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帝謀
長風吹起長安陣陣飛雀。
但是這些飛雀再怎麼藉着長風而起，也飛不出長安這座城。
它們最終的命運還是要被束縛在這長安城之中。
或者是成爲長安街頭一隻死鳥。
不僅僅飛雀是如此，有些人，也是如此。
因爲歷史上種種原因的偏差所導致如今的連鎖反應，少帝劉辯並沒有真正被董卓毒殺，而是被董卓給裹挾到了洛陽，並且將這個消息按了下來。
倘若沒有一些情報部門的話，還是很難知道漢少帝劉辯的情況。
很巧的是劉備剛好就有，並且也剛好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何太后在曹操那邊，如今大家也是知道了。
而漢獻帝和漢少帝都在董卓手中，這就讓漢室正統都待在了董卓手中，這樣的狀態很不健康，很不均衡。
所以劉備倒也是有一些想法，當然這些想法也是陳琛和荀攸商量之後安排的。
如今的荀攸已經很明確劉備纔是漢室的未來了，因爲在如今大漢的宗室之人中，也只有劉備能夠讓荀攸看到大漢再次復興的可能，其他人，唉，一言難盡。
而大漢的強大，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在於漢室的傳承。
大漢的傳承並不是有唯一的皇室主脈，其實並沒有什麼皇族和王族和其他的宗室族，其實大漢劉氏就是一個完整的宗室，如若帝位高懸，則宗室之中有能者居之。
如果皇帝無後的話，那就會直接從宗室之中挑選出聰慧靈敏、具有光明未來的宗室之子，作爲未來的皇帝。
所以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漢室就是大漢劉氏每一代最強的那一脈。
而劉備如今就是最強的那一個。
而這麼看的人也不僅僅只有荀攸和陳琛他們。
“所以我其實去哪裏都是個死嗎？”
劉辯看着窗外的景色。
長安之景雖美，但與他無關，他只不過是這裏的一個過客而已。
這裏已經是董卓的地盤了，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去做什麼，甚至連擺脫他人的控制，讓自己重獲自由都變得那麼困難。
“也不是這麼說，晉陽侯受過先帝恩惠許多，或許能夠念及舊情，支持陛下復位。”
唐婉身着素衣布衫，爲劉辯出謀劃策。
說來也是可笑至極，如今劉辯身邊也已經沒有幾個知心的謀士、幕僚，就只剩下自己的妻子爲自己出謀劃策，混到了這般地步，也不知道如何說好。
但是好在唐婉家教甚嚴，學識淵博，爲劉辯出謀劃策也是夠格的。
“那不可能的，我與他之間有着根本性的衝突，雖然暫時看不出來，但是將來我絕對不得安生。”
“你可是知道他們是如何評價晉陽侯手下的士卒的？在幷州，我不可能有機會的。”
劉辯嘆了口氣。
他其實蠻羨慕劉備能夠做到如今這樣的，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懵懂懂純潔小白的新帝了。
如今弟弟劉協即位，自己被作爲廢物一樣裹挾到長安來，雖然說劉協可能不會對自己動手，但是這並不代表董卓不會，因爲如果留着自己的話，對於董卓來說也是個禍患。
所以劉辯清楚，董卓早晚要對自己動手，只是區別於時間問題而已。
所以他其實也是在自己被幽靜的這屋中做好了佈局，如今倒是有一個出逃的節點，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應該逃向何方。
母后所在的曹操？
不！
劉辯絕對不想在回到何後的操縱之中。
當初的他懵懂無知，純潔小白。
任由何太后在背後操縱，因爲當時他覺得就算何太后操作失敗，她也不會棄自己而去。
可是事實證明他終究是一個棄子。
也是在何太后出逃之後，劉辯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些什麼，自己的未來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再也不能將自己託付到別人手上，他的命運需要由自己去掌控，哪怕是他最爲親近，作爲尊重的母后也是如此。
所以他絕對不會去曹操那裏。
而劉備。
正如劉辯剛剛分析給唐婉聽的，他與劉備的未來有着不可調解的矛盾衝突，所以他也不可能去劉備那邊，去的那裏他奪不了權，奪權失敗也意味着未來，他也只能被當做富家翁一樣囚禁起來。
當然。
劉辯完全不知道。
他如今所掌握的出逃長安的渠道跟機會，其實都是閻仁安排給他的。
這也是陳琛在閻仁臨行去接回華雄和徐榮的家屬之前交代的其中一件事。
因爲陳琛注意到董卓並沒有在遷都之前就殺了劉辯，那還沒有死的劉辯，從某種意義上證明着他是漢靈帝的選擇，所以他纔是真正意義上的正統。
那如果將劉辯、劉協、何太后三人，置於不同的諸侯勢力之中，那會掀起的正統之爭，將會空前的激烈。
並且因爲有這種錯綜複雜的諸侯正統之爭，那劉備所受到的限制又會小得很多。
因爲作爲一個合格的漢氏宗親，如果同時出現了三個朝廷的話。
那他應該做的並不是偏向於哪一個朝廷，而是選擇保持中立做好自己，這樣的話，每一個朝廷對於劉備的任何指令都將失去效果，或者它的道德效果會大打折扣。
這樣的話，劉備自始至終都保持着漢室之名，保持着正義之師的名義。
並且一場膠着的漢室正統之爭大戰，更能將諸侯的目光都吸引到中原來，到時候邊境發生點什麼更替什麼的，哪裏會有人在意？
“袁紹袁本初！”
劉辯思慮再三，最終下了這個決定。
“袁本初有雄才大略，但是他根基不穩，雖然人家爲他提供的助力很多，但是並不是他親自培養的，我還是有可能能夠進行奪權的。”
“並且袁家四世三公，受我漢室恩惠頗多，如果他不尊重我，那名義上他自己就過不去。”
“他不是想做天下楷模嗎？那我就讓他做，我給他這個機會。”
劉辯按住了窗臺，認真地看着窗外的飛雀。
“我知道我可能做不到，我可能會失敗，但是總得試一試，找到最有可能的方向。”
“我不想一輩子都揹負着廢帝之名，也想要擁有屬於自己的傳說，用自己的帝謀，去嘗試讓我不能再糟糕的帝王生涯有所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