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五輪書

　　“嗯……看起來這個替身很成功麼？” 　　等到評議結束之後，鬼一法眼專門留下了山僧正坊，旋即，原本的山僧正坊就神態大變，望着上方臉色變得木然的鬼一法眼，摸了摸下巴。 　　現在這個“鬼一法眼”，自然就是吳明利用土方藤勇假扮的了。 　　因爲用的也是三級高手，身上那股強者的氣質非常明顯，再加上吳明本身的血發氣息掩護，連這些最親近的武士都看不出來，卻是可以一用了。 　　“並且……當初在製作的時候，就留下暗手，這個替身影武士，還有第二種形態——山僧正坊！必要時刻，就可換成他來當和尚，我繼續做家督……來回轉換很便利，並且更好掩飾，讓和尚找個理由閉關就是了……” 　　準備完畢之後，吳明就帶着鬼一法眼，來到新落成的“本能寺”當中。 　　“這名字……又是我的惡趣味了……” 　　吳明很想笑，但念及要維持一代高僧的姿態，強行忍住了。 　　“鬼丸猛、天草十四郎！” 　　進入寺廟之後，自然還是鬼一法眼打頭，召喚來兩個童子：“這位就是山僧正坊，本能寺日後的主持，你們必須要尊敬他，就如同尊敬我一樣。” 　　“拜見大人！” 　　兩個小童立即拜下，又偷偷瞄了一眼，覺得山僧正坊慈眉善目，不是那種有着金剛與修羅威嚴的人，勉強放下心來。 　　“咳咳……” 　　這時候，吳明操縱着鬼一法眼，又咳嗽了一聲，肅穆道：“鬼丸猛！這位山僧正坊大師，還是我爲你請來的老師，他會教授你兵法、謀略、乃至陰陽術、忍術的學問，同時還有貴族的插花、茶藝之道，他是一位淵博的學者，這兩方面的造詣，連我也十分佩服！” 　　“老師！” 　　鬼丸猛再次行禮，聲音中就帶着渴望。 　　“很好……貧僧一定竭盡所能，將所學盡數授予鬼丸猛少爺……” 　　吳明高宣了個法號，又瞥了旁邊的天草十四郎一眼：“當然……旁邊這位也可以伴隨聽課……” 　　天草十四郎臉上立即浮現出欣喜的表情，就連鬼丸猛也爲這個同伴獲得機會而感到高興。 　　接下來，吳明自然懶得繼續唱雙簧，讓鬼一法眼離開，自己則是留了下來，打量着面前的鬼丸猛。 　　“貧僧所學，包羅萬象，有兵法、謀略、陰陽術、以及書法、茶道、茶花等等……鬼丸猛你想從哪裏學起呢？” 　　“自然是兵法！” 　　鬼丸猛握緊拳頭，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學習兵法……是一個相當痛苦的過程，你準備好了麼？” 　　“請放心！老師，我已經有了這個覺悟！” 　　鬼丸猛眸子堅定，所揹負的血脈，以及家族延續的仇恨，還有這數年的追殺，顛沛流離的生活，已經令他飛快成長了起來。 　　“很好……貧僧將自己一生所修行的兵法、謀略、陰陽術概括起來，編輯成冊，命名爲《五輪書》，分爲地之卷、火之卷、風之卷、水之卷，以及最後的空之卷五部，從今天開始，我就將它傳授給你！當然，天草十四郎也可以旁聽，能獲得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領悟了……” 　　“哈！” 　　鬼丸猛與天草十四郎都是興奮答應下來。 　　“現在……先去準備午飯，下午的時候，就正式開始修行，這可是很辛苦的哦……” 　　吳明笑眯眯地看着兩個小鬼離開，目光又化爲幽沉。 　　這所謂的《五輪書》，自然是他瞎編的，不過將收集到的扶桑武學、陰陽術、忍術糅合起來，最後加上自己臆想的總集。 　　並且，還摻雜了不少私貨進去。 　　要說有用麼，自然是有點用的，在吳明看來，這至少是一部三階的典籍了。 　　所謂的三階，也是他自己的劃分，以祕笈能修煉到的最大潛力爲標準，三階的《五輪書》，極限自然就是三級。 　　畢竟，吳明現在也是道法三級的真人位階，要讓他創出四階的寶典，縱然有着其它參考，也根本不可能，除非進階天師後再說。 　　不過，傳授鬼丸猛與天草十四郎《五輪書》，其實吳明也沒安多少好心，因爲這其中所埋伏的控制手段，與忍法劍士如出一轍。 　　越是沉浸其中，就越會受到他的控制。 　　只是不會令人癲狂、失去理智，手段上也較爲接近和風細雨，比簡單粗暴的忍法劍士要好上不少。 　　“不過，功法中埋伏暗手，以及每天施加精神影響，種下控制烙印都是小道，真正的做法，還是應該以情鎖之……” 　　吳明摸了摸下巴：“收爲義子怎麼樣？又或者……乾脆隨便找個養女，再嫁給他好了……” 　　…… 　　下午的本能寺沐浴在陽光之下，庭園中有着落葉，顯得溫暖而和煦。 　　鬼丸猛與天草十四郎兩個，卻是跪坐在吳明面前，一臉認真地聽着。 　　“貧僧的《五輪書》，地之卷講述的是武士之道以及劍道的修行；還有水之卷，水性虛而漣漪結，乃是至柔至軟之物，於萬變中蘊含着不變的道理，因此這卷講的就是陰陽術以及忍術；風之卷，講述的乃是情報的獲取，整個天下的地理與大勢，以及各個劍道流派的兵法……” 　　“還有火之卷……” 　　說到這裏，吳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這上面所記載的，乃是行軍作戰之法，以及天下第一的戰陣戰術！” 　　“天下第一？！” 　　兩個小鬼果然被嚇住，鬼丸猛的眼中更是浮現出嚮往：“那是什麼戰術？” 　　“貧僧將這個戰術命名爲——鐵炮加大銃之陣！若是練成了，足以縱橫天下，百戰百勝！” 　　吳明嘴角帶起一絲笑意。 　　這實際上說的就是火器，作爲前世之人，這方面的奇思妙想，以及模棱兩可的知識還是少不了。 　　不過大周世界遠比扶桑世界發達，早就有了原始的火器，若是吳明再拿出來，一是惹眼，第二就容易被仿製，並且也沒有那個時間。 　　但在扶桑世界當中，頓時就不同了。 　　擁有地位與權勢，以及漫長的時間，吳明也集合過工匠，鼓搗出過一點東西。 　　現在，就是拿在這個徒弟身上實驗的時候了。 　　掌握力量者必然掌握權勢，否則就是動亂！ 　　火器的誕生，就是令只要有着手指扣動扳機的人也能獲得力量，堪比鍛鍊多年的武士！ 　　底層掌握了強大的力量之後，會帶來什麼樣的變革呢？ 　　吳明對此，還是頗爲期待的。 　　“……按照我的研究，這個世界超自然力量太過濃厚，一般的火器發展到極限，能比擬一級巔峯，就是最高了……雖然會造成一定的社會動盪，但對於二級、三級的高手、乃至整個神道的統治，能有怎樣的影響，還是不容樂觀……” 　　“不過，一級的超凡者，乃是根基，也是數量最多的一羣……這裏的變化，或許可以作爲大周，甚至其它超凡世界的預演……” 　　吳明的心思很大，遠遠不是侷限於扶桑世界這麼簡單。 　　“鐵炮加大銃？那是什麼東西？” 　　鬼丸猛疑惑了，要想打敗源平家的軍隊，必然需要強大的力量，令他對於這個號稱天下第一的戰術充滿了興趣。 　　“那是火焰的力量……代表着侵略如火，毀滅一切的超凡之力，更加關鍵的是，它可以輕易被凡人所掌控……” 　　吳明略微解釋了幾句火器的作用，頓時就令鬼丸猛雙眼放光：“我要學這個！” 　　“嗯……這火之卷，我會與兵法一起，傳授給你的！” 　　吳明頜首：“而最後的空之卷……唉……” 　　“空之卷又如何？” 　　鬼丸猛抓緊雙拳，緊張問道。 　　“最後的空之卷，講述的乃是有法與無法之道，爲貧僧一生之總結，空者，無始無終，無內無外。因爲空，所以不被任何外物所束縛，可以既入乎其內，又出乎其外。你能不能修行……全看天分了……” 　　吳明似乎在嘆息，不過這實際上，纔是他爲鬼丸猛量身打造的控制之法，心靈操縱之術，只要修煉入迷，必然不知不覺地被他所控制。 　　“空？有法與無法？” 　　鬼丸猛的眼睛中閃過一絲疑惑。 　　“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趁着這條天命潛龍迷惘的機會，吳明唸誦真言，如黃鐘大呂，發人深省，直入心靈深處，在鬼丸猛內心牢牢種下一枚種子。 　　“論起洗腦與控制，道家拍馬也趕不上梵門啊……” 　　與此同時，看着鬼丸猛臉上浮現出一絲佛性，吳明心裏也在暗暗吐槽：“並且……這也是一種預防萬一，轉移注意與因果的手段……” 　　若是某一天，須佐之男命發現不對，卻因爲這種佈置，將注意力吸引到梵門那羣高僧大德身上去，吳明纔是做夢都要笑醒。 　　不止鬼丸猛，就連旁邊的天草十四郎，眼角也浮現出淚水，恭敬地拜倒在地。 　　看到這一幕的吳明內心先是有些欣喜，旋即又有些暗暗的凜然，知道自己的道路，的確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