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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誰人能知帝王心

  一個美豔的年輕婦人端坐在劉宏的身邊,輕輕地爲他擦拭着汗水。   她小心謹慎地觀察着劉宏的表情。   生怕他不開心。   何皇后一向如此,在劉宏面前,她就只是一個謹小慎微的小姑娘,連大氣都不敢出。   如若不是劉宏當初知道了王美人的事情,或許不會對她有所忌憚。   不過哪怕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也不妨礙她還是劉宏最喜歡的女人。   這並不矛盾,也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因爲劉宏這個人的性子,就是個浪蕩子。   你讓他獨守着一個女人,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何皇后畢竟還是他親手挑中的女人,也陪伴他度過了許多年,還生了兒子,心中還是有所偏向的。   劉宏是這宮中的主人。   他可以肆意妄爲,但是何皇后不行。   要知道劉宏可是有廢后的經驗的,這種事情她可不想自己親身經歷一次。   而且也爲了自己的孩子,她在面對劉宏的時候,一直都認真謹慎。   希望能夠討得他的歡心。   可是……   誰人能知帝王心呢?   辯兒自小就被送去了道觀,性子和他父皇一點都不像,雖然儒雅謙遜,但那並不是一個好帝王該有的,說來,反而讓他父皇覺得辯兒軟弱無能了。   畢竟,他劉宏的位置是在血海中殺穩的,而劉辯的位置,卻是他劉宏給他的。   劉宏倚靠着,閉着眼睛享受着何皇后的按摩。   哪怕成了皇后,何皇后也還是和當初作爲一個小小的秀女一般對待劉宏。   她纖纖細手輕輕地揉捏着劉宏的太陽穴,但是她的思緒卻飄蕩在這宮裏。   在這宮中,她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自己死。   盼着坐上自己的位置。   她只是一個女人,也只是一個母親,只是一個妻子。   那她在面對那些潛在的惡意的時候,就只能夠用更惡的方式反擊。   這也是她當時毒殺王美人的原因。   王美人出身比自己好,長得也比自己美,而當時自己和董太后的分歧和矛盾正在最激烈的時候,橫空出世的王美人讓因爲婆媳關係被擾得厭煩的劉宏眼前一亮,寵愛有加。   何皇后自然就感受到了威脅。   其實那時她還想把劉協一併解決了,但是劉協被董太后護下。   現在何皇后還是耿耿於懷,於她而言,劉協還是有可能會威脅到自己辯兒的皇位的。   別的不說,如果劉協成了新皇,那害死了他母親的自己,能夠躲得過清算?   “認清本分,你如今是皇后,就是我劉家人。”   “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你自己心裏要清楚。”   劉宏像是沒頭沒腦地突然說了一聲。   而這兩句話也讓給他按摩的何皇后心中一亂,手中的力道都有些控制不好。   她知道劉宏是在跟自己說什麼。   果然,這宮中的事情,沒有什麼是瞞的住劉宏的。   自己毒殺王美人,並沒有觸犯劉宏的底線。   但是如今自家哥哥權勢過重,自己還經常和哥哥會面的話,那纔是真正地觸犯到劉宏的底線了。   “好了,你下去吧。”   劉宏感受到了皇后的心亂了。   他也有些煩躁,抬抬手讓何皇后先行離開。   “傳阿父。”   吩咐身邊的侍女去傳張讓過來,劉宏已經有一定的危機感了,他現在可不想再忍耐。   過了片刻,張讓滿頭大汗地趕來。   看樣子,他跑得倒是很着急。   也不怪他。   如今劉宏倒是不怎麼喜歡處理政事了,早朝也時時不至。   近乎由張讓在代理着政務,而張讓剛剛正在處理來自河東郡的情報。   “陛下,老奴來了。”   看着閉着眼睛倚靠着的劉宏,張讓試探地詢問了一聲。   他曲着腰,斂着下巴,生怕自己的汗水滴落在劉宏的身邊,他也在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聲,生怕打攪了劉宏。   “哦,來了。”   劉宏還是沒有睜開眼,慵懶地說了一聲,便讓張讓自己說事情。   這是近來的新規矩了。   由張讓處理好了,再挑選出重要的給劉宏送過來,告知情況。   由劉宏定奪是否要按照張讓的想法處理。   懶政的劉宏自然沒有多少地方要修改的,他現在並不是很想動腦子。   “陛下,河東密報。”   “幷州西河郡有黃巾餘黨聚衆十餘萬,避開了劉備所部,南下河東郡,看那架勢似乎是要直接到洛陽來。”   “而南匈奴突然內亂,老單于羌渠被殺,須卜骨都侯成爲了新任單于,如今正在進取西河郡,而劉備所部正在西河要與匈奴開戰。”   “對了,那個老單于之子似乎要南下尋求我大漢的幫助。”   張讓把算是最爲重要的消息先告訴劉宏,讓他有個心裏準備。   畢竟這個消息可算是有大軍壓境,又是一場亂。   白波軍的十萬之衆如果和南匈奴老單于之子的隊伍聚在了一塊的話,指不定會鬧出什麼幺蛾子。   至於要扯大旗鬧大事的南匈奴,張讓覺得讓劉備自己解決就挺不錯的。   幷州的戰事,他並不怎麼關心。   他更關心的是這已經到了河東郡,並且已經連下兩成的白波黃巾軍。   畢竟河東一下,就能直面洛陽。   如果又讓黃巾軍鬧出大事來,那劉宏可是丟了老臉了。   “又是那些黃巾賊,那些泥腿子到底要鬧出多少事情來?”   劉宏猛然睜開了眼睛,不耐至極。   他是真的覺得厭煩。   他不理朝政的原因,不也是因爲每次上朝或多或少都有黃巾餘黨的事情騷擾他。   今天不是哪個郡的黃巾餘黨造反了,就是哪個國的黃巾餘黨殺了國相自立了。   可真是好生煩人。   “讓何進去!”   劉宏蹬翻了桌案,桌案上的水果和酒灑了一地。   “讓他去把那些該死的傢伙都給我滅了!”   “一個不留!”   劉宏咆哮着,行若癲狂。   “是,陛下……您又服了金石丹?”   額頭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張讓看着眼前舉止似乎有些難以自控的劉宏,斗膽問了一聲。   “何進一走,你就把西園八部給我建起來!”   劉宏沒有回答張讓的疑問,而是又踹了一腳桌案,似乎是在發泄着自己的暴躁。   他雖然現在舉止異常,精神狀態很狂躁。   但是他的思路卻一點都不亂。   藉着這次機會,驅虎吞狼,讓何進帶兵去征討黃巾。   然後趁着這個時候,將洛陽的軍事力量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把西園八部建立起來,任命好西園八校尉。   等成軍之後,何進打完黃巾餘黨再回洛陽的話,這裏就是由他劉宏說得算了。   當然。   其實一直以來洛陽都是由劉宏說得算。   倒是他疑心太重了。   何進並沒有什麼要取而代之的想法。   何進只想作爲自己外甥最大的依仗,讓劉辯能夠安安穩穩地登上皇位。   不過……   劉宏看着低着頭老老實實離開的張讓,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現在這些傢伙,還真的都開始想等着自己死了以後的事情了吧?   劉宏冷笑了一聲,他要把大漢重新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他能長生不老,他要做漢家千古一帝!   重新坐回到了臥榻上,劉宏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包裹。   輕輕地展開包裹,這包裹中竟然是五顆金色的丹藥。   這丹藥上還有着精緻的祥瑞紋路。   “還有五顆了。”   劉宏自言自語。   “喫完就能長生不老了。”   他的嘴巴咧得很開,像個小丑,像個瘋子。   沒有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畢竟。   誰人能知帝王心呢?   怕是誰也想不到,劉宏也會進入這種長生不死的騙局中去吧?   不過也是。   這歷代帝王,有哪個不想着長生不老?   有哪個不想着永遠地當皇帝?   哪怕是秦皇漢武也皆是如此!   劉宏取了一顆金丹,將剩餘的那些金丹細細包好。   這金丹是他召喚來的仙人所賜的,一共十二顆,一月服一顆,用一年的時間,將這十二顆丹藥服用完,那他就能夠就地成仙,長生不死,當他一輩子的大漢天子了。   如今他已經服用了七顆。   雖然每次服用都會讓人感覺精神恍惚,渾身燥熱,有點像服用五石散的感覺,不過又有一種和五石散完全不同的仙然之感,這讓劉宏確信這就是仙丹妙藥,能夠給自己帶來長生不老的機會的神藥。   輕輕地捏起了自己取出來的金丹,送入了口中,劉宏的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他又找到那種飄飄然的感覺了。   那種感覺似乎就是自己成仙之後,長生不死的感覺。   這大漢。   永遠都是我的!   劉宏的表情從享受到逐漸癡狂,甚至給人一種瘋癲之感。   大殿內外,所有人都只能看着劉宏在這裏發瘋,卻沒有人敢出聲,沒有人敢亂動。   因爲上一個在劉宏服藥的時候亂動的人,已經成了人棍了。   在這遼闊的大殿,這幽靜的深宮之中。   有着若哭若笑的瘋魔聲傳出,但是卻沒有人敢有任何動靜。   這種宮廷,實在是讓人不寒而慄。   可是,它又是這般坦然地存在於世上。   如今的大漢,還真是一個有些畸形的大漢啊!   突然,劉宏的聲音止住了,突然陷入了沉睡之中。   這偌大的宮殿,重新陷入了安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散落了一地的東西,卻還證明着剛剛的一切不是幻覺。   ……   “所以說……”   劉備眨巴眨巴眼睛,聽完荀攸的解釋之後,便大概瞭解了荀攸的想法。   “我們要在白波谷火燒匈奴?”   “可是此時是夏季,夏季常常有雨,倘若當日下了雨,那我們不就完全失敗了嗎?”   劉福摩斯,真不愧是你。   一下子就發現了盲點。   要知道雖然西河郡處於內陸,但是夏季下雨的可能性也並不小。   而白波谷整體地形成露天式,如果來一場及時雨的話,那荀攸想要放的這把火,不就什麼效果都沒有了?   “問得好。”   荀攸用指關節再次敲了敲地圖上白波谷的位置。   “玄德公倒是可以放心,荀攸保證當日,白波谷之上,無半片烏雲,哪怕晴空霹靂,也不會有半點雨水。”   “火燒白波谷,此次勢在必行!”   看着荀攸臉上志在必得的笑容,劉備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好質疑的。   他又不是傻子。   在見識過了陳琛的那兩個變態技能之後,他對於這個世界上的職牌技能有了更高層次的認知,至少他對於職牌技能的想象力更加豐富了。   荀攸有底氣這麼說。   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他有相關的職牌技能,才能夠打這種包票。   “那就這麼定了吧,諸君還有什麼意見?”   劉備看了看自己的智囊團們,順便掃了一眼那已經喫完點心在一旁打盹的陳琛,打算散會讓自家先生好好地回去休息一下。   荀攸雖然平時不咋愛表現,但是沒有人會小看他。   畢竟就是這個整天靦腆笑着的傢伙,幫助張飛用幾乎無損的戰績,清掃了太行山脈的衆多匪盜山寨,締造了今日的太行精銳,霸道強勢的太行三軍。   你要說這傢伙不擅長計略,那簡直是在說呂布不會打架一樣。   如果說將劉備集團的智囊團分成內政、人事、外交、計略來看主要職責的話。   毛階是毫無疑問的內政擔當。   而簡雍則是目前的外交擔當。   郭縕年齡大一點,也有識人善用之名,接下來應該也會接過人事考察和人事安排的職責。   而荀攸,就是當之無愧的計略擔當了。   當然,其實郭嘉纔是計略擔當,不過他現在學着陳琛渾水摸魚,就只能讓其實是個全才的荀攸來先頂着這個擔當。   而除了這些分類擔當之外,其實劉備集團一直以來都是一個雙謀主模式。   陳琛和荀攸。   陳琛負責指點江山,激昂文字,荀攸則是一直默默地負責給陳琛擦屁股。   不過這種雙謀主模式的順利進行,也離不開這兩個傢伙的性子。   陳琛不談戀權勢,一心只想當個不用加班的鹹魚。   而荀攸不愛慕虛名,像個慈祥的老母親一樣任勞任怨還不多言一句。   一個不愛上班,一個存在感低。   不得不說,劉備家的謀主,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德性!   散了會,陳琛迷迷糊糊地被架着回了暫時的住所,繼續做他的春秋大夢去了。   而荀攸則是回到了屋內,點上一盞小燈,在燈下看着自己帶回來的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