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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白波攔路,黃巾易幟

  這“苟”啊。   不是想“苟”就能“苟”的。   按照陳琛的說法,這當縮頭烏龜都得有講究。   想要成爲一個成功的縮頭烏龜,那核心並不是在縮頭,而是在烏龜上,要怎麼做好堅硬的防禦外殼,讓自己能夠阻擋住所有外界的傷害,讓別人根本沒有辦法在你縮頭的時候還能傷害到你。   所以幷州防線計劃必須繼續進行,並且執行得更好。   劉備和陳琛、荀攸,他們君臣三人倒是在馬車上唧唧歪歪了好久,至於他們唧唧歪歪的內容,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過馬車卻是在半路上停了下來,馬車中發出了一聲悶響,也不知道是誰被磕到了腦袋。   “怎麼回事?”   劉備撩開車簾,問護衛在馬車邊的親隨,典韋從一旁小跑過來,甕聲甕氣地告訴劉備。   “前面有隊伍攔路,看那樣子是河東軍。”   “河東軍?”   劉備轉頭跟陳琛他們說了一聲,有些奇怪爲什麼河東軍會攔下自己,難道河東軍不知道實力差距嗎?   “我記得河東軍好像是張楊帶來的吧,會不會是來報上黨之仇的?”   陳琛笑了笑,他也沒有當回事。   且不說河東軍的戰鬥力,就說張楊這個人,他都不覺得能夠給幷州軍帶來什麼麻煩,特別是幷州軍是以輻射擴散的方式進軍的,雖然速度慢了不少,但是舒適得很啊。   而且這種推進方式,被人阻擊的可能性也小了不少,哪怕是像現在河東軍在前面攔路,也能夠提前預知,然後停下來做好迎戰準備,再繼續推進。   “上黨之仇?他真有勇氣來找我們麻煩嗎?”   荀攸兩邊眉毛高低不一,似乎是在嘲諷張楊的勇氣,他覺得那個直接棄城而跑的傢伙應該不敢這麼做吧。   或者不說不敢,應該說他也不會這麼不自量力吧?   “去看看吧,惡來,讓人牽馬過來。”   劉備吩咐了一下典韋,典韋點了點頭,朝遠處看管劉備他們三人馬匹的侍衛官將馬牽過來。   幷州軍的效率是極高的,並且要知道這次各大將領都一起出來了,那自然是不可能傻傻地被動迎戰,他們選擇了包圍,隊伍分開,將前面攔路的河東軍三面圍了起來,再慢慢逼近。   不過奇怪的是,雖然河東軍是來攔路的,但是他們似乎並沒有想要動手的想法,而是在原地靜靜地等着幷州軍將他們包圍住。   這是啥情況?   諸將隨着劉備到了陣前,看着前面那靜靜攔路別的都不做都河東軍。   “吾乃幷州牧劉玄德,張稚叔可在?爲何阻我去路?”   先禮後兵。   反正幷州軍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如果談不攏,直接開打也不是什麼問題。   劉備的疑問並沒有得到張楊的回答,而是得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回答。   “玄德公且原諒我等失禮了。”   “張楊那廝已經不在我們軍中了,在下乃黃巾白波軍渠帥,郭太。”   來者看起來身形健碩,古銅色的肌膚讓人知道他在陽光下待的時間並不短,他認真地上前向劉備行了一禮。   在他的額頭上,綁着一黃色頭巾。   黃巾白波軍?   原來河東軍是這個組成部分?   劉備恍然大悟,難怪他總覺得張楊似乎沒有什麼自主權,還讓自己的小兄弟穆順出去送死了。   原來張楊本來就不是這隻隊伍的領導者啊。   看來張楊也是個可憐人。   只不過,眼前這支黃巾軍,換上了河東軍的皮,這個時候又揭了下來,是爲了什麼?而且還攔住了自己的去路。   看樣子也不是來找事的,看起來反而像是來打個招呼的?   有點奇怪。   “郭統領,你們這是意欲何爲呢?”   劉備指了指郭太身後也拿出了黃色布條綁在手臂上的白波軍,難道這是要動手了嗎?   “玄德公,等等。”   陳琛突然往前前進了幾步,攔住了劉備,因爲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當初西河郡他們順利接管,是白波軍提前撤走的,雖然說就算白波軍在,他們要拿下西河郡也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是白波軍算起來確實也可以說是在匈奴大戰之中有些功勞。   那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白波黃巾可能是反漢,但是親近劉備的。   這麼說其實蠻奇怪的。   因爲劉備是堅定的大漢繼承者,而白波黃巾軍又是反漢又是親近劉備,看起來都會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但是實際上,這二者並不衝突。   因爲郭太是張角思想的忠實擁簇之一,對於張角的思想,他不會浮於表面。   他明白張角並不想讓黃巾爲了破壞而破壞,不是爲了推翻大漢而去推翻大漢。   他明確黃巾教義的真正目的,那就是要讓百姓過上真正的好日子。   而他在旁邊的幷州,特別是太原,已經見到了那種可能性了,他看到了比張角的理想更加遠的可能性,那是之前他所沒有見到的。   更重要的是。   他在太原感受到了黃巾的氣息。   那種最爲純正的黃巾氣息,或者說是太平之氣。   然後。   他就成功地和黃巾力士得到了聯繫。   “玄德公勿怪。”   突然,從遠處有一騎飛來,遙遙的看不清楚人影,可是那聲音倒是輕靈得很。   軍中有一人聽到了這個聲音,臉色驟然一變。   他的手心出了汗,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天熱。   不過這雨後的天氣應該也算不上太熱吧。   劉備蹙起眉頭,看向了來人,來人的方向是自東北面而來,那也是上黨的方向,能夠這麼熟悉的人,或許就是從幷州出來的。   倒是陳琛探着腦袋看了一會,突然表情一滯,眨着眼睛,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他轉頭開始尋找一個人的身影。   尋找了一會找到了,剛好與他的眼神對視了一下,朝他點了點頭。   “呼。”   趙雲鬆了口氣,陳琛的表情告訴他,陳琛會盡力幫忙的,只是沒想到張寧會這個時候搗鼓出這種事情來。   他並不是很生氣,因爲他知道張寧的身份只能隱藏一時,不能隱藏一世。   可是他更想等到多年之後,黃巾之亂的影響消退了之後,再自己老老實實向劉備請罪。   可是沒有想到張寧這個時候就要告知實情,並且還帶着白波黃巾軍來。   張寧的事情,陳琛是知道一些的,並且是陳琛想好暫時不告訴劉備他的推測的,因爲陳琛覺得事情還在可以控制的範圍之內,但是今天這樣子的話,陳琛感覺自己似乎犯了一個錯誤。   雖然劉備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什麼,但是自己這個行爲似乎不太行。   怎麼說,要是劉備是皇帝的話,那自己這個行爲,說起來,也算是欺君之罪了。   張寧還是莽撞了啊。   陳琛心裏嘆了口氣,但是他還在想着待會怎麼跟劉備好好說說。   “玄德公。”   來者在軍前停下,距離劉備還有些距離,便自己下馬行禮,禮數很到位,臉上蒙着一層面紗,一身素衣,果然是一對的,衣服也跟趙雲一樣都穿白的。   “這位姑娘,請問你是?”   劉備是沒有見過張寧的,所以他自然是不知道這是趙雲的家屬,有些疑惑這位姑娘爲什麼會過來摻和到河東軍和幷州軍的事情來。   但是還沒等張寧回答,趙雲就從陣中策馬而出,到了張寧的身邊,這讓劉備更加摸不着頭腦了。   身邊的陳琛給他提了個醒,他的左右手牽在了一起,劉備一看就懂了,人家這是小兩口啊。   趙雲牽住了張寧的手,想要和她一起來面對劉備,告訴劉備實情。   但是張寧卻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的。   “小女張寧。”   “張角之女。”   張寧的聲音不大,劉備聽得清清楚楚,他有些驚訝,但也僅僅只是驚訝而已,他腦子靈活,自然一時間也就想到了這陣勢是什麼情況了。   他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陳琛,那眼神似乎是在告訴陳琛。   以後有這種事情的時候,能不能提前告訴自己,別一驚一乍的,讓自己覺得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樣。   陳琛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時候。   “今日是小女唐突了,但是因爲事從緊急,所以不得已如此爲之,事後若是玄德公有責罰,小女願一力承擔。”   張寧長長地呼了口氣,先跟劉備道歉。   “今日是小女讓郭太他們來降玄德公的,他們雖然是黃巾,但也都是窮苦人家起事,有心想要投奔玄德公,但是卻無奈無人引薦,所以託小女前來引薦。”   “這件事與子龍無關,父親只想我當個普通人,小女也不想參與世間之事,可是卻又有其他的事突發,所以纔不得已而爲之,事從緊急,故而衝撞了玄德公。”   “只要玄德公答應,這數萬黃巾,今後任由玄德公差遣,而且小女將以先父的名義宣佈黃巾從此解散,世間不再有黃巾。”   張寧說完,眼神堅毅地看向了劉備。   這種行爲有些冒犯,但是她也想要知道劉備會如何選擇,還好,劉備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點頭。   “多謝玄德公!”   在劉備點頭的時候,郭太已經解開了自己額頭上的頭巾,放到了自己身前的土地上,並且跪伏了下來。   “解巾,置地!吾等願降!”   郭太高聲大喊,如同當時他們在白波谷中的宣誓。   如今的行爲,倘若和當初的宣誓對比,或許有些可笑,但是這數萬白波軍心中,沒有人笑,也沒有人覺得不妥。   因爲張寧所寫的書信的教導,他們已經明白了,如今只不過是換一條路,繼續實現大家的理想而已。   “多大的事,你們倒是如此多慮。”   劉備擺了擺手,笑了笑,倒是打破了之前有些僵硬尷尬的氣氛。其實他自己也挺奇怪的,爲什麼自己就在這種奇奇怪怪的氣氛之下突然多了數萬的隊伍呢?   而且還都是青壯士卒,怎麼說都是大賺吧?   爲什麼張寧和趙雲都一副要請罪上刑場的模樣,難道他們真以爲我劉玄德什麼都不知道嗎?   “都起來吧。”   劉備的笑容越來越輕鬆,讓隊伍重新調整一下行進順序,繼續保持前進,便讓張寧和趙雲到身邊來。   “你們這小兩口啊,真把我劉玄德當什麼人了?至於這樣嗎?”   “還有你,長生,你跟我那麼久,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劉備這次沒有叫先生了,而是用有些玩笑又責怪的語氣跟陳琛說話。   穩了。   陳琛尷尬而不失禮貌地衝劉備笑了笑。   劉備這個態度,那這事就算是這麼揭過去了,這事可大可小的,如今看來,劉備是打算直接化了了。   “這樣吧,進馬車來說。”   “長生,子龍,公達先生,你們也一起。”   劉備搖了搖頭,今天這陣勢亂亂的,讓他都有些糊塗了,招呼張寧他們一起進馬車裏去詳談,他打算好好地說道說道。   “這……”   事情的發展和張寧所設想的不太一樣,她有些猶豫,看向了自己身邊的趙雲,趙雲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抓住了她的手,陪她一起到馬車裏跟劉備面談。   “我說你什麼好呢?”   陳琛和劉備走在前面,中間荀攸隔開了,最後面趙雲他們小兩口還在胡思亂想着待會可能發生什麼,前面劉備就小聲地跟陳琛唸叨了起來。   “在你看來我就是那麼有疑心愛計較一人啊?”   劉備的嘴巴癟癟的,白了陳琛一眼。   “這事直接跟我說都沒什麼的,你也知道我的想法,只要你想做的事情,都隨你去。”   “你還得讓陽明拐彎抹角地給我線索,我之前就沒有想通你到底想讓陽明說什麼,但是直接問你又顯得我不是辣麼聰明,今天這一看,我就想起來了,也就知道了。”   劉備無奈地指了指陳琛地腦門,看着陳琛一臉討好的笑,不知道怎麼說他好。   關於張寧的事情,陳琛之前有安排閻仁偷偷給點線索,但是短時間又沒法讓劉備串聯起來的,這次張寧出現自曝身份,倒是讓劉備想起來了那些線索的聯繫,一時間反應過來,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