……似乎是真的!”
他挑不出李勤生活作風方面的問題,便含糊其辭,不說李勤好色,卻也不肯說李勤不好色。
王允道:“大人看曹操此人如何!”
何進啊了聲,眼睛立時就豎起來了,驚叫道:“你不會是說要把曹操當成女子送給李勤吧?那曹操相貌雖然不差,可他是個男人啊!咦,莫不是李勤不好女色,卻好男風,你想讓曹操去誘惑他?這,這,這不可能啊,那曹操也不能願意啊!”
王允差點兒一口血噴出來,有沒有搞錯,怎麼想到把曹操當成女子送給李勤了,那曹操鬍子都長出來了,快三十的人了,就算裝女人,也裝不象啊!
他道:“侍中大人誤會了,我是說大人看曹操此人如何,是否是個心狠手辣之徒?”
何進這才鬆了口氣,氣道:“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害得我想歪了!那曹操應該是個心黑手狠的人物,至少要比袁紹狠多了。不過呢,小事上看不出來,得從大事上看纔行!”
王允忙道:“那大人想不想用一件大事,去考驗一下曹操呢,看他能不能堪大用?”
“這,不是說女子麼,怎麼扯到曹操的身上去了?好吧,那你說要怎麼考驗他?”何進有點不痛快了,他嫌王允說話彎彎繞繞太多,明知自己是個直腸子,卻還這麼說話,實在讓他不舒服。
王允見何進面露不悅之色,再不敢繞圈子,他說道:“我倒是聽說曹操很是好色,早些年甚至還有霸佔他人之妻的事,如果他遇到一位容貌極豔之人,必會心神動搖,利令智昏,不能自禁也!”
何進一拍桌子,喝道:“曹操被女子迷惑,關李勤屁事,你再這麼說話,就回家去吧!”
王允心中嘆氣,和何進說話,用點到即止的方法看來真不行啊,只能直截了當地說了。他道:“侍中大人息怒,是卑職沒有說清楚。我這計名爲美人計,用一美人而殺李勤,不過並非是讓美人去刺殺李勤,而是讓另一人,因美人而對李勤憤恨,從而殺掉李勤,這人便是曹操。”
何進一怔,道:“美人計?好計!怎麼個美人法,速速說來,願聞其詳!”
王允道:“侍中大人可選一美豔絕倫的女子,以拉攏曹操爲名,請他來府上赴宴,將此女子介紹給曹操,並告之曹操,此女可以許配他爲妻……”
沒等他說完,何進又不耐煩了,道:“你總是在說曹操,那李勤呢?我們要殺的是李勤,不是曹操,再說曹操也沒有膽量敢千里迢迢地跑到涼州去殺李勤,就算妻子被李勤搶了,他也不敢吱聲的。”
王允笑道:“大人聽我說完啊!曹操突得美人,必滿心歡喜,就在他等着迎娶美人之時,我們再通過宮中人,請侍中大人和皇后娘娘說一說,讓皇后娘娘誇一誇那美人,把那美人說得天下第一,十常侍必會得知,他們現在急需討好李勤,好讓李勤對付大人你,而李勤又沒有成親,只要找人去暗示他們一下,他們必會將這個天下第一的美人送給李勤。這時,再請皇后娘娘舉薦一下,讓曹操做那送親的使者,把本來屬於他的美人,由他送去給李勤……”
說到這裏,何進明白了,他拍手笑道:“好主意啊,原來是這麼個美人計。那曹操心中懷恨,把美人送到李勤那裏,要是在成親那天他再多喝幾杯,說不定他就能暗中殺了李勤,洞房花燭夜,別的扶角兵還不能靠近,他正好行事,等到第二天早上,扶角兵發現李勤死在牀上,他們哭都來不及了!”
高興了一通,拍了一通手,何進臉色卻又黯了下來,道:“可是,要是曹操沒有這個膽子,那該怎麼辦?李勤那可是絕世兇人,萬一瞪起眼睛,把曹操嚇得尿了褲子,那不就糟了,我看這種情況,極有可能發生,而且曹操也不見得敢去殺李勤。”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就算曹操不敢,可大人你不會向他說點什麼麼,比如說下個命令啥的!”王允又道。
何進還是搖頭,道:“那我乾脆下命令不就得了,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彎子!”
王允大大地嘆了口氣,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這個何進爲人也太粗糙了些,他喫啥長大的啊,怎麼腦袋象是水囊一樣,裏面盡是水啊!
他道:“大人,你要派人去殺李勤,試想能靠近李勤的人,身份必不能低,可身份不低之人,誰敢殺他呀?你自己都說他是絕世兇人了,連袁紹那出身四世三公如此豪門的人物,見着他都象老鼠見了貓,別人誰敢去殺他?就算受了你的命令,沒有一腔火氣,也難以下手,不易成功啊,咱們要的是不擊則已,一擊必中,不能進行試探的!”
何進這才恍然,道:“對啊,這倒也是,我倒是沒想到這點,萬一派去的人不敢下手,那該怎麼辦!那麼曹操是敢下手了,因爲奪妻之恨,不過我看他也回不來了!”
王允道:“他回不來,那是他的造化不夠,要是回來,侍中大人好生待他便是。李勤對曹操是不會有防備之心的,一來大人你在衆人面前,對他態度不好,不讓他看操演,還派他去草料場,二來曹操乃是宦官之孫,又是由十常侍派去的,這就更容易接近李勤了,以他的特殊身份,以及心狠手辣的作派,又一心想要投靠大人你的心思,放眼滿朝,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合適的人來了。”
何進點頭道:“照你這麼一說,我便清楚了,曹操還真是唯一一個合適的人選,我們再使出手段,不怕他不下決心去殺李勤。很好,就派他了,只是能讓他和李勤,還有十常侍都看中的美人,卻去哪裏找呢?”
王允道:“大人可知江南喬玄?”叫喬玄且爲官的不止一個人,所以要加上江南二字。
何進眨巴了眨巴眼睛,道:“喬玄?我當然知道……啊,是江南的,那就不知道了,他是誰啊?”
王允心想:“你不知道,難不成還要我解釋一番?沒這個必要。”他道:“一個從江南來的小官,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他的妻子很是美貌,素有豔名,爲他生了兩個女兒,更是冰雪可愛,一個五歲,一個三歲……”
何進大喫一驚,道:“那女子已爲人婦,還生了女兒?這可不行,李勤不會迎娶他人之妻的,就算我殺了喬玄,使她成爲寡婦,這也是不行的!”
王允忙道:“不是指她,她已經病故了,我說的是她的妹妹。她妹妹豔如桃李,卻發誓不嫁,且不與其他婦人來往,所以豔名不顯,只爲亡姐照顧兩個幼女,說是要把那兩個幼女教養成爲琴棋書畫無所不精的才女,此女要貌有貌,要纔有才,實爲極難得的佳麗……”
何進皺眉道:“她既然豔名不顯,又不與外人來往,那她的事,你是怎麼知道的呢?你這人好不正經,打聽別人家眷的事!”
王允心中大罵,說大事時他糊里糊塗,可一說起家長裏短,他的聰明勁兒就來了,真是小家子出身的人,拿他沒招兒!
王允硬着頭皮道:“那個,這個,我也是道聽途說……哎呀,我說大人啊,她是否能讓李勤和曹操,還有十常侍看中,不得要你先看中才行嘛,你要看她,讓她來府上,直接看看,不就得了。”
“這倒也對,很好,既然這樣,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吧,如果辦好了,我會向皇上保舉你的,位列三公,並非難事!”何進許下諾言。
王允連忙道謝,告辭出了何府,他立即就去找喬玄了,喬玄在江南很有名氣,來到洛陽是爲了求官,卻並不是要在洛陽做官,而是求個官位,回江南去做,這算是一種寧爲雞頭,不爲鳳尾的想法。不過,誰讓他家裏有美女呢,紅顏禍水,可不僅僅是對李勤和曹操而言的。
到了喬玄在洛陽裏的住處,王允一點沒客氣,他是京官,而喬玄是地方來京求官的,王允身爲京中御史,見着誰,都比誰高一級,態度很是傲慢。他見着喬玄之後,擺出一副上官的架子,把喬玄當成了鄉下人,告訴喬玄,侍中大人要見見他的妻妹,讓他立即把妻妹,送去何府。
喬玄聽了王允的來意之後,大喫一驚,他從江南來到洛陽,不光是爲了當官,也是仰慕洛陽的繁華,所以來此暫居,沒想到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竟跑來個御史,要把他妻妹送給何進!
喬玄大急,他告訴王允,他並不是非要當官不可的,更加沒有想過要用妻妹去換官位,還請王大人不用這麼熱情,不用替自己去向何侍中送禮求官,他和王大人又沒有什麼交情,幹嘛要如此的熱情!
可王允一句話就把喬玄給震暈了,王允告訴他,侍中大人不是要他的妻妹,然後再給個大官讓他做做,而是隻要他的妻妹,要了之後,不給官的,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