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分道揚鑣與命中註定
曹操的隊伍有夏侯淵的加持，跑得比較快，剛好看到了在洛陽縱火要撤離的西涼軍，自然就追了上去。
陳琛也是剛剛知道曹操的隊伍還是跟前世一般追了上去，想要接回漢獻帝，但是這次卻有所不同，劉備也準備追上去了。
因爲在這座洛陽之中，並沒有太多值得搜索的東西。
陳琛將目標放到了斷後的西涼軍和他們裹挾走的百姓身上。
幷州現在雖然說並不是特別缺人口，但是在很多地方還是有不少是空缺的，如果有更多的人口的話，就能夠開拓出更多的土地，更多的生存空間，也就能夠提升幷州的發展速度。
並且在陳琛的加持之下，幷州如同滾雪球一般利滾利滾利地發展，這次能夠搶到的人口都能夠在未來產出巨大的價值。
所以劉備這次搶人口，倒也是按照搶錢的形式來的。
曹操的目的是漢獻帝，劉備的目的是百姓。
所以他們之間的訴求並不衝突，倒是又結成友軍繼續朝着西涼軍撤退的方向追擊了過去。
在劉備詢問其他諸侯有沒有一起追擊董卓的時候，倒是沒有什麼人願意跟着一起。
因爲在他們看來，攻下洛陽，他們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至於其餘的，也沒有太多可以再做的。
哪怕諸侯聯軍追上了西涼軍又能如何，人家主力部隊都是騎兵，自己這大多是步兵，根本追不上的。
諸侯此時就聚在了金鑾殿之中，一個個在相互攀談着這次的損耗，一個個都心痛不已的樣子，而袁紹也在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董卓已經敗亡，長安多年已經破落了，就算他去了長安，也發展不起來。”
“天子雖然是被董卓握在手裏，但是如今董卓大勢已去，想必他也不敢對漢室再做些什麼，所以諸位已經大功告成，現在就只是將陛下給寄放在董卓那裏，等到大家之後發展得好，再將漢帝搶回洛陽就好了。”
諸侯都站在了破敗的金鑾大殿上，聽完了大家的抱怨之後，袁紹知道自己表現的機會到了。
之前的盟主之位沒有成功拿到，他還是心有不甘的，現在倒是一個新的機會。
袁紹走到了梯臺之上，朗聲跟大家講道。
曹操突然出現在大殿之外，伸手撥開了圍着袁紹站的諸侯們，在他身旁，還有劉備和陳琛。
他們是在路上碰到的，夏侯兄弟先帶着部隊前往追擊，曹操苦等了一會還是沒有等到其他諸侯要繼續進軍的，他原本以爲劉備知道了，聯盟就會繼續前進，但是沒想到除了劉備和公孫瓚的兵馬到了西城門候着之外，其他家一個都沒來。
在回洛陽的路上他又遇到了劉備和陳琛，這個時候倒是不在意當初的愛恨情仇了，劉備告訴了他諸侯們的反應和如今他們正在金鑾殿上商議後事的消息，便讓曹操直奔金鑾殿。
沒想到一進來曹操就聽到了袁紹在這兒勸大家放鬆的話。
他與袁紹多年好友，自然不會當面拆他的臺，而是換了個說法。
“現在董賊往西面潰逃，我們正好可以乘勢追擊，必然可以大勝！本初爲什麼按兵不動？諸位爲什麼按兵不動？”
可是他的情緒還是有些激動的。
說話的聲音難免大了些，在整個大殿中迴響。
袁紹沉聲應答道。
“諸侯兵馬疲憊勞困，戰鬥力有限，再追擊恐怕沒有什麼好處，不適合吧。”
袁紹的解釋和開脫聽起來挺有道理的，這讓曹操把目光轉向了諸侯。
“董賊焚燒宮殿，挖掘皇陵，欺君罔上，劫掠天子又燒掠洛陽，這樣的罪過難道還不夠讓你們痛心嗎？這個時候董賊逃遁，軍隊防備有限，只要我們在這次戰役中獲勝了，天下就能夠安定下來，你們爲何看不清呢！”
曹操看起來極爲憤怒，就連陳琛都感覺有些奇怪。
之前的曹操並沒有表現出多麼熱血的情懷，爲什麼在進了洛陽之後，巡視了一遍，就如此暴躁了？
大殿中的諸侯沒有一個應聲的，他們面面相覷，但是卻又不可能被曹操這一番話就給激到一起去追擊董卓，他們更想留在洛陽，結束這場戰鬥。
畢竟參加這次討董的，又有幾個是真正的爲了漢室呢？
不好說。
“孟德……”
臺階上的袁紹蹙起眉頭，出聲想要安撫一下如同炸毛了的獅子一般的曹操，卻沒等他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豎子不足與謀！”
如同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袁紹的臉上。
曹操轉身一揮袍，留下了一道背影給在座的諸侯，憤然地大步出了宮門。
在一旁靜靜看戲的陳琛和劉備也朝着諸侯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過了許久，大殿上才恢復了商議的聲音。
心態良好的劉備倒是已經忘了自己的盟主身份，和陳琛一起陪着曹操一起走。
現在跟自己有一樣追求和行動目標的人就是隊友，所以三人一起走倒也沒有出現什麼狗血的爭執。
陳琛看着臉上仍然掛着怒氣的曹操，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開口詢問了。
他這一開腔，一旁一起走的劉備就偷偷豎起了耳朵，開始在偷聽他們談話的內容，不過陳琛也沒有避諱，不用偷聽就能夠聽得很清楚。
信任肯定還是很信任的，只不過是這肯定防着自家的白菜被別家的豬給拱了，他防的不是陳琛，是曹操。
“曹公爲何如此憤怒？”
陳琛輕聲問道，也不想激化曹操的情緒，只是單純的詢問而已。
“我在洛陽長大，看到自己長大的地方化爲灰土，我怎麼可能放過他？”
曹操嘆了口氣，臉上的怒容有些緩解，又繼續開口。
“進了洛陽的時候，看到了所有與我記憶相關的都化作了灰燼，也不知道他是燃盡了我的青春，還是抹去了我的過去，或許以後的我就有些不一樣了吧。”
曹操低着頭，這種溫和的聊天環境中，他算是放下自己的心防，和陳琛多說了兩句。
陳琛若有所思，便沒有再問，他們沉默地趕到了西門，便帶着幷州軍和幽州軍繼續進發，順着西涼軍撤退和曹操的部隊追擊的方向趕去。
不得不說。
討董聯盟這種臨時拼湊起來的聯盟確實是薄弱的。
哪怕之前劉備是盟主，在這種涉及到了利益的事情上，大家都還是很明確的，不可能爲了這個臨時聚集起來的聯盟付出多少。
所以袁紹那麼一提，大家也就都知道是要解散聯盟的意思了，這一次，袁紹纔像盟主。
不過有陳琛的提前提醒，劉備一直不怎麼生氣，他其實也沒有指望着這羣臨時拼湊起來的傢伙，倒是公孫瓚因爲劉備的關係，還想着陪他一起去。
公孫老哥對於各種利益的問題其實都還好，相比起已經被燒的差不多的洛陽，他覺得劉備這個兄弟對他來說更重要。
故而，公孫瓚也加入了劉備和曹操繼續追擊西涼軍的隊伍中，這隊伍成型好說也有數萬人。
在分道揚鑣之後。
其他的諸侯則還是在洛陽城中尋找各種財物資源，想要給這次損耗回一回血，畢竟在虎牢關的消耗實在不少，每家多多少少都算得上是狠狠地出了次血，能夠在戰後撈多少就撈多少。
孫堅也是如此。
孫堅可是汜水關一戰的先鋒，在虎牢關之戰的大混戰之中，他也衝在最前頭。
哪怕虎牢關除了開場的三英戰呂布比較刺激之外，後面的戰鬥有那麼幾天比較激烈，其他都是在划水。
但孫堅的部隊已經從剛剛帶來的兩萬餘人到現在只有一萬五千餘人了，折損了將近有小半的人。
所以他也沒有再繼續追擊下去的想法，只想要在這洛陽城中稍微撈點東西，然後就跑回長沙去好好發展。
皇宮是董卓劫掠的重點對象，諸侯在進了皇宮之後就明白了這裏已經沒有太多的價值了，自然沒人想待在這裏救火蒐羅，此時連金瓦都被撬走的皇宮還不如那些有東西殘留的大戶人家呢。
於是皇宮這個片區就留給了最外地人的孫堅。
孫堅也不嫌棄，就這麼在這皇宮廢墟之中開始救火，將這裏作爲短暫的休息駐軍的地點。
哪怕這裏已經沒有糧食，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他還是無所謂的，怎麼說，他孫堅這下都算是在皇宮中住過的人了吧！
不過孫堅的心情其實並沒有這麼樂觀。
在諸侯聯軍中，他還算是對朝廷比較有感情的，因爲朝廷對他的待遇也算是極好的。
如今看到這般殘垣斷壁，他的心情也是極爲沉重的，漢室祖地沒有人願意看守，那就讓他來吧。
組織自己部下的士卒們在建章宮的廢墟上設立好營地，隨後便帶領將士們打掃清理在皇宮之中的瓦礫，多多少少還給皇宮一個體面乾淨點的模樣，才結束了皇宮的清理。
而凡是被董卓派人挖掘開的皇陵祖墳，他也都讓人從御花園裏取了土過來重新掩埋填平。
在太廟的廢墟之上，他也讓人從御花園裏砍了些樹木過來，臨時搭建了三座廟宇，當做太廟使用，再臨時做了些靈牌，重新放置在了草草建成的太廟之中。
隨後再邀請諸侯到這裏來祭拜一下漢家列聖。
這對於其他諸侯來說都只是走個過場的事情，他們祭拜完之後，也不寒暄，都各自散去檢收今日搜刮來的物資，準備撤兵了，最終只留下孫堅一個人在這太廟之中坐着。
凝望了這些草草立成的靈牌，孫堅嘆了口氣，深深地一拜，纔回到了自己的寨營之中。
就在這天晚上，孫堅徹夜難免。
他時常想起自己所見的皇宮廢墟和被掘開的皇陵，他似乎見到了劉家的列祖列宗跟自己走了個過場見了個面。
從自己的營帳中出來，在外席地而坐，手中的大劍放置在了腿上，他仰起頭來看着星空。
今夜倒不是月明星稀，也不是繁星點點。
而是難得一見的星月同輝，這種異象倘若是不往天上認真瞧，都難以瞧見，孫堅生平也少見如此的景象，他也曾學過一些天文學相關的內容，感覺有如此異象，那天地運勢自然也有所變動，便將目光挪到了自己心中所猜測的地方。
紫微垣中白氣漫漫，紫微星忽明忽暗，似乎難以看清其貌。
看起來，似乎式微至極，沒有什麼活力。
孫堅閉上了眼睛，嘆了口氣，這個平日裏彪悍驍勇的漢子很少像今日這般嘆氣，或許是有感而發，又或許是真的有所明悟，孫堅喃喃自語。
“帝星不明，賊臣亂國，萬民塗炭，京城一空，大漢之殤，九州之殤啊。”
言罷，不禁無語凝噎。
他就一直這麼靜靜地坐着，直到有部下來打破了他的這份寧靜。
“宮殿的南面的井裏有彩色光輝顯現？”
孫堅皺着眉頭，一臉疑惑，看着前來找自己報信的士卒，這個士卒他認識，是自己從江東帶出來的，只不過怎麼可能在深夜會有彩色的光輝顯現呢？
難道董卓搜刮皇宮的時候沒有搜刮乾淨，還有奇珍異寶留下？
剛剛感慨完大漢的可悲，但是一聽到可能有異寶出現，孫堅還是瞬間爬起來朝着宮殿的南面跑去。
有一說一，該做的都做了，或許這就是因爲自己善待皇宮，善待漢家先祖，將皇陵收拾清楚了，這些老祖宗們對自己的獎勵呢？
雖然並不是特別指望有什麼特別好的東西來填補自己近半的士卒損耗，可有總比沒有好。
帶着自己最爲信任的親兵隊伍，孫堅在深夜直奔宮殿的南面。
到了現場，那井裏還真就有彩色的光芒在微弱地閃耀着。
“點燃火把，仔細看看。”
孫堅吩咐自己的親衛們將這裏包圍起來，不讓外人進出，還讓他們點好火把，去探一探那口井，觀察那彩色光芒的來源。
烏漆麻黑的井被火光照耀着，顯露出了井裏兩具屍體，看那裝飾應該是宮中想要逃跑的太監和宮女，但是失足落了井，或者是被西涼軍給丟進了井裏，所以死在這井中。
不用孫堅多說，士卒們捆好了繩子，下了個人將井裏的兩具屍體打撈了起來，看到在宮女的屍體上面，確實有五彩光芒閃動了一下，孫堅才確定了真的是寶物。
“取來看看。”
親衛在那屍體上摸了摸，在懷裏摸到了一個錦囊，遞給了孫堅。
孫堅打開了錦囊，發現錦囊中還有一個硃紅色的小匣，匣子被一個金鎖牢牢地鎖住，並沒有發現鑰匙什麼的，他便只能用手中的大劍將金鎖砍斷，打開了匣子。
“這……”
出乎意料。
這匣子之中的東西根本就沒有在孫堅的預想之中。
在這硃紅色的小匣子之中，竟然放着一方傳國玉璽！
方圓四寸，上鐫刻着五條玉龍交纏紐蔓；玉璽的一傍缺失了一角，用黃金填補鑲上了；在玉璽上刻有篆文八字。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東西的來歷，怎麼說？”
孫堅看着玉璽上的文字，唸了一遍，又遞給了身旁的程普，詢問他這東西的來歷，到底是不是真的傳國玉璽。
程普比較老一些，文化懂得比孫堅多，孫堅覺得還是他比較能看得懂。
程普接過了孫堅遞過來的傳國玉璽，認認真真地看了幾眼，纔將這寶貴的玩意放進了匣子裏蓋上，重新遞迴給孫堅。
他表情嚴肅，神態凝重，看起來認真得很。
這態度讓孫堅以爲這其中有問題，也跟着皺起了眉頭。
“我……”
“其實看不懂。”
程普說完，孫堅鬆了口氣，無奈地撇了撇嘴，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玉璽是真是假，雖然應該是真的，但是若是假的話，到時候被識貨的人給認出來了，不就尷尬了？
“不過我倒是知道他的來歷，我講一講，文臺自己做個判斷。”
程普鬍鬚一捋，笑了笑。
看孫堅點了點頭，他纔將和氏璧的故事講給孫堅聽，又介紹了秦長孫子嬰將這傳國玉璽獻給了劉邦，而後在王莽篡位期間，孝元皇太后用這塊玉璽去打王尋和蘇獻，然後磕了一個角，用金子鑲補上了。
“真是敗家娘們啊。”
孫堅聽到了這玉璽的金角是因爲被女人拿去打人才磕到了，不禁撫摸着玉璽的金角感嘆道。
“行吧，就這樣吧。”
孫堅蓋上了蓋子，把玉璽放到了自己的懷中。
“有傳聞說這傳國玉璽是當時十常侍作亂的時候，挾持少帝出了宮，丟在了宮外，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裏找到，這或許預示着文臺你有九五之尊的氣運。”
程普趴到了孫堅的耳邊，悄聲跟他說道。
“夜長夢多，此處不可久留，現在我們應該趕緊回，再來商量接下來應該怎麼成事。”
看着程普那有些發白並且還不斷抖動的眉毛，孫堅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可是現在是真經的時候，他點了點頭，說出自己的安排。
“那我明日就稱病離開，馬上回長沙。”
商量好安排，孫堅將今晚跟他一起去打撈異寶的士卒們都召集起來，吩咐他們保守好祕密，不允許泄露，一旦有人泄露，那格殺勿論。
可是有句話說得好。
當利益夠大的時候，風險嚇不退一些野心家。
孫堅的親兵中就有汝南人，心中覺得如果將這個消息告知袁紹的話，是否能夠換來晉升高位的好處。
孫堅並沒有發現有親兵連夜出了營寨，因爲他抱着玉璽激動得睡不着覺呢。
他並不知道自己懷中的這個天下至寶。
與他的相遇是命中註定不會改變的。
而這塊至寶帶給他的並不是登臨九五之位的氣運和機遇。
而是他沒有預見到的殺身之禍。
“孫堅在宮中找到了傳國玉璽？”
袁紹接見了深夜來投的老鄉，打量了他這一身孫堅長沙軍的打扮，思考他話中的可信度。
“好，你先好好休息，你的賞賜我都安排好了，明日與孫堅對質一番，事成之後你必爲我軍中大將。”
袁紹拍了拍來人的肩膀，富有親和力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