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輪迴再臨
有着魔雲仙攪局,這次的丹元盛會自然是不歡而散。
而從其他地仙道派之人臨走時凝重的臉色來看,魔雲仙的搗亂也並非是一點效果都沒有的。
“道友之前何必如此桀驁,白白惡了一位同道……”
望着金羽天仙消失的背影,雲山天仙擔憂地對吳明道。
“反正縱然我卑躬屈膝,也是得罪到底了,又何必委屈自己?”
吳明反問一句,令雲山道人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之色:“原來如此麼?多謝道友提點,貧道已經明白了……”
“嘿嘿……”
看着雲山天仙匆匆離開的模樣,吳明也是暗自冷笑:“我將金羽天仙或許與魔雲仙有勾結的事情略微點了點,看來此人還是聰明,已經想到了後果……”
“並且……金羽天仙沒有與金雕宗一起,那便是最好的機會了……”
……
山徑幽斜。
玉清一行人下了接仙台,頓時改換步行,有着種種御風符馬之法,幻化如風,縱橫來去,一日千里不在話下。
地仙神通,也不是隨手可得,福地之力更需珍惜,縱然玉清也是如此。
“到了前面鎮上,便有外門弟子準備的馬車,此時路面不靖,儘快迴歸福地玉清宮纔是正經!”
福地中的是真傳弟子,外面道宮所選道種,算是內門弟子,而除此之外,玉清道脈乃是顯宗,自然也收容了不少外門。
雖然只是掛個名義,傳些粗淺的呼吸吐納之術乃至世俗武藝,但也足夠用了,如此便蔓延開一張網絡,幾乎遍佈天下。
當然,戰亂一來,又凋零了不少,玉清道人卻是樂見其成。
“雖然本門少了大量供養……但大週日衰,革鼎之禍更烈,這些俗緣,能斷的……儘量斷了……”
“桀桀!”
就在他出神之時,一聲怪笑傳來,半空中忽然落下一頭白骨魔神,骨手一揮,漫天星光便化爲飛劍斬下!
嗤嗤!
星辰劍氣縱橫中,玉清道門死傷慘重,那紅臉道人更是被萬箭穿心,不僅肉身千穿百孔,連元神都未逃掉。
“白骨魔神,星辰劍氣……”
玉清道人張開法界,驚呼一聲:“何方妖人?!”
心裏卻是驚懼,這白骨魔神,幾乎堪比地仙,更令他有着一種心驚肉跳的熟悉之感。
不過這一次,他很快便想起來了:“這是……骷髏精!怎麼會模樣大變的?難道三茅真君還在世?”
“不……不對,當年的骷髏精,也沒有這幅骨架,以及劍氣之威……但這星辰劍氣,殺破狼星力……”
玉清老道護持住其餘倖存者,想着要擒下白骨精,至少也是試探身份,獲得訊息的時候,這白骨卻發出極爲擬人化的怪笑,頃刻間,劍光閃動,白晝化爲黑夜,七殺、破軍、貪狼三星大放光明,降落而下,形成血紅的殺破狼之形!
“此獠神通,竟然恐怖如斯?!”
被殺破狼的眸子一盯,玉清地仙立即寒毛倒豎,心頭警兆頻現,甚至預感到了自己的隕落!
“嗷唔!”
殺破狼咆哮一聲,驀地撲出,化爲濃烈的黑紅火焰。
“拼了!”
玉清老道死命加強防禦,渾身裹着厚厚一層福地清光,正等待衝擊到來,卻又驀然一呆。
熊熊!
烈焰打在清光之上,破壞卻遠遠小於之前預估。
玉清老道面色複雜地撤去神通,這才發現那白骨神魔之前一擊只是幌子,藉着這一下,卻是瞬間跑得無影無蹤了。
“祖師!”
吳晴身前赤色法劍環繞,冷靜看着周圍:“那魔物已經逃了……”
玉清老道麪皮一抽:“清點損失!”
當即就有弟子報來:“門人大體是皮肉傷,但幾位師叔伯卻……”
玉清道人望着紅臉漢子死不瞑目的殘屍,默然半天,這才嘆了口氣:“外劫立至,元神湮滅……可悲可嘆……你們日後出行,若是見到此魔物,又或者茅山道之人,可要小心一二……”
“聽祖師此言,似乎知道仇人跟腳?”
吳晴還不知道這就是她的好弟弟放出來的東西,目光中帶着仇恨,見到那紅臉道人隕落,心裏更有些遺憾:“虧你去得早,不然必然要與你簽下生死大誓,上臺鬥得一場!”
“嗯……若貧道雙眼未瞎,此應該是三百年前,橫行無忌的三茅真君之物……”
玉清老道臉上有些緬懷:“當年他便是天師修爲,人仙道果二百壽,若是活到現在,不是突破地仙,便是已經轉過世了……此人亦正亦邪,彷彿有大祕在身,你們日後若是碰到,千萬得多加小心……”
當下一行人收攏了同門屍骨,來到前面小鎮之上。
在這鎮上的外門弟子乃是本地豪強,見到大量師叔祖、太師叔祖,甚至還有老神仙一般的玉清道人駕臨,連忙鞍前馬後地侍奉,並且將自己最好的大宅讓了出來。
玉清脈諸人自然卻之不恭,很是享受了一番人間富貴之樂。
時間入夜,靜室之中,玉清盤坐在蒲團上,卻是陷入沉思:“那人隱居三百年不出,現在忽然冒出來,到底是爲了什麼?”
“當年商末,實在有太多難以費解的迷團,或許與此人有關……”
回想起自己當年愣頭青一般的行爲,縱然玉清道人也不由心有餘悸、後怕不已。
到了地仙,才知道大周世界的水有多深。
捫心自問,縱然時間倒流,甚至令他一出場便有地仙之能,問玉清道人肯不肯入世輔佐姬易,他恐怕都不敢出山。
現在回憶,當年一路順利,也實在有些僥倖成份,這才讓他一路功成,雖然中途有着波折,卻還是成功種下福地,開宗立派,享三百年氣數。
“今朝大周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就是不知最後能成就真龍的是哪個了……”
玉清道人幽然一嘆,旋即眉頭一皺:“不對……老道今夜怎會如此多愁善感?心血來潮?”
【叮!】
但就在這一瞬間,一個浩大而機械的聲音,忽然直接在他識海中浮現。
【輪迴者選拔開始!】
【玉清道人,你被選拔爲主神殿輪迴者!】
【輪迴者編號生成中,將自動綁定真靈!】
……
一連串信息以無法預料的形式出現,幾乎令玉清老道以爲遇到了外魔入侵,或者自己走火入魔而產生了幻象。
但旋即,他就感覺到一股沛然大力湧來,以自己無法理解的方式,將法軀剎那挪移至一處空間當中。
“天仙?”
“不!不對,縱然天仙的虛空挪移,老道的福地之力也應該有着反抗餘地……”
玉清道人大驚,隨後環顧四周,驀然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周圍赤日高懸,山花遍地,綠草成茵,赫然是一片山清水秀之地。
而在自家周圍,又橫七豎八,躺了不少凡人與修士,最旁邊還有幾人站着,看向自己的目光滿是凝重。
“地仙福地?天仙洞天?不!都不是……”
玉清老道心裏駭然無比,望着天空中的太陽:“這炎陽之力,本質真實,不是洞天投影,只有大周世界纔有啊!”
作爲地仙,他立即溝通自己福地,旋即得到了一個沮喪的結果:“無法感應?怎麼可能?地仙福地與地仙心神相連,縱然洞天,都無法隔絕的啊……除非是……世界!!!”
玉清道人心頭駭然,最先對自身處境有了定論:“錯非這天魔幻化,到了令老道都分辨不出的地步,否則就是來到了其它世界……”
縱然覺得相當荒謬,但他也只能勉強自己接受這個結果,雖然對自己爲何來此,還是一頭霧水。
這時候,那一臉戒備的幾個人過來,當先一人是個少年,身上貴氣凜然,又有幾分道意,居然有真人修爲。
他微笑向玉清老道打一稽首:“在下姬復,見閣下修爲非凡,不知可是傳聞中的輪迴資深者?在其它世界當中,我們還是要同心攜手,才能勉強存活下去的……這是分則兩弊,合則兩利之事!”
“輪迴資深者?”
玉清老道有些迷惑,但知道前面這年輕人恐怕認錯了什麼。
不過他也是智計過人之輩,當即做出一副高深莫測之相,配合他的賣相,倒還真唬住了姬復等一幫人。
“不知道長何名?”
姬復修法有成,看着面前這個幾乎深不可測的老道士,心裏也是暗暗叫苦,硬着頭皮問道。
“貧道玉……”
玉清道人剛剛出口,心念一動,頓時一轉:“貧道玉真人!”
“原來是玉前輩!”
姬復面色越發忐忑。
實際上,他雖然是鎮北王世子,但玉清乃是地仙,數十年隱居福地不出,縱然去了陪都,也必是皇帝親迎,等閒根本無法拜見,九成還是見面不相識。
但若是玉清老道報出道號,他八成就會立即產生聯想。
不得不說,論奸猾程度,玉清道人憑藉數百年積累,還是要超出姬復這小狐狸一籌,幾個回合下來,姬復不僅沒有問出什麼,反而被套走不少消息,很是有些鬱悶。
第五百零一章 收心
玉清道人面上不露聲色,隨口與其它輪迴者哼哈着,又冷眼旁觀姬復叫起其他新人,一一問詢的模樣,心裏則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主神殿……任務……異世界?”
“大周世界之中,似乎很早開始便有着一股潛流,異人勢力,被各方追查,三百年前才初露端倪,想不到真相居然是這個……”
“主神殿……超脫……”
“貧道的道,難道可以在它上面追尋?”
……
主神殿堂之內。
吳明高居王座,面前浮現出一頁頁屏幕,各個輪迴任務的情況都被他看在眼底,自然也少不了玉清道人。
“嗯……不愧是老狐狸,這玉清道人接受得蠻快麼?”
吳明看着玉清道人一步步摸清情況,裝作資深者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令這玉清成爲輪迴者,自然是他的手筆。
區區一個五級,在主神殿之前,又翻得出什麼浪花來?
天仙以下,主神殿的抹殺,足以讓任何祕密永遠隱藏在黑暗之中。
而現在,權限集於吳明一身,其它輪迴者可沒有一步步登頂的機會了。
要在吳明打造的體制中反對他,恐怕根本是做夢。
因此,現在他反而希望輪迴者越多越好,五級更是多多益善。
“佈置這麼一枚棋子在吳晴身邊,關鍵時刻,也有了可以動用的力量了……”
吳明略微關注了幾下,便不再管,看向其它屏幕。
他更加註意的,還是新老輪迴者的初次見面與磨合。
那批老輩輪迴者,自從他擔任主宰之後,就一直被冷藏了年許,算是過了一段悠閒而幸福的假期,直到現在,自己晉升天仙,主神殿原力充沛,再也不懼任何挑戰的時候,才重新開放。
“主神殿之道,是積蓄本源,不斷進化,最終超脫的道路……”
“像之前培養大周西域記世界,實際上若是其餘收穫不算,光從世界之力的角度來看的話,完全是虧本的……畢竟是虛幻世界,根本不出產世界本源……”
“而現在,就是要輪迴者真身降臨,擾亂其它世界天數,爲主神殿積蓄原力……”
對於主神殿而言,選拔輪迴者,探索諸天世界,乃是大有產出之事。
就好比做企業一般,先要投入,這就是選拔與強化輪迴者,旋即就可攻略其它世界,獲得回報了。
當然,真正是虧本還是盈利,還得看主宰制定的模式。
彷彿之前主神殿那般,完全是爲了養蠱選出權限者,再決出最後主宰,就完全是虧本生意。
吳明要做的,就是加大壓迫,提高任務難度,壓縮獎勵,爭取在獎勵與消耗中找到平衡,確保每個輪迴者最後都是爲他貢獻,形成均衡而持續的發展。
“所以……心性很重要……不能用大量強化堆起強者,就得要求更加優秀的精英人才,能將每一分力量發揮到最大……幸好,在這方面,他們完全沒得選擇!”
吳明感覺自己比前世其它黑心企業家強的一點,就在於他底下的員工完全沒得選擇,只能一條道走到死。
“這主神輪迴任務的模式,已經不能用黑心企業來形容了,或者說,奴隸制更加合適一點……”
吳明眸中精光閃動,周圍虛空挪移,來到另外一處空間。
主神殿本來就是由大量世界與位面組成的不可思議神器,當中空間萬千,似星海恆沙一般。
而這處空間卻是囚牢一般的所在,紫色的法則之力形成鎖鏈,好似九條紫龍一般,將中間一枚紫黑色符籙牢牢封鎖。
這是吳明之前從魔雲仙手上奪來的戰利品,一道疑似七級大能留下的符籙。
“我之前從未見過,世界之力居然還有這種表現形式……”
吳明沉吟着,又看向符籙。
就見這符籙通體紫黑,上面有千萬枚極其細微的金色符文,好似蝌蚪般不斷遊動、撞擊,又組成四個金色的符籙文字。
“上古云篆?”
這四個雲篆文與吳明之前所見都頗爲不同,代表着兇殘、毀滅、陰暗……等等一切世界負面的東西,普通道人,恐怕看上一眼都會直接入魔。
“主神殿……”
面對此種已經超出天仙程度的恐怖,吳明只能直接動用主神殿。
【叮!】
主神殿立即回應,一股玄之又玄,充滿超脫味道,似永恆的光芒落下。
黑紫色符籙掙扎着,奈何在大羅的偉力面前,根本絲毫反抗都沒有,金色雲篆不斷變化,開始展露出本質。
“果然是世界之力……只是走了另外一個極端……”
吳明頓時感覺到了不同:“世界之力,是本源之力,可造化萬物……但這縷世界之力,卻只帶着純粹的毀滅,還有腐朽與衰亡的味道……就好像……”
他驀然回憶起大周西域記世界破滅之時的情況。
“就好像天人五衰,紀元大劫之時一般……”
“大周世界,可是真實世界,發展勢頭也相當健康,不可能出現此種問題……很顯然,在大週四域,還有着隱藏的祕密!”
明白了這點,吳明卻沒有立即行動。
有多大的力量,做多大的事。
以他天仙身份,冒然捲入這種涉及世界生滅的事情,乃是異常危險的舉動,到時候暴露主神殿,更不值得。
“靜觀其變就是……”
就在這決定做下之後,吳明卻又是忽然一怔。
在他面前,一幅畫面浮現,乃是金羽天仙,他身化大鵬,扶搖直飛,不知道多久,來到一處位於九天之上的虛空面前:“盟主!屬下失敗了……”
虛空打開,吳明只能見到一雙血紅色的眸子。
那雙眸子充滿陰冷與晦暗,甚至隱隱有着與黑紫色符籙同樣的氣息。
“你……進來將消息盡數告訴本座!”
黑紅色眼睛的主人聲音低沉,一隻巨大的手掌抓出。
“啊……遵命!”
金羽天仙面色頓變,身軀微微一抖,卻是不敢反抗,任憑大手將他一把撈到了另外一處虛空之中。
這是一片殘破的世界,無窮的天災地劫時刻不斷,彷彿正在毀滅。
天地虛空當中,到處都充滿了一種腐朽而灰敗的氣息。
這些氣息頃刻間突破金羽天仙防禦,來到他身上,不到片刻,他頭髮就變得一片花白,面容一下蒼老,甚至從毛孔中流出污穢。
天人五衰!
傳聞中只有紀元大劫纔會出現在天仙身上的情況,此時卻在他身上浮現。
“盟主神威,屬下實在消受不起……還請饒命……”
金羽天仙滿臉祈求之色,又飛快道:“屬下這次,首先去了……”
縱然他的聲音,也變得十分蒼老,好似真的變成了老頭子一般。
而隨着時間過去,屏幕上的光影也越發閃爍,扭曲,彷彿信號受到了什麼無形的干擾。
啪!
到了最後,畫面乾脆變成一片黑暗,彷彿吳明下在金羽天仙身上的暗手已經被徹底消除。
“嘖嘖……此人是誰,莫非是絕天仙尊麼?”
吳明頗有些驚奇:“雖然還未能發現我的佈置,但自身空間如此可怕,甚至能緩緩抵消部分大羅之力的效果……此人位格,恐怕與天帝都相差無幾了,都是一般的七級金仙巔峯……”
“只是……若此人真是絕天這位仙道巨擘,洞天世界竟然會變成這幅鬼模樣?恐怕縱然說是四域魔仙統領,都有人信吧?”
“天仙、魔仙……這當中的關鍵,恐怕就在此人身上……”
得了這些情報之後,外界的吳明分神卻是絲毫停留的意思都沒有,直接走上了去定州的回程。
他這次作爲無名天仙,露面將自己的名聲打出,一定程度上也是爲武雉撐腰。
一條有着天仙支持的蛟龍!
這等勢力,縱然在整個大周世界中都沒有幾個。
天下諸侯,甚至一些潛在的暗流,恐怕頓時就會消停不少。
當然,陪都的那個小朝廷,難免會更加坐立不安就是了。
“以我天仙位格,足以扶持一條真龍登極了……縱然武雉乃是女子之身,也可保她百年王業……”
他這次出手,建立在天仙中的威嚴,也是爲了這個考慮。
而有了這次威懾之後,吳明便可以暫時安心,去做別的事情了。
大周世界縱然強大,也不過是他追尋永恆超脫路途中的一個休息站,那諸天萬界,不同的宇宙次元,纔是他真正的征途!
若他能成就金仙甚至大羅位格,縱然要強行逆天,令牝雞司晨,建立女朝,又有何難?
……
主神殿之中,吳明眸子閃爍,頓時發佈命令:“主神殿!記錄輪迴者獎勵規則——以他擾亂其它世界,輔助主神殿所獲得的世界之力爲準,折算貢獻!”
“真正獎勵,爲原本貢獻二分之一!”
“新人輪迴者,前三場可以適當傾斜,爲十分之七!”
……
【叮!規則記錄,將補充寫入獎勵系統中!】
主神殿轟鳴着,立即發出回應,瞬間對整個輪迴系統做出修改,將吳明的意志貫徹到方方面面。
這規則一落實,吳明頓時覺得主神殿一震,星星點點的光芒不斷匯聚入原力池中,雖然極其微小,但積少成多,綿延不絕,頓時大喜。
第五百零二章 新世界
暖春三月,大地回溫。
定州城內,州牧府中。
“定兒很勇敢呢!”
武雉穿着公服,與吳明並肩坐在涼亭中,看着正在被一堆奶媽丫鬟護着,於柔軟草地上亂爬的兒子,眼中滿是慈愛之色,微笑向吳明宣佈道。
“嗯……的確……”
吳明抿了口茶,此世有句老話,叫做“七滾八爬”,意思是嬰兒七個月大的時候纔會翻滾,大概八個月的時候,纔可以嘗試爬行。
現在定兒剛剛出生一兩個月便可如此,不論放在哪裏,都是天賦異稟的奇才了,或許可以冠之以“神童”之名?
“實際上,定兒得六級大能的本源,本來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估計再過兩月就能走,一歲便可言語……三歲開蒙,到了八九歲,或可名滿天下?”
吳明毫不懷疑武雉底下文武官僚的節操。
更有甚者,恐怕現在就在開始吹捧了吧?當然,武雉對這些,自然還是樂見其成,畢竟代表着某種天命。
“悠閒的生活啊……”
吳明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半靠在軟椅上,眯着眼睛享受溫暖和煦的日光,意識卻是匯聚於眉心。
……
主神殿之內。
吳明本尊端坐,眼中閃過精光。
只見大羅殿內,一個個世界虛影浮現,當中有着輪迴者活動的場景。
通過任務的引導,令輪迴者頻繁插手世界,造成天命之偏移。
“實際上,要做到神鬼世界、幻靈世界那般,直接分割世界本源很難……或者說機緣巧合,千萬中無一!但蚊子腿上也是肉,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細水長流,也是長久之道……”
基本上,輪迴者的存在,本就是對天命的偏移。
因此,只要向真實的世界投放輪迴者,自然就有着收穫,只是極其細微罷了。
諸天萬界中,星星點點的紫光匯聚在原力池中,令原力儲備不斷上漲,就是最好的證明!
“有了第一筆本錢,以及大量精銳輪迴者之後,整個主神殿總算進入健康的良性發展階段了……”
吳明見此,很是鬆了一口長氣。
之前剛剛獲得主神殿那會,原力池殘破,儲備低到極點,逼得自己不得不親身下場,去其它世界收割原力。
而現在有了投入之後,開始漸漸產出,就是扭虧爲盈,可以坐享其成的時候了。
“主神殿的車輪一旦開動,一個個世界,只能被無情地碾壓而過……這就是大勢,並且……愈演愈烈!”
對於這幫輪迴者,吳明的態度便是限制與利用。
首先,禁絕一切權限可能,輪迴者一輩子就是輪迴者,再也沒有成爲權限者的機會。
旋即,增加憑證系統,雖然可以兌換能力,但大境界的提升,還是要加大限制。
最後,便是主神殿的反饋,首先就建立在輪迴者對主神殿有貢獻的基礎上,旋即再按比例抽成,確保強者愈強,而主神殿一直壓在其它輪迴者頭頂。
“實際上,只要建立一套完善而成熟的體系,並且給它一定的自我糾錯能力,程序往往就可以存在得比人還長久……”
吳明驀然想起了之前的主神殿:“一開始的主神殿,沒有主宰操縱,卻仍然能存在於大周世界中,攪動風雲,並且按照既定程序開始選拔權限者,便是最好的證明!”
【叮!發現異常世界,按照第一序列規則,呈報主宰!】
突然間,主神殿的提示框浮現在吳明面前。
“異常世界?”
吳明來了點興趣,看着詳細情況。
“嗯……幾次輪迴任務,小隊都是全滅,疑似有干擾或者壓制力量存在麼?”
隨着不斷看下去,他的面色也肅穆起來。
此時主神殿的投送範圍,還是被吳明限制在本宇宙,因爲都是仙武體系,所以大周的輪迴者很是適應。
再加上之前大周西域記的故意放水,令新人輪迴者成長起來,與老牌輪迴者也有着抗衡與合作,基本上,每個世界,都可有着點收穫。
但這個世界,卻是因爲多次投送輪迴者,基本都是團滅,一下就與周圍普通世界區分出來,被主神殿發覺。
旋即,一個報告就提交到了至高主宰,吳明的面前。
“居然還有四級輪迴者隕落,這世界不簡單……”
吳明沉吟了下,開始調動權限:“取出隕落輪迴者的真靈,進行記憶搜索……”
很快,一個輪迴者的真靈烙印浮現,記憶中的一幕幕被飛快提取,有關這個任務的世界,頓時展露在吳明面前。
“嗯……很普通的古代世界,任務難度也不高……”
吳明下了定論:“但……一切外來之力,竟然都被壓制了?”
主神殿有着部分大羅之能,爲輪迴者遮掩之後,縱然其它世界的金仙天仙都難以從法則層面壓制。
但這個世界卻做到了,這實在很不可思議!
“那個世界……擁有大羅位格的大能?還是……與主神殿同源的力量……”
要壓制主神殿,除了大羅金仙之外,就是與它相同的部件!
“若本宇宙中有着大羅金仙,主神殿應該早被發現了……而從主神殿本體墜落大周世界來看,它部件墜落在本宇宙當中的可能,卻是最大……”
吳明眸子一下發亮:“看樣子,是該好好探索下這個世界纔是……”
這可能存在的主神部件關係主神殿隱祕,自然不論讓哪個輪迴者去都不放心,唯有他親自出馬的。
當然,說是親自出馬,還是一個分神。
本尊坐鎮主神殿,萬劫不磨,幾乎等同半個大羅金仙,擁有無數重來的機會,傻子纔將這最大的優勢放棄。
大羅殿當中,恆沙星河轟鳴。
吳明站在昏暗而神祕的宇宙大背景之下,神念已經鎖定了一個世界。
這世界從外界看來,就彷彿一顆金色的太陽恆星一般,不斷外放着光與熱,爲周圍諸多小世界與位面洞天的統領。
但在吳明看來,卻是很有些吐槽的慾望:“大周世界本質是紫色,幻靈世界是青色,這次的世界……居然比幻靈世界還要低上一個等級,難道我越混越回去了?”
當然,實際上,世界等級代表的只是普遍實力,若是出現天命之子,將世界本源堆砌其上,那會發生什麼,就實在難說。
“更何況……對超自然力量壓制越爲苛刻的世界……凡人的肉身侷限越大,高階強者越容易被人海戰術淹死啊……”
吳明面色凝重,手指一點,一道流光閃爍,飛快間沒入金黃色的恆星範圍。
嗡嗡!
一道流星飛快流逝,當中是被大羅之力團團包裹的吳明。
“突破時的阻力……幾乎不比幻靈世界差了,這個世界,果然很不一般!”
縱然這個世界有着祕密,但在主神殿的大羅穿梭之能下,還是敗下陣來,被吳明突破進入界膜。
“大羅之力……開始收集信息……”
吳明分神一揮手,身周的一部分力量就要逸散開去,捕捉這個世界的消息,甚至是未來片段。
但剎那間,一股沛然難當的大力湧來,令他的打算盡數落空:“這是……”
轟隆!
頃刻間,天地俱變,等到吳明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一處山林邊上,周圍野花遍地,綠草如茵,一池清泉緩緩從旁邊流過,帶着叮咚脆響,如鐘鳴玉磬。
“果然……”
他閉上雙目:“整個世界中,都盪漾着一股強大的壓制力量,只是卻無法發現根源……”
“仙道規則被壓制最多,武道尚可,但也需要徐徐轉化……”
……
大羅殿之中,吳明的本體見到這一幕,面上浮現出異色。
咔嚓!咔嚓!
忽然間,整個金黃色的世界一震,外表的日冕開始向內收縮,甚至化爲了結晶般的物質,將整個世界都牢牢封鎖起來。
黃玉結晶一般的隔膜,似乎組成了一個晶壁系,將整個世界都包裹在內,從宇宙看去,就彷彿在看着一枚琥珀。
“激發了麼?這個世界的防禦機制……只是不似世界意志覺醒,反而好像是自動應激一般……”
吳明的本尊見着這幕,微微一笑:“有趣!當真有趣!”
送去的分身,不過探路,若是真正發現主神殿殘片部件,縱然要開啓世界之戰,他也必然要將其掌握在手!
……
琥珀世界之內。
“這個世界……果然相當奇異……”
吳明一揮手,一團火苗在指間浮現,他瞪着青藍色的焰心,半晌無語。
“大周世界可以焚山煮海的道法,在此地就只有這點火苗?但又非是與幻靈世界一般的外來壓制……奇怪!當真奇怪!”
若說來之前,他才只有一分把握的話,現在確定此地有着主神殿部件的可能,卻是要瞬間增加三成!
“奈何……根本感應不到痕跡……”
他暗自嘆息一聲,眸子中復又轉爲堅定:“大不了……這個分身就一直待在這個世界了,縱然大海撈針,也必要將它尋出!”
“但凡主神殿部件,必然有着神異,此世界的土著或許也能發現其不凡,記載於史,這也是條路子……”
第五百零三章 神武
新世界當中。
吳明矗立山崗,望着周圍原始森林一般的場景,眸子中若有所思:
“從其它輪迴者的記憶來看……此世界,雖然也是遵循大宇宙規律,同在仙武體系之下,卻壓制道法,崇尚武術,各種搏擊之道,殺人之法,都是發展到了巔峯,甚至連世俗勢力都有着不同……非是大一統的皇朝,而是各大武者宗派,把持州郡,互相攻伐,稱王稱霸……”
“論對身體的把握,武道神通,或許反而要超越大周世界麼?”
他毫不客氣地給這個世界下了標籤:“既然如此,這個世界便命名爲神武世界好了……”
“大周世界,武道自九重肉身境開始,至宗師、大宗師、武聖爲止,最高也不過四級……但這個世界,應當有着突破!”
大周世界明顯仙道佔優,神道也非常活躍,但武道就有些先天不足。
不過在神武世界,顯然一切都顛倒了過來。
“或許在此次取長補短……還可增益大周武道……”
吳明思維發散地想着。
主神殿之路,本來便是包容萬象之道,而他鑽研這些,除了要在這個世界順利調查下去之外,還有爲大週中的武雉等人準備的意思。
此女專意武道,四級武聖便是頂天。
吳明力所能及之下,自然要給她一條出路,總不能真的看着她肉身衰老,最終壽元耗盡而亡的。
“嗯……從之前輪迴者的真靈記憶來看,此世界的武道一開始奠基就與大周略有不同,講究領悟氣感,培養內息,由內而外,倒是與人仙的內煉之法有些相似……”
他思索着,身上便開始法天象地,誕生出一縷最爲純粹的先天氣息。
“雖然還有壓制,但大羅之力足可穿梭諸天萬界,雖然這個晶壁繫有些麻煩,卻也不過是多些消耗的問題……”
藉着這縷氣機,吳明身上浮現出一縷光芒,這是本身的天仙法力,又被迅速轉化,煉精化氣,沒有多久,下腹中一個丹田就開闢出來,絲絲縷縷的內息沉澱,整個人的氣質都有着不同。
若說之前的他,不過一個普通少年的話,此時身上就多了一股鋒銳的氣質,太陽穴略微隆起,眸子中更是精光四溢。
這場景,若是被那些武者看到,恐怕立即就要大驚小怪起來,畢竟,對普通武者而言,在領悟氣機一關上,都可能被卡着一輩子,更不用說短短時間內積蓄如此恐怖的內力了。
“唉……我這算不算捨本逐末?居然直接利用天仙之能,化生內息積累?”
吳明看了看自己雙手,感受着丹田中如蛟龍潛淵,如指臂使的內力,又是有些苦笑。
此時的他,比起上個幻靈世界,卻是要超出不少。
甚至,本體雖然道法被壓制,但天仙神念,乃至主神殿支援,都令他足以保留大周世界的六七成實力!
在這神武世界當中,恐怕能比者也是寥寥。
這時探索世界規則,化生內力,不過是熟悉一下,順帶研究的心思,隨手玩玩罷了。
“本尊正利用主神殿,解析晶壁系,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收集世界信息,裏應外合,並且等待最終的徹底完成的一日……”
吳明神念蔓延開來。
雖然此世界依舊有着對道法的壓制,但天仙已經接觸世界之力,縱然被削弱一些,輻射範圍還是無比廣大。
這一刻,吳明的五官彷彿被放大到了極限,眼睛看到了十幾裏之外一片綠葉上的露珠垂落,耳朵聽到了周圍草木繁衍,根系深深向土地蔓延的聲音。
而大大小小,蛇蟲鼠蟻、豺狼虎豹,萬物生靈的生命氣息,在他識海中一一浮現。
“此世界雖然天地元氣濃度不如大周世界,但猛獸之類也是不少……”
當然,吳明是連幻靈世界都過來的人,根本看不上這些。
但旋即,他眉宇一挑,頓時有了收穫。
“有人的氣息……兩個,並且還不算太弱……”
吳明向着感應來源飛快趕去,彷彿化爲了一縷清風,不論荊棘與古樹枝椏,還是茂密的叢林,都根本擋不住他絲毫。
……
“好郎君,入了我妙娘子之手,你還跑得了麼?”
一處山洞內。
靜謐的四周中,忽然傳來一聲嬌笑,聲如黃鶯,更帶着絲絲誘惑之意,銷魂蝕骨,動人心魄。
一名樣貌姣好,大致三十不到,穿着粉紅羅裙,膚如凝脂的女子,向地上一名青年少俠嬌笑道:
“親親我的哥……你生得如此一表人才,奴家又怎麼捨得折磨你?”
妙娘子望着少俠,似深情款款地說道:“你乖乖將《萬里河山圖》交出來,奴家保證不傷你一根頭髮,還保管你嚐盡溫柔,如何?”
她嬌笑着,粉紅色的舌頭舔了舔豐潤的嘴脣,雙眼似要泛出水來,充滿了一種無言的惑魅。
美色當前,又是少年,縱然再怎麼意志堅定,也要恍惚一下。
但地上的俠客雖然好似被制,臉上卻浮現出厭惡之色:“賤人!你想染指我家傳之寶,做夢!”
“我的好弟弟……”
被當面拒絕,妙娘子面色一滯,旋即又輕啓朱脣道:“那《萬里河山圖》,雖然傳聞當中藏着無上的神功寶典,但若真能參悟出來,你家又怎麼會被滅門?”
“你將它交給姐姐,姐姐見多識廣,定能分辨真假,若是真有什麼神功祕譜,到時候一併教給你,我們共參神功,做一對逍遙江湖的鴛鴦眷侶,豈非快事?”
“做夢!”
那少俠卻似極爲堅定,不管妙娘子如何來回誘惑,都是堅定拒絕。
“敬酒不喫喫罰酒!”
妙娘子又勸了幾句,面色漸漸陰沉下來,復又帶上笑意:“也罷……姐姐就先讓你佔點便宜,好知道姐姐真心……咯咯……”
嬌笑聲中,她緩緩上前,柔若無骨的玉手抓着少年,慢慢上探。
“妖女……我縱然死了,家傳之寶也不會交給你的!”
少年蒼白着臉,大聲叫道。
“這小子果然是個雛……嘻嘻……等到意亂情迷之時,再配合迷魂之法,不怕你不乖乖吐露!”
妙娘子本來便是浪蝶性子,見到這少年生得英俊,心裏已經有幾分蕩意,這時更是動作不停:“小弟弟,你的確會死,不過卻是欲仙,欲死……嘻嘻……你想叫就叫吧,這裏人跡罕至,縱然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啊……”
片刻後,一聲淒厲的慘叫,驀然自山洞中迴響。
可惜,發出慘叫的並不是那少俠,反而是妙娘子。
她後退數步,面色慘白,驀然道:“你……你是女的?”
“妖女……我林心蘭,日後必要殺你!”
那“少俠”半靠巖壁,此時衣衫不整,一頭烏雲般的頭髮散開,又有一張人皮面具被扔在一邊,露出俏麗無雙的真實容貌,恨恨道。
“想不到……林家最後的傳人,竟然是位女子!”
妙娘子抓起人皮面具,嘖嘖稱奇道:“這便是傳聞中的天下第一易容大師,千面神君用人皮製作的面具吧?果然惟妙惟肖,連老孃一不小心也着了道!”
“是又如何?”
林心蘭梗着腦袋,顯然有恃無恐。
“咯咯……”
見到她這幅模樣,妙娘子卻是驀然上前,冷着臉,一手抓起林心蘭的脖子,另外一隻手的指甲在對方如玉般的肌膚上劃過:“對付女人,姐姐的辦法更多呢!你說,如此妍麗無雙,我見猶憐的俏臉,若是劃上一道疤痕,會是怎麼樣的光景?”
“又或者……將你賣到城裏最大的青樓裏去,那些大爺恩客,必然會日夜寵愛你的,咯咯……”
伴隨着妙娘子的描述,林心蘭的面色卻是紅白交加。
一半是被嚇的,還有一半卻是開始窒息。
“嘖嘖!”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感嘆。
“誰?誰在那裏?”
妙娘子一驚,手裏一鬆,林心蘭墜落在地,大口喘氣,又看向洞口。
就見在那裏,一名青年懶洋洋地靠在巖壁邊上,臉上滿是戲謔的表情:“想不到……一來就能碰上一出好戲,你們兩位繼續,不用管我!”
他面如冠玉,一舉一動都彷彿彬彬有禮的君子,表情更是充滿了誠懇。
但配合此時此地,卻怎麼看都有着一種諷刺的意味。
“小子……你找死!”
妙娘子也是個狠角色,心頭暗怒之下,芊芊玉手剎那間化爲奪命利爪,指甲彈出,一爪直抓吳明面門,勁風凌厲動人。
只是瞥見這青年英俊相貌,手上力氣不自覺又收了三分。
妙娘子能逍遙到現在,甚至抓來林心蘭,自然有着一身本事,這手爪功更是她生平傲事。
縱然林心蘭,見到她出手如風,疾撲如鬼的畫面,也是暗自佩服,知道縱然對方不施展什麼陰謀詭計,真論武功,自己還是必然被擒。
“那人要倒黴了……”
她念頭剛剛浮現,下一刻就聽到一聲極爲刺耳的骨裂聲,妙娘子捂着手臂,恨恨退走:“原來閣下此來,是爲了那小妞,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今日之恩,妙娘子記住了!”
第五百零四章 榜單
“他……他竟然贏了?”
剛纔吳明出手實在太快,林心蘭根本反應不過來。
等到見得妙娘子退走,立即叫道:“這位大俠,還請快快拿下那妖女!”
“我與她無冤無仇,折斷一隻手,再驅走她,已經足夠小懲大誡了……”
吳明轉過身,好奇打量着林心蘭。
此時,林心蘭才發現自己模樣,不由臉上一紅,兀自叫道:“若讓她走漏了消息,我們都會有着巨大的麻煩,整個江湖……”
“打住!這是你的麻煩,並非我的,不要混爲一談好麼?”
吳明施施然走到林心蘭面前,居高臨下地道:“現在……是該討論下報酬問題了,那幅什麼《萬里河山圖》,你交不交出來?”
“什麼?”
林心蘭一下呆滯,有着才脫狼穴,又入虎口的感覺。
“不然呢?你以爲我是來英雄救美的麼?等價交換,有借有還,纔是平衡循環之道!我救了你,自然而然便該有着報酬,姑娘你認爲呢?”
吳明理所當然地道。
他對這個世界的高級內功心法,確實很有興趣,所謂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若是能得到本世界的什麼神功祕典,取長補短之下,說不得就可以爲大周世界的武道開拓後續道路。
並且,自己在這個世界,雖然也可動用天仙之能,但消耗太大。
要融入世界,解析規則,自然還是要先從最基本的力量規則開始。
“你……挾恩望報!”
林心蘭嘴脣努了努,雖然覺得吳明所言都是歪理邪說,但卻偏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呵斥道。
“嗯……若姑娘不願,也罷!”
吳明邪邪一笑,頓時令林心蘭身上涼颼颼的,心裏一下發冷。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面是一個男人,他武功高強,自己卻穴道被制,手無縛雞之力,縱然不是發生最壞的情況,哪怕對方丟下自己就走,那她也基本無幸。
“滅門之仇,怎可不報?我現在還不能死!”
林心蘭一陣動搖,終於道:“你想要我林家至寶?可以……只要你爲我報了血仇,《萬里河山圖》拱手奉上,並且我還願爲奴爲婢,當牛做馬地報答你!”
“你……奴婢?”
孰料那青年只是一看她,便即搖了搖頭,那種滿滿的“你不配”之意,令少女自尊心大爲受傷,更是差點氣歪了鼻子。
“也罷……”
逗弄夠了,吳明才微微一笑道:“或許在你心中……救你一命之恩,還是比不上家傳之寶,那我換一個條件好了,帶我去最近的城鎮,並且給我一定數目的錢財,我初來貴地,還需要一個嚮導……”
林心蘭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爲何這青年一下又變得如此好說話起來。
毫無疑問,這個條件卻是寬鬆多了,也不是不可接受。
“不!這或許是此人的陰謀詭計!”
林心蘭心裏一個聲音大吼,但旁邊一聲隱約的狼嘯傳來,又令她面色慘白:“小女子還有得選擇麼?”
“似乎沒有!”吳明很誠實地道。
“成交!”
林心蘭咬牙道,望了吳明一眼,面色又有些緋紅:“這位公子……不知可否先爲我解開穴道?”
“穴道?”
出乎她預料的是,對面那個打跑妙娘子的少俠,竟然一臉無辜地望着她:“這個……在下不懂,姑娘可否教我一二?”
……
夕陽西下。
一條有些簡陋的官道上,兩名青年男女一前一後走着。
走在前面的女子道:“沿着此處,再走小半個時辰,就可到達波陽城,此城乃是興武郡首府,爲三陽宗勢力範圍……”
她俏麗如花,看向青年的眸子更是咬牙切齒,兩頰粉紅未褪。
“三陽宗?還請姑娘詳細說說……”
吳明卻是絲毫沒有自覺,仍舊大大咧咧地問着。
心裏則是還在回味之前解穴獲得的經驗:“穴道、經絡……此世武學,果然與大周世界極爲不同……”
他雖然法天象地,直接從神武世界基本規則入手,轉化了一身渾厚內力,奈何連一套本世界武功祕籍都沒有練過,彷彿空有彈藥卻沒有槍炮一般,自然也不懂得什麼解穴之法。
當然,若是動用天仙法力,自然一切迎刃而解。
但區區一凡女,如何值得如此?反而他還有心藉機窺探本世界武功奧祕,自然裝成呆頭鵝一般,讓這少女指點。
經過了一番頗爲香豔的推宮過血之後,這位名爲林心蘭的少女總算可以自由活動,只是豆腐也被喫了不少,難怪一見吳明便是如此咬牙切齒的模樣。
“此人之前絕對是故意的……”
林心蘭瞪了吳明一眼,好像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一般:“明明內力如此渾厚,又怎麼可能不會武功?還不是要藉機……藉機輕薄我……”
只是她終究經歷過滅門之變,不是普通的閨門少女,眼睛一轉:“只是他要爲所欲爲的話,之前那麼好的機會……不!此人必然是故意示好,妄圖謀奪我林家的傳承之寶!”
“三陽宗?可否詳細說說?”
吳明露出饒有興趣的笑容,見到林心蘭表情,又補充一句:“不要忘了,你還要報恩的……”
林心蘭恨得銀牙咬碎,不過她終究還是講究信義的江湖兒女,千金一諾,當即道:“三陽宗乃是興武郡第一大門派,有外門弟子三萬,修煉有成的內家高手數千,宗主‘煉陽手’丁焦,更是地元榜有名的高手,威名遠播!”
“地元榜?”
又聽到了一個新鮮事物,吳明立即問着。
“你連地元榜都不知?”
林心蘭滿臉懷疑地看着吳明:“你到底是何人?之前莫不是從深山裏鑽出來的?”
“我麼……”
吳明笑着回答:“應該算……道士吧!”
“哼!裝神弄鬼!不是正人!”
林心蘭冷哼一聲。
此世界仙道受壓制,錯非到了吳明這等天仙,否則一般的道法,頂多弄些火苗或者障眼法之類,威力實在有限,遠遠比不上武功,連帶着道士的印象也十分底下,除了那種修煉有傳承養生術與武功的,其它道士在江湖人眼中不過裝神弄鬼,整天癡迷煉丹化鉛的術士方士一流。
“林姑娘,你還未回答我的問題呢!”
吳明提醒道。
“此是江湖中人的劃分,收錄地元境以上的武者,名頌四方!”
“哦?既然有一個地元榜,那應該還有上下幾個榜單了?”
“地元榜之上,是天象榜,能上榜者,都是神通無量的天象級武者,傳聞他們一動手便有風雷雨電,異象隨行,普通武者大軍都萬萬不是對手……而再上去的神魔榜只是傳說,自從武皇時代之後就已經絕傳了……”
林心蘭見到吳明真的是一無所知的模樣,不由爲他講解道:“而在地元榜之下,還有豪雄榜,整個天下共收錄三百六十五人,能上榜者也算在江湖上闖下了名號……三陽宗之內,除了宗主丁焦是地元榜第七十九位之外,還有八位長老上了豪雄榜,因此才能佔據興武郡……”
“神魔、天象、地元、豪雄……”
吳明目光閃爍:“這便是武者的劃分麼?當然,從這小姑娘描述來看,地元境之上才能上地元榜,但豪雄榜,就完全是看戰力了……”
“你的內力不弱……”
這時候,林心蘭看着吳明,眸子中也有着精光閃爍:“若是再習得一門上乘武學,也未嘗沒有一登豪雄榜,揚名立萬的機會!”
“豪雄?揚名立萬?呵呵……”
吳明嘴角浮起一絲不屑的笑意。
地元榜高手如何,他還沒有看過,但天象級別的武者,居然一動手就可引動風雷,展露異象,雖然只是小範圍的,但也比大周的武聖要高出一籌了,或許可以稱之爲武道五級?
更不用說,天象級之上,還有神魔級的武者呢!
“獨特的武道文明體系……這個世界,果然有趣!”
“怎麼樣?”
林心蘭咬了咬嘴脣,似乎下定大決心:“只要你爲我復仇!我可以教你武功!我林家絕學!”
“嗯……不知林姑娘可打得過之前那妙娘子?”
吳明很是無語地問道。
“不能!”若是真打得過,林心蘭也不會落得那個下場。
“那妙娘子,可有上豪雄榜?”
林心蘭面紅如血:“未曾!”
被吳明兩下反問,縱然她也不好意思繼續這個話題,只能掙扎道:“我林家祖上也曾經出過地元境的武者,我技不如人,是自己之事,與家傳武學無關……”
“嗯嗯……”
吳明打了個哈欠,隨口哼哈着。
心裏卻是大致清楚,在神武世界,地元境之前,都是領悟氣感,積蓄內力那一套,雖然神妙武功足以輔助戰勝比自己強大的對手,但還是以內力爲基。
內力積蓄越深厚,不僅學武越快,更能化腐朽爲神奇,縱然普通武藝也可發揮出極大威力,反之則是事半功倍,還有取巧之嫌,這林心蘭內力羸弱,根基不穩,顯然也是這類。
第五百零五章 烈陽掌
波陽城。
清風樓上,一個包間之內。
吳明手提冰玉鶴嘴壺,給自己酒杯斟滿,目光望着窗外。
樓外楊柳依依,惠風和暢,一片暖融之景。
而在大街之上,時不時就可見到鮮衣怒馬,挎刀佩劍,滿臉英氣的江湖兒女走過。
“相似的古代風貌,不同的世界,不同的風情……”
吳明一飲而盡,任憑火線進入腹中,更別有一番新奇的體驗。
“已經到了郡城,你接下來想怎麼樣?”
林心蘭進來,甩過一個小包裹,相當沉重。
吳明打開一看,就見裏面是滿滿的金銀,耀眼之極,鑄成銅錢大小的模樣,又有一疊銀票,上面水印清晰,各種複雜的花紋與徽記符號數不勝數,極難仿冒。
“這裏金銀票據摺合下來,足夠你在波陽城買下一座大宅院,外加良田數百畝,還有一羣丫鬟僕役……如何?夠還恩了麼?”
林心蘭冷哼道。
爛船三斤釘,林家縱然被滅門,但底蘊看來還在。
吳明略微有些詫異,卻毫不客氣地將錢財收好,他若不想在這個世界變成剪徑毛賊,這玩意還真是相當重要的。
“足夠了……只要姑娘再做最後一件事即可!”
“什麼事?”
“帶我去見三陽宗宗主!”
吳明微微一笑。
“見他?”
林心蘭直接搖頭:“煉陽手丁焦一宗之主,又怎麼可能隨意見外人?更何況……我……我現在的身份……”
“哦!”
吳明理解地點頭,重寶動人心,縱然三陽宗不是她的仇家,林心蘭也要擔心對方恃強凌弱的可能。
“那就沒事了,我們兩清,姑娘可自去!”
吳明一擺手。
林心蘭聽到這個,卻是不走,反而在吳明對面坐了下來,自顧自地盯着吳明看:“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你去見丁焦,爲了什麼?”
“讓他辦幾件事!還要去三陽宗的藏書閣一觀!”
吳明直接道。
他來神武世界,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追查可能存在的主神殿部件下落,此物神異,或許會被記載於史書中。
奈何神武世界四分五裂,沒有統一的王朝,因此吳明說不得就得大海撈針般一個個找下去。
而若是典籍中沒有蛛絲馬跡,那便只有尋幽探密,將天下大派,還有一個個古蹟與兇險之地翻個底朝天了。
不論哪個,都必須要走遍天下。
“呵呵……好大的口氣!”
林心蘭嗤笑道:“你以爲你是誰?天象榜上的強者麼?憑什麼令丁焦俯首帖耳?”
“我雖然不是天象級武者,但總有些手段的,姑娘不必擔心!”
吳明輕出口氣。
他現在雖然可以動用天仙之力,但消耗太大,畢竟要對抗世界壓制,必須要主神殿輔助。
在徹底解析這個世界規則,攻破晶壁系之前,對付幾隻螻蟻,實在有些得不償失。
“或許……我也該鑽研下武功了……總不能一個個都靠着天仙之力壓過去……這是拿大炮打蚊子,太浪費了!”
本世界的武道,自然不會受得壓制。
並且,吳明之前只是一絲天仙法力,就轉化一身令林心蘭都詫異的渾厚內力,顯然性價比還不錯,可以嘗試的。
“倒是……”
吳明說到一半,又嘆了口氣:“與其關心我,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姑娘恐怕有麻煩了!”
“麻煩?!”
林心蘭一驚,旋即就聽到大量腳步聲自外面傳來,甚至將清風樓整個包圍。
“三陽宗辦事,閒雜人等退開!”
一個渾厚至極的聲音傳來,震動耳膜,剎那間,匆忙的腳步聲就是響起。
三陽宗在興武郡內都是土皇帝一般的角色,此時帶隊過來,區區酒客,自然不想惹上麻煩。
“那妮子就在這酒樓裏,跑不了的!”
一個嬌媚的聲音傳來,令林心蘭一個激靈:“是妙娘子!”
她打開門戶,從縫隙中就可看到妙娘子挽着另外一名武者的手臂進來,身周都是三陽宗弟子,相當不可一世。
被她挽着的武者四五十歲模樣,面相陽剛,穿着青袍,背後有烈日紋路,眼睛之中更是精光充滿,幾如利劍。
只是被望了一眼,他頓時似有察覺,眼睛一偏,就鎖定了林心蘭所在的位置。
“完了!”
林心蘭幾乎癱軟下去:“這是三陽宗的八大執法長老之一,豪雄榜第三百五十五位,烈陽掌向昆!想不到妙娘子居然與他有勾結,我們這是送羊入虎口了!”
“嘻嘻……小妮子,姐姐看到你了,還不乖乖下來?”
妙娘子咯咯一笑,臉上充滿了報復的快意:“還有那小子,老孃要將他千刀萬剮,方泄心頭之恨!”
“是麼?”
吳明推開房門,“看來你還沒有長進!”
“這位朋友?”
向昆朝着吳明一拱手:“在下三陽宗向昆,不知道怎麼稱呼?”
“吳明!”
“原來是吳兄弟,這位林心蘭林姑娘,身上懷有一宗人命大案,與我三陽宗有關,不知可否給我這個面子?”
向昆有些看不透吳明,也不顧旁邊妙娘子的眼色,直接道。
“完了!”
此言一出,林心蘭的一顆心就沉了下去。
知道向昆有意放吳明一馬,換取他的不插手。
若是沒有旁邊這個神神祕祕的道士相助,她今日必無僥倖!
“面子?”
誰知道吳明輕笑一聲:“你是什麼東西,也配我給面子?”
他說的是大實話,因此臉上的表情異常誠懇,但向昆卻是面色一下漲紅,彷彿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
“好!很好!”
向昆冷笑:“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敢在波陽城如此撒野之人!還請朋友劃下道來!”
他施施然上前,雙掌間有着火勁凝聚,心裏更是剎那間,將豪雄榜與地元榜上的高手都回憶了一遍,確認絕對沒有面前這個年輕人。
“比武?這還當真新鮮!”
吳明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江湖規矩”,頓時覺得很有趣。
畢竟,他之前對付敵人,都是動輒道法煉魂,形神俱滅的。
當即對林心蘭道:“看來你今日又要欠我一個人情了!”
右手一翻欄杆,筆直落下。
“昆哥,小心,此人內功厲害,卻不擅招式,八成喫過什麼天材地寶!”
旁邊的妙娘子立即叫了出來。
“請!”
向昆含胸拔背,下盤沉穩,縱然對付的是無名小卒,也是立即進入了狀態。
旁邊,妙娘子眼中有着激動,更帶着怨毒之色。
而林心蘭則是揪心地抓住了衣角:“這吳明,可是根本不會武功的啊,空有一身內力,蠻牛一般,又怎麼打得過烈陽掌?”
“請!”
吳明卻沒有她那麼多想法,直接一擺手。
轟隆!
他話音剛落,向昆就已經八步掠影,頃刻間來到他面前,率先搶攻,右掌散發出炙熱氣勁,當頭蓋臉劈下。
嗖!
電光火石間,吳明側身一閃,身後的一張上好紅木八仙桌已經被劈爲兩半,斷口處還佈滿焦黑之痕。
“烈陽掌!”
樓上的林心蘭傳來驚呼。
“有趣……通過經脈運行,穴道輔助,改變內力性質麼?”
吳明目中光芒閃動:“大周世界中,可是沒有這個呢!”
“躲得好!”
被他目光一掃,向昆汗毛倒豎,彷彿整個人都被看光一般,心裏更是戰意大起,驀然追上,雙掌連環劈出:“烈陽三十六式!”
嘩啦!
吳明繞身一躲,身後的金絲楠木柱上又多了一個漆黑掌印,深入寸許。
“你只會躲麼?”
向昆長嘯連連,周身掌影密佈,一股炙熱之意頓時向外散開,整個人都好似變成了一個大火爐。
驚人的熱浪,甚至逼得原本三陽宗之人連連倒退。
“竟然動用了全力!”
妙娘子面露詫異之色。
“能與豪雄榜之人如此有來有往,交手至今……”林心蘭臉上驀然泛起一絲希冀:“或許……我的大仇……”
嗖嗖!
清風樓大廳之內,人影亂飛。
剎那間,向昆就將烈陽三十六掌從頭到尾施展過一遍,卻連吳明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他心裏詫異無比,知道對方並未修煉什麼高深輕功,偏偏未卜先知一般,總能避過自己攻擊,身手同樣輕靈無比,躲得飛快。
這時無法收手,三十六式打過之後,又從頭開始。
“就只有這些了麼?”
吳明閃過一掌,臉上就帶着遺憾之色:“可惜……我原本還想看到更多的……既然如此……”
他身形一閃,疏忽間來到向昆側身。
“八步掠影?!”
向昆驚呼,旋即就見到對方一掌劈來,竟然也是灼熱的內力,更是詫異無比:“你……”
砰!
雙掌相交,他只覺一股沛然難當的大力從對方掌中湧來,炙熱的內力更是頃刻間焚燒他全身筋脈,不由吐血倒飛而出。
嘩啦!
他重重撞在一桌酒席上,杯盤狼藉倒了一地,身上更是沾了不少油腥菜汁,面色紅如熟蟹,一張嘴,又是一口紫血噴出。
“承讓了!”
吳明學着他的模樣一抱拳,滿堂武者呆呆看着這幕,都是陷入了死寂當中。
“我看到了什麼?一個年輕人,竟然在比武中擊敗了烈陽掌向昆?”
周圍一片喧囂:“這豈不是說……此人武功足可名列豪雄榜,擠掉向昆的位子了?”
第五百零六章 丁焦
神武世界自有規矩。
出來混江湖的,都是刀口舔血,輕生忘死之輩,哪裏還管你尊老愛幼?武功排名,自然是力強者勝,從來沒有僥倖。
因此天象、地元、豪雄三榜,都是隻按實力,沒有特意劃出少年英雌之類的榜單。
只要武功過人,哪怕垂髫幼兒,又或者耄耋老者,照樣可與其它英雄同列!
在看到吳明一掌擊敗豪雄榜排行三百五十五位的向昆之後,滿堂武者頓時陷入了死寂。
“這麼年青的豪雄榜名俠?奇才啊!”
“必然喫過什麼天材地寶!”
縱然嫉妒、羨慕,但圍觀者都不能不承認,一顆武道新星,即將在興武郡冉冉升起。
“走吧!”
吳明沒有去管周圍人,直接對林心蘭道。
“等一等!”
向昆掙扎站起,一把甩開想上前摻扶的妙娘子:“不能走!”
此言一出,縱然旁邊的圍觀者,臉上都浮現出鄙夷之色。
大丈夫一諾千金!江湖好漢更該如此!
“我向昆技不如人,輸了就是輸了,但是……”
向昆朝着林心蘭一指:“今日不計較她之事,但你不能走!”
他面色凝重,甚至是肅穆:“說!你是從何處偷學來的烈陽掌?!”
此言一出,滿堂頓時譁然。
畢竟,偷學武功,在江湖上可是被極爲不齒的,甚至人人喊打,畢竟誰都不願意自己的絕藝被人學去。
“烈陽掌?”
吳明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就好像獵人看到獵物上鉤一般。
“不錯!烈陽三十六式,整個天下就我三陽宗一家,別無分號!”
向昆大叫:“今日你不交待清楚,休想離開此城!”
“若我說從你身上學的,你信不信?”
吳明坦白道。
他之前之所以下場陪這個向昆玩玩,打的便是偷師的主意。
內力根基早已有了,其餘功法,不過經脈運行的事,多看幾遍,直接就會了。
畢竟,他在仙道上,已經走到了六級地步,高屋建瓴之下,再來研究武道,縱然是另外一個世界的武道,也不過信手拈來,縱然三千大道,最後都是殊途同歸。
“你承認了?!”
向昆驚訝無比,雖然他根本不信有人能與他一交手便將他畢生絕學、壓箱底的功夫學了去,但還是大喊:“將他圍起來!”
嗆!
大批三陽宗子弟立即抽出刀劍,更有的穿着輕甲,準備了弓弩。
見到這幅場面,一些圍觀的武者也是汗毛倒豎,飛快退去。
鎧甲、弓弩、刀劍……這些都是軍國利器,若是形成規模,縱然地元境的強者也不願硬拼。
以三陽宗此時的威勢,數百精銳一圍,或許天象級武者可以從容擊潰,地元境武者就只能突圍而出,在巷戰中尋找機會,實行斬首戰術,但豪雄榜的武者,一般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嘻嘻……林妹妹不要急着走,姐姐還要找你說會體己話呢!”
妙娘子笑吟吟地擋在林心蘭前面:“妾身可不是三陽宗之人哦!不受規矩束縛,妹妹若想走,還得過了姐姐這一關!”
“唉……”
吳明看着森冷的弓弩,卻是故作嘆息:“爲何世界上這麼多人,總是搶着要尋死呢?”
“大膽!給我拿下他!”
向昆被吳明眼睛一盯,頓時汗毛倒豎,飛快倒退,想進入鐵甲包圍當中。
但下一剎那,吳明就浮光掠影般來到他面前。
說實話,縱然是做夢,向昆也想不到自己的八步掠影身法,居然還有如此多變化,能如此之快,幾乎迅雷不及掩耳!
砰砰!
吳明雙掌齊出,兩名擋在面前的甲士頓時胸口凹陷,周圍一圈焦黑痕跡,倒飛出去。
嗤嗤!
飛箭如雨,他卻順手解下外袍,漫天一卷,陽剛無比的氣勁頃刻間化爲繞指柔力,尋常刀劍可輕易割裂的柔軟外袍張開,彷彿飽滿的風帆一般,其上佈滿真力,竟然不遜色於金絲寶甲,將箭簇一體捲入。
只是頃刻間,吳明就突破兩道防禦,來到向昆面前。
“你!”
向昆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頓時就被吳明抓住脖子,提到了自己面前:“你們想他死麼?”
底下三陽宗弟子一滯,一個副頭領模樣的武者出來,看着死狗一般的向昆,臉上好像被砍了一刀似的:“武者寧死不屈,你想以向昆長老爲要挾,讓我們送你出城,只是做夢!”
“很好!”
吳明來到一桌酒席之前,大馬金刀地坐下,“若我不走呢?”
“這……”
此頭領怎麼也想象不到對方竟然是這麼個回答,投鼠忌器之下,反而不敢行動了。
縱然再怎麼愚鈍,他也知道今日之事非是他可以解決,一使眼色,一名弟子飛快跑出去,馬蹄之聲倏忽遠去,顯然是去搬救兵了。
林心蘭呆呆看着這幕,忽然想到之前,吳明說要去見三陽宗宗主的話語,一個念頭彷彿閃電般劃過腦海:“他……他是故意的!”
“他懶得去見三陽宗宗主,就讓丁焦親自來找他!”
“此人簡直……簡直……膽大包天了啊!”
不知道爲什麼,看着這樣的吳明,卻反而給了林心蘭信心。
她轉身,沒有離開,反而來到吳明身後,彷彿此地纔是最安全的所在。
妙娘子狠狠瞪了吳明一眼,眸子中有着忌憚,果然不敢繼續上前。
……
“什麼?向昆長老被擒?兇手就在清風樓?”
三陽宗宗主,煉陽手丁焦雖然年已五十,但內功精深,頭髮烏黑,肌膚光亮,看着只有三十不到,一雙眼睛微帶火紅,顧盼之間極有威嚴,深不可測,乃是將三陽宗祕典《三焦陽玄勁》修煉到登峯造極之時纔有的異象。
此時聽到彙報,頓時皺起眉頭:“敵人是誰?”
“一名年輕人,自稱吳明……武功怪異,聞所未聞……”
“既然敢來波陽城挑釁,必然手底有着真功夫,叫上錢長老、花長老、苗長老,命李長老調集宗派大軍支援,我要親自去會他!”
丁焦臉上閃過一抹毅然之色。
宗主有命,自然被飛快執行下去。
沒有多久,他便與三位名列豪雄榜的長老,來到清風樓之前。
“參見宗主!”
三陽宗弟子見到宗主親自前來,都是精神一振。
“那人呢?將經過詳細說一遍!”
丁焦皺眉問着。
“還在大堂,又叫了一桌酒席!”
那副統領抹着冷汗,將情況細細陳述,一個字也不敢遺漏。
丁焦聽完,徑自走入清風樓,旋即就見到了旁若無人,自斟自飲的吳明。
若非他腳下的向昆,還有旁邊的林心蘭的話,丁焦倒是很樂意上前與他喝個三杯。
這時無法,上前拱手道:“在下丁焦,不知吳明公子扣押我宗長老,意欲何爲?”
“煉陽手?”
吳明不慌不忙地夾了口菜,這纔打量着丁焦。
就見此人神完氣足,身上似無時無刻不在向外揮發着熱氣,頂上內運之中,更是一道金黃氣運充滿。
“地元境強者,堪比大周世界武聖,武道四級麼……”
吳明暗地吐槽:“區區一個郡,就有武聖坐鎮,難怪之前的輪迴者大多團滅,連四級輪迴者都死了……”
同樣是四級,一個被壓制大半,一個可以肆無忌憚地發揮本身實力,甚至揮手間調動千萬武者,組成大軍圍剿,那些輪迴者不撲街纔是怪事!
氣運形態、表現象徵雖然有變,但畢竟是次級世界之力的外顯,用來衡量強者實力,也是大體無差。
“地元榜實力,應該便是武道四級,豪雄榜乃是三級大宗師……”
吳明瞥了眼身後的林心蘭,很是無語地見到此女武道之運只有微紅,倒是外運之中,一絲青色顯化不去,顯然不僅福澤綿長,日後或許還有奇遇。
“正是鄙人!”
丁焦不知道只是一眼之間,對方就將自家跟腳看了個底掉,但對上吳明的目光,同樣充滿了忌憚的感覺。
“宗主!”
這時,被他踩在腳底的向昆驀然大叫:“此人偷學我宗烈陽三十六式,絕對不能饒了他!”
“聒噪!”
吳明右腳微微用力,向昆頓時說不出話來。
“不論向長老是否冤枉你,你如此對待我宗長老,今日之事已經無法轉圜!”
丁焦抬起雙手。
熊熊!
炙熱的氣浪散發,自他手腕開始,整隻手都變得赤紅起來,驚人的溫度,甚至令林心蘭都不由後退。
“這便是地元境武者的威能,已經可以展露自身部分異象,若是能夠由內而外,引動外界小天地,便是天象級武者了!”
她倒退幾步,看向吳明的妙目中卻是不自覺地充滿了關切之意。
“三焦陽玄勁?”
只是一眼,吳明就知道單以自己的武道能力,根本奈何不了這個地元境武者絲毫:“進招吧!”
“嗯?”
見到吳明兀自大大咧咧地坐着,甚至踩在向昆身上的右腳都沒有移動,丁焦心裏暗怒,一擦雙手。
熊熊!
剎那間,兩團火焰自他雙掌浮現,他雙手向前一推,炙熱的火球頓時向吳明席捲而來。
第五百零七章 威懾
“嘖嘖……居然真的能摩擦虛空,產生火焰?”
吳明看得非常清楚,在丁焦發掌之時,他雙手三陽筋脈微微顫動,內力運轉,刺激着七個特定的穴道,發出炙熱至極的內力,又引動外界天地元氣,形成法術一般的壯舉。
“好!”
他略微吹了口氣。
噗!
那團火焰在半空中頓時熄滅。
“什麼?”
丁焦倒退兩步,看着能夠熔金化鐵的火焰就在半空中這麼被熄滅,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不錯,再來一掌!”
吳明眼中放出饒有興趣之色。
“大周武道,乃是由外入內,打磨肉竅,講求靈肉合一,自身氣血陽剛,能剋制陰鬼道法……”
“而神武世界的武道,卻是由內而外,地元境之時,就開始強調引動天地元氣了麼?”
這與仙道其實一般無二,不過一個用道法撬動天地元氣,發出法術,一個用內力罷了。
不過既然牽引外力,遇到更加精深的,自然只有任憑宰割了。
剛纔吳明就是利用這一點,直接驅散了火球中的火行之力,任憑丁焦再怎麼催動也是枉然。
“閣下原來也是地元境武者!”
丁焦大聲道。
此言一出,妙娘子、向昆幾個臉色頃刻間煞白,知道永世都無法報仇了,而林心蘭眸子中卻是驟然放出光芒來。
“新晉的地元境強者?如此年青,根本從未聽聞啊!”
聽到三陽宗宗主丁焦評價,周圍武者頓時譁然,卻沒有一個懷疑的。
而地元境武者,縱然面對精銳武者大軍的圍攻,也可依仗地利遁走,這就非常麻煩。
嚓嚓!嚓嚓!
外界,一隊士卒忽然出現,數目有着千人以上,又從最外圍將清風樓團團圍住。
“宗主!”
一名長老穿着精鋼鎧甲,進來大聲道:“李全易奉命,已調本宗兩千烈陽軍,將清風樓包圍!”
“嘶……”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數百武者圍攻,或許地元境武者還可突圍而出,但兩千武者,並且還是訓練有素,知道配合的宗派武者大軍,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位朋友……”
丁焦轉而看向吳明,心裏也是暗自慶幸自己爲防萬一的佈置有着用處:“可願與在下喝杯酒,大事化小?”
“我與三陽宗,本來就無冤無仇!”
三陽宗宗主的選擇非常合理,畢竟沒有那個宗門,會輕易與地元境武者結仇,這一旦被逃走,立即就是大害!
但吳明卻還有話說:“只是縱然和解,也需是你們在我威壓之下和解,這纔是日後合作的基礎,否則若是你們以爲我軟弱可欺,接下來很多事,便極難推行下去了!”
他怡然自得,彷彿被圍攻的不是自己,而是對面衆人一般。
“狂妄!”
這態度,頓時讓丁焦身後的幾個長老很是不滿。
而丁焦卻是目中精光一閃,不知道想到什麼,制止了其他長老,再次上前:“得罪了!”
呲啦!
他雙掌再燃,施展開輕功,幾乎滿場都可見幻影,驀然間劈出七七四十九刀!
咻咻!
炙熱的烈焰刀氣,頃刻間來去縱橫,密佈虛空,以八卦方位,將吳明逃避道路徹底封死。
這是丁焦壓箱底的本事,以登峯造極的三焦陽玄勁,推動八卦斬空刀!
呼呼!
刀氣縱橫,紅光耀世!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武者都是心頭駭然,知道若是自己與那吳明易地而處,必然被亂刀分屍,死得慘不可言。
“好刀法……只是亢龍有悔,以內力牽動天地元氣,不能持久,也未曾與刀氣火焰心神相連,一離手便是死物,又有什麼用呢?”
吳明嘆息一聲,還是沒有站起,直接端起酒杯。
“敕命!火行召來!”
他略微動用法力,漫天刀氣一滯,頃刻間土崩瓦解,化爲純粹的火行元氣,匯聚於酒杯中,就彷彿一枚赤色丹丸。
“曾經天上三千劫,又在人間五百年。腰下劍鋒橫紫電,爐中丹焰起蒼煙。才騎白鹿過蒼海,復跨青牛入洞天。小技等閒聊戲爾,無人知我是真仙!”
吳明曼聲長吟,忽然將酒杯一飲而盡,復又張嘴,一道赤紅光芒飛出,筆直掠過丁焦髮梢,又飛快爆刺,擋者披靡,驀然充沛門扉,沒入天際。
一滴冷汗,剎那自丁焦髮梢浮現。
他生怕經歷大小數百戰,甚至還見到過天象級武者出手,但從來沒有今日這麼心驚膽顫,生死一線過。
縱然面前的吳明,施展出什麼神功祕法,擊破他的劈空刀氣,他都不會喫驚,但根本想不到對方的手段竟然如此——匪夷所思!
這根本不是武功,而更加類似傳說中的妖法了!
“莫非這世上真的有仙人?”
林心蘭怔怔望着這仙家手段,忽然想起來,這吳明,曾經自稱道士。
“我真傻!真的……”
一種後悔,頓時抓住了她整個心房:“《萬里河山圖》雖然也是祕典,但我家之出過地元境武者……而這等強者,在這位前輩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啊?”
“我怎麼會豬油蒙了心,以爲前輩會來謀奪我的祕寶呢?”
“若是當時我直接以圖相贈,說不定前輩便會答應爲我報仇了吧?”
……
“我……敗……了……”
良久之後,丁焦乾澀着嗓子,吐出三字。
無論怎麼樣,勝就是勝,敗就是敗,要他做死賴皮,還當真不是一宗之主的作風。
更何況,這個等級的強者,還會在乎自己麼?
丁焦心裏忐忑,驀然回憶起數個事例。
一百年前,萬象宗宗主抓走一名天象級強者的愛徒,頓時被打上山門,橫跨三郡的大宗派徹底覆滅。
三十年前,雷後駕臨洪澤郡,因爲多羅派派主的獨生子無禮,怒而將多羅派滅門,傳聞當日晴天佈雷,驚人的雷霆圍繞多羅派山門三日不息,之後便只剩下一地廢墟。
而最近的十年前,興武郡的真陽門也是招惹了一位天象級強者,被對方順手將宗主自三大護法盡數碾成齏粉,真陽門元氣大傷,當時的三陽宗才能趁勢而起。
“此人絕對非是地元榜強者,而是天象級的老怪物!”
他額頭冷汗淋漓:“若真是如此,我三陽宗基業……危在旦夕!”
丁焦背後的幾個長老同樣對視一眼,雙股已經開始顫抖,看向向昆的目光中更是充滿了責備之意,恨不得他直接去死!
吳明此時,卻是淡然起身,負手來到清風樓之外。
唰啦!
早已嚴陣以待的兩千列陽軍一下緊張起來,弓弩上膛,刀槍出鞘,遙遙對準吳明。
“不要!”
丁焦追出,臉色惶急,大聲叫着。
“縱然三千精甲,又有何用?”
吳明嘆息一聲,雙手微微一壓。
無形的波紋散開,兩千精銳武者雙眼一下失神,手裏的兵刃也紛紛倒在地上,發出低沉的聲響。
一言之下,能令三軍俯首!
“天……天象!”
周圍一片死寂,良久之後,終於有人嚥下一口口水,以顫抖的嗓音喊了出來。
能以一敵千,除了天象級武者,又有何人?
到了這時,丁焦與三陽宗長老,對於吳明的身份,已經再無懷疑。
他一揖到地:“見過吳尊者!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勿要見怪!”
又看到向昆被扶着出來,立即咬了咬牙齒:“來人,將此人押下,嚴加處置!”
向昆與妙娘子聽到這個,頓時面如死灰。
“此不過小事,小懲大誡即可……”
說起來,自己還真的偷學了向昆一套武功,也不算真被冤枉。
吳明隨意擺了擺手,心裏則是琢磨着剛纔消耗。
“只是調用了地仙級別的法力,居然比與魔雲仙大戰一場消耗還大……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動用天仙實力的好……”
“多謝尊者!多謝尊者!”
向昆與妙娘子如蒙大赦,變作磕頭蟲。
“嗯,帶我去你山門,我要借你藏書閣一觀……還有幾件事,需要你去做!”
吳明大大咧咧道。
“當然沒問題!能爲前輩效犬馬之勞,是丁焦的榮幸!”
丁焦一呆,旋即滿口答應下來。
不答應是傻子!
“或許這次因禍得福,是我三陽宗發展的契機呢?”
他眸子閃動,一個想法已經不自覺地佔滿了整個腦海。
此名天象級前輩聞所未聞,更是年青得過份,若是能拉攏到,不說直接作爲供奉,便是能夠攀上交情,也是對周圍極大的震懾啊。
“吳……前輩……”
林心蘭呆呆見着這幕,更是彷彿有螞蟻與毒蛇在噬咬着心房:“可笑我之前還以爲他狂妄……但現在,他果然可以讓丁焦俯首帖耳,凜然從命……”
見到吳明即將離開,知道若是再放手,可能唯一的報仇良機就要離自己而去,不由輕輕叫着。
奈何吳明根本沒有理她,直接命丁焦帶路,向三陽宗山門走去。
他所缺的,真的只是一個嚮導罷了,現在有了三陽宗這個更好的地頭蛇在,自然不會考慮其它選擇。
見到這一幕,林心蘭眼眶一紅,突然很想哭。
望着吳明的背影,卻是又咬了咬牙,徑自跟了上去。
第五百零八章 求助
一個神祕的天象級強者現身的消息,開始在興武郡中轟傳,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向外傳播。
不過此時的吳明,已經被恭迎至三陽宗的山門中,外人等閒難以一見。
在外界流傳的聲名事蹟,比如口吐飛劍,還有一言之下,令三軍俯首之類,也變得越來越玄乎,更是充滿了謬誤。
當然,吳明根本懶得去管。
三陽宗山門就在波陽城內,佔據了東區最好的一片形勝之地,修建內城,駐紮大軍,對郡城的掌握牢不可破。
“丁焦!”
此時的吳明,正隨意翻看着手上的《三焦陽玄勁》祕笈,還有其它武功,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此功專修三陽筋脈,所謂孤陰不長,孤陽不生,應該還有另外一部祕笈相配,你一味修煉此功,雖然勉強破入地元境,卻也是對身體催谷太過,精元枯竭,恐怕大有妨礙……”
“前輩教訓的是!”
丁焦點頭哈腰,同時也是心裏苦澀,三陽宗以前不過興武郡的二流宗門,不過靠着真陽門衰落,乘機將其滅門,奪取典籍,纔算有了一點根基。
這功法只是半部,還有半部,應該便是修煉陰脈的內容,奈何早就不知所蹤了。
“我之前要的那幾味草藥,你去找來,我便可開爐煉丹,雖然不能讓你盡數彌補舊患,但延你幾年之壽,還是不難辦到的……”
吳明搖頭晃腦地道。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丁焦自然是態度謙卑之極,連連道謝。
話說當日自吳明來到三陽宗之後,又展露出一手妙到巔毫的醫術,幾乎可以起死人、肉白骨,更是一眼就看出了丁焦的功法隱患,頓時令他驚爲天人。
而爲了求吳明救治,此人也只能將自己壓箱底的武功祕笈獻出,大大充實了吳明的知識儲備。
至於這位前輩是爲貪圖武功而來?
丁焦根本就沒有想過這點,畢竟以對方展露的實力,覆滅三陽宗上下綽綽有餘,根本不必如此迂迴的。
“我要去藏書閣看書了,你下去吧!”
吳明擺擺手,身後的林心蘭頓時出來,好像丫鬟一般送客。
此女死乞白賴地跟上來,丁焦等人知道她與吳明同行,也是不敢怠慢,將她一併帶入門中。
倒是吳明,也沒有開口拒絕,很是令林心蘭鬆了口氣。
而從那時開始,此女對他,就以奴婢自居了,目的不問可知,令吳明很是有些無語。
……
“見過前輩!”
藏書閣之內,此時丁焦早已將弟子全部撤出,只留下幾個熟知典籍的老吏,以備吳明使用。
“還是按照規矩來,從昨天的史書開始!”
吳明來到一處光亮的大桌前,徑直道。
“遵命!”
這些人早就習以爲常,將厚厚一沓書籍搬上,最上層的書籍還做了紙籤,赫然是他昨日結尾之處。
旁邊,林心蘭默默看着吳明,不時添茶加水,也難爲她大家閨秀,做這些伺候人的功夫絲毫不見委屈。
沙沙!
藏書閣內一片寂靜,只有吳明飛快翻閱的聲音不斷響徹。
林心蘭呆呆看着這幕,就見吳明看書極快,一目十行,幾乎是小半個時辰就將厚厚一疊書全部翻了一遍。
她當然不知道,此時的吳明,正是在如飢似渴地吸收有關神武的世界的所有知識。
良久之後,吳明擺了擺手,向椅背一靠。
“三陽宗的藏書閣,乃是繼真陽門而來,也算豐富……從武功到醫術,乃至經史子集,志怪傳聞,無所不包……”
古代,能夠修建藏書室,將知識傳承下去的,大多都是特權階層。
而毫無疑問,真陽門、三陽宗,便是興武郡最大的強權,因此藏書種類也最爲豐富,一開始就被吳明盯上。
他閉上眼睛,今日所看過的所有資料,便瞬間浮現在識海,又被飛快解析,整合。
天仙元神,要做到這點自然輕鬆至極。
“神武世界的歷史,大致可以分爲三個時期……上古時代,蠻荒愚昧,沒有多少記錄留存……還有一個時代,便是武皇一統大陸,建立王朝的時代……最後就是現在,皇朝墜落五百年,各地宗派把持強權,征伐不休……”
“傳聞,在先民時代,環境惡劣,百姓愚昧,又有荒獸爲害,整個世界的人族都是一片水深火熱……”
“在與惡劣環境的對抗,以及與荒獸的戰鬥中,最基本的武學概念浮現,是最爲純粹的狩獵殺伐之術……”
“如此又過了數千年,大陸漸漸進入文明階段,聖皇出現了!”
“此人實在天縱奇才,竟然整合天下武學,開創出系統性的武功,並且制定武者等級,第一個破入天象,最後更是明確記載成就神魔之軀,百戰不殆,一統天下!”
“神魔級這個劃分,便是專門因爲他而出現的……他也因此功績,被尊稱爲——武皇!”
“武朝統治大陸千年之後,末代皇室衰微,有八大世家聯合突襲皇城,弒殺末帝,更搶奪了皇室武庫,大量神功寶典逸散,造成天下宗派並起的局面……”
“而那八大勢力,也因此獲利最豐,日後都成了武道聖地,傳承綿延不絕……”
……
“武皇此人,有重大嫌疑!”
啪!
吳明心裏斷定,驀然睜開雙眼:“有關武皇的記錄,還有沒有?”
“前輩恕罪!”
幾個老書吏對視一眼,都是面露難色:“武皇陛下畢竟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並且天下大亂以來,記載多有不實……”
他們還有一點沒說,那就是八大武道聖地的極力抹黑,令武皇的傳說也變得越發神祕起來。
“八大宗派……還是繞不過這個……”
吳明知道自己下一步應該去哪裏了。
當然,也不排除武皇只是神武世界的氣運之子,纔有如此大成就的可能,因此其它志怪傳聞,也是一個都不能放過。
“公子……”
就在此時,一雙柔荑來到他肩膀,輕輕揉捏着,背後傳來林心蘭的聲音:“若是公子需要八大門派的資料,我這裏也有呢……”
“嗯?!”
吳明轉過頭,目中似乎放出精光,又擺了擺手:“除了心蘭之外,你們都出去!”
“我等告退!”
其他人立即退下,還順手帶上了門。
“好了……我可以保證,整個藏書閣範圍內,只有你與我兩人,有什麼話儘管說吧……”
吳明望着林心蘭外運中勃發的那一絲青氣。
若不是這個,他恐怕直接就要當此女是騙子了。
“公子似乎對武皇與八大聖地有着興趣?”
林心蘭咬了咬牙:“奴婢的祖輩,便曾經是八大聖地之一,青蓮宗的外門弟子,只是後來被逐,這纔來到外地,開枝散葉!”
“哦?”
吳明一掀眉頭,似乎沒有多少驚訝的樣子。
林心蘭見此,只能又吐出一個大祕密:“根據奴婢祖父所言,當初先祖被逐出門之事,不僅另有隱情,並且,還從青蓮宗中帶出一件至寶!”
“等一等……”
吳明的面色有些奇怪:“你不會想說……”
“不錯……”林心蘭道:“那副《萬里河山圖》,便是先祖帶出青蓮宗之物!”
她深吸口氣:“世人雖然知曉先祖從此物中悟出神功,晉升地元境,卻不知此物乃是自當年的武朝祕庫中流傳出來的!”
“武朝祕庫?”
吳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些興趣了!”
林心蘭苦澀一笑:“縱然皇室武庫,其中也有珍寶與一般之分,若是真正的珍寶,也不會輪到我先祖手中,根據祖父所言,那《萬里河山圖》,其中縱然隱藏有祕笈,也不過地元級別,倒是上面所蘊含的一絲武道意境,或許對於地元境武者突破有些幫助的……”
“你說了這麼多,還未提出你的條件!”
吳明冷靜道:“你應該知道我的性子,有債必還,你想獻上此圖,要我做什麼呢?”
林心蘭頓時跪下:“奴婢得公子所救,本來便應該感恩戴德,實在不該奢望太多,但滅門大仇,奴婢實在無力還報,只能厚顏請公子出手!”
頓了頓,復又道:“不論前輩答應與否,小女子都願將《萬里河山圖》獻上,並且永世爲奴爲婢,如違此誓,天人共棄之!”
“既然你有如此決心……”
吳明一揮手,林心蘭頓時感覺到四周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拉起。
“仇人是哪個?”
“蒼梧郡、黑虎幫、余文龍!”
林心蘭一字一頓,顯然這仇人的名字已經被反覆唸叨過千百遍:“此人乃是地元境武者,排名地元榜第六十七位!”
又補充道:“並且我已經查清楚,此獠身後,絕無任何大派牽連,更沒有天象級武者後臺的……”
很顯然,她對吳明的性子也頗爲了解。
生怕對方覺得余文龍太難對付,放棄了《萬里河山圖》。
她忐忑地等着,已經壓上了自己的一切,不由有些窒息。
“既然如此,將那圖錄拿來吧!”
似乎過了剎那,又似乎過了很久,林心蘭才聽到那個令她如釋重負的聲音,不由喜極而泣。
第五百零九章 傳承
“這便是《萬里河山圖》?”
院落之內,去而復返的林心蘭獻上畫卷,被吳明款款展開。
入目所及,乃是一副極爲浩瀚雄渾的山水圖畫,奇峯突起,白浪滔天,寫意傳神,蔚然大觀,縱然不是武功祕籍,也是一副不可多得的水墨瑰寶。
丁焦這時彷彿弟子一般在旁邊隨侍,吳明也沒有避諱他,頓時睜大雙眼。
“如何?可看出了什麼來?”
吳明微笑問着。
“沒……沒有!”
真論起來,三陽宗也是對這《萬里河山圖》有着覬覦的門派之一,丁焦自然也聽過此畫的大名,但他左看右看,只覺得還是一副大氣磅礴的山水,沒有絲毫武功祕笈的痕跡。
“我先祖曾經自畫中悟得一套‘波瀾玄功’,因此晉升地元境,但據我先祖所言,欲學此功,必須要有悟性機緣,極難用言語描述,連他老人家也是誤打誤撞突破……而等到後輩弟子試練的時候,都詭異得走火入魔,無一倖免……”
林心蘭臉上浮現出一絲黯然之色。
很顯然,爲了恢復林家的地位,她先輩中冒死修煉此功的人恐怕不少,並且最後八成都是一命嗚呼。
“內力運走經脈,刺激穴竅,未曾詳細論證推演的功法,實在太危險了……”
丁焦一嘆,真正的內功祕笈,哪怕是最粗淺的一種,往往也不知道經過多少實驗,人體論證,武者實戰,確認沒有隱患,才能成書流傳,作爲一種傳承。
像林家先祖這樣僅僅憑藉自己領悟所描述的典籍,是最危險的那種,基本誰練誰死。
他看了又看,還是有些不死心地問着:“林姑娘……這圖畫,可曾是用了什麼特殊顏料……老夫就曾經聽聞,江湖上有着一種祕製墨水,寫成字圖之後三日隱形,非得用水浸、火烤,又或者其它藥水浸泡,才能顯現的……又或者畫卷中間,畫軸之內,有着夾層暗藏?”
林心蘭白了他一眼:“這些手段,我們林家又怎會不知,若真的可行,還會輪得到現在麼?”
言下之意,自然什麼法子都試過了。
丁焦尷尬一笑。
放在平時,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敢這麼對他,早就直接亂棍打死了。
不過看着吳明的面子上,還是得忍了。
更不用說,在喫了吳明開出的一副藥劑之後,他三焦陽脈的症狀的確大有緩解,甚至玄功都有着再次突破的徵兆,這就更令他不敢怠慢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着目露精光的吳明:“前輩可是看出了什麼?”
“略有所得!”
吳明一口承認,倒是令他們措手不及。
“公子……您真的破解了《萬里河山圖》的祕密?”
林心蘭面色激動地問着。
縱然此畫現在的歸屬權已經不在她手上,但見到困擾先輩數百年的謎團被解開,也大是欣慰。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果然玄妙!”
吳明說了一句,見到丁焦與林心蘭臉上都是被疑惑充滿,不由解釋道:“此畫看上去雖然只是一副山水圖,但你若省略某些線條,分出層次,會看到什麼?”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林心蘭問道。
“不錯,不將此山河當成山河,你就會發現,這名川大河,其實乃是一副氣功行脈圖……而山巒走勢同樣如此,上有三百六十五個節點,便是人體穴道精要……”
吳明侃侃而談。
但丁焦與林心蘭瞪大眼睛,卻還是隻能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唉……”
吳明見此,卻是一嘆,這便是武學上的“知見障”了,越是習以爲常的事物,就越是容易將其忽略,看不到真正的本質。
縱然經過他提點,但這繪畫之人筆力實在精妙至極,除非練出他這等層次的眼力,或許才能徹底明悟。
“不過……我對他們要求太高,畢竟沒修煉過道門觀想法,也無法將此圖畫的層次剝離出來……”
吳明心裏嘆息,繼續道:“這套功法,或許可名爲‘九川八山行脈法’,乃是一部上乘玄功,修煉到地元境毫無問題,更是絕品的奠基之道……當年林姑娘你的先祖,恐怕只是機緣巧合之下,領悟了部分九川行脈圖的氣功,因此還有缺陷,我等會將它抄錄出來,送你一份……”
“我……我也有?”
林心蘭一呆,旋即搖頭:“既然已經送出,便是公子的東西,婢子又怎麼敢貪圖?”
“既然是我之物,你便拿一份吧!”
吳明擺擺手,語氣甚爲堅定。
見到這幕之後,丁焦心裏更是大爲羨慕:“這九川八山行脈法,連天象級前輩都讚不絕口,顯然乃是神功祕典一級,我三陽宗任何功法與之一比,都要相形見絀啊……這林丫頭當真走運至極……”
瞥向吳明的目光中,又充滿了尊敬之意;“還有吳前輩,如此神功,也可隨手送人,不愧是天象強者……不知所學又是何種武皇傳承?”
可惜他不知道,面前這個強橫無比的天象前輩,見過的最高級武功,也就這部“九山八川行脈法”了。
“你這山水圖,我便生受了,蒼梧郡那人,自會料理的……”
吳明面露沉吟:“剛纔見到此圖,令我若有所得,對之前所學也有所觸動,你們先出去,我要閉關靜思一段時日……”
“遵命!”
他都發話了,林心蘭與丁焦自然不敢有違,恭敬行禮退開。
片刻後,整個院落之內,就只剩下吳明一個人。
他一揮手,卷軸自動浮空,再次展現。
大氣磅礴的山水畫中,一絲絲行氣與穴道奧祕就完全浮現在他面前。
只是吳明的面色也變得十分奇怪:“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只是第二重境界,此畫還有第三層次——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他之前也沒有騙人,這“九山八川行脈法”,的確就是畫卷上珍藏的神功祕典,普通武者若得之,足以奠定絕世根基,地元境毫無問題,便是天象也有一絲希望。
這或許也是青蓮宗高手能夠解讀出來的境界。
“但第三重,卻是要將這幅經絡圖再返本歸元,當成山水圖來看,便是一副觀想法……”
“這更接近道門手段,縱然此世天象級的武者,也很難發現……”
吳明閉上眼睛,一絲天仙級別的神念探出,沒入《萬里山河圖》中。
一開始,圖畫毫無異常。
但等到他運起第三重的山水觀想法之後,整幅圖畫上一絲絲光芒浮現,神異無比,又有一道念頭轟然傳出。
“吾乃武皇,特留‘玄冥真功’於此……”
浩大的聲音,頓時在吳明神念中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幅幅文字與圖形。
“原來這《萬里山河圖》的第三重觀想法,只是一把鑰匙,能打開圖畫上的神念寶藏……”
吳明目中精光連閃:“留下神唸的,自然是武皇!此人必然已經修煉到武道六級之上!”
這《萬里山河圖》中,居然隱藏了一道武皇的傳承!
寶藏!
巨大的寶藏!
吳明自然不是普通武者,不會爲得到這傳承而驚喜若狂,卻也欣慰非常:“六級武道祕典,就是這個世界的力量規則鑰匙,有了它,我不僅能推演出適合大周世界的武道功法,並且本尊解析神武世界的進度也要大大提升了……”
他旋即轉爲沉吟:“玄冥真功?偏向水屬,帶有風性,應當與巽部或者坎部的傳承有關……我日後若是對上這兩家聖地,也要小心了……”
傳聞武皇乃武學始祖,有着八大神功傳承,分爲八部——乾、坤、艮、兌、坎、離、震、巽,每一部修煉到極致均可成就神魔之軀。
八個卦象中,巽屬風、坎屬水,都可與玄冥二字扯上關係。
而如今的神武世界八大武道聖地,之所以威名遠播,高手層出不窮,就是傳聞搶到了武皇的八部絕學!
很顯然,已經分了蛋糕的他們,肯定不希望再多一個搶食的。
若是發現還有一道武皇傳承留在外面,到底會如何選擇,實在不好說。
“玄冥者,風水也,玄冥之道,盡在風水之要……”
吳明細細讀着武皇留下的《玄冥真功》,卻是感慨萬千:“此人果然天縱奇才,已經觸摸到了世界之道……只是,還有欠缺!”
他現在的眼光何等高明?縱然武皇的八部真傳,也不一定適合自己。
“我的內力,第一縷氣機,乃是法天象地,直接解析本世界規則而成,可謂師法自然,玄門正宗……”
轉化內力之後,便要學習內功心法,這纔是神武世界武者的必經之路。
但不論三焦陽玄勁,還是九山八川行脈圖,吳明都不怎麼看得上眼。
倒是這個玄冥真功的出現,令他眼前一亮。
“以此功爲藍本,加以改進,形成最適合我的功法……”
吳明識海之內,強大的元神之力放出,將代表玄冥真功的傳承包裹,又開始了恐怖的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