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陣殺袁術
隔着前面屍橫遍地的大營,袁紹嚥下一口唾沫,心想:“自從元城出來,便諸事不順,難不成上天並不保祐太子,或是那劉協確是真命天子,所以上天都要幫他?可幫劉協也就罷了,幹嘛要幫李勤?如果李勤掌了大權,那可就是漢室江山易姓之時啦呀!”
他是決不肯認爲上天是在保祐李勤的,李勤是臣,他也是臣,而且還是世家豪門,如果上天要保祐一個臣子取代大漢的話,那也應該是他袁紹,輪也輪不到李勤呀!
袁紹清了清嗓子,大聲叫道:“李勤,爾在何處?你我會獵在此,豈有不相見的道理,還不快快出來敘敘交情,說說往事!”
他定睛向對面的扶角軍望去,卻沒有看到李勤,一來是離得太遠,二來是李勤不喜穿耀眼的盔甲,怕遭暗箭,所以和普通將領的盔甲差不多,離得遠是分不出的。袁紹認爲這倒是他應該向李勤學習的一個地方,可以大大降低被暗算的可能性。
袁紹問過這句話,還沒等對面的李勤回答,可大營裏的屍體堆卻爬起一人,這人叫道:“袁盟主,兄長,快快救我,我是你的兄弟啊!”這人竟是袁術。
袁術的運氣要比曹操好得多,一場大戰之後,保護他的將軍們都死了,可他卻活了下來,只不過腿上捱了一刀,他在屍體堆裏裝死人,一直裝到天色放亮,袁紹帶兵來到。袁術深怕袁紹和李勤敘完所謂的交情,便會立即開戰,大軍衝殺過來,不得把他踩死麼,情急之下,他顧不得暴露,只好跳起身來,向袁紹求救,一邊叫喊,一邊往這裏跑來,腿上挨刀,跑得不快,拖泥帶水,極是狼狽。
袁紹一看這不是他兄弟麼,他見袁術跑過來,當即大急,叫道:“蠢物,你幹嘛起身!來人啊,速去救他!”
袁紹在心中大罵,自己怎麼就有這麼個愚蠢的兄弟,他也不想想,他這麼站起來叫嚷,自己會派人去救他,可李勤也會派人去抓他啊,從距離上看,李勤離得他更近,他豈不是更危險!
幾員悍將聽到袁紹下令,只好硬着頭皮衝了過去,他們可看見了,當然袁術站起身來時,對面的扶角軍也衝出一人,去抓袁術,不過對方只有一個人,他們好幾個應該是可以對付的!
袁術正在小跑着,聽得背有馬蹄聲,他回頭望去,就見一個身穿金盔金甲的扶角軍大將,正對着自己衝來,手中的金槍已然挺了起來!
袁術心中叫苦,從距離上看,不等自己人來到眼前,那扶角軍的大將就會先衝到,自己非得和他對打一下不可了!索興也不跑了,他停下腳步,從地上撿起一把大砍刀,叫道:“惡賊,某和你拼了!”
衝過來抓人的正是趙正!從昨晚到現在,趙正的心情要多不痛快,就有多不痛快,他和趙雲對戰,叫來了幫手都沒打過那個“常三”,最後還得讓典韋出手,打死了常三的戰馬,這才抓住他,卻又沒有時間審問,更沒當場殺掉,送去給了賈詡,雖不知賈詡會怎麼處置常三,但以後他想找回面子,再和常三對戰,估計是不可能的了,也就是說他的金牌槍手之名,折了就是折了,甭想再補回來!
趙正大失面子,胸中一股悶氣無處發泄,正巧看到袁術大呼小叫地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他登時找到發泄的渠道了,縱馬就衝出了隊列,想去抓人!
看到袁術竟然還想抵抗,他喝道:“裝死人的東西,既然你這麼喜歡裝死人,那我就成全你,讓你當個真死人!”他手中長槍一挑,挑飛了袁術的大砍刀,緊接着便是一槍,對準袁術的胸口就紮了過去!
袁術嚇得心膽俱裂,爲求活命,他叫道:“我投降,我……”
還沒等他叫完,趙正的金槍便刺中了他的胸口,趙正揚聲吐氣,叫道:“起!”兩膀較力,竟把袁術挑到了半空當中,掄了半個圈子,啪地甩到了地上,袁術兩腿蹬了蹬,立時氣絕身亡!
趙正把金槍一舉,後面的扶角兵齊聲喝采,一起大叫:“金牌槍手,金牌槍手,了得,當真了得!”
趙正吐出一口氣,心裏的鬱悶總算是好了些,他看向奔過來的幾個袁軍悍將,喝道:“爾等,是來送死的麼!”雙腿一挾戰馬,擰槍便衝了過去!
衝過來的幾個袁軍悍將心中叫苦,人沒救着,卻要與這金槍將開打了,聽對面的敵人的話,這人竟是個金牌槍手,天爺呀,這可如何是好!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說是這麼說,可要是真的對上了要命的閻王,倒還真是沒有幾個想硬扛的,如果當真是每個武將都能做到視死如歸,那就不存在逃兵了,也不存在虛晃一槍,撥馬便走的情況了!
幾員悍將都一猶豫,尚未做出是戰是退的打算,卻見趙正已然衝了過來,無可奈何,他們只能各舉兵器,一擁而上!傻子才和金牌槍手單打獨頭呢,他們可和趙雲沒法比,就算是趙雲,剛開始時也沒想過能打敗金牌槍手呢,實在是因爲趙正等人的名頭太響,佔了先聲奪人之利!
面對好幾個敵將,趙正金槍疾刺,就聽卟卟聲,哎呀聲不絕,只眨眼功夫,他就把這幾員敢來救人的袁軍悍將盡數刺下馬去,從頭到尾,他不守一招,全是進手招,當真是出槍既殺人,無需自保!
轟地,後面的扶角軍叫喊得更加響亮,人人拍手大叫,就連李勤都笑了,他尚不知剛纔第一個被挑死的就是袁術,不過估計是個挺有份量的人物,要不然袁紹也不能來救,可有沒有份量無所謂,又沒打算招降!
對面的聯軍諸侯,見袁術被挑,人人兔死狐悲,心下打鼓,一起看向袁紹,等着盟主來拿主意。袁紹卻已然方寸大亂,眼看着四路諸侯完蛋,現在李勤又把大軍壓了過來,他算計着自己得勝的可能性不大,但好在聯軍人多,這裏還能勉強算是開闊地帶,比較適合大軍團作戰,可要怎麼個戰法,卻得好好思量思量!
就在這時,李勤忽聽後面有人叫道:“王爺,曹操的屍首找到了,他的敗將也被盡斬,當真有好幾個硬茬子,損了我們好幾個兄弟,纔好不容易殺光了他們!”
李勤回頭看去,卻是烏蛋子他們,一個斥候兵牽着匹戰馬,馬上橫放着具屍體,估計就是曹操的!
李勤心中砰然,一代梟雄曹操就這麼死了?倒也死得乾脆!
那斥候兵奔到李勤的跟前,把馬背上的屍體翻下,仰放在地,指着屍體道:“已然讓幾十個敗兵指認,都說就是曹操,而且看那些敗將拼命護屍的架勢,應該不是假冒!”
李勤看向曹操的屍體,嗯了聲,道:“應該就是曹操,幾十人指認豈能有錯!”他想想,曹操陣亡,合乎戰況,現在的曹操又不是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賊,只不過是個普通將領,一路小諸侯罷了,如果說自己死起來比較困難,那還合理,要是曹操還想詐屍,那就不太現實了。
他道:“好,搶到曹操的屍首,也記大功,這事由烏蛋子你去寫戰報,只要參予其事的都有賞,交給賈軍丞去敘功吧!”
烏蛋子和斥候們大喜,都咧開嘴笑了,他們沒殺了曹操,只是搶到了屍體,當然不好再要千畝良田,可每人百畝還是應該有的,和賈詡好好說說,如能免子孫三代的稅務,那才叫真實惠呢!
李勤一擺手,烏蛋子立即跳下馬,砍下了曹操的人頭,雙手捧着獻給李勤。李勤接過人頭,抓着曹操的髮髻,心想:“一代梟雄,人頭在我手中!”他挾了挾戰馬,慢慢走到隊前。
一舉手中人頭,李勤叫道:“袁大盟主,你看看,這是誰的腦袋,如果猜對了,我就撤軍!”
袁紹見李勤終於出來了,他看向那顆人頭,離得這麼遠,他要是能看清是誰的腦袋,那可真叫神眼了。他叫道:“可是公孫將軍的?李賊,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殺害朝廷命官!”
李勤嘿了聲,搖頭道:“不對,再給你一次機會,猜對了我就撤兵!”
袁紹叫道:“是孫堅孫將軍的……啊,難不成是曹操曹將軍的!李賊,我誓殺你!”
李勤心想:“莫非昨晚踏的大營裏,有一座是孫堅的?好麼,三國時期的三個大人物,兩個被我殺了,一個被我抓了,看來這天下必要歸我!等打完了這仗,得讓烏蛋子好好找找孫堅的屍首!”
李勤叫道:“不錯,正是曹操的,你猜對了!”
諸侯們一起臉露喜色,袁紹猜對了,那麼照剛纔李勤說的話,他就要撤軍了,只要戰況緩上一緩,他們就能再製定作戰計劃,便能有得勝的希望了!
袁紹果然叫道:“李賊,那你還不快快撤兵,下馬投降!”
李勤哈哈大笑,把曹操的腦袋往地上一扔,笑道:“不錯,我正是要撤兵,不過是在宰了你之後再退!對面的將軍們聽着,我代天子下旨,誰要是能砍了袁紹的腦袋,獻了給我,那就不論他的造反之罪,相反還有賞賜,封侯拜相,封妻廕子,都是小意思!你們還等什麼,快動手啊!”
袁紹回頭叫道:“不得聽他挑撥離間,他說話不算數,你們萬不可上當!”他深怕這時有諸侯反叛,那可是真要命了!
李勤退後一步,刷地一揮馬鞭,道:“衝過去,把袁紹的腦袋擰下來,當球兒踢!”
第三百零一章 羽林軍反水
李勤一聲令下,扶角軍立即全軍起動,對着諸侯聯軍就衝了過去!
諸侯們大急,叫道:“盟主,李賊衝過來了,我們該當如何?”
袁紹也急了,他大聲道:“這還用問麼,擊鼓衝鋒!”他回頭衝着鼓手示意,鼓手立即敲響大皮鼓,這是衝鋒的信號!
諸侯們趕緊下令兵將衝鋒,他們認爲聯軍人多,遠超扶角軍,如果混戰開始,還是有可能和扶角軍一較長短的!
李勤在陣後觀戰,他見諸侯聯軍竟然也衝了上來,他哈地一聲,心中暗道:“這幫傢伙以爲人多就一定能打贏嗎?這裏又不是大平原,就算他人數超我數倍,兵將卻是無法一起上陣,無法進行包抄,只是鋒面上兵將對兵將,人多人少,又有何區別了?”
不過仔細一想,其實現在是袁紹指揮無力,他根本沒辦法對諸侯的聯軍進行統一調動,如果此時不衝鋒,而是列陣放箭,那麼只要有一支諸侯的軍隊膽怯,陣容鬆動,別的諸侯軍隊便也同樣會鬆動,那麼潰敗立即就會發生了。
兩隻軍隊一對沖,聯軍的兵將沒來得放箭,可是扶角軍卻在平常的演習中,早就演練過無數次了,只要衝鋒,就是一定要放箭的!
衝在前面的扶角兵開弓放箭,羽箭咻咻地飛去,無數的聯軍兵將立時滾落塵埃,戰線上有些兵將看了,便即勒住戰馬,不想再衝鋒了,就算要衝鋒,也要讓別人先衝上去,挨箭的事自己不能幹,但別人幹卻是很好的,不用攔着!
諸侯的軍隊都是分開站的,分成一片一片,每個諸侯帶着自己的軍隊,而不是由袁紹統一調動,可戰線雖然拉開了,衝鋒陷陣卻還是要大家一起衝的,總不能有的上前,有的退後!
扶角軍和聯軍之間隔着大營,大營裏死人死馬遍地都是,這也算得上是障礙了,兩軍衝到營外時,是不可能加速衝進去的,都要在營外停一停,然後才能往裏面進,才能進行近身廝殺!
可兩軍一停頓,扶角軍的箭雨就射了過來,一輪接着一輪,箭如飛蝗,不休不止,只不過片刻功夫,就射翻了上千的聯軍兵將!
聯軍兵將不見得都想爲太子劉辯盡忠,其中的新兵更加沒見過血腥的戰場,對於袁紹和諸侯們來講,這些新招來的兵將也就是些湊數的,臨戰之際,趕着他們衝鋒就成了,等和敵人衝到了一起,想不玩命廝殺也是不行的,爲了自保,再新的兵也能殺死一部份敵人。這種驅趕新兵上陣的事,很多諸侯都幹過,反正死的也是新兵,大不了再招唄,沒啥了不起的!
可這次諸侯們卻踢到鐵板上了,新兵衝進敵陣中,再怎麼膽小也要爲了自保進行廝殺,這是沒錯的,可問題是新兵們現在沒法衝進扶角軍的陣中,還隔着老遠呢,就被成片成片地放倒,不能殺敵,只能被殺,這種情況老兵都受不了,何況新兵?
還沒等與扶角軍進行近身廝殺,聯軍的新兵就受不了了,紛紛後退,前隊的新兵被射死前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後面的新兵被嚇得心膽俱裂,隊中離得諸侯遠一些的新兵乾脆轉身便逃,再也不敢衝鋒了,連待在隊裏的信心都沒有了,光站着不動也是要沒命的呀,這麼危險的地方,剛剛進入行伍的新兵哪裏受得了呢!
一個陣營的新兵鬆動,其它陣營的新兵也都撐不住了,同樣紛紛逃走,剛開始還是十幾個幾十個的偷偷逃走,到了後來卻是成百上千的集體逃亡,諸侯和他們的將軍再也控制不住,近十萬的聯軍開始崩潰!
袁紹大急,戰鬥纔剛剛開始,士兵們便大規模逃跑,這仗還怎麼打?他叫道:“刀斧手,刀斧手,把逃兵抓回幾個,就地斬首,以儆效尤!”他立即就下達了殺雞給猴看的命令,而他的刀斧手也真叫給力,命令剛下達,就抓過來七八個逃兵,按翻在地,把逃兵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如在往常,那麼這招是非常好使的,十次裏至少有九次能震懾住逃兵!陣前斬首可以很明確地告訴逃兵,逃,現在死,戰,未必死!兵將都明白這個道理,只要讓他們看到當場砍頭這種最恐怖的事,是有極大可能鎮住逃跑,重整軍隊的!
然而,當初袁紹偷學扶角軍練兵之術的後遺症,就在這個最關鍵的節骨眼上,爆發出來了!袁紹在扶角堡時,偷偷記錄練兵之法,李勤和扶角將領都是知道的,他們不但不管,相反還有意誤導,給袁紹一種錯覺,那就是隻要對士兵進行嚴厲的懲罰,那就一定能練出好兵來,袁紹對此深信不疑!
而且,在袁紹跟着李勤出征幷州時,他也確實見識了扶角軍的整體作戰方式,扶角兵令行禁止,非常聽命令,這是他親眼看見的,實打實地證明了嚴厲懲罰士兵所帶來的好處,袁紹回到洛陽之後,便依此練兵,羽林軍雖然不怎麼聽使喚,卻也的確出了不少的風頭,至少比以前強多了!
所以,袁紹在元城練新兵時,便也用了同樣的方法,對士兵進行極嚴厲的懲罰,雖然士兵在毆打之下,還算是聽話,可袁紹卻也給新兵留下了刻薄寡恩的印象!
李勤誤導袁紹,他只告訴了袁紹練兵要嚴厲,卻沒告訴袁紹,如果兵練得好,那麼該怎麼獎勵士兵,袁紹從頭到尾就不知道這點,懲罰嚴厲,獎賞也優厚啊,他卻只知前半截,不知後半截!
練羽林軍時,光用前半截還好些,羽林軍大都是貴族子弟,家就在京城,只要不出人命,袁紹還是能鎮得住羽林軍的,可現在新兵的家在哪裏?新兵大多數都是被拉來的壯丁,光靠打罵,他們是能忍住一時,可臨陣要殺他們,那可就不行了!主將殺他們,他們反抗就行了,反正也沒有家人在袁紹手裏,逃了便逃了,譁變就譁變,還能秋後算帳怎麼着?找誰算帳去啊!
袁紹不殺這幾個逃兵也就罷了,頂多新兵們逃走,可他一殺逃兵,新兵們意識到危險,立時就反了!
新兵們紛紛叫道:“姓袁的,別以爲你是盟主就有多了不起,平常打罵,我們也就忍了,現在竟要殺我們,我們不伺候了!反了,反了!”
更有的新兵叫道:“跟着袁紹,不是死在敵人手裏,就是死在他的手裏,那還跟着他幹什麼?殺了他,拿他的腦袋去給扶角軍,換些酒肉喫喫,豈不實在!”
這話一喊出來,就引得無數的新兵附合,成百上千的新兵往袁紹這裏殺來,打扶角軍那太困難了,可殺一個袁紹卻是簡單得很,幾乎所有的兵將都明白這個道理,大家誰也不願意打仗,只要袁紹一死,大家就可以回家過太平日子了!
袁紹大驚,他想起李勤剛纔說的話了,要聯軍砍了他的腦袋,他原本還只是擔心諸侯反叛,卻不成想諸侯們自身難保,不能怎麼着他,反而是最讓他瞧不起的小兵,現在來反他了,而且還這麼多人一起擁來,陣前譁變,如何能夠鎮壓下去?就算鎮壓下去,可李勤的扶角軍就在對面,一衝就到,自己還是個死啊!
這種危急時刻,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連不好的辦法都想不出來了。他對着身邊的羽林軍兵將叫道:“護我,返回元城,快,快快!”
羽林軍的兵將們也都心驚肉跳,如果說表面上對付李勤這個國賊,他們是喊得最歡的,可要說實際上的心思,他們卻是最弱的!羽林軍的家眷可都在洛陽呢,都在李勤的手裏攥着呢,如果不是看聯軍人多,又有太子和太后在後面坐鎮,他們當中不少人就想偷偷逃回洛陽,或者是跑到虎牢關,向李勤投降了,只不過還想觀望觀望,等局勢明白些,他們再做決定!
可是,現在不需要觀望了,聯軍大敗已成定局,就連袁紹現在也想着要逃跑了,這些羽林軍還有什麼可猶豫的?那些新兵叫得對,跟着袁紹死路一條,可如果現在撥亂反正,那麼還有希望,至少拿着袁紹的腦袋投降過去,得高官顯爵是不敢想了,可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洛陽的家眷團圓,卻是一定可以的!
聽到袁紹大喊,他身邊的一個羽林軍校尉叫道:“袁紹,你這個反賊,壞我大室漢山,我決不饒你!”挺起手中長槍,對着袁紹就捅了過去!
袁紹身邊還有親信將領,呼地一揮大槍,把這羽林軍校尉的長槍就給格開了,順勢一槍刺去,把這名羽林軍校尉就給刺下馬去!
這親信將領叫道:“誰敢反叛,格殺無論!”
還沒等他話音落地,就聽身後一聲慘叫,竟是袁紹發出來的,這親信將領回頭一看,就見另一個羽林軍校尉用大刀砍中了袁紹的肩膀,而又有好幾個羽林軍衝了過來,各舉兵器,對着袁紹亂砍亂刺!
頃刻間,袁紹的身邊亂成一團,羽林軍和袁紹的親信大打出手!
一個羽林軍的將領跳下戰馬,默不作聲地閃到了袁紹的馬後,手起刀落就把袁紹的一條大腿給砍了下來,緊接着他猛扯袁紹,把袁紹拉得傾斜了身子,一刀揮去,砍下了袁紹的人頭!
這名將軍狂笑道:“我取了袁紹的人頭,哈哈……”沒等他大笑兩聲,旁邊竟有人拿刀把他也給砍死了,搶去了袁紹的人頭!
袁紹的腦袋很是值錢,周圍的兵將全想得到,一時之間,互砍互殺,沒等扶角軍殺過來,他們自己人就先把自己人給砍了個七七八八,血流成河了!
第三百零二章 窮追不捨
李勤見對方打成一團,連忙道:“鼓角,衝殺過去!”
傳令兵吹起號角,扶角軍的兵將立即衝殺過去,也顧不得中間的大營裏滿地屍體了,不過就算他們衝過去的速度再慢,也不用擔心聯軍會放箭射他們,聯軍此時已然崩潰,組織不起有力的反擊了!
扶角兵這一衝過來,闖過了大營,直接面對了聯軍,聯軍兵將立時大亂,其中的老兵,那些有作戰經驗的,見事不妙,立即轉身逃走,不管是登高還是鑽林子,總之是都不往大路上跑;而前陣的新兵則大片大片地投降,陣後的新兵是先逃的,先逃的新兵認爲他們安全了,爲了能逃得更快些,他們當然不會鑽樹林,更加不會爬山頭,他們只是順着大道,一直狂奔下去!
這下子可看出老兵和新兵的差距了,老兵雖然逃得慢些,逃得辛苦些,可扶角兵都是騎馬的,騎在馬上自然不會登高,鑽林子也費勁,滿大道的聯軍,他們也不需要鑽林子去抓人,所以老兵逃掉得極多。可新兵就不同了,他們逃得是挺快,可再快能快得過戰馬去嗎?在大道上逃,那是逃不掉的!
扶角軍一路追擊,斬殺逃兵無數,隨着投降的聯軍兵將越來越多,李勤只好命人回虎牢關,讓賈詡帶着人出關,來清點俘虜,他則親自帶兵追擊!
李勤縱馬前衝,一直追出了十來裏,本打算這就差不多了,可每當他想停下來,收兵回關時,前面就有斥候回來報告,說前面又發現了一座大營,離此不遠,要不要把它給踹了?
李勤向前望去,果然見目光所及之處,便有一座大營,他每次都心想:“好吧,那就把這座大營踹了,然後就收兵吧!”
然而,他踹完了一座,就會再出現一座,大營當真是一座接着一座,怎麼踹也踹不完,李勤帶着大軍連踹了十幾座大營,卻還沒有踹完,已然奔出好幾十裏了,追擊而已,哪有追出來這麼遠的!
聯軍紮營在袁紹和曹操的商量之下,是紮成連營形式,每隔三里就是一座大營,而諸侯們人人都有小算盤,不肯只隔三里,隔上五六里的都有,反正能遙相互應上就成唄!如此一來,連營便抻得極長,足足好幾十裏,弄得李勤踹完一座,還有一座,想停都停不下來了!
李勤沒有辦法,聯軍已然大敗,如果現在不最大限度地擴大戰果,那麼諸侯必將逃走,逃往四面八方,那必會成爲三國前期的局面,還不知得亂成什麼樣呢!所以,現在就算是再累,也得一次性地解決問題,不能因小失大!
李勤帶着軍隊一直往衝闖,而後面的扶角斥候則像流水價似地,一波接一波地向他報告戰果。十八路諸侯被殺的,被抓的,現在差不多都湊齊了,連孫堅的屍體都找到了,袁術的屍首也得到了確認,甚至就連被白馬義從帶走的公孫瓚的屍首也找到了,白馬義從到底沒有逃掉,被扶角軍的斥候部隊追上,嘁哩喀喳一通大殺,搶到了公孫瓚的屍首,雖然仍逃走了一部份白馬義從,但已然掀不起風浪了,無足輕重!
可清查之後,卻只有十七路諸侯,死的和活的加一塊也沒有到十八路,最後那路諸侯卻不見蹤跡,估計那路諸侯跑得最快,或者是根本就沒和袁紹一起出戰!
李勤聽了報告之後,心想:“前十七路諸侯的名字都聽說過,應該算是可以確定了,那麼這最後一路諸侯……不會是呂布吧?聯軍初從元城起兵之時,所探到的十八路諸侯裏面,是有呂布的,而這傢伙卻沒有被抓,那麼這最後一路諸侯也只能是他了!”
想到這三國時期第一大將,勇猛無比的一呂二趙三典韋中的一呂,現在竟然成了逃得最快的諸侯,還真是讓人不可思議,難不成呂布被打怕了,見着扶角軍就跑?
李勤督促軍隊,繼續往前面闖,又闖過了一座兵營,這時前面有斥候來報,說還有一座大營,從數字上來講,應該就是最後一座大營了,不過這座大營和別的大營離得可遠,足足離剛踹完的這座大營十里之遙,看來那個領兵的諸侯是個膽小鬼,怕扶角軍怕得要命,要不然幹嘛這種紮營法,這可是明顯的不團結啊!
李勤望向四周的扶角兵,叫道:“弟兄們,累不累,要不要歇息歇息?”
此時的扶角兵奔了好幾十裏,打了一場又一場的戰鬥,戰鬥的數量是多了些,但卻都不怎麼激烈,聯軍兵將一見他們來了,要麼逃走,要麼就地投降,很少有抵抗的,扶角兵一路衝殺得太過容易,人人都感覺不太過癮!聽李勤問他們累不累,兵將們一起叫了起來,都說不累,一定要把這最後一座大營給踹平了!
李勤哈地大笑起來,道:“弟兄們,你們還不知道這最後一座大營的諸侯是誰吧,就是那個呂布呂蛋兒啊,那個被咱們追得跳了懸崖,卻沒有死的傢伙,他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逃跑的本事奇大,簡直到了無比大的地步!你們要不要去看看這個呂蛋兒,欣賞一下他爲何被稱爲蛋兒啊?”
兵將們無不大笑,一起叫道:“要看要看,好大一隻蛋兒,當然要看看!”
李勤揮動馬鞭,叫道:“那咱們這就走吧,把他的大營給燒了,再架起一隻大鍋,抓住呂蛋兒,煮了這隻大蛋喫!”
兵將們齊聲應和,一起向呂布的大營衝去!
此時,呂布已然逃回了自己的大營,比扶角軍早到了好久,在聯軍與扶角軍對峙的時候,他就開始往後退了,等聯軍兵將剛開始崩潰時,他就第一個崩不住了,撒丫子就跑,帶着自己的軍隊就逃回了大營。
等回了大營,呂布一清點人數,好傢伙,奇蹟出現了,幾十裏的路跑下來,按着常理來講,跟在他身邊的兵將能有一半,就已然很不錯了,可他一查人數,不但沒有跑丟人,竟然還多出來不少,他的總兵力粗略一估算,竟然有六千人之多,不少其他諸侯的兵將,竟然跟着他一路逃跑,也跑到了他的大營!
呂布心中歡喜,看看這仗打的,簡直都快打出花兒來了,別人喫了敗仗,是兵將越打越少,可自己不打仗,直接就逃跑,結果越逃兵越多,勢力越來越強大,看來老天很保祐自己啊!
呂布纔不在乎打不打敗仗呢,他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光棍一根,連喫喝都混不上了,可現在竟然有了六千多的兵馬,他開心都來不急,哪還可能傷心呢?反正他本來就什麼都沒有,大不了還是什麼都沒有,有啥大不了的,纔不放在心上呢!
呂布進了大營,立即下令,讓士兵收拾東西,只帶上乾糧和武器,最好人人都能弄上馬,其餘的統統不要,什麼帳篷大鍋的,全不要了,士兵們輕裝逃命,直接回元城!
呂布都想好了,他去了元城,控制住太子和太后,如果聯軍勝了,他就說自己怕太子有失,所以提前回來保護,聯軍就算是勝了也是慘勝,就算明知他逃跑還外加撒謊,可也不能把他怎麼樣了;如果是李勤勝了,他手握太子,那這就是談判的籌碼,還能和李勤講講條件,沒準還能弄個更大的官噹噹,最不濟李勤不答應,他也能逃往關外,接着當山大王唄,還幹老本行,喫香的喝辣的,照樣過快活日子!
由於逃得最快,脫險自然也是最快,而且呂布的大營還是最後一座,這就使他有時間準備好長途逃亡,等他逃走的時候,李勤的軍隊還離着好遠呢!呂布一把大火,燒了自己的大營,帶着兵將,玩命地往元城方向跑!
李勤帶着軍隊,還沒等奔到呂布的大營,便見前面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大營早就燒得熱火朝天了,離着老遠,就能聞到嗆人的濃煙!
李勤放慢馬速,皺起眉頭,他招手叫來一名斥候,問道:“呂布是逃了吧,不在大營當中?你們有沒有去探,他是往哪個方面逃的?”
這斥候道:“回王爺的話,呂布是往元城方向逃的,不過他逃不掉的,元城離着可遠着呢,只要咱們一直追下去,肯定追得上,呂布的人大多是步兵,哪可能跑得過咱們騎兵呢!”
李勤嗯了聲,這話說得也有道理!他當即下令,讓士兵休息,如果精力太旺盛,有勁兒沒處使,那就去抓俘虜好了,十八路諸侯只剩下呂布一路,相信他是蹦達不到天上去的!
休息的命令傳下去,可卻沒有幾個扶角兵要去休息,只喘了幾口氣,兵將們便四面八方地去抓俘虜了!
一直忙乎到晚上,李勤仍沒有回虎牢關,他打算休整一下,還得再追上去,就算呂布不往元城方向逃,他也得去一趟,董太后和劉辯還在元城呢,得把他們抓住纔行,只有抓到了這兩個人,這場大戰纔算是真正地結束,他好抽出精力去對付洛陽的張讓。
天黑之後,賈詡來了,他見李勤就坐在野地裏,便知李勤還要接着追擊。賈詡過來,對李勤說道:“阿勤,抓俘虜的事好辦,不過地方太大,逃兵又太多,所以至少得三五日的功夫,才能勉強告一段落,你看該怎麼處置俘虜?是要殺一批?”
李勤忙擺手道:“不不,我看大多數俘虜都是新兵,放他們回家便是,沒家可回的分些田地,就在這片地方落地生根吧!至於老兵,當然也不能殺,準備一批象點樣的,帶回洛陽,進京誇功!”
第三百零三章 張讓拉攏劉備
賈詡聽說要誇功,他笑道:“的確是要誇一誇功,咱們只要打敗了聯軍,再回洛陽時,你就可以直接進城了,去見見小皇帝,讓他管你叫聲舅舅,你也當一把長輩!”說着,他哈哈大笑,表情非常得意,就好象小皇帝是叫了他爲舅舅一樣!
李勤也笑道:“如果他管我叫了舅舅,那我姐姐豈不是成了他的姨娘,那姐夫你就是小皇帝的姨夫啦!恭喜姐夫,你的輩份也不小啊!”
賈詡更加得意,他不像李勤,對於輩份這種事無所謂,可有可無的,他卻是非常在意,而且極渴望得到別人的尊重。
賈詡曾是個不得意的書生,在家鄉被人看不起,去了州治所也謀不到職位,連飽飯都混不上,走到哪裏都被人瞧不起,而他又認爲自己挺有本事的,不應該受到這種待遇,所以一直心中不平。直到他碰到了李勤,跟着李勤混,身份飛速上升,然而隨着身份的上升,對於別人的尊重他的要求也越來越高。
如果能讓小皇帝叫他一聲姐夫,那麼賈詡就認爲他的身份已經漲到頂了,都成了皇姨夫了,再往上漲就得是姨老爺了,那就是不可能的了,除非李勤成爲小皇帝的舅爺,那他才能再漲一輩!
李勤道:“對了,我想起來個人,典韋不是抓了個叫常三的人麼,是個很年輕的人,我叫人押進關了,你怎麼處置的他?”
賈詡一愣,想不起誰是常三了,他道:“昨天晚上太忙了,不記得誰叫常三了,他是哪路諸侯?還是誰的大將?以前沒聽說過他啊!”
李勤道:“一個挺厲害的小將,連趙正和吳小三他們聯手都打不過他。我很奇怪這麼厲害的小將,以前怎地竟會沒聽過他的名頭。”
賈詡哦了聲,道:“想起來了,就是那個一直裝暈,不肯投降的半大小子,對吧?這種人沒什麼可勸降的,你越勸他越不聽,不讓他喫點苦頭,他是搞不清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我叫人把他送去洛陽了,讓他給劉備當個幫手吧,去對付張讓,等咱們收拾張讓和劉備時,看這半大小子明不明白事兒,如果明白事兒,咱們就給他一個前程,如果不明白事兒,不過一刀之事而已!”
李勤聽到賈詡提到劉備,忽然他想到,常三,常山,會不會是常山趙雲趙子龍啊?因爲典韋他們抓得太急,沒等趙雲把自己家姓名說完,就把他給打暈了,結果聽成了常三?那半大小子是趙雲?
李勤越想越覺得常三就是趙雲,也只有趙雲這樣的牛人,才能打敗趙正他們,一大堆人才能把他抓住,這個人不太好勸降,又被賈詡送去給了劉備,想必劉備虎軀一震,趙雲當即就得拜服了吧!
嘿了聲,李勤把手一擺,趙雲又能如何,劉關張又能如何,還不是成了自己的階下囚!他道:“姐夫說得對,如他識相兒也就罷了,如果不識相兒,不過是一刀而已!”
李勤跳起身來,道:“好了,休息夠了,我該去追呂蛋兒了,虎牢關這裏的事就交給姐夫你了,你辦事,我放心!”
賈詡哈哈一笑,笑道:“這點小事,我自是能辦好,阿勤你儘管放心!對了,抓住呂蛋兒你想怎麼辦了他?他現在可也算是一路諸侯了!”
李勤翻身上馬,哈了聲,道:“諸侯又能如何,怎麼辦了他?不過是一刀而已!”
賈詡道:“呂蛋兒一刀兩刀都無所謂,那廢太子你可不要一刀而已了呀,抓住活的纔有價值,死的就沒有用了!”
“曉得,我自曉得!”李勤對着傳令兵吩咐了幾聲,傳令兵立即把出發的命令傳達了下去,扶角兵集結起來,跟着李勤順着大道追了下去。
這次追擊,卻不像他們踏平諸侯連營那麼簡單了,扶角軍休息了好一陣子,而呂布不但是先跑的,而且還跑得非常之快。呂布不需要管掉隊的士兵,反正對他來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他不死,他就不信再招不到士兵,所以他帶着軍隊玩命地跑,半道上還搶了一些馬,能跟得上的,自都是強悍之士,而掉隊的要麼是沒馬的,要麼是不願意再打仗的,這些士兵跟不跟着,對於呂布來講無所謂,反而浪費乾糧!
呂布帶着人往元城方向跑,幾乎算是創造了這年代長途狂奔的記錄,那真叫又有速度,又有耐力,扶角軍雖強,戰馬雖多,可是卻無論如何也達不到這些敗兵的逃跑速度。在追了幾天之後,扶角軍說什麼也沒有追上呂布,李勤只好承認,呂布的確是個逃跑大王,是奇蹟的創造者,比別的也就罷了,要是比誰逃得快,李勤只能甘拜下風!
時間一拖長,李勤便知道追不上了,只能到了元城之後,戰事才能再起,索興他也不玩命地追了,正常的行軍速度,向元城壓過去,而呂布一路狂奔,到了元城之後,立即鞏固城防,準備固守一下,太子劉辯和董太后落入了他的手中,呂布認爲他已然立於不敗之地,就算再被打敗也沒關係,手中有人質,坐下來和李勤談談條件,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元城方面的戰況,暫時性地平靜了下來,可京城洛陽方面,卻風起雲湧了!
張讓和十常侍的其他幾人,都非常清楚,等李勤班師回朝之後,他們這些宦官的權柄就要完全交出了。李勤有仗要打,自不會把他們怎麼樣,大家還算是站在一條戰線上,共同對付東面的諸侯聯軍,可李勤只要一回來,以李王爺的性格,豈能容宦官再掌權,自然是要把權力搶走的,這點確定無疑!
然而,對於張讓等十常侍來說,如果失了權柄,那和殺了他們沒有什麼兩樣,他們掌權已久,早就習慣了這種生存方式,他們又是宦官,沒有家室之樂,他們沒有後代,雖然少了含飴弄孫的快樂,卻也少了怕別人傷害自己後代的顧忌,只要自己這輩子過得值就成,不需要考慮得太多!
張讓和十常侍一致認爲,擁有權勢,這輩子就是活得值,失了權勢,這輩子就是活得不值,大丈夫愛權,小丈夫愛錢,雖然他們都不是丈夫,可卻都認爲活着就得像個大丈夫,不能窩窩囊囊的。有了這種認知,他們自然就不會消停,面對即將失去的權柄,當然想拼命保住,寧可魚死網破,也不會束手待斃!
張讓趁着李勤離京之際,他首先在洛陽招收爪牙,反正只要肯投靠他的人,不管好壞,不管有沒有本事,他統統都照收不誤,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把一切能團結到身邊的力量,統統收入自己的懷中,不但如此,他還給幷州的張芹寫信,把事情的嚴重性說給張芹聽,明確告訴張芹,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如果李勤消滅了宦官集團,那麼張芹也一定不會活得長久,如果張芹要想好好地活完這輩子,那就得做點什麼,比如說祕密領兵入京,和李勤對着幹一場,打大仗那是肯定打不過李勤的,可暗箭傷人,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只要計劃周詳,那就一定能暗殺掉李勤。
真實的歷史上,張讓等十常侍就是用這種心態對付何進的,只不過現在何進死了,他們的對手變成了李勤,李勤的勢力雖遠遠超過何進,可張讓認爲他現在的實力,也是很強的,只要敢放手一搏,未必這天下就是李勤的!
張芹收到信後,很快便回了信,他願意跟隨張大父,一起對付李勤,但是如果帶大兵進京,這是不太可能的,軍隊聽他調動不假,可要得知是和李勤對着幹,當兵的想法怎麼會和當宦官的想法一樣呢,軍隊說不定會反過來把張芹及十常侍給滅了。
所以帶着大軍進京並不現實,更容易走漏風聲,張芹回信給張讓,說他將帶百餘名能人異士進京,對付李勤。那些能人異士個個都有荊軻的膽色和本事,都是地方上鼎鼎有名的俠客,他用重金收買了的,這些能人異士在民間是俠客,可一旦進了京,便都會是強悍的刺客,別說暗殺一個李勤,就算是各種勤,都統統能給滅了!
張讓說服了張芹,可他仍覺得不太保險,他對付李勤要靠暗殺,而李勤身邊大將極多,一個比一個厲害,都能保護住李勤。他不進行暗殺則已,一旦開始行動,萬一失手,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地!
打瞌睡遇到了送枕頭的,正當張讓感覺手中無大將時,偏巧李勤把劉關張三人給押送回了洛陽,看情形李勤是想收服這三個人,要不然能讓小皇帝認劉備當皇叔麼,如果不想收爲己用,那何必要賣好呢?
十常侍他們一商量,這三個人既然是李勤看好的,那本事一定很大,既然如此,何必讓李勤收服他們呢,不如把劉關張收到自己的陣營中,然後對付李勤,那麼得勝的機會就會大上很多!
張讓說幹就幹,劉關張進京之後,他親自去看望三人,還給三人安排了好大一座宅院,並且帶着劉備去見小皇帝,打算給劉備恢復祖上的爵位,讓劉備也當上王爺!
第三百零四章 可願助否
劉備做爲一個囚犯,能不被馬上殺頭,就已經是很讓人意外的了。他和關羽張飛被押到洛陽之後,三個人都以爲要被明刑正典,要被押上法場砍頭呢!
入城之時,劉備在囚車上,對關羽和張飛道:“二位賢弟,沒想到我堂堂皇室宗親,連太子都要叫我一聲皇叔,今日卻要被砍頭,罪名竟是造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是,我死也便罷了,卻連累了二位賢弟,讓你們也背上造反的罪名,爲兄心中當真是難受之極!”
關羽和張飛同時說道:“大哥,你這是說得哪裏話來!”
關羽道:“咱們兄弟結義,不願意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這是當初的誓言,怎能說得上是連累不連累呢!”
張飛也道:“是啊,大哥,你乃漢室宗親,太子的叔父,就算是這京城裏的小皇帝,也得叫你一聲皇叔呢,說你造反,也得有人信啊!咱們現如今被李賊冤枉了,身死又能如何?李賊惡貫滿盈,早晚得遭報應,他死後遺臭萬年,可我們卻流芳百世,後人是會爲我們正名的,我們是忠臣,天日可鑑!”
劉備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他的確想流芳百世,可卻不想這麼就死了,死得太冤!他道:“你我兄弟三人,本想建功立業,卻不想功未成,名未就,便要被冤殺,爲兄心有不甘啊!”
關羽和張飛盡皆默然,豪言壯語說說沒什麼,可一旦聯繫到現實情況,他們就再也說不出什麼了,劉備說得不錯,他們死得太不值得了,什麼事都沒做呢,就這麼死了,真真的叫不甘心啊!
押囚車的扶角兵聽了他們的話,實在忍耐不住了,道:“要想活命,卻也簡單,只要你們能歸降我家王爺,那還不是高官可做,駿馬得騎,有什麼好遺憾的了,又有什麼好嘆氣的了!”
張飛大怒,衝着這扶角兵呸了一聲,唾沫濺了這扶角兵滿臉都是,他喝道:“無恥之犬,爾等甘願做李賊的走狗,便當天下人都和你們一樣嗎?想讓我們兄弟投降,做你們的白日夢去吧!”
押車的扶角兵頓時大怒,一起擁上,瞪着張飛,好半晌,領頭的扶角兵才道:“要不是王爺有令,不得爲難你們,就憑你剛纔那一口唾沫,我就非得往你腦袋上澆泡尿不可!”
一個扶角兵叫道:“王爺說過不得爲難他們,可照我看,不往他們頭上拉屎,便是善待了,撒尿卻不算是爲難,不如我們一人一泡尿,給他們敗敗火吧!”
張飛喝道:“你們敢!看爺爺不扯掉你們的話兒,讓你們做宦官!”
扶角兵只不過是說說而已,當然不會真的往他們的頭上撒尿,對罵幾句之後,便即作罷。到了宮門口,扶角兵讓小宦官去報告張讓,然後把劉關張三人以及押來的那些俘虜,一併做了交接,又將李勤的書信給了張讓,便即離開,並不多說什麼。
張讓考慮到劉備的身份,以爲李勤是要招攬劉備,而且他看了劉關張三人,覺得劉備還算一般,可關羽和張飛卻都可稱爲萬人敵,他這一生所見過的武將,連一個能超過關羽和張飛的都沒有,他倒是知道李勤有個大將名叫典韋,非常的厲害,他估計了一下,覺得就算是典韋也不見得比關羽和張飛強多少,而關羽和張飛要是能聯手的話,那麼典韋十有八九不是他倆的對手。
張讓要對李勤行暗殺之事,自然就特別害怕李勤身邊的大將,現在見了關羽和張飛,豈有放過之理,他當然要竭盡全力地爭取了。
他先給劉關張三人安排了一處大宅,派了能幹的僕人,好酒好肉地招待了一番,又給三人送去綾羅綢緞,好馬美服送了一大堆,甚至還送去了幾個漂亮的宮女,以便供劉關張三人享樂。
劉關張三兄弟在大宅裏住下,只感這世上的事情真是無法思議,李勤抓他們辱他們,可進了京之後,偏偏是以前他們最瞧不起的宦官十常侍,卻對他們殷勤招待……這是什麼道理,難道說張讓要替李勤說服他們,以便招降?
可沒等他們三個討論出個結果,宮裏卻有人來傳話,讓他們洗熱水澡,換上新衣服,說張讓要親自帶他們去朝拜小皇帝!
劉備很是喫驚,他和關羽張飛說道:“看來張讓不像是要替李勤招降我們,否則安排好喫好住也就罷了,怎麼可能讓咱們去見皇帝?以我皇叔的身份,如果見了皇帝,必得皇帝的庇護,皇帝再年幼,仍舊是皇帝,李勤總不能違抗皇帝的旨意,咱們要是不投降,他總不能非得把咱們兄弟推出去斬首吧?”
關羽道:“大哥說得是,李勤雖然跋扈,可卻仍要尊重皇帝的!”
張飛卻道:“李勤如果想要當王莽,那就得做出姿態,讓天下人都看看,他對不肯歸降的人有多麼的容忍,以便讓百姓認爲他是個善良的人,這樣投奔他的人才會越來越多啊!所以咱們越不投降,而他對咱們越優待,那麼對天下人來講,他就越是個好主公,沒準利用咱們三個,反而能進一步擴大他的實力呢!”
誰說老張是個粗人,到了關鍵時刻,心眼兒還是挺多的,還會從王莽身上聯想李勤呢!
劉備和關羽聽了,都大感張飛的話有理,李勤沒準真的是利用他們三個呢!別說劉備是個編草鞋的,他再怎麼落魄,也是皇室宗親,小皇帝要是認親,就得叫他一聲皇叔,這種身份,李勤當然要利用,所以他們三個很容易就是千金買骨中的那個骨!
然而,就算知道了李勤的打算,又能如何?三兄弟一邊洗澡,一邊商量,可卻沒有商量出什麼花樣兒來,最後他們只能承認,現在他們除了以不變應萬變這招之外,再也使不出別的招術了!
三人洗完了澡,換上華麗的衣服,坐上馬車,被送進了皇宮,張讓親自出迎,把他們迎入皇帝的御書房!
小皇帝劉協年紀太小,御書房是用不着的,但在這裏接見臣子,卻可以顯示出親近之意,這也是張讓的安排。
張讓陪着小皇帝召見了劉關張,倒也沒說別的什麼。張讓把劉備介紹給了小皇帝,小皇帝按着張讓事先教過的話,脆聲聲地叫了聲皇叔,算是認了這門宗親!
一聲皇叔叫了出來,劉備聽得熱淚盈眶,哽咽幾聲,便即放聲大哭!劉備感感動得不行,他這輩子什麼都不在乎,可就在乎身份,他被元城的太子劉辯叫做皇叔,他是很感動,可劉辯終究只是個逃出京城的廢太子,所以感動歸感動,痛哭歸痛哭,就算是失態,也是裝出來的成份居多;可現在就不一樣了,劉協可是皇帝啊,正經的皇帝,登了基的皇帝,雖然皇宮被燒得殘敗不堪,但這個御書房卻還是挺不錯的,仍能體現出皇家的威嚴,他在這裏被皇帝叫了聲皇叔,他可不是感動,而是激動了,激動到全身直打顫的地步了!
看着劉備伏地大哭,張讓心中冷笑,果然不是什麼沉得住氣的傢伙,和那些小官小吏沒什麼區別,想要青雲直上都想瘋了!
小皇帝年紀確實是太小了,比劉辯還要小呢,他還什麼事兒都不懂,見劉備嗷嗷大哭起來,把他給嚇着了,也大哭起來,哭得比劉備還要激動!
張讓忙道:“劉君侯,莫要再哭了,小心君前失儀!”其實已經君前失儀了,把小皇帝都給弄哭了,要是放在以前,張讓權勢滔天之時,他都很容易把劉備推出去給咔嚓了!
劉備聽了這話,只好忍住哭聲,見張讓示意他出去,便給小皇帝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跟着張讓去了一座還算齊整的宮殿。皇宮被燒了之後,雖然在盡全力修繕,但太齊整的宮殿還是不多,尤其是像他們來到的這座。
進入大殿,張讓招手讓關羽和張飛也過來,他和顏悅色地道:“劉君侯,你已見過了皇上,有何感想啊?”
劉備忙道:“張中官,請莫要再稱呼備爲君侯,元城侯乃是廢太子封備的,備不能受!”
張讓心想:“太不忠誠了,剛剛見了皇帝,就把前太子給背叛了!不過,這樣也好,他要是非玩忠臣不侍二主,那我也就沒必要拉攏他了,這人再無價值!”他可不在乎劉備是不是忠臣,他自己都不是,哪可能要求別人,反正忠不忠的,只要能利用就行唄!
張讓說道:“皇上的意思,是想封你爲中山靖王,恢復你祖上的爵位,你可願受否?”
劉備啊了聲,心想:“不會是李勤的意思吧?”不管是誰的意思,先答應下來再說,他當即點頭,關羽和張飛大喜,他們進宮之前,想過各種情況,可就是沒想過劉備能封王。
張讓又道:“既然如此,那咱家便稱你一聲劉千歲了!”頓了頓,他又道:“咱家是個爽快人,劉千歲英雄蓋世,想必也不是個婆媽之輩,咱家有啥話就和你直說了!”
劉備臉色一黯,回頭看了眼兩個兄弟,關羽和張飛一起皺起眉頭,看來張讓是想要勸說他們歸順李勤了!
劉備慢慢地說道:“張中官有什麼話,請明示吧!”
張讓身子靠前,小聲道:“皇上雖然年幼,卻是一國之主,豈能任人欺辱!那李勤乃國賊也,我欲除之,你可願助否?”
第三百零五章 完美的計劃
劉備聽着頓時呆住,他一直以爲張讓和李勤是一夥兒的,李勤是要通過張讓來利用他,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張讓會突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關羽和張飛可都在後面聽着呢,張讓說話聲音雖小,可他們卻也都聽得清清楚楚,他二人互視一眼,心裏同時產生了一個想法,他倆想事情不必向劉備那樣,沒必要做到方方面面全想到,所以得到想法的時間也自然就更短些!
張飛可不像關羽那樣能沉得出氣,他對着張讓粗聲粗氣地道:“張中官,你可是在試探我們?想看看我們有無歸順的可能?好吧,我們就直言告訴你,我們是絕對不會投降李賊的,你也不用試探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卻不需要多費什麼口舌!”
聽張飛突然說話,劉備並不出聲斥責,反而回頭看向關羽和張飛,衝他們點了點頭,這才又轉過臉,對張讓說道:“張中官,我三弟說的,正是我要向你說的,我兄弟三人,不管如何也是絕不會投降的,李勤是國賊,人人得而誅之,也望張中官你早日迷途知返,不要再依附李賊了,否則必會遺臭萬年,被後世千千萬萬的人唾棄!”
他剛說完這話,關羽也道:“不錯,我兄弟三人同進退,絕不向李賊屈服!”
聽他們三兄弟的話,張讓心想:“看樣子他們反對李勤的態度很堅決啊,半點沒有要歸順的樣子,可既然如此,那麼李勤爲什麼想要招攬他們?照着李勤的脾氣,有本事的人如果不能爲他所用,那肯定就要殺掉,不會留着的啊!”
忽地,張讓明白了,看來這三個人有很大很大的本事,所以李勤才破例,非要降服他們不可!很好,越有本事的人越不能放過,就讓他們爲我所用吧!
張讓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啪啪拍了拍手,道:“好,三位果然都是英雄,咱家沒有看錯人!”先是給劉關張三人喫顆定心丸,免得這三個人以爲自己是要害他們,萬一暴起,把自己給掐死,那可就犯不上了!
劉備一愣,道:“張中官,你不是在試探我們?”
張讓點頭道:“剛纔的確有試探的意思在裏面,不過爲誰試探,你們三兄弟卻搞反了!咱家乃是內侍,內侍便如樹藤,要依附皇上這棵大樹爲生,所以咱家怎麼可能是爲了李勤試探三位呢,而是爲了皇上啊!”
劉備忙道:“張中官所言可真?這麼說皇上是要剷除李賊了……啊,想必張中官也是這麼看的吧,但你不是和李勤向來交好麼?”
他及時想了起來,小皇帝才那麼一丁點兒大,哪會有什麼主意,估計李勤是誰小皇帝都搞不清楚,所以想要除掉李勤的人不會是皇帝,而是張讓等十常侍纔對,只不過借了皇帝的名義罷了!
張讓嘿了聲,咬牙切齒地道:“那李賊原本是西涼窮村的一個潑皮,殺良冒功,出了些風頭,要不是咱家提拔他,他焉能有今日的權勢!可這孽畜不思報恩,卻也有要殺咱家的念頭,爲了自保,咱家只好先除了這孽畜了!”
劉備哦了聲,又回頭看向了關羽和張飛,關羽臉上沒什麼表情,張飛卻一副早就知道你們是狗咬狗的表情!
劉備回過頭,問道:“張中官,何以知道李賊想要殺你?”
張讓哼了聲,道:“我在洛陽招了不少的新兵,可卻缺糧少衣,因爲李勤要打仗,窮兵黷武,所以京中物資都是可着他去供應的,可他卻一點都沒有說給過咱家,遇事還百般刁難。劉千歲請想,京中的羽林軍都已不在了,萬一有強盜趁機作亂,那還了得?咱家這麼做,也是爲了京中的安全着想,爲了皇上的安全着想啊,可那李賊不許咱家重建羽林軍,他想幹什麼?還不是想獨攬大權麼!他日後必會對皇上不利,想要做那王莽,到時豈有不盡殺我等忠臣之理!”
劉備聽了,沒有言語,好半晌才點了點頭,他道:“張中官所言極是,想那李賊必定有當王莽的心思,要不然不會不許張中官重建羽林軍的!”
關羽卻在後面聽着皺眉,這個張讓看來是早想要和李勤對着幹,只不過發現實力不濟,而李勤又很快要得勝還朝,所以他着急了,這才拉攏他們兄弟三人!
張飛也不是糊塗人,一聽張讓的話,就知道這沒蛋的老王八想要利用他們,去和李勤直接對着幹,如果幹過了李勤,張讓有好處,如果幹不過李勤,那麼張讓便把事情推個乾淨,什麼事都和他沒有關係,打得好如意算盤!
張讓聽劉備附和自己的說法,便道:“現在劉千歲進京,咱家便有了主心骨兒。咱家有一計,想說與劉千歲聽,咱們合計合計,你看如何?”
劉備忙道:“那當然好,備願聞其詳!”
張讓便把他的計劃說了出來,這個計劃是有針對性的,他既然說李勤想要當王莽,當然他自己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自然而然地,這個計劃就是怎麼阻止李勤當王莽。歷史上王莽是通過禪讓的形式,篡了西漢的江山,而李勤現在勢力這麼大,又一向標榜最仗義,最講道理,是個好主公,都這麼個標榜法了,那麼他一定也要走禪讓這種路,不會硬搶。張讓自知要和李勤開戰,那是必輸無疑的,他也不擅長打仗,可卻擅長暗地裏動刀子,揚長避短,他自然就要走暗殺的路子了!
張讓自認爲知道了李勤的想法,所以他決定將計就計,李勤不是想走禪讓這條路麼,那就讓他走,而他自己則幫着李勤走上禪讓臺!他打算在禪讓之時,大臺之上,當李勤一人高高在上,他的大將們都在臺下跪着行禮時,他事先安排好的刺客,突然暴起,把李勤給捅死,只要李勤一死,扶角軍就算掙扎,也是無濟於事的,大事也就算成了!
臨末了,張讓還掉了句書袋,他道:“咱家夜讀《史記》,每當讀到五步之內,相如請得以頸血濺大王矣,這句時,便會大發感慨,古代多英雄也,那藺相如區區一個文臣,可他手裏拿着個菜盆子,要往秦王的腦袋上砸,就因爲離得近,秦將不敢動彈,而秦王又害怕,所以只好敲菜盆子,這可不正好應了咱家的計劃,只要李勤登臺,他身邊的大將離得遠,那要殺他,不用千軍萬馬,只要一刺客就足夠了。劉千歲,你說咱家的計劃如何?”
劉備皺了皺眉頭,心想:“菜盆子?這個武器倒是很有特色。宦官就是宦官,讀書不求甚解!”想了好半天,他點頭道:“張中官的計劃,堪稱絕妙,只是不知刺客的人選,可曾定下?張中官需知,荊軻雖勇,可助手無能,他仍是無法成功的啊!所以這刺客及助手的人選,需當有勇有謀纔行!”
關羽和張飛心中同時想:“這個張讓不是好東西,他心中的人選還能是誰,定是我們兄弟三人,要不然他幹嘛和咱們說這麼多!”
果然,劉備的話一問出來,張讓馬上便道:“劉千歲,如此大事,舍君取誰?自然要你和兩位義弟同時動手纔行!在禪讓之時,皇上年幼,自然身邊要有人照顧,而你身爲皇叔,正是最合適的人選,只要在袖中藏一利器,等李勤靠近,你便刺傷他,而你的兩位義弟同時暴起,只要比李勤的大將早上臺一步,就可斬下李勤的人頭,成爲我大漢的第一功臣啊!”
劉備聽得眼皮直跳,張讓說的計劃雖好,可只是對張讓好,對他劉備卻是不怎麼好了!但他性子比較穩重,沒有當場反駁,關羽臉上同樣露出不快的表情,但他見劉備不吱聲,他便也沒有說話。
可張飛卻不管那麼多,他大聲問道:“張中官,殺李賊的事我們兄弟做了,那你做什麼呢?”
李勤要是被當場刺死,按着張讓的計劃,是很有可能成功的,可就算李勤被殺了,他的扶角軍崩潰,可在刺殺現場,那些大將豈能饒過他們兄弟?非得動手把他們兄弟三人砍成無數塊不可,絕不可能放過他們的!
張讓當然知道張飛問的是什麼,可他卻臉不紅不白地道:“咱家在外指揮策劃,以爲李賊準備朝堂,接受百官朝賀爲名,帶領軍隊包圍禪讓臺,必可一舉消滅扶角軍的主要將領,還我大漢一個朗朗乾坤!”
頓了頓,他自己都感覺太不要臉了些,又道:“咱家本想親自在禪讓臺上,將李賊擊斃,只是苦於年紀大了,身手不行,所以只能由劉千歲代勞了!當然,如果劉千歲不願接此重擔,沒有爲朝廷,爲皇上舍身的想法,咱家也不強求,再找別人也就是了,但爲了保證消息不走漏,只好委屈三位了!”說罷,他嘆了口氣,至於怎麼個委屈法兒,他卻沒說。
劉備眉毛一展,哈哈大笑,道:“張中官,你太小瞧我劉備了,爲了漢室江山,我豈在乎這區區一副皮囊!好,便依張中官所言!”
張讓立即道:“你我擊掌爲誓!”
劉備大聲道:“正當如此!”
啪啪啪,兩人擊掌,算是立下盟約,發了誓言!
具體細節現在談還太早,張讓便送劉備出宮,一再囑咐不可泄露消息。
劉備回了住處後,卻有小兵來找,說是給他送來了個人,是從虎牢關送來的,不知爲什麼送來的,反正以後要和他一塊當囚犯,這個人名叫常三!
第三百零六章 最後的呂布
劉備卻不知道誰是常三,他也沒聽說過這個人,但既然人都來了,他總不能不見,當然不想見也不行,他理論上還是一個囚徒,沒資格不見李勤送來的人,好歹也算是獄友啊!
等他見了那囚徒,發現竟然是趙雲,他認得趙雲,在公孫瓚那裏見過,那天趙雲正好去投奔公孫瓚,和劉備見過一面。
趙雲見了劉關張三人,先是問禮,又把虎牢關的戰況說了出來,他被俘得早,後續戰況並不知道,但把他知道的說了出來,就夠劉關張三人喫驚的了!
劉備估計李勤就要得勝了,下一步就是去元城,這也不會用多長時間,那麼李勤回洛陽的時間,也就是越來越近了,所以張讓說的計劃,就必須要馬上開始籌備,如果等李勤回來還沒準備好,那可就一切全都完了,畢竟禪讓是個大事,不可能草率行事!
劉備對於趙雲還是信任的,他並非是魯莽之人,嘴巴不嚴,有點啥事都和別人說,他信任趙雲是應了古時的那句話,惺惺相惜,英雄重英雄。趙雲能被送到這裏,本身就說明是個不肯投降的,要是肯投降,早就被李勤編入扶角軍了,哪可能像自己這樣被送到洛陽來,圈起來麼!
劉備把趙雲讓到堂中,問道:“你見了李勤?他可曾勸降,對你說了什麼?”
趙雲搖頭道:“當時正在作戰,李勤沒有對我說什麼,就是讓人把我押進虎牢關,見了一個姓賈的,就是那個賈詡,賈詡也沒理我,說我這種人不會投降,也用不着勸什麼,就又讓人把我送來洛陽了!”
對於趙雲來講,他不被重視,連被搭理都沒有搭理,這是很丟面子的事,就算他現在不是什麼名將,可也很丟人的!但他性格直率,有什麼就直說,並不遮掩,就算是明知丟面子,卻也依舊實話實說。
劉備聽了,卻很是驚訝,道:“子龍,這事不對啊!那李勤爲人兇悍,那賈詡更加陰險毒辣,他們怎麼可能不當場殺你呢?”
張飛卻很直截了當地道:“子龍,你做了啥事,沒讓李賊陣前殺了你?我跟你說,李賊沒殺我們,是因爲我大哥皇叔的身份,那你呢,你有啥身份啊?”
關羽道:“三弟,不可胡說,一切聽大哥的!”
張飛卻道:“二哥說的什麼話,我哪有胡說,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兒嘛!”
兄弟三人一起看着趙雲,他們都不能理解爲什麼一個新入行伍的少年人,竟然能和他們一個待遇,也被送來洛陽軟禁,這少年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趙雲有點不好意思,還是比較靦腆地,他道:“在與李賊作戰時,我打敗了幾個他的手下。嗯,倒也不能說是打敗,就是打個平手吧!”
張飛啊地一聲,粗聲粗聲地道:“是哪幾個手下?”他聽說趙雲和李勤的手下打平手,大感喫驚,扶角軍將領個個都不好惹,一對一就不容易了,還一對多,還能打個平手,這可太了不起了。
關羽卻道:“自然不是尋常小兵!”肯定不是尋常小兵,如果是尋常小兵,李勤自然不會當回事,不會看重趙雲的。
儘管趙雲年少,可畢竟是出風頭的事,身爲武將,哪有不好名的,他道:“看盔甲的式樣,應該算是將軍吧,都不像是小兵,有十來個人,其中有一個好象叫典韋,還有一個穿着全套的金盔金甲,聽說叫趙正。對了,他們腰間都帶着金牌,不知是個什麼標誌,除了那個典韋外,全都是使槍的!”
“金牌槍手!”關羽和張飛齊聲叫道!
趙雲道:“好像是吧,聽押我來的那些扶角兵提過這個名稱,但不知是真是假,我是頭一回和扶角軍交戰,對他們的事,不是那麼的瞭解!”
劉備大喫一驚,他一把拉住趙雲,道:“子龍,你說的可是真的?你和十幾個金牌槍手打成了平手?那你是怎麼被抓住的,可是力竭被俘?”
問一個武將,是怎麼被俘虜的事,這是很傷人的話,可要是和十幾個金牌槍手交戰,力竭被俘,那就算不上是丟人,反而是大大有面子的一件事了!要是以後傳出去,說趙雲和扶角軍的金牌槍手大戰,而金牌槍手只能佔着人多勢衆,這才能抓住趙雲,這可不是丟人的事,反而是大大的有面子,以後別人一提起趙雲,便會說那常山趙子龍,曾與十數名扶角金牌大戰,只因金牌槍手們無恥,使出車輪大戰,這才僥倖打敗了趙子龍……這可是最好的誇獎了!
趙雲道:“自然是真的。不過卻不是力竭被俘,而是我在那些金牌槍手的包圍中衝殺出來,卻被那個叫典韋的人偷襲,打死了我的戰馬,我從馬上摔下來,這才被他們抓住的,如果是單打獨鬥,我不見得會輸,那個典韋要是不暗算我的戰馬,就算他們一起上,也不見得會抓住我的!”
劉關張三兄弟聽得目瞪口呆,過了半晌,張飛才道:“那個典韋我們自是聽說過,他是李賊手下的第一大將,至於那個穿全套金盔金甲的人,也是大大有名啊,他自吹是什麼天下第一槍手,名叫趙正!”
關羽也道:“他們一起對付你的?你當時沒有受傷吧?”
趙雲搖頭道:“當時沒有受傷,我是在戰馬被暗算後,倒在地上,只因身上綁了皮條,沒能立即站起,結果他們一羣人下馬襲擊我,這我才被俘的!”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道:“還是我學藝不精,否則豈會受此奇恥大辱!”
關羽和張飛都瞪眼看着趙雲,也都搖了搖頭,誰也不認爲趙雲被俘,和奇恥大辱有關係!
劉備兩手齊上,緊緊抓住趙雲的手,道:“子龍,你怎會是學藝不精呢,此戰你雖最終戰敗,卻雖敗猶榮,此戰足可以使你名揚天下,世上百姓誰敢說你不是英雄?而且,由此一戰,也足可以打破扶角金牌槍手無敵天下的謊話,他們並非不可戰勝,他們也只是凡人而已啊!”
對於在禪讓臺上如何刺殺李勤,劉備本來還不是特別有底,可現在他得到了趙雲,卻感覺勝算大增,而且他也不再覺得李勤手下的大將有多可怕了,有趙雲在,再也不用怕金牌槍手了,那個暗殺計劃,他也認爲穩操勝券了!
劉備對趙雲道:“子龍,這裏沒有外人,都是自己兄弟,我有一事要和你明說,望你能助我,剷除李賊這個惡獠!”他把暗殺計劃,詳細地對趙雲說了出來。
這計劃聽得趙雲熱血沸騰,他對劉備興奮地道:“雲,敢不從命!”
元城。
呂布站在城牆上,望着城外一望無邊的帳篷,只感口乾舌燥!數日前,他回到了元城,把太子劉辯和董太后控制了起來,他可不像袁紹和曹操那樣,把太子和太后當回事,好喫好喝地供起來,他一回來,立即就把兩人給關了起來,派兵嚴加看守,太子和太后是他最後的籌碼了,如果被人給救了出去,那就萬事皆休,啥也別說了,都玩完了!
他本來還以爲,就算是自己戰敗了,打不過總能逃得掉吧,不管是遼東還是北面大漠,總能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可他千算萬算,卻少算了一條,那就是李勤特別會發動羣衆,發動戰爭之前,總是先把老百姓給爭取過去,讓老百姓支持他!
元城周圍是聯軍出動之地,爲了籌集糧草,把附近老百姓的種子糧都給搶光了,老百姓要麼逃走,故土難離的也只能以野菜樹皮充飢,日子過得苦不堪言,而他到來之後,又迅速地搶了一把,雖然沒搶到啥玩意,但卻把僅存的老百姓給禍害了個夠嗆。
呂布可不認爲這有什麼了不起的,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這是自古以來就如此的,他也是這麼對待百姓的,有啥大不了的,他現在不是沒有能力愛護百姓麼,要是有能力的話,誰不想當個好主公啊,他又不傻,豈有不明白這個的道理!
可他來不及拉攏百姓,李勤卻搶先拉攏了,一到了元城之後,立即命令軍隊把元城圍了個水泄不通,而後又分出軍隊,四下收攏百姓,提供糧食,又讓百姓組成一支支的小隊,外出召喚逃走的鄉親,甚至還派人去了遼東及各地招降。
李勤有小皇帝可以利用,一條條的命令發出,名正言順地就把各個地方官給招降了,其實也不算是招降,那些沒參加聯軍的地方官本來就在觀望,見李勤得勝,又有“朝廷”的旨意,當然也就順水推舟,奉了朝廷的旨意,說白了也就是歸順了李勤!
如此一來,元城已然被完全地孤立了,呂布幾乎成了現在大漢朝唯一的一支“叛軍”了,那些地方官不肯參加聯軍,不願意得罪李勤,可現在打起呂布這隻落水狗,卻是半點都不客氣,不但發兵相助李勤,而且還主動派兵封鎖各處要道,呂布現在別說守城守不住,就算是想要逃跑,都已然無路可逃了!
這日,呂布站在城牆上,望着下面的扶角軍營,心想:“莫不如,投降了吧!”
正想着呢,城下跑上來一名小兵,這小兵是出去探查敵情的,剛剛回來,渾身泥土,狼狽不堪,他手裏拿着一張紙,叫道:“將軍,扶角軍讓我給你送來一封信!”
呂布一看就明白了,這小兵定是被扶角軍給抓住了,扶角軍爲了給自己送信,所以把他又放了回來!
他沒心情問小兵怎麼被抓的事,伸手搶過那紙,打開看去,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他差點暈過去!
第三百零七章 火燒元城
小兵從扶角軍那裏拿來的紙,並不是李勤寫給呂布的書信,而是一張佈告,就是貼在牆上,讓老百姓看的那種佈告。
佈告是用白話寫成,主要內容就是誰要能殺了呂布,那麼就賞誰良田三百畝,終生免徭役。
但不是隻有這一條,如果自認沒有殺呂布的本事,那也沒關係,只要能捅呂布一刀,背地裏飛呂布一記磚頭,那也算有功,同樣也有賞,只要有人能給作證,當然互相作證也是可以的,到了扶角軍這裏,說明怎麼飛的呂布磚頭,那就可以得到一天的口糧。
或者,如果想要多得幾天口糧,那也容易,比如說可以拔下一綹呂布的頭髮,或者偷他一件東西,再或者衝他臉上吐口水啥的,反正只要能給呂布帶來痛苦,那用什麼方法都行,都可以去扶角軍那裏領賞!
這份告示就等於懸賞緝拿,算是加強版,拿不住呂布沒關係,只要能讓他痛苦就成了!
呂布看了這份佈告,氣得幾乎暈倒,這份告示一出,自己再無寧日了,將日夜處在危險之中,連大街都不敢上了,不但要防着愚夫蠢婦偷襲自己,還要防着自己的侍從暗算。呂布的手下都只是從洛陽纔開始跟着他的,有好處大家跟着他混,沒好處誰能把他當回事兒啊,有好處可拿,侍從們殺呂布,那是一點愧疚之心都不會有的!
把告示撕得粉碎,呂布轉過身,看向自己的手下,他看完佈告後,心中焦慮,深怕別人害他,所以自然是看誰都不順眼。他看到有幾個手下,竟然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時不時地還往自己這邊看,他便以爲這些手下是在商量着要怎麼加害自己!
呂布現在腦子裏亂成一團,遇事不能仔細思考一下,這份佈告剛剛由小兵拿進城來,他是第一個看的,別人哪可能知道,更加不會湊在一起,還是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商量着怎麼害他。
可呂布現在什麼都不想了,他抽出佩劍,大步到了那幾個手下的跟前,喝道:“爾等在說什麼,可是想要害我麼?”一劍一個,轉眼間就捅死了三個手下!
呂布突然發怒,拔劍殺人,把手下都給嚇壞了,他們跟隨呂布,本來就不怎麼堅定,從來也沒想過給呂布賣命,大家都在城裏憋着,是因爲出不去,外面的扶角軍不見得接受他們的投降,而呂布又太厲害,看得他們緊,再加上城裏還算有喫有喝,所以他們在短時間內,得過且過了,還沒有下一步的打算。
然而,有同伴突然被呂布給殺了,還是不分青紅皁白地殺了,城上的士兵可就受不了了。殺逃兵還是能接受的,只要自己不逃,那就不會被殺,生命是有保障的,可是無緣無故地被殺,那就不行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殺,爲什麼被殺,這就等於日夜處在危險當中!
呂布不想日夜擔驚受怕,可他卻成功地讓士兵擔驚受怕了!
呂布喝道:“膽敢反我者,殺無赦!”將帶血的寶劍,衝着兵將們晃了晃!現在的他,雙目赤紅,猶如惡鬼,模樣甚是駭人!
兵將們都不敢靠近他,都遠遠地退開,一起衝他行禮,亂七八糟的叫着:“不敢造反,不敢造反!”
呂布哼了聲,心想:“白天還好說,晚上必會有亡命之徒偷襲我,我得小心些纔行。還有,今天是來不及了,等明天,我就派人向李勤投降,就算他不肯封我爲官,但只要放我一條生路,那投降便投降,也沒什麼好丟人的,那麼多的諸侯都被殺的被殺,被抓的被抓,我是堅持到最後的,就憑這一點,我就是諸侯當中最強的,誰敢瞧不起我!”
他把表情放得和善一些,將寶劍收入鞘中,道:“弟兄們,你們不要擔心外面的李勤,我已然決定議和,我們手中有太子和董太后,相信李勤是會接受議和的。”
頓了頓,他又道:“我議和不是爲了別的,就是爲了給弟兄們謀個好前程,要讓弟兄們有官作,有田分,性命更是不用擔心,所以弟兄們暫且將就一晚,明天就一切都好了!”
呂布深怕兵將們等不到明天,萬一今晚就聯合起來造了自己的反,那豈不糟糕,所以先給兵將們喫顆定心丸,穩定一宿,什麼事明天就都好辦了。至於說到給這些小兵們謀個好前程,騙鬼鬼能信,但他是不信的。只要李勤答應自己的條件,他哪會管這些小兵的死活,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別人的前程別人拼去吧,跟他可沒什麼關係!
聽了呂布的話,兵將們這才安下心來,沒有一個人出來大講豪言壯語,勸呂布不要投降,反而大家聽他願意投降,都露出了歡喜的表情,等呂布轉身一走,他們轟地就議論開來,都在說着李勤會不會接受他們的投降。
呂布手按劍柄,大步下了城牆,騎上馬,去了關押劉辯和董太后的地方。他聽到兵將們的議論,回頭看了眼,卻發現自己身後竟無一人跟隨,他頓時額頭上冒汗,心中慶幸,多虧剛纔自己軟硬兼施,要不然那些小兵非得當場害了自己不可,自己武藝再好,也不是成百論千人的對手啊!
連跑帶顛,呂布到了關押董太后和劉辯的地方,他並不下馬,直接進了院子,又進了大堂,叫小兵過來,又給他牽來一匹好馬,乾糧和清水都準備足了,就把馬栓在堂中,他親自餵馬喫草料,又讓小兵把董太后和太子押了出來,就在堂上陪他。
呂布已然打定主意,如果今晚有人來偷襲,而來的人又多,他無力抵擋,那麼他便逃走,董太后這個老太婆是不必留着的,直接殺了便是,可劉辯卻需得帶走,這可是護身符,只要這個太子在他手中,他的安全就多了三分。
喫了飯後,呂布躺在榻上,閉目養神,而董太后和劉辯就綁在堂中的柱上。董太后和劉辯一個是老太太,一個是小孩子,都是經不起折騰的人,這些日子被折騰得都快散架了,被綁在堂上後,除了嗚嗚哭泣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對自己的兵將不信任,並且立即做出應對之術,呂布的確可以稱得上是很小心,而且事實證明他的做法也是極正確的。但是,有時候就算是看出了端倪,做出了防範措施,可也依舊不能改變情況。
呂布不信任兵將,而外面的兵將也確實是不值得信任。呂布的軍隊成軍日短,他既沒有在大戰中得到什麼耀眼的功績,也沒有對手下兵將給過什麼好處,要想讓兵將效忠他,無異於癡人說夢。
城牆上的兵將,在呂布走了之後,便商量起來,還問了那個出城的小兵,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呂布大發脾氣,竟然還動手殺人?
那小兵不認識字,紙上寫的什麼他是看不懂的,可扶角軍爲了通過他煽動城裏的兵將造反,在釋放他之前,理所當然地就把怎麼修理呂布的事告訴了他,還鼓勵這個小兵,就算殺不掉呂布也沒關係,就算是他動手學女人打架似地,撓呂布一把也行的,撓完就跑,只要跑得掉,到了扶角軍這裏,就給口糧,甚至還分田地,要是能把呂布的頭揪下來一把,那連媳婦兒都能給他說一房!
那小兵對呂布半點忠心都沒有,就是混口飯喫唄,眼見着呂布沒飯給他喫了,那他幹嘛還跟着呂布混啊?他還真想撓呂布一把來着,就是沒敢,他知道呂布厲害,怕跑不掉,所以自然就不敢動手。
小兵把話和城牆上的兵將說了,兵將們都大感興奮,原來呂布發怒是因爲這個啊!一點時間都沒耽擱,兵將們立即就商量起來,怎麼能把呂布給分屍了呢,分的份兒越多,能得到好處的人就越多啊!
越來越多的兵將參予進討論,沒有一個人反對殺呂布,全都積極出主意,可他們又沒有十足的把握殺掉呂布,誰也不願意先衝上去,誰先衝上去誰就得先死啊,後面不衝的反而會撿便宜。
最後,由一個讀過幾天書的小兵出了個主意,用箭射死呂布,可又怕射死後功勞不好分,射中的自然不肯分給沒有射中的,箭上有標記啊,誰也不肯分功給別人;那麼幹脆射火箭,燒掉箭桿,又能把呂布射死,至於呂布的肉身……大家上去砍就行了,全憑各人的本事!
這小兵出的主意之所以被大家認同,不是他出的這個主意有多好,其實着實不怎麼地,而是因爲這個主意是書上寫的,而且還是史書。史書記載,西楚霸王烏江自刎之後,遺體被漢將分屍,五個漢將搶到了屍體,而且因此還都被封了侯!
越沒讀過書的人,越對書本迷信,兵將們認爲這個主意既然是書上寫的,那就一定錯不了,反正只要整死了呂布,大家照着書本上寫的,把呂布給剁了,不就得了,李勤一定也會按着書上寫的,重重賞賜他們的!
主意商定,兵將們立即行動,天剛剛擦黑,便把呂布待着的宅院給圍了起來,什麼呼喝挑戰,一律全免,兵將們彎弓便射,火箭點着了宅院,沒過多一會兒,便燃燒起了大火!
而那些自知沒本事搶到呂布屍體的兵將,則開始滿城放火,大燒大搶起來,全城四處盡是喊殺聲,大火照亮了半邊天!
第三百零八章 不如禪讓
呂布早就聽到外面有兵將到來,他反應相當地快,從牀榻上跳起身,抓起方天畫戟,先是躲到了後堂,想先觀查一下動靜!
他的防範行動是很正確的,可是用在現在卻是不太對頭。外面的兵將想要殺他,並不是一擁而入,而是直接就在裏面射火箭,亂射一通!
呂布見冒着火苗子的箭射得滿屋子都是,他急得不行,趕緊從後堂跑出來,深怕董太后和劉辯被兵將擄走。可他進了前堂,卻見柱子上綁着的兩個人,一個被射死了,而另一個正在哇哇大哭!
董太后身上插了好幾根箭,身上的衣服着起了火,堂堂大漢皇太后竟然死在亂兵之手,被亂兵用火箭射死了;而廢太子劉辯因爲太小,目標自然就小,萬幸他沒有被箭射中,卻被嚇得大哭,一邊哭,一邊咳嗽!
呂布衝到劉辯的跟前,將劉辯從柱上放下來,他忙着劉辯的事,對外面射來的箭自然就不怎麼太注意了,一個不小心,竟被一枝箭射中大腿!
呂布疼得嗷地一聲大叫,他把劉辯往地上一扔,趕緊去看自己的大腿,拔出滾燙的箭頭,他見自己的傷口周圍都快被燙熟了,這樣的傷口是極難好的,如果不馬上處理的話,整塊肉都得被剜掉,否則就有鋸腿危險的!
他一手提起劉辯,進了後堂,後堂此時也不算安全了,火箭噼裏啪啦地也都射了起來,大火已然開始燃燒起來。
呂布把劉辯扔到一邊,他取出匕首,撕開褲子,打算先用匕首把壞死的肉割掉,然後再上藥包紮。他知道現在情況太危急,可是沒有辦法,他要是不現在處理好傷口,這條腿就會廢掉!
外面仍在放箭,兵將們膽子不小,敢殺人放火的自然不是膽小之人,可他們卻不敢這麼快就進來,對於呂布他們是很懼怕的,呂布武藝高強,殺人不眨眼,哪個兵將也不想先上,免得先死!
大火燃燒,噼噼啪啪之聲不絕於耳,外面的兵將都認爲呂布現在還沒有逃出,那就一定被燒死了,他們大着膽子,準備進來找人,打算把呂布剁成碎塊,他們好拿着去請功受賞。
呂布在後堂處理好了傷口,他手柱方天畫戟,站起身來,抓過劉辯用繩子綁在身上,準備好出逃。他大步到了前堂,就見在堂上留着的兩匹戰馬,都已經被射死了,快成烤全馬了!
一晃方天畫戟,呂布搶步出了屋子,正巧趕上一羣兵將想要往裏面進。此時火勢猛烈,要想進來,身上的衣服得用水打溼,頭臉也要被護住,否則會被燒傷,兵將們把自己保護得都挺好,可一不小心,卻沒有看到呂布,他們都以爲呂布已經死了呢!
呂布大步出來,頭髮眉毛被熱浪烤得發焦,他挺起方天畫戟,卟卟聲中,一口氣刺死了好幾個士兵,他揚聲吐氣,喝道:“誰還敢上來!”
烈火中,呂布站在門口,後面是沸騰的烈焰,而他雙手持戟,當真猶如天神一般,氣勢驚人,威風八面,不輸於西楚霸王,甚至猶有過之!
院子裏,擁擠着上百個兵將,在城中的軍隊裏,這些都算是厲害人物了,可他們見到呂布威武的模樣,卻都不敢上來,反而連連後退!
呂布大步上前,步步緊逼,而兵將卻不住地後退,直退到門口。呂布把方天畫戟一掄,把兵將們嚇得大叫起來,轉身就逃,再不敢想着剁碎呂布了!
呂布呸了聲,斥罵道:“無膽鼠輩!”他一瘸一拐地上了大道,搶到了匹戰馬,上馬之後,他便想出城,現在街上亂得不象話,兵將和老百姓都有,滿街亂跑,對他來講,越亂越好,越亂越能逃得掉。
上了大道,還沒奔出多遠,忽然大街有人叫道:“那不是呂布嗎,他是呂布啊!”
隨着這人大喊大叫,街上很多人一起向他這邊看了過來,這段大街上的兵將少,可百姓卻多。元城的百姓都是被呂布裹挾來的,給軍隊當牛當馬,呂布驅趕百姓幹活,十分殘暴,平時有軍隊可以鎮壓,現在軍隊都亂了,百姓也都跑上了大街,卻不想在這裏看到了落單的呂布!
“打死他,打死他,報仇,給家人報仇!”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
數不清的百姓圍了過來,百姓和兵將不同,他們對呂布有血海深仇,無數的家破人亡都是諸侯們造成的,而呂布不但是其中之一,更是最後一路諸侯,所有的仇只能找他來報!
望着撲過來憤怒的百姓,呂布心想:“完了,我沒有死在兵將的手裏,沒死在李勤的手裏,卻要死在這些如同草芥般的百姓手裏了……”
城外,李勤站在帳外,遠遠地望向元城方向,他見那邊火光沖天,忍不住笑道:“呂布看來是倒黴了,但未免也倒得太快了,看來他平時對手下兵將着實不怎麼樣啊!”
他把諸將叫了過來,道:“呂布要是逃出,身邊定不會有多少手下,而且他一定是騎馬的,你們封鎖各處道路,儘量抓活的。”
想了想,他又道:“萬一不好往外逃,他被迫棄馬,那麼定會混在百姓當中,你們注意一些,見着帶着小孩子的人,一定要攔下來詳加審問,有可能就是呂布!”
手下衆將齊聲答應,典韋笑道:“少爺,呂布要是騎馬衝陣,那是很好抓的,就算他是混在百姓當中,也一樣很好抓,元城纔多大一點兒,裏面還有那麼多的兵,不可能有小孩子的,所以帶着小孩子的一定是他!”
沈已則粗聲粗氣地道:“王爺,儘管放心,管他騎馬還是步行,有沒有帶小孩子呢,反正我們把從城裏逃出來的人都控制住,那不就行了麼!”
其餘諸將也紛紛保證,表示一定不會讓呂布逃走的!扶角兵一隊隊地開出營外,向各處路口撒去,大軍已經把元城團團圍住,所以是不怕呂布外逃的!
大火直燒了一夜,待到天明時分,大火這才停住,元城裏面的軍民,都出了城,圍成好幾個大圈,坐在地上,被扶角軍看管着!
李勤親自到了現場,將領們一個接着一個地跑來向他報告,都說沒有查到呂布,也沒有看到小孩子。
李勤叫來典韋,道:“別光問當兵的,也去問問百姓,就算抓不到活着的呂布,死的總也得看着吧!”
典韋道:“是,屬下這就去問百姓。”頓了頓,又道:“那些降兵說昨晚有人要殺呂布,分了他的屍,好向咱們領功,不過卻沒殺得成功,被呂布逃了出來,昨晚又那麼大的火,如果呂布死在城中,有可能會被燒得面目全非,那太子又那麼小,更加不能活命!”
李勤擺手道:“去問問,再去城裏找找。”
典韋領兵而去。
李勤等了好半天,也沒有見典韋出來,可後面卻來了使者,是一個小宦官帶着兩個小兵,說是傳聖旨的,是被小皇帝派來的。
李勤纔不信是小皇帝派出來的,小皇帝纔多大一丁點兒啊,哪可能往外派人,應該是張讓派來的纔對,不知張讓又起什麼幺蛾子了!
叫來那個傳旨的小宦官,該有的禮數還得有,李勤跪下接旨。小宦官把聖旨唸了出來,竟是小皇帝要禪讓皇位給李勤,讓李勤在得勝還朝之日,直接去禪讓臺去受禪!
李勤聽了這道聖旨,大喫一驚,他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會出現禪讓這種事,而且他比別人更加清楚,董卓被殺可不就是在禪讓臺上被呂布刺死的麼,呂布現在生死不知,可自己卻要被禪讓了,不知會安排誰下手!
李勤是後世來人,他想的事情自然就多,可在場的兵將卻都是這個時代的人,他們聽說小皇帝竟然要禪讓,便即大喜,轟地一下子,叫嚷起來!
兵將們太希望李勤能當上皇帝了,李勤一旦坐了龍椅,那麼他們便都是開國功臣,誰不想當開國功臣啊,人人都想的!
典韋這時剛好回來,他見兵將們興奮地大叫大嚷,忙問原因,待聽說小皇帝要禪讓的事,他也是狂喜,連跑帶顛地奔到李勤的跟前,叫道:“少爺,小皇帝一片好心,你萬不可辜負了他的美意啊!屬下看也不用三讓了,這就答應了他吧,大家都是男子漢,做事要乾乾脆脆地,千萬不能婆婆媽媽!”
李勤皺眉道:“你們都閉嘴吧,不要議論這件事!”他又對典韋道:“呂布和前太子可找到了?”
典韋點頭道:“找到了,呂布禍害百姓,結果昨晚便死在了百姓手中,倒也不算是冤死,屍首已然找到,前太子……”他輕輕嘆了口氣,道:“這就不幸了,他沒做過孽,卻被呂布連累了。要不要好好安葬?以什麼規格?”
李勤臉色黯然,戰爭就是如此殘酷,無辜的人受到連累。他道:“不要運回洛陽了,就在這裏安葬吧,也不要以太子的規格,別給隨葬品,免得墳墓被盜,生逢亂世,死後讓他安穩些吧!至於呂布的屍首,運用洛陽,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典韋連聲答應,又問道:“少爺,那禪讓的事?”
李勤道:“我再想想,我再想想,咱們回虎牢關,我要找姐夫商量一下,才能做決定!”他認爲這事裏面定有陰謀,得和賈詡商量後才能做決定。
第三百零九章 虎牢關定計
李勤對禪讓的事很猶豫,態度並不熱情,可他手下的將領卻一個比一個的興奮,幾乎可以說得上是奔走相告了,消息越傳越離譜,還沒到一上午的時間,禪讓的事就傳成了李勤已經當上皇帝了!
李勤還在元城這裏處理俘虜的事,可卻不停地有將領跑過來,個個都是滿臉驚喜地問李勤,他是不是當皇帝了,然後不等李勤回答,他們就急着忙着發表意見,又很遺憾地說着,李勤當皇帝當得太倉促了,太不隆重,是不是應該補辦一個登基大典,讓大家也都換換新官服啥的,換上新官服再給李勤磕頭,會顯得比較正式些,也有氣派啊,旁敲側擊地向李勤求官當!
被將領們弄得哭笑不得,李勤只好讓典韋專門負責解釋,告訴將領們是小皇帝要禪讓,而他沒有答應禪讓,至少得推讓三次,哪有別人一讓,就馬上答應的,那也太不矜持了!
可將領們卻還是積極地出各種主意,認爲誰該當什麼官,什麼衙門適合誰,等等,反正不等李勤當上皇帝呢,他們就又主動又自覺地把大小官位都給分了!
李勤不理將領們的興奮,他留下了一批官員,處理元城方面的事,而他則立即回了虎牢關,要去和賈詡商量這件事,畢竟禪讓之事太大,而裏面的陰謀也不小,所以一定要好好商理對策纔行。
事實上,賈詡已經知道了禪讓的事情,傳旨的小宦官從洛陽往東,要先經過虎牢關的,他豈有不問之理,自然就知道了禪讓的事。賈詡是個陰謀家,他不管是想人還是想事情,總是先想陰暗面,不想好的,專想壞的,所以他一得知小皇帝要禪讓,便知道是張讓等十常侍在耍幺蛾子了。
賈詡這幾天淨想着這件事了,想着怎麼去應對,參加陰謀的人都會有誰。真實的歷史上,董卓被設計殺掉時,他也是產生過懷疑的,可那時他身份較低,說不上什麼話,瞭解不到太具體的內幕,所以就算懷疑也是白懷疑,拿不出個章程來。可現在卻不一樣,他是扶角軍的關鍵人物,是大首領李勤的姐夫,所有的重要計劃,他都有份參加,內幕瞭解得不能再瞭解,所以他當然會想着怎麼應對了!
沒過幾天功夫,李勤就從前線回來了,賈詡迎接出關來。兩人見面之後,李勤第一句問的不是禪讓的事,而是虎牢關這裏的善後事宜辦得怎麼樣了?
兩人都騎在馬上,賈詡並過馬來,和李勤一起進關,他道:“不過是一些瑣碎事情罷了,只要按部就班地去辦,誰都能辦好的!”他看着李勤的臉色,小聲道:“禪讓的事,你可看出不妥之處了?”
李勤哼了聲,道:“何止不妥,根本就是陰謀,張讓圖窮匕現,想要殺我,要不然豈能想出這個辦法來。在路上幾天,我都想出來他會安排誰來殺我了!”
賈詡嘿了聲,道:“你是靠想的,而我已經派人去洛陽了,打探回來了消息,不如你先說說,看你猜得準不準?”
李勤笑道:“那不行,如果我猜錯了,有損我的光輝形象。應該是你先說查出來的是誰,然後我點頭嗯嗯幾聲,說正和我想得一樣,這纔對嘛,這纔是拍馬屁的王道,你應該主動先說纔對!”
賈詡道:“你快做皇帝了,拍馬屁對你不適合了,我得學學如何拍龍屁纔對!”接着,他清了清嗓子,道:“張讓找的是劉備和他的兩個義弟,還有那個打敗趙正他們的少年槍手,也姓趙,名字叫做趙雲,看來他們老趙家人使槍都很厲害,一等一的高明。”
李勤哈哈大笑,道:“你說的這幾個人,正好就是我想到的那幾個!”
兩人說着話,一起進了虎牢關。晚飯之後,召開了軍事會議,虎牢關的將領們全都參加,甚至還有一部份從洛陽新來的文官。
李勤居中而坐,看着兩邊的文官武將,他道:“有些事情也用不着瞞着,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也就是關於小皇帝禪讓的事。小皇帝懂得什麼,他是不可能有這種想法的,有想法的應該是張讓他們。你們且說說看,張讓他們的想法是什麼,有什麼企圖?大家都說說,不要怕說錯,說錯了沒關係,但不能不說,坐在這裏了,不發表意見是不行的!”
武將們倒沒什麼,他們跟隨李勤日久,早習慣了怎麼開會,可新來的文官就不同了,他們又是興奮,又是不安,興奮的是他們終於能進入決策層了,不安的是萬一說錯了怎麼辦,會不會給李勤留下壞印象,這可是有關前程的事啊!
將軍們搶着發言,有的說張讓不懷好意,有的說也許張讓是想拍馬屁,還有的說這是上天的旨意,是老天爺給張讓託了夢,所以張讓才這麼做的,反正不管啥意見,李勤當皇帝就對了,讓大家都當開國功臣,多加賞賜,那就更對了!
文官們發言的卻少,他們都在看着賈詡的表情,賈詡現在是文官之首,大家都以他馬首是瞻。
等武將們咋呼一通之後,李勤對着文官們道:“你們有什麼想法沒有?都說說,開會嘛,大家都集思廣益嘛!”
文官們這才小心翼翼,你謙我讓地說出了各自的想法。文官到底是文官,他們上陣打仗不行,可說起出主意,卻個個都是好手。幾乎所有的文官們全都是一個意思,便是將計就計。既然小皇帝決定要禪讓,那麼這個機會就不能浪費,反正是他自願的,李勤又沒有逼他,就算有些孤臣孽子要罵,他們罵張讓就行了,誰讓是張讓攛掇的這事呢!
可既然大家都明白這是個圈套,其實如果不是李勤說這裏面有陰謀,不少人還真不往暗殺的方面去想,所處的年代不同,各人的思考方法也不同,要不然董卓也不能被殺了,當時的董卓手下也不是沒有謀士。可李勤一說有陰謀,那麼衆人自然而然地就會往如果有陰謀,那麼該如何應對的方面上去想了。
文官們都表示,一面舉行禪讓,一面查出都有誰參予,在消息保密的前提下,逐一剷除參予者,當然他們所說的逐一是在一天之內,超出一天就不行了,對方會有防備,會進行反制的!大家都不是太瞭解情況,所以出的主意比較籠統,但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李勤聽了,連連點頭,大誇文官們主意出得好,他這麼一誇文官,武將們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頗有些悻悻然。
李勤笑道:“文官們出主意,是運籌帷幄之中,而要想決勝千里之外,那歸根結底,還得靠各位將軍了,沒有將士們用命,主意出得再好,也是白出!”
這話一說出來,武將們的臉色這纔好看起來,一個個拍起胸脯,都表示一定會完成計劃。
李勤道:“查誰參予了陰謀,這要由烏將軍負責,誰讓他是斥候首領呢!可怎麼進行剷除,我當然要去禪讓臺,所以無法親自指揮,那麼誰去剷除敵人呢,就得各位齊心協力了,指揮的工作就交給賈軍丞來做!”
他用的是正式稱呼,賈詡和烏蛋子忙道:“臣定盡心爲主公分憂!”
李勤又道:“在禪讓儀式開始之前,敵人一定會聚集在一起,做最後的準備,這是肯定的,之後他們纔會分頭行動,以此來保證行動萬無一失,對於他們來講,如果行動失敗,那就是滅頂之災。那麼這個聚集的地點在哪裏,對他們怎麼進行殲滅,咱們就得好好計劃,他們怕風聲走漏,咱們同樣也怕!”
文官武將一起點頭,能坐在這裏的人當然都是不可能背叛的,扶角軍在保密方面,要比同時代所有的軍隊都做得好。
把大方針定下來,李勤和他們又一起商量起細節來,把方方面面,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都說遍了,這才散會!
不出幾日光景,小皇帝的第二道禪讓詔書又到了,三請三讓嘛,這是規矩。李勤依照禮法,再次推辭。而這時候,先回洛陽的斥候們,已然把消息傳了回來,參予暗殺的人已經查了個七七八八,絕大多數都是些無名小輩,真正有份量的沒有幾個,這也和現在洛陽空虛有關。
最讓李勤欣慰的是,名單上沒有新當上官的官員名字,這說明他的考試製度發揮出了功效,他選拔的官自然是忠於他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張讓怕消息走漏,沒有讓新官員參予其中,這是兩種可能,但對李勤都是有利的。
又過了幾日,第三道詔書便到了,李勤仍舊推辭,算是把推辭三次的表面功夫做足,當然如果有第四次,那麼就不會再推辭了!
在第四道詔書發來之前,斥候們終於把參予暗殺的官員名單查齊了,而且把這些人聚集的地方也探查清楚了。
讓李勤感到又好氣又好笑的是,張讓等十常侍真是不如王允和呂布了,按道理來講,聚集的地方,應該離禪讓臺越近越好,以便應對各種意外,可是這幫宦官卻害怕失敗,怕李勤一怒之下殺了他們,所以竟把聚集的地點放在了城外,禪讓臺建在城東,而他們聚集的地點,做最後準備的地方,竟然是城西,而且位於往幷州方面的官道旁邊!
未料勝,先防敗,這也不能說是錯,可先把逃跑的路線給算計好了,這未免就有點過份了,退路有了,逃就可以保命,那有多少人還肯賣命呢?
狹路相逢,勇者勝!可刀槍染血之前,竟想好了怎麼逃……也真是隻有宦官能做出這種計劃來,估計他們是真的害怕李勤,而且是怕得不行不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