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追尋
“不！這些怨念，怎麼可能？”
黑蛇慘叫着，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在他身後，諸多銜尾蛇的高層同樣恐懼至極，看着一名名幽魂自他們身周浮現，臉孔木然，唯有看向他們的眼睛中，才帶着一點情緒，可惜都是極致的仇恨與嗜血的渴望。
“不要啊……”
黑蛇看着一個少女冤魂在他手背摩擦了一下，旋即他的整隻手掌都開始腐爛起來。
“你們原本以爲，這種升級與提純血脈的方法，並沒有任何後患？”
吳明嗤笑一聲：“縱然你們讓巨蛇吞噬了這些可憐人的靈魂，但他們的怨念也會縈繞在你們身上，隱藏在血脈中，縱然我不引發，等到了關鍵時刻，也會自動浮現，讓你們知曉什麼是真正的恐懼……”
實際上，這種法子還真沒有什麼大礙。
畢竟，銜尾蛇的血脈，足以壓制任何怨靈，些許的怨念，更是翻不起天來。
只是他們遇上了更高位的血脈者，直接將銜尾蛇血脈的能力壓制，那些怨念沒有了威懾，一下發作起來，登時追魂索命，比什麼詛咒都要可怕，因爲它們就是源自這些半蛇人的身體，已經與他們的血脈牢牢糾纏在了一起。
“不要……不要過來……”
面對自己的攻擊，自己的詛咒，應該怎麼防禦？
此時的黑蛇，根本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看着這些怨靈不斷上前，張開大口，露出森白的牙齒，將他的軀幹一口口吞噬。
不僅是他，還有身後的銜尾蛇一干高層，都是如此，只有邊緣處的幾個傢伙，因爲地位較低，享受不到以往高級祭祀的緣故，這時反而僥倖活了下來，雖然身上的傷勢也非常恐怖。
“主人？！”
克麗斯有些愕然。
她可是知道自己主人有着收編銜尾蛇組織的想法，但現在，整個高層卻幾乎被一網打盡了。
“這些人渣與垃圾，不配做我的手下！”
吳明對此卻是毫無介懷，直接說道：“這個組織已經腐朽，應該進行一番大清理了！縱然打破一切又如何？我一隻手就可以重新建立起新的架構來。”
“桀桀！這就是主人的器量麼？”
克麗斯眼睛裏面放出崇拜與狂熱之色：“真是令人不自覺地就要迷醉進去呢……”
“好了，現在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吳明皺了皺眉頭：“將這裏沒死的傢伙都收集起來，直接處理掉吧……”
“等一等，主人，我很有用的！”
很顯然，處理這個詞，讓所有的倖存者都是心驚膽顫，一名金髮青年頓時連滾帶爬地趴伏在了吳明腳下。
他原本英俊的臉上，此時變得一片坑坑窪窪，都是之前怨念詛咒留下的惡果，這代表着他手上也有一定的罪惡，雖然遠比他的叔叔伯伯輕微，否則也活不到現在。
“哦？”
吳明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說出你的理由！”
“主人，縱然您偉大到超越世間，但總需要人間的代理人吧？我們銜尾蛇之環，就是您忠實的走狗，並且還有這座黑森林城堡，一位伯爵所積累下來的人力物力，我都願意獻給您！”
“哦？”
這倒是個聰明人，吳明看向旁邊的克麗斯。
“沒有錯，主人……”
縱然看這傢伙有些不順眼，但在吳明面前，克麗斯連半句假話都不敢說：“這傢伙是黑蛇的一個侄子，血緣關係很近，至少在黑蛇與他的兒子死光之後，順位繼承人再下來，就是他了……”
說到這裏，克麗斯舔了舔嘴脣：“當然，如果再將他也宰了，人家說不定也可以成爲黑森林女伯爵呢！”
“不會的！”
青年立即大叫起來：“你沒有貴族身份的證明！那些王國的老頑固肯定不會認可一位私生女的……但我不同，我的身份早已經過確認，並且還可以證明這次的伯爵大人只是死於一場意外！”
爲了生存下來，很顯然已經沒有他不敢賣的東西了。
“很好！”
吳明沉吟了下，點點頭：“作爲向我獻上忠誠的回報，你將會獲得獎勵！”
他輕輕一揮手，一層甘露就垂落下來，筆直沒入年輕人的臉龐，令原本的暗瘡與腐爛飛快癒合。
“你的名字？”
看着驚喜交加的年輕人，吳明淡然問道。
“至高的吾主啊……”
年輕人立即以最爲恭敬的姿態跪下：“您忠誠的信徒，亞迪克斯願意隨時爲您服務！”
“這種大能，縱然神祇的化身都做不到吧？”
見到這一幕的銜尾蛇之環成員徹底崩潰了。
他們中所有的活人，都以極其虔誠的姿態，匍匐在吳明腳下，祈求着他的寬恕。
“你們的罪過，倒是不至於死亡……”
吳明一揮手，同樣救贖的甘霖落下，令殘餘銜尾蛇之環的成員紛紛感激涕零，又立即宣誓效忠。
“不要相信誓言，那是世界上最爲虛假的東西……”
吳明對此，卻是撇了撇嘴。
他之所以留下這波人，還是考慮總得給銜尾蛇之環留下個架子，否則諸多千頭萬緒的事情恐怕要自己煩死。
並且，有關黑蛇伯爵的死亡，以及爵位的繼承，還需要更多的證人。
……
半個月之後，黑森林城堡中。
天上的烏雲散去，久違的陽光落下，令城堡裏面的每一個人都有着重見天日殭屍一般的感覺。
“這陰霾，總算過去了呢……”
不少衛兵與侍女在經過城堡走廊的時候，都是不由長鬆口氣。
以前，他們的那位伯爵大人，可不是一位好脾氣與仁慈的人啊，幾乎每個月都有着觸怒他的侍女無緣無故地失蹤。
甚至，對於他的領民，這位領主也是漠不關心，畢竟黑森林的出產相當貧瘠，遠遠不如銜尾蛇組織所帶來的利益。
一位只會用嚴厲的刑罰統治領地的貴族，是不會受到多少歡迎的。
整個領地在聽到這位領主大人不幸蒙神召喚之後，第一反應都不是傷心欲絕，而是大鬆口氣。
至於伯爵到底是怎麼死的？跟他們有關係麼？
其他人諸如境內的其它小貴族與高層，以及王國的特使之流，因爲有着亞迪克斯與一干親戚心腹的作證，也是沒有發出任何異議。
當然，其中也有着聰明人，猜到伯爵的死因不正常，但最多就往家族中爭權奪利方面考慮，根本不會想到裏面還有如此多的曲折，在亞迪克斯逐一拜訪，並且出讓部分利益之後，也是選擇了緘默不言。
“縱然有着諸神坐鎮，文明高度發達的西方世界，陽光下的陰影還是無法避免啊……”
吳明坐在原本伯爵的書房內，面前擺着一壺薄荷紅茶，手裏還拿着打開的書籍。
“主人，一切都已經收拾妥當，不會有着任何問題！”
房門推開，克麗斯穿着侍女服嫣然走進：“有着其它成員的配合，亞迪克斯已經基本上坐穩了伯爵的位子，只等前往王都一趟，手續就徹底合法了。”
“很好！”
吳明放下手上的名冊。
他看得自然不是普通書籍，而是銜尾蛇之環內部成員的資料。
不得不說，這些家族與一名大能如此長時間的積累，底蘊的確相當豐厚，甚至還有一個祕密的情報網絡，遍佈整個西方大陸，縱然伊文斯港中都有一個男爵當密探。
“就是高端力量被我一掃而空，有些麻煩……”
如果黑蛇還活着，以這傢伙跟一幫高層的實力，整個銜尾蛇幾乎敢跟任何一名真神的教會放對——當然是要在真神不出手的前提下。
不過幹掉黑蛇，吳明也沒有多麼惋惜。
這傢伙死有餘辜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就是一把手做久了，威望太高，容易將自己培養出的代理人架空。
“那些普通成員，現在的情況怎樣？”
吳明隨口問着。
“有些慌亂，不過他們沒有退路！”
克麗斯穩重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意思：“只要主人展露出比那個僞神更加可怕的實力，我擔保他們一定會投降過來的……”
“嗯，銜尾蛇……這倒是個問題！”
吳明手上光芒一閃，一枚雷丸就浮現出來，當中還隱約有着一道黑氣遊走。
實際上，在奪得這個化身意志之後，他就一直在研究其中的奧祕，到了現在，也終於有着一些收穫。
“首先可以確定一點！操縱銜尾蛇之環，並且要求血祭的那個存在，的確與無限之蛇大有關係，搞不好就是對方的一個化身，當然，是在隕落之前的……”
之前算計吳明的無限之蛇，是祂本體隕落之後，用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才復活過來的真身。
而這裏出現的無限之蛇，就只是一個純粹的化身了。
“應該是在他本體隕落之前，所分出的一個化身，因爲印記受損，也是身受重創，不過居然好運地沒有直接消亡掉……”
吳明眸中浮現出一縷精光：“此時這個化身的本體，就應該躲在某個依附主世界的半位面中，依靠着本能不斷修補自身……”
毫無疑問，對於無限之蛇，吳明是必然要趕盡殺絕的。
第八百零一章 奇異
銜尾蛇之環的幕後黑手，此時身份已經在吳明眼裏漸漸明晰。
祂與無限之蛇，一個是本尊隕落前的分身，一個是隕落後復活的真身，由於大羅印記受損的緣故，幾乎就是兩個不同的存在了。
甚至，如果在吳明之前，祂們兩個先碰上的話，都說不定會爲了正統之爭，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來，直到只剩下一個爲止。
而對於吳明而言，更沒有什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說法。
既然這個蛇怪也是無限之蛇的一部分，就必須要徹底而堅決的消滅，不給無限之蛇一絲一毫的機會！
“寧殺錯，莫放過，任何一絲隱患都不能有！”
吳明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冷色，旋即又幽幽嘆息一聲：“我是此種心態，那位無限之蛇的死敵，大概也是這種心態，所以祂必然不會放過繼承了部分無限之蛇的我，衝突只是早晚的問題！”
修爲到了他這個地步，敵友所看的已經不是其它，而是道統！
很不幸的是，當初的無限之蛇在失敗絕望之後，就獻出了自己的一切，給吳明打上了屬於祂的烙印，保證祂的死敵在發現之後不會有着絲毫留手。
掐滅任何危險的可能！這是他們這些接近永恆者共同的觀點。
……
“現在……讓我來看看，你到底在哪裏？”
打發走克麗斯之後，吳明來到一間密室之內，隨手一拋，雷丸就徹底炸開，當中一條黑色的獨角怪蛇浮現。
“連形態都有了變化……”
吳明盯着怪蛇一眼，又搖了搖頭：“果然，大羅印記受損之後，都無法保持一切歸於一的神通了麼？”
大羅之道，是一切歸於一，因此衝擊之時必須收回所有化身，而證得大羅金仙道果之後，卻又可以隨時化身千萬，絕無化身背叛之虞。
只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羅印記的鎮壓之下的。
一旦這個本源印記受損，一切可就不好說了。
在吳明眼中，這條蛇怪，縱然是無限之蛇本尊的化身，在經歷了這麼多年的血祭與修補之後，恐怕也完全變成了另外的生物。
除非無限之蛇重新登臨大羅之位，否則再也無法收回。
“嘶嘶……”
此時，黑色蛇怪緊張地盤成一圈，蛇吻對着吳明，鱗片張開，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只留下了一點野獸的本能麼？實在是可悲！”
吳明搖搖頭，嘆息了一聲。
只是縱然對方混得如此撲街，但藏身所在卻是十分神祕，讓他到現在都沒有什麼頭緒。
“不用想逃走，也不用想跟你本體聯繫，我早已封鎖了一切！”
他淡漠說着，從眼睛中放出兩道神光：“現在，將你的一切，都告訴我吧！”
咻咻！
神光激射，筆直刺入黑蛇蛇怪眸子中。
“嘶嘶……”
蛇怪嘶鳴一聲，聲音中飽含痛楚，甚至就連構成身軀的黑氣都是一陣不穩。
這是吳明在經歷幾次抽絲剝繭的研究宣告失敗之後，終於採用了最爲簡單的暴力拆解的手法。
可以預知的是，不論這次結果如何，這頭蛇怪都是必然徹底消散的了。
……
吳明所使用的，是最爲霸道的搜魂法術，號稱可以將目標的一切記憶都徹底抽出，事無鉅細地看個清楚。
縱然面前的這個對象並非本體，只是一個意志化身，但所攜帶的記憶片段，也是足夠吳明發現很多信息了。
在蛇怪悲鳴，軀體不斷逸散的過程中，一幕幕畫面也是自動浮現在吳明心底。
這是一個奇異的半位面，天空中佈滿了一種暗紅色的光芒，地面乾涸開裂，沒有半點生命的氣息。
而在半位面的某處角落中，一個深坑底部，無盡的黑氣形成漩渦，當中似乎有着一條蛇影……
“嗯？這個半位面……”
吳明卻是驚訝了：“給我的感覺非常奇怪，並非徹底依附於主世界，而是有着自己獨特的法則，莫非還有更深層次的祕密？”
這個主世界無限廣大，更有着類似洞天福地的諸多半位面，甚至還有外層位面，供諸神安放他們的神國。
而這些半位面依託主世界而存在，性質與規則自然與主世界趨於一致，甚至可以直接動用傳送法術來往。
但蛇怪本體所處於的那個半位面，卻是有些不同。
吳明甚至感應到了強大的隔界之力存在。
“難怪它一直只有化身與意志降臨，原來是落到了那個監牢一般的位面中……”
那個深坑，怎麼看都是被硬生生砸出來的模樣，吳明估計那頭蛇怪在當年本尊隕落之時，也遭受到了毀滅性的重創，落入那個位面之中，甚至處於一種半死不活的狀態，只能憑藉着血脈的力量，還有這邊的祭祀慢慢修復。
“這個半位面的法則……很奇怪……應該是受到了什麼影響！”
很顯然，相比於對主世界開放的諸多半位面而言，蛇怪所在的暗紅色半位面，卻是如同一個監獄一般，蠻橫地限制着一切超自然力量的進出。
如果吳明還是之前的那個金仙，要投入力量，甚至放個投影進去，都還算簡單，但本體要進入卻是千難萬難。
不過對於現在的他而言，這一切卻又並非什麼大問題了。
“大羅之道，通用位格，一切空間自在逍遙，又豈是玩笑？”
在吳明的低語中，黑色的怪蛇化身徹底炸開，黑氣逸散，從當中浮現出一枚白色的光點。
“縱然我還是之前金仙，憑藉着主神殿，這個半位面也無法抗拒！而現在，甚至不需要動用神器……”
吳明手心收緊，整個人驀然自密室中消失。
再出現之時，他已經來到了外層位面，無盡的空間風暴與混沌亂流在他身周湧動，卻連一片衣角都不能掀起。
一個暗紅色的半位面，就這麼浮現在吳明面前。
它周圍籠罩着一層暗紅色的光芒，簡直如同一層厚厚的鎧甲一般。
“這防禦，有些強得異乎尋常……恐怕縱然七級金仙都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吳明眸子一閃：“不僅座標如此難尋，並且還有如此強大的隔絕之力？除非憑藉主神殿，否則就只有以大羅之能硬闖了……”
他身影一閃，已經徹底沒入了暗紅色的光芒之內。
一種強大的位面壓制頓時洶湧而來，幾乎比他之前經歷的世界都要恐怖。
這種壓制以位面爲基，又有一種冥冥中的法則限制，縱然七級金仙都束手無策，只能被動地被壓制部分能力。
但吳明已經不是七級金仙，而是八級大羅，通用位格！一切宇宙空間維度，隨心所欲，時刻保持巔峯實力。
“大羅道果！”
因此，面對着位面的壓制，吳明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頓時，一蓬清光剎那在他身上綻放，頭頂浮現出一片慶雲，直接將暗紅色的壓制之力排開，展露出八級大羅的無匹威能！
波！
八級大羅之威綻放，吳明頃刻間就突破了一層位面之膜，來到了一處小天地當中。
暗紅色的光芒密佈，整個位面沒有一絲生機，唯有角落之中，一個巨大的黑氣漩渦還在緩緩轉動。
“一個荒漠？！”
縱然早就知道了這裏的情況，但親眼看到之後，吳明還是有些遺憾。
“這個位面，非常的不正常，裏面必然蘊藏了什麼祕密！當然，目前最重要的，還是……”
吳明身形一閃，瞬移般來到黑氣大漩渦上空。
“退散！”
兩個冰冷的字從他嘴裏吐出，剎那間，風雲湧動！
彷彿言出法隨一般，巨大的旋風與氣壓形成，龍捲一般抽取着黑氣，頃刻間就令漩渦煙消雲散，露出底部巨坑中的場景。
那是一條小山般龐大的巨蛇，在坑洞底部捲成一團，身上甚至還有一個不斷流淌着鮮血的傷口。
如果是一般的生物，遇到如此嚴重的傷勢，恐怕早已斃命。
但此時的巨蛇雖然看着氣息奄奄，豎瞳中卻是帶着一絲金色，盯着吳明，帶着難以言喻的驚懼之意。
“這是……神性！信仰之力？！”
吳明看到這一幕，卻是深深嘆了口氣：“憑藉着這些年的積累，你的確有着改走神道，離體化形，恢復過來的機會，可惜……你遇到了我！”
這個化身，在無限之蛇本尊隕落的時候，就受了重創，也不可能擁有八級實力。
縱然現在，依靠着祭祀與血脈的修復，在吳明眼中，也就六七級的樣子罷了，比之前的無限之蛇還要不如一點。
而他卻是今非昔比，不僅登臨大羅之位，更是徹底掌握了主神殿。
這場戰鬥的結果，從一開始就註定了。
“嘶嘶……”
面對吳明，坑底的巨蛇勉強抬起蛇首，發出示威的嘶啼，只是怎麼看怎麼都有些外強中乾的味道。
“墮落爲野獸了麼？實在是可悲！”
實際上，當吳明看到活人祭祀的時候，就差不多知道現在的巨蛇是處於一種什麼樣的狀態了，說是行屍走肉一般的野獸也絲毫不誇張。
“上古邪神的血脈後裔，銜尾蛇的榮耀，竟然變成了如此……”
吳明搖搖頭：“就讓我來終結這一切吧！”
第八百零二章 裏世界
神祕位面中，巨坑之內，一條神性大蛇正在垂死掙扎。
在它上空，吳明端坐不動，一縷縷清光不斷落下，揮揮灑灑，輕輕洋洋，卻帶着無可匹敵的力量，在漸漸瓦解巨蛇的神性與真身。
“嘶嘶！”
伴隨着清光逐漸濃厚，巨蛇身上的金色神性越發衰微起來，發出急促的嘶鳴。
“果然……已經是一頭野獸了麼？”
吳明嘆息一聲，頭頂慶雲浮現，絕大的壓力驀然落下，令神性消亡的速度更加快了。
“你本體已死，化身的存在，就是一個極大的扭曲與錯誤！現在，到了該糾正這一切的時候了……”
轟隆！
在他話音落下之後，清光終於突破了神性的防禦，將巨蛇的本體緩緩消融。
“吾血之血，永不消亡……”
於最後的彌留時刻，巨蛇眼眸中的瘋狂與獸意卻是伴隨着鮮血神性的消散而漸漸退去，巨蛇抬起眸子，以一種古老的語言大聲說道。
越是古老的語言，越爲接近規則、大道之音，令人一聽就明白其中意思。
“永不消亡？”
吳明面色凝重，眸子裏卻是無悲無喜，一揮手，將巨蛇最後的軀幹化爲飛灰。
“除了永恆之外，世上又豈有長盛不滅之物？”
他幽幽一嘆，旋即又看向了黑蛇化爲灰燼之處：“九級之能，竟然如此不可思議？”
無限之蛇的這個化身只是被征戰的餘波掃到，就落到這樣的悽慘的下場，甚至身上的傷口綿延至今都未曾痊癒，實在給吳明一種極爲心驚膽顫的感覺。
“這個化身，原本應該還是有着理智的，只是重傷難愈，又被封鎖在這個位面當中，只能等死……”
吳明慢慢推演出了蛇怪的歷程。
作爲八級大能的分身，在經歷無限之蛇滅亡那一役後，它也被重創，落在這個貧瘠的位面當中，再也出不去了。
而爲了儘快復原，銜尾蛇就打着祭祀的主意，勉強溝通主世界，聯繫上了黑蛇等人的先祖，希望能獲得信仰與祭祀，以神道之路擺脫困境。
可惜，它太過高估自己了。
九級大能的重創，再加上吸納了太多帶着血腥、兇殘之意的負面情緒，令它所凝聚的神性也是充滿了混亂，最後甚至徹底壓倒了內心的理智，變成了一頭只知道索要血祭的邪物。
“縱然八級，也落到這個下場，實在是可悲可嘆……”
這件事對吳明的驚醒意味更大，令他絲毫不敢有着懈怠之意：“連無限之蛇都隕落了，我又有着什麼資格笑傲世間呢？”
別的不說，就是八級銜尾蛇的死敵，又或者它的血脈祖先再現，此時的吳明就沒有半點應對的把握。
“八級大羅，畢竟不是九級的混元，近乎全知全能。”
吳明來到巨坑底部。
此時，原本的銜尾怪蛇已經徹底消失不見，所有的一切都被從這個位面徹底抹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比如……這個位面的祕密，我就不清楚……”
吳明看了暗紅色的天幕，乾涸開裂，沒有半點生機的大地，嘆了口氣。
“爲什麼主世界之上，還依附着這樣的位面？”
吳明思索着，一層清光向四周灑落，滲入虛空中，似乎想追溯這個位面誕生的源頭。
普通的半位面，當然不會呈現出這樣的性質，必然是受到了什麼影響。
很快，一道浩瀚而蒼涼的信息，就被吳明捕捉到，心神劇烈地震顫了起來：“這種感覺……”
“如果我沒有猜測錯誤的話，這個主世界，或許還有着一層‘陰面’，或者說——‘裏世界’，畢竟，有光明就有黑暗，這是世間常理！”
實際上，縱然他之前掌控的瑟爾大陸，也同樣有着內層位面的存在。
一些過於強大的超凡者，特別是剛剛誕生的神祇一類，都會被徹底地放逐於裏世界當中，相當於封印。
當年的吳明，就曾經在神功大成之後，深入裏位面，幹掉了竊據教會信仰而興起的一名新神。
而這個主世界的陰暗面中，又會封印着什麼存在呢？
“真神可以現世，因此排除，或許是神孽，又或者上古倖存下來的邪物？”
吳明猜測着：“這個位面，就曾經受到過裏世界的沾染，這才帶上了奇怪的特性！”
他看着虛空，眼睛中很是有些躍躍欲試的味道，但旋即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雖然以這個位面爲跳板，深入裏世界也不是不可以辦到，但危險太高了……未知才最可怕，在沒有探查清楚之前，還是不要孤軍深入的好……至少，也可以先派一堆炮灰過去送死，徐徐圖之！”
如果說主世界是世界之陽面的話，那裏世界就是陰面，最基本的大道規則都有可能發生變化，光怪陸離，千奇百怪。
雖然以大羅之能，裏世界也阻擋不了吳明的腳步，但危險性肯定還是頗大的。
“本土世界的諸神，對於那裏的探索，應該也有着資料纔對……”
吳明摸了摸下巴：“看來，也是該去拜訪其中的一些存在了。”
如果裏世界真的如此好對付，以主世界恐怖的金仙與大羅數量，豈非早就被推平了。
之所以能夠安然存在到現在，必定是有着某些十分困難的關隘。
……
“主人！”
等到吳明回到主世界，走出密室的時候，卻發現克麗斯與亞迪克斯早已等待在一邊，臉上都有着極爲複雜的表情。
“哦？有什麼事麼？”
吳明眉頭一挑。
“是這樣的，偉大的主人……”
亞迪克斯深吸口氣，這位新任的伯爵大人，在吳明面前，姿態可真是謙卑到了極點：“我們組織內的幾名骨幹，現在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之前僞神的存在了……”
銜尾蛇之環的根基就在於那條苟延殘喘的銜尾蛇，等到吳明將對方幹掉，組織裏的人立即就發現了不對。
“發現了麼？”
吳明淡然頜首：“沒錯，我已經找到了那個僞神所在，將祂徹底消滅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就可以一心一意地侍奉我了！”
“吾主！”
克麗斯大喜，與旁邊戰戰兢兢的亞迪克斯立即跪下，歌頌了起來：“您是我們的血脈之源，一切的歸宿！……”
特別是亞迪克斯，如果說原本他還有些三心二意的話，此時就徹底沒了退路了。
畢竟，除了面前的這位大人之外，他根本就不知道應該從哪裏再找一條銜尾蛇出來，而血脈家族的維繫，又完全在對方一念之間。
如果吳明原意賜下自己的一滴純血，將某個銜尾蛇成員提拔爲二代神裔，或者純血巨蛇，都完全不是問題。
反之，如果他故意壓制他們血脈中的力量，這幾個受銜尾蛇影響太深的家族，就會緩緩消亡。
這就是作爲血脈源頭，對於下位者的絕對控制！在吳明看來，簡直比什麼奴隸契約都要有效。
“很好！我要你們之前收集的情報，以及史書等資料，都進行得如何了？”
吳明開口問着。
“偉大的至尊吾主，你所要的一切，下僕都已經爲您辦到。”
身爲伯爵，並且還是銜尾蛇之環的掌控者，此時的亞迪克斯能夠動用的人力物力實在非常驚人，一些瑣事辦起來更是非常方便快捷。
“有關主世界的地理資料，東西大陸的分佈，以及諸多異族的習性，特徵……凡是能夠找到的資料，我都複製了一份！”
亞迪克斯說着，臉上又浮現出一絲苦笑：“只是主人，相比於整個世界而言，我們人族的東西方大陸只是很小的一塊，因此可能會有着缺失與疏漏……”
“這我自然清楚，只要不太離譜就行了。”
吳明擺擺手。
說實話，這些手下能做到這樣，已經比較出乎他的預料之外了。
不過此時，他在整個黑森林城堡，就是相當於太上皇一樣的存在，對於亞迪克斯的努力，只是隨意點了下頭，還沒有誇獎兩句，已經足以令對方喜形於色，旁邊的克麗斯更是嫉妒不已了。
在品嚐過一頓完全以滿足口腹之慾爲目標的豐盛晚餐之後，吳明回到臥室，在魔法燈的光芒下靜靜翻閱着這些資料。
吱呀！
房門被推開，克麗斯輕手輕腳地跑了進來。
此時的她明顯經過仔細的打扮，僅僅披着輕紗，美好的身材若隱若現，兩條穿着絲襪的大腿更是毫不顧忌地露在外面。
“怎麼了？”
吳明抬頭看了一眼，隨意地問道。
“亞迪克斯那個傢伙，竟然準備了幾個粗淺的鄉下女子，就準備來服侍主人呢！”
克麗斯不忿地道：“就憑她們，還想得到吾主的恩寵？做夢！人家已經將她們全部趕走啦！”
吳明聽了，卻是有些無語。
他自然知道自己血脈對於這些銜尾蛇後裔的誘惑，如果能留下一個子嗣什麼的，恐怕足以造就日後的一名真神！
只是他當然犯不着那麼做，而亞迪克斯也不敢胡思亂想，最多隻是想獻上美女侍奉，討得歡心罷了。
可惜即使如此，也踩到了某隻小貓的尾巴。
“你這麼做，是準備用自己賠罪麼？”
吳明挑了挑下巴：“過來！”
……
第八百零三章 法師城
蔚藍的天空下，一座潔白的城市在陽光照射中搖曳生輝。
它通體用大理石建造，顯得極爲富麗堂皇，甚至在覈心建築上還時刻籠罩着魔法的光輝。
這是聖耶華爾，一座施法者之城！
它是波潘自由聯盟的核心，也是整個西方世界中，唯一一座沒有任何神祇教會坐鎮的城市，同時更是所有法術側職業者心目中的聖地！
在這裏，不僅時刻有着超過三名以上的神級巫妖與大魔法師坐鎮，更是散佈着超過二十座的高階法師塔。
基本上，每一座法師塔，都代表着一名或者多名傳奇施法者！
這裏是巫術與魔法的更新地，法師們的天堂，幾乎可以找到任何大陸罕見，甚至來自異位面的施法材料，並且還有最新的奧術期刊，介紹最前沿、最尖端的法術研究動態。
並且，或許也是整個西方大陸最爲安全的所在。
由大魔法師們組成的“評議會”牢牢地掌握了整個城市的最高權力，聖耶華爾對一切施法者開放，同時又禁止任何形式的私鬥。
“這就是聖耶華爾，傳說中的法師天堂？！”
此時，在城牆外面，吳明牽着一匹高頭大馬，身上披着灰色的斗篷，同樣在注視着整個城市。
在他的眼中，一道強烈的靈光盪漾在聖耶華爾上空，代表着這個城市已經被一個巨大的魔法陣所守護，縱然真神降臨都有着抗衡的力量，還隔絕一切窺探與預言。
畢竟，對於施法者而言，如何屏蔽對手的預言與占卜，也是必修課。
“一個完全由法師，或者說施法者所統治的城市，也是聞名遐邇的施法者搖籃，僅僅有證可查的就培養了超過五十名的傳奇……有趣！”
吳明微微笑了笑，牽着馬走向聖耶華爾的大門。
距離突襲黑森林堡，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在將迪亞克斯貢獻的祕冊與書籍看光之後，吳明就悄然離開了整個銜尾蛇之環，重新開始了自己的大陸游歷。
“既然是法師之城，傳說中的施法者聖地，想必對於如何培養法師也有着自己的一套心得，對於瑟爾大陸而言很有用呢。”
吳明這次過來，可不僅是單純爲了考察。
有關裏世界的信息，還有這個世界更多的奧祕，他都需要在這個城市最大的圖書館與那些私人館藏中找到答案。
“當然，首先還是應該爲自己找個嚮導！”
通向聖耶華爾的街道極爲乾淨，縱然還在城市之外，也是奢華地用了石板鋪地，相當平坦，並且結合處沒有一絲縫隙，顯然是利用了某種法術的力量。
而到了城市之外，吳明立即可以看到不少法師打扮的人，與自己趕向同樣的目的地，臉上的表情或是羨慕、或是期待、或是崇敬、又或者是怨毒與憤恨，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這位尊敬的先生，請問您需要嚮導麼？”
在城門之外，大量的商販與閒人匯聚，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集市。
不少本地人爭先恐後地向外來的施法者們介紹着自己：“聖耶華爾的規矩很大，外來人一不小心就會犯錯，並且它還暗藏了很多祕密建築，不是我們本地人，根本難以發現！僱傭我們吧！只需要一天一塊寶石的報酬！你就可以獲得有關聖耶華爾的一切！”
施法者都是相當燒錢的職業。
甚至，到了高階施法者的程度之後，一些普通的凡間材料與貴金屬都很少能入他們眼了。
他們使用最多的，還是以物易物的形式，又或者財富神殿認證的大額金票，以及各種華麗的寶石鑽石！
考慮到自己的確對聖耶華爾不怎麼熟悉，而在城市之內也不能大規模使用神識——難保不會被某座巫師塔，又或者神級巫妖感應到，惹出什麼亂子，所以吳明覺得自己還是需要一位嚮導的。
而縱然外面的這些拉客者，隱約間也劃分出等級，能言善辯地將外來菜鳥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你叫什麼名字？”
吳明的目光卻是越過圈子，看到了最後一排，幾乎被擠出去的角落中。
“瑪……瑪莎！”
對方是一名怯生生的少女，看起來二十歲不到，一頭火紅色的長髮彷彿瀑布般垂落，臉上還帶着幾點雀斑。
當然，更加令吳明注意的，還是她的服飾。
這名少女穿着潔白色的長袍，胸前還彆着一個奇異的銅質徽章，在諸多複雜花紋的裝飾下，中間一顆孤零零的星點顯得特別寒酸。
“一名法師學徒？”
在西方大陸，一般都用徽章來標記職業等級，而施法者職業更是如此，縱然吳明只是惡補了幾天常識，也絕對不會弄錯。
一顆星辰，代表的是這個小姑娘只是最墊底的法師學徒，只能施展幾個戲法一般的法術，比起普通人而言也好不到哪裏去。
任何施法者職業的修習，都是一個銷金窟，如果不是家底豐厚，實在很難堅持得住。
而很顯然，吳明面前的這個瑪莎，一看就不是那種有着大背景的人。
“是的……先生！”
看得出來，這個瑪莎非常緊張，說話也有些拘束：“在聖耶華爾當中，這非常正常，並且身爲法師學徒，縱然只是最初級的，我也擁有比普通市民更多的權限，能帶您去更多的地方……”
“嗯……還算聰明！”
吳明比較滿意地點頭，能成爲法師的，縱然只是一個學徒，也肯定不會是什麼笨人。
至少，這位名叫瑪莎的學徒，就給自己找到了一條不錯的生財之道。
“就你吧！”
吳明一甩手，一枚晶瑩剔透的紅寶石就落入瑪莎懷裏，令周圍人眼中都浮現出一絲羨慕之色。
“謝謝您，先生！我一定會令您滿意的！”
瑪莎看着手上這枚鴿子卵大小的寶石，還有晶瑩剔透的色澤，不由深吸口氣，肅穆道。
“嗯……我也是一名施法者，來自東方，你可以稱呼我爲吳先生！”
吳明微笑道：“我需要查閱一份資料，有關異位面的……並且，我還準備在家鄉培養一批法師，需要全套的教材與施法材料……這些都可以在哪裏搞到？”
瑪莎沉吟了下，旋即抬起了頭：“如果僅僅只是查閱異位面資料的話，巫師大圖書館就可以滿足您的要求，那裏對所有施法者開放，只要有足夠的支付代價……但如果您所需要的知識太過偏僻，那就只有向高階施法者的私人圖書室想想辦法了，或許發佈懸賞任務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要打動那些高階法師，恐怕只有拿同樣稀奇古怪的材料或者知識去交換了……”
瑪莎的語氣一下變得更爲謙卑起來。
因爲在她面前的，極有可能是一位強大的施法者，已經高明到了接觸異位面的層次！
“那就先帶我去巫師圖書館！”
吳明直接做下了決定。
“好的，請跟我來！”
瑪莎打起精神，先是帶着吳明將馬匹寄存，旋即才走入潔白大理石鑄造的凱旋門。
在經過這裏之後，就徹底進入了聖耶華爾的地界，兩邊的花壇中，不知名的鮮花盛放，帶着悠然的香味。
“整個聖耶華爾，都在巫師塔的聯合監控之下，本城市禁止在公共場合施展殺傷性法術，也禁止在標準實驗室之外進行法術研究……請您牢記，不要違反這個城市的法律，否則評議會絕對會將您送入禁魔監獄中去的……”
瑪莎肅穆地提醒道，同時身上一個激靈，顯然有些恐懼。
所謂的禁魔監獄，是完全壓制一切法系力量，號稱高階施法者也會變成普通人的地獄。
對於任何施法者而言，被關押到那裏去都絕對是個惡夢。
“我知道了……”
吳明隨口應答着，對於瑪莎顯然挺有興趣：“你的導師是哪位？”
“艾薇可大師，研究鍊金術與改造學的專家，曾經在奧術期刊上發表過著作……”
瑪莎一提到她的導師，臉上就放出一種興奮的光芒來，有些驕傲地說道。
通過她的講解，吳明也大概明白了整個聖耶華爾的運作體系。
這是一座完全由施法者統治的城市，並且以自由與高度開放聞名，它的招生面向整個西方大陸，甚至還接受來自東方大昌帝國的留學生。
任何學徒，只要被證明身家清白，有着法師天賦，都可以進入這裏的學校，接受統一的施法者培養課程。
雖然價格極爲不菲，但很多西方的大貴族還是喜歡將自己的子女送到這裏來求學。
而在這過程中，一旦他們表現出某種天賦，就有可能被導師看中，收爲更加親密的私人學徒。
如果說在聖耶華爾進修，最多隻能保證成爲一名施法者的話，那這種私人學徒，卻是更加珍惜了，出來之後至少也是中階的施法者。
要是運氣與人品大爆，被傳奇收爲徒弟，那不說在大陸上橫着走，至少也是不虞有人欺辱了。
瑪莎很幸運，又很是不幸。
雖然被一位大師看上，但鍊金術在法術修煉中也是出了名的燒錢，令她幾乎變成了一個窮光蛋，不得不拼盡一切辦法努力。
第八百零四章 圖書
聖耶華爾的街道非常寬廣，兩邊是各式各樣的店鋪，其中施法材料佔據了主流。
而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中，穿着長袍、戴着兜帽的施法者也佔據了很大的比重，除了人類之外，更是有着諸多奇異的外族，乃至改造人、生化獸、變異獸等等，看起來十分的光怪陸離，就好像來到了一個怪物博覽會一般。
當然，在評議會與諸多法師塔的鎮壓下，哪怕是本性再怎麼兇殘邪惡的異族與巫師，此時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遵守着城市的規矩，和平地做着交易。
“整個城市，時刻都被巫師塔監控麼？”
吳明見着這一幕，心裏卻是十分明白。
聖耶華爾看似極爲自由與開放，但實際上，每一個外來者，都受到了法師塔極爲嚴密的監視，不知不覺，卻又卓有成效。
當然，以他的身份與修爲，此時展露在那些監視法師眼中的，只是一名普通的高階施法者，對於整個聖耶華爾而言根本算不了什麼。
巫師大圖書館，位於整個城市的中心，佔地面積極其廣泛，修建得如同古希臘神廟一般，首先入目的就是九十九級大理石階，充滿了一種肅穆的氣氛。
“所有的施法者，對於知識都是相當重視的，一旦在圖書館內動手，毀壞公物的話，必然被投入禁魔監獄當中！”
瑪莎再三提醒：“我的借書證可以先給大人您暫用，不過如果準備長期在此查閱資料的話，還是最好自己辦下手續，很簡單的，只要證明是施法者，沒有惡跡與通緝在身就可以了……”
“嗯！”
吳明輕輕點頭，與瑪莎一起走進巫師圖書館。
巨大的門扉高聳入雲，超過五十米的高度，簡直讓人懷疑是否來到了巨人的宮殿。
整個圖書館內部顯得非常浩瀚，諸多的施法者腳步匆匆，在諸多藏室內穿梭，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滴滴！”
這時候，兩個黑色懸浮球一般的法術僕役忽然出現，來到吳明與瑪莎的面前。
“這是圖書館的鍊金僕役，很有用的！”
瑪莎掏出一張晶卡，在它們面前晃了晃，對吳明解釋道。
“鍊金學徒瑪莎，歡迎您的到來！你卡上還結餘二十積分，並無逾期未還書籍！”
一陣識別過後，從鍊金僕役身上，就傳來了一個機械的聲音。
“智能化管理？！”
吳明看了，卻是真的起了一點興趣：“這麼看來的話，在這個巫師圖書館核心，必然還有着一個類似塔靈的存在，掌管着所有的藏書目錄與借閱者信息，如果能徹底控制塔靈的話……”
可惜，此種做法必然會引起那些堪比神明的施法者注意。
吳明是來查閱資料外加遊歷的，可不是來開戰的。
“積分？”
他敏銳地發覺了什麼：“借閱高級的文獻資料，需要的積分很多麼？”
“相當多！”
瑪莎紅了臉：“比如最新改良的法術模型，哪怕只是一個戲法，也需要上百點積分，越是高級的資料越是恐怖……並且積分的獲得也十分艱難，雖然途徑很多，甚至可以直接用錢買，但性價比太低了，完成城市任務，又或者用圖書館未曾收錄的圖書交換，纔是被公認最爲合適的途徑！”
“我需要有關異位面的資料！”
對吳明解釋了一句之後，瑪莎又向鍊金僕役說道。
“滴滴……此爲高級學科知識，需要前往35號借閱室查詢！”
鍊金僕役機械的聲音中沒有絲毫情緒：“鄭重忠告，對於基礎還沒有打牢的學徒而言，冒然追尋高等學科的知識是十分危險的——傳奇法師、屠龍者梅勒！”
“走吧！”
瑪莎翻了一個白眼。
研究異位面，簡直是比鍊金術還要燒錢的無底窟窿，縱然有的法師運氣好找到了富庶的半位面，興建了法師塔，將那變成了自己的私人王國，但更多的人卻是一無所獲，又或者消耗大量資源之後，才發現對面的異位面只是一片荒蕪的土地，半點價值都沒有，賠得血本無歸。
她縱然日後成爲了高階鍊金術師，都不會去打異位面的主意。
“35號借閱室！”
兩人跟隨着鍊金僕役，來到圖書館的一個小隔間內。
關上房門之後，外面的氣息頓時隔絕，半點聲響都沒有傳入，彷彿變成了兩個世界。
這個借閱室相當狹小，只有在正中間，存在着一座黑曜石臺，上面還有一顆晶瑩的水晶球。
“吳先生，我只能提供查閱的身份，至於所需要的代價，實在是有心無力了……”
瑪莎苦笑着，將晶卡插入黑曜石臺上的法陣中。
有關異位面的知識，縱然只是最淺薄的那一部分，也是天價！
“嗯！”
吳明隨意將手放在水晶球上，眼前立即浮現出一道光幕，大量的書目與信息浮現而下，形成了一條數據的瀑布：
【異位面資料搜索中！】
【由於您權限過低，部分書目不予開放！】
……
當先兩行信息之後，諸多的書目就浮現在吳明眼前：
【《異位面概述》——丹尼斯著，借閱需要1000積分！內容概要：……】
【《如何利用異位面進行傳送》——阿多爾著，借閱需要1500積分！內容梗概……】
【《解剖學深度課程——異位面生物》——莉莉絲著，借閱需要3000積分……】
……
“都只是很淺顯的書籍啊……”
看了概述之後，吳明皺起眉頭：“畢竟只是一名鍊金學徒，能看到這些，都已經是圖書館開明至不可思議了。”
“如何提高權限？”
他看向旁邊的瑪莎，直接問道。
“嗯？”
瑪莎看着那些書目，特別是借閱的代價，吞了一大口口水，旋即結結巴巴地道：“施法者等級的提高，對於權限的改變最爲顯著，還有……如果提供圖書館沒有收錄的書籍，同樣可以飛快提升權限！”
“哦，那借用你的圖書卡一下！”
操作了幾下之後，吳明立即就對這半智能的儀器操作熟稔起來：“我要向圖書館捐獻書籍，提升權限！”
【叮！】
水晶球裏面的光影頓時一變：【請輸入書冊，如發現資料庫中未存在，或者相似度低於50%的，即可被收錄，按照評級獲得權限與積分獎勵。】
“都發展到直接意念成書了？也對，因爲要記憶三維法術模型，那些高階施法者的大腦與思維，跟電腦相比也沒有什麼兩樣了……”
論眼光見識，以及自身積累底蘊，經歷過大量世界，穿梭宇宙的吳明，在本世界根本找不到對手。
特別是，那些來自異維度的學科知識、法術資料，必然是巫師圖書館沒有收錄的。
伴隨着吳明意志的傳輸，一個提示框立即彈了出來：
【叮！】
【《攝五龍食氣法》！確認資料庫中無收錄，原創性100%！歸類東方道法！具有超凡屬性，評級上升！】
【叮！尊敬的法師，您獲得10000積分，權限上升至正式法師，可查閱圖書館大部分資料！】
……
“正式法師的程度？”
對於吳明而言，這部功法只是自己隨手的收藏，根本是雞肋一般的東西，能換來這些東西，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而他所記憶的書籍、道法，可不僅僅只有這點而已啊。
《金身功》、《五雷正法》、《藍龍血脈提純》、《陰陽術全解》……
八級存在的思維何等迅速？
幾乎是剎那間，吳明就將自己以前遊歷，隨手記錄下來的書冊劃出數十部，扔給了圖書館塔靈。
而伴隨着接連響起的滴滴聲，他的權限與積分也是飛快增長。
旁邊的瑪莎怔怔看着這一幕，神情卻是幾乎麻木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塔靈機械的聲音終於響起：“滴！尊敬的法師大人，您的權限已經達到高階法師極值！”
“哦？還有這個極限？”
吳明摸了摸下巴：“看來這也是一種限制，普通的低階法師，縱然有着龐大的資料庫，也無法接觸到真正高級與核心的文獻……只是，真當我拿你沒辦法？”
他瞳孔中驟然放出一抹精光。
對能將主神殿都拆分的他而言，經過之前的一波試探，要攻陷塔靈而不引起他人注意，或許有些困難，但給自己開個後門，提高點權限，卻是簡單到極點的事情。
幾乎是剎那間，他的思維就沿着信息通道，入侵了整個巫師圖書館的核心所在，爲自己開了一個後門。
“我要兌換《異位面探險》！《多索位面異變綜論》！還有《傳奇位面改造》！”
【叮！權限驗證通過！】
塔靈機械地回答，浮現出大量的圖文信息。
真正的高級資料，在圖書館中根本無法外借，只能自己查閱。
只是這些原本傳奇級別法師才能借閱的資料，就這麼被吳明直接調閱了出來，連旁邊的瑪莎都是一無所覺。
……
巫師圖書館地底，不知道多深的環境中，一座法師塔赫然入目。
在法師塔中心，大量的巫師盯着正中熒幕，例行監察的工作。
“圖書館一切正常！”
一名法師揉了揉眼睛，感覺之前代表安全的一顆綠色小點似乎動了動，但又什麼情況都沒有發生，不免有些疑惑地蹙起了眉頭。
第八百零五章 交易
“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位於諸多次元與維度之上，或者說就是下層位面凡物口中的‘天國’！”
“但縱然在天國之中，光明也與黑暗並存，所謂的‘裏世界’‘內世界’，實際上不如說是表層世界的放逐之地……或者說，諸神的墳墓！”
“根據次元遊蕩者，伯維爾閣下的描述，我做過多年的研究與探索，終於發現，我們這個世界的裏世界曾經也是一個繁榮而充滿生機的位面，直到諸神發現了它，將它作爲上古邪物與邪神的封印之地後，一切表世界的污穢與陰暗，就開始往裏世界匯聚……”
“而諸神，也品嚐到了祂們種下的惡果，在隕落之後，神屍同樣會被吸入裏世界中，化爲浮島，神魂承受永遠的折磨……”
“按照賈維斯大傳送師的理論，裏世界實際上是聯通我們世界與諸多次元位面最便利的通道，如果能借用裏世界作爲中轉站，在任何位面與世界開闢無損耗的永久傳送門都不是夢想，這是一個瘋狂的舉動，我曾經勸解過他，只是失敗了，在打開裏世界的那一剎那，洶湧而出的邪惡力量就徹底摧毀了賈維斯的一切，縱然他預先準備了復活法術都無濟於事，而剩下的輻射與餘波也造成了大災難，第二次法師浩劫開始了……”
……
吳明正在翻閱着一部傳奇法師的手札。
上面的表述很隨意，顯然是那位法師的隨手記錄，更有許多關於異位面與裏世界的隱祕。
“裏世界原來是怎麼來的，實在有趣！”
看到上古諸神的做法，引起了裏世界的異變之後，吳明摸了摸下巴，眼眸中閃過一縷精光。
在開啓權限之後，整個巫師圖書館的資料完全是予取予求，再也沒有了什麼限制。
而在短短時間之內，他已經將所有有關異位面，特別是裏世界的著作文獻看了一遍，這部不知名的傳奇法師手札已經是描述最爲詳盡的了。
“真是個不錯的資料點，如果有機會的話，乾脆就將整個圖書館的館藏，還有塔靈一起收走好了……”
對於這座西方文明的核心，超凡力量的結晶，吳明不可避免地起了一點興趣。
這當然不是爲了他自己，而是爲了瑟爾大陸。
如果將它整個搬遷到瑟爾大陸上，或許用不了上百年，整個大陸的魔法水平就會更新換代，趕上西方無數年的積累——當然，前提是在瘋狂的法師報復下支撐到那時候，並且不惜與東西神系翻臉結仇。
“算了……日後多來幾次，以主神殿拷貝下來所有資料，也就是了……”
雖然有的魔法書，必須要觸碰實體，才能獲得原著作者留下的精神烙印，融會貫通，否則就是看天書一般，不過對於吳明來說，縱然剔除這部分，剩下的也足夠瑟爾大陸的巫師法師們苦讀數十年了。
吳明隨手一丟，將原本的圖書卡拋入瑪莎懷裏：“等累了麼？我們走吧！”
縱然他此時以神念閱讀書籍，速度恐怖非常，但仔細推敲涵義，整理情報，到了現在也是花去了幾乎一整天的時間。
“哦！”
瑪莎這個小鍊金學徒坐在地上，雙手抱膝，聞言起身，差點重新摔倒。
“這是……”
而在看到圖書卡上新添加的痕跡之後，她更是再也支持不住，軟軟地癱在了地上：“高……高階法師權限？！吳先生……這太貴重了……要不我去重新換一張好了！”
縱然臉上萬分不捨，瑪莎還是將圖書卡推了回來。
一個高階法師的權限，足以她在圖書館內獲得更多的資料，實力突飛猛進，更有着諸多說不出的好處。
只是縱然如此，她心裏還是非常堅定。
“沒事，反正我最近還要再來幾次，在聖耶華爾的這段時間內，你願意成爲我的嚮導麼？”
吳明微笑問着。
“那是我的榮幸！”
能爲一位高階法師帶路，對於學徒而言也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那些沒有導師的學徒更是會爲此發瘋的。
瑪莎有些疑惑，自己在諸多女學徒中，絕對算不上漂亮，身材也不多麼好。
而以對方的條件，只要放出消息，肯定不知道有多少女學徒要心動的吧？
如果被吳明知曉她的心思，必定非常無語。
這次之事，只是順手爲之罷了，他可不是什麼好色無度的傢伙，更加講究的是緣法。
既然與這名女學徒有緣，又看着順眼，順手幫一個小忙，實在算不得什麼。
出了圖書館，外面的夜色濃重，天空中點點星辰綻放光輝。
而在街道兩邊，諸多的魔法燈閃爍着光芒，將整個城市都映照得有如白晝。
“光是這些魔法燈的開銷，對於任何一名貴族而言，都是足以傾家蕩產的大手筆了吧？”
吳明看了，倒很是有些驚奇。
畢竟，密佈整個城市的魔法燈具，還有這種徹夜不熄的消耗，都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這些燈具，只是一開始投入很大而已，在內部運用了索多馬閣下的地熱理論，一位傳奇法師直接打開了火元素位面，穩定通道，爲整個城市提供免費的能源！”
因爲是鍊金學徒，瑪莎對於這些倒是瞭解很深。
“我準備在聖耶華爾停留一段時間，去哪裏合適？”
吳明聳了聳肩膀，隨意四處張望了下。
“如果吳先生沒有相熟的法師朋友借宿的話，法師之家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這是評議會下屬機構，專門負責接待來自各地的旅法師！”
瑪莎臉上不知道爲什麼紅了紅：“還有……我的宿舍。”
“呵呵……”
吳明盯着這個鍊金學徒的眼睛，令瑪莎臉上的紅暈更盛：“謝謝……但我覺得還是法師之家更好一點，畢竟我需要一個地點與其它高階法師交易，並且還要做一些實驗。”
以這名學徒的情況來看，縱然有着宿舍，也必然很不怎麼樣。
“抱……抱歉，大人……”
果然，一提到這個，瑪莎就低下了頭。
以她在聖耶華爾的地位，宿舍自然是最小的，根本沒有私人的法術實驗室。
“不必如此，帶我去法師之家吧，還有，替我發佈一個消息！”
吳明沉吟了下，直接說道：“作爲一名來自東方的法師，我對於有關異位面與空間的法術資料情報十分感興趣，如果有着其它高階法師願意向我開放他們的私人圖書館的話，任何代價都好商量。”
“我知道了！”
瑪莎點點頭：“許多高階施法者對於東方的道法體系相當有興趣，先生您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當然，在這個世界上，我拿不出來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吳明很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這只是順手爲之罷了，能不能撈到幾條漏網之魚，還是要看運氣的。
……
數日之後，法師之家。
作爲評議會下屬，專門負責招待各地旅法師的機構，自然不能跟那些普通的酒吧旅店一樣。
整個法師之家佔地極廣，諸多的建築互相獨立，形成單獨的院子，還配備了專門的實驗室與冥想屋。
“雷文？竟然是這個原理，跟雷系魔法陣有着如此多的相似之處！”
寬敞而豪華的客廳之內，一名穿着紫色華貴長袍，面容蒼老，眼睛前面還架着一副金絲眼鏡的老法師全神貫注地看着面前的一座微型懸浮雷文法陣，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歎之色：“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來自東方的吳明先生！”
他接着補充道：“您是一位偉大的施法者，竟然對我們西方的法術與巫術體系也如此精通，以雷文構建的魔法陣，這個構思實在是太精彩了，我相信以它爲基礎的研究，完全可以在奧術期刊上發行一個專題！”
“這些都不重要，最關鍵的是……您覺得這個代價如何？”
吳明抿了口熱可可，微笑着問道。
他一身所學不僅僅止於東方道法，而修爲到了他這個地步，根本就是觸類旁通。
這所謂的雷文魔法陣，實際上不過是看到這個老魔法師給出的資料之後，靈機一動的遊戲之作罷了。
“完全足夠了！”
老魔法師立即道：“用這魔法陣的原理，交換卡爾維大師的《裏世界召喚探索》，我覺得是一個公平而合理的交易，讓我們趕快進行吧！”
此時的他，竟然比吳明還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飛快從袖中掏出一本金色的典籍，旋即忐忑不安地注視着吳明，生怕他反悔。
“嗯！可以！”
不過吳明也沒有刁難，直接拿出一個水晶球，灌注入法術模版與魔法陣注意事項，遞了過去。
“精彩！實在太精彩了……”
作爲大學者的魔法師，一見到裏面的信息，就不可自拔地沉醉了進去，陷入一種癡狂的狀態。
若非手頭上沒有工具與材料，說不定都要開始實驗了。
“卡爾維，似乎是一個很有名的傳奇召喚師！至少我能聽過他的名字，這就很了不起了……”
吳明不以爲意，翻開了那部金色的典籍：“竟然想到從召喚方面探索裏世界，還是有些新意的麼……”
第八百零六章 禍患
等到仔細看了卡爾維的著作之後，縱然吳明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在作大死。
竟然直接召喚裏世界中的邪物，縱然有着契約的束縛與保證，但那些將混亂深刻烙印在真靈中的神孽與邪神，可不會在乎這些！
“不過……施法者在探索未知上，從來就是一羣作死的傢伙吧？特別是巫師們！”
吳明收起書籍，又送神情興奮的老法師出門，眼睛忽然微微一閃。
“出來吧！”
他看向院落內的一角：“如若連外人進入這裏都不知曉，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吳明閣下說笑了，我帶着善意而來！”
一個乾枯沙啞的聲音從院子角落中突然響起。
而伴隨着話語聲，那裏的空間突然發生了變化，無形的線條扭曲，形成了一個傳送門的模樣。
一隻水晶質地的骷髏頭，中間還閃着兩點幽火，就這麼從虛空中慢慢地“擠”了出來。
這個骷髏頭的每一顆牙齒，赫然都是用最頂級的法術寶石打磨而成，說是價值連城都毫不爲過，而在對方半透明的骷髏骨架上，吳明更是感受到了強烈的束縛與怨靈之氣。
很顯然，這並非一具骷髏，而是一名巫妖！
整個聖耶華爾都禁止傳送門之類的法術，能在這裏給自己開權限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你是評議會的人？”
吳明看着完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水晶骷髏架子，直接詢問道。
“是的，在下蒙奇·維根·D·羅傑……”
水晶巫妖報了一串長長的名字，最後以總結的語氣道：“至高陛下直接稱呼我爲‘蒙奇’就可以了……”
“算算時間，你們也差不多該找到這裏來了！”
吳明點點頭，倒是毫不意外。
一個外來的東方法師，還是高階職業者，在聖耶華爾已經足以引人注目了，更不用說這名高階施法者還迫切需求裏世界、異位面等等的相關資料！
到了高階職業者，也就是東方的大師位階，就很難默默無名。
而吳明一路上又絲毫沒有隱瞞自己的名號，這些巫師能夠發覺並且聯想起來，也並非一件多麼令人驚訝的事情。
此時出現在吳明面前的，就是一位堪比真神的巫妖，烈焰者蒙奇！
它在未轉化巫妖之前，就是西方大陸一位著名的傳奇法師，甚至還有幾位同樣的傳奇弟子，更曾經以召喚火流星，焚燒過反抗施法者的暴動城市而聞名，可以說在附近的聯邦與王國中是兇名足以止小兒夜啼的存在。
此時轉化爲巫妖之後，蒙奇更是接觸到了世界之力，成爲了一名真正的神級巫妖，也是評議會當中的實權人物。
但縱然他頭上的光環如何耀眼，與此時的吳明一比，卻又什麼都不是了。
至高神！
這三個字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陛下……請恕我失禮，我實在是太激動了……”
蒙奇看着吳明，卻是躬身解釋道：“並且，出於對整個城市的負責，我也不得不如此……”
心裏，卻是無比驚訝。
之前只是猜測，這才親身過來查看，但等到對方也承認之後，至高神的身份卻是沒有絲毫虛假了。
“果然……這一位存在是由‘人’而晉升上去的，給我的感覺與其它真神殿下們都完全不同！”
蒙奇此時心裏也是飛快思索着。
“同爲超凡，接觸世界本源，我不過先行一步罷了，不必如此拘禮！”
吳明面色肅穆，手輕輕一抬。
之前的老法師不知道吳明的真實身份，還可以坦然以對，但要蒙奇也做到這點，又怎麼可能？
“塔靈！對方的能量波動還是與普通施法者一樣麼？”
它眼眶中的幽火不斷波動，看到塔靈的反饋，更是鬱悶非常：“整個城市的防禦，在這種大能的面前，就彷彿完全不存在一樣。”
之前東西方的至高存在，都是合道之境，規則化身，極少出現。
而六級、七級的真神們，卻又礙於主世界的排斥，真身無法時刻待在主世界當中。
因此法師們對於真神，的確所知甚少，至高存在更是如此。
比如說，他們就不知道以大羅之能，整個主世界對於吳明根本沒有絲毫排斥，令他隨時隨地都可以發揮出巔峯的力量。
當然，即使對於至高一無所知，這些法師也不敢有任何放肆。
畢竟，這麼多年與教會以及西方神系的合作抗衡，已經完全令他們知曉，縱然神祇在凡間的教會，力量便是不容小覷，就更不用說神祇的真身了。
“聽聞至高陛下正在收集有關異位面與裏世界的信息，我們評議會也爲陛下準備了一份小小的禮物！”
蒙奇眼中的幽火一變，又討好地獻上一枚空間戒指。
在戒指當中，赫然是大量有關裏世界與異位面的頂級文獻資料，有很多都是巫師大圖書館中未曾記載的。
“哦？可惜……我知道你們西方施法者的規矩，等價交換，對不對？”
吳明並不急於接過戒指，反而饒有興趣地問道：“你們如此做，要求什麼呢？”
“實際上……”
很難令人想象，蒙奇一張骷髏的白骨臉上，竟然也能給人十分爲難的感覺：“偉大的至高陛下啊，一場浩劫，即將在主世界降臨了！”
它開門見山地道：“不知道陛下有沒有近距離地觀察過裏世界？根據我們評議會這數百年來的資料顯示，那裏已經變得越來越污穢，甚至超出了世界的負荷！如果不再加以制止，必然會生出禍患！”
在說這話的時候，這個蒙奇巫妖表現得非常悲天憫人，令人絲毫聯想不到它曾經屠滅城市的兇名。
“裏世界，超過負荷？”
吳明眉頭略微蹙起：“至高神們維護規則的運轉，難道會觀察不到？”
“這點我們也很疑惑！”
巫妖蒙奇張了張嘴，各色寶石互相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或許……之前東西方的諸位陛下，覺得這不過一件小事，並且……現在不是有了您麼？”
“我可不是什麼救世主！”
看到這些法師竟然將自己當成了救星，吳明不由有些啼笑皆非。
“那這些事，你們有着證據麼？”
吳明肅穆地問着。
縱然是他，也只是通過那個銜尾蛇所在的異位面，知道里世界有些異常，卻沒有想到事情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沒有！”
蒙奇果然有些尷尬：“不過這些都經過了我們最新的裂變理論覈算，模擬圖也製作出來了，出現錯誤的可能性很低！”
“縱然如此，你們又準備怎麼做呢？”
吳明發問道：“這個主世界，可不是我們人類一族的，其它族羣，還有它們的至高神，莫非就沒有絲毫髮現？”
實際上，在他心裏，對於這個猜測已經隱約相信了。
因爲，這就是當初諸神們親手種下的惡果。
整個世界的真神，不僅東西神系，就連其它的異族神，都在拿裏世界當垃圾站一樣，封印與放逐各種各樣的神孽與邪物進去。
可以說，整個裏世界的變化，與主世界的神祇利益息息相關，一葉障目，尚可不見泰山，此時就更不可能發現什麼。
“低階的神祇改不了，中階的神祇需要它，而縱然至高神，也由於規則所限，不能隨意出手……”
吳明只是略微低頭，就明白了真相。
可以說，此時的裏世界，已經與整個主世界的神系都綁在了一起，縱然那些異族神，同樣也是這樣。
因此，這個問題纔會一拖再拖，到了現在，卻是根本沒有解決之道。
陰暗與罪孽積累至今，總有要爆發的一日，區別只是時間在哪裏，危害大小罷了。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災難，會以什麼樣的形式爆發？”
一個問題驀然在吳明心裏浮現。
而他十分清楚，自己需要的這些答案，蒙奇所贈送的典籍中是絕對不可能有的。
如果真的有的話，他就不用如此苦逼地向自己求助了。
“你們，將裏世界看得太過簡單了！”
吳明見此，搖了搖頭，出口道：“它也是我們世界的一部分，甚至還佔據了一半的面積，真以爲問題拖到現在，還解決得了麼？”
“連至高都……”
蒙奇眼眶內的幽火劇烈波動着，顯現出內心的極不平靜。
“這個……實際上還不好說！”
沒有見到具體情況之前，吳明也不太好下定論。
不過如果他的猜測爲真，那整個主世界，即將在不久的未來迎來一場浩劫。
在這場浩劫之下，縱然歷史上幾次天災人禍，諸族大戰，也都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玩意了。
“我明白了……”
蒙奇點點頭，聲音非常之凝重：“對於裏世界的探索，我們已經有了一點頭緒，建立了數個觀察點，如果至高陛下能夠參與進來的話，實在是不勝感激，畢竟……這不僅關係到我們人類，更是整個主世界未來生死存亡的大事。”
“不要將自己看得太過重要！也不要將我們的世界想得那麼脆弱！”
吳明聽了，卻是嗤笑一聲：“縱然裏世界爆發，我們的世界也會自己找到出路……當然，人類與其它異族就不一定了……”
第八百零七章 雙頭
裏世界。
在諸多主世界的法師看來，這是一個充滿了詭祕與兇險的地方，同時又充滿了神祕，吸引着他們去不斷探索，但對於此地的存在而言，這就是一個巨大的監獄。
數不清的邪神與神孽，還有從上古流傳下來的不可名狀之物，都被真神們放逐到了這裏，日積月累之下，又相互吞噬，彷彿一個巨大的養蠱桶一般，不知道最後會孕育出來何等兇殘而可怕的邪物。
甚至，在諸神將此地當成封印之地開始，整個世界的陰暗與罪孽，就源源不斷地向這裏匯聚，最終將整個世界都打造成了一個地獄。
暗紅色的天空、乾涸開裂的大地。
滾滾的岩漿或者充滿腐蝕性的水流在河道上流淌，不見半點生機。
縱然對於超凡生物而言，這裏的環境也是太過惡劣了。
但縱然在裏世界之中，照樣還有生靈的存在。
咕嚕！咕嚕！
某個巨大的深淵底部，諸多黑色的液體沸騰翻滾着，彷彿下面有着一個活火山。
與岩漿與毒液河流不同，在這個深淵附近，土地終於帶了點陰冷之氣，上面也生長出一種漆黑色，如同鋼鐵打造的植物。
一名名身上長着倒刺，面目猙獰的黑甲人，騎着奇形怪狀的野獸，在深淵附近狩獵、種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部落。
在這個諸神遺棄之地，竟然還有族羣能夠生存下來！這本來就是一件極爲不可思議的事情。
完成了一天的狩獵與用餐之後，諸多的黑甲人就來到了巨大湖泊邊上的一個高臺上面，聽着一名祭祀的佈告：
“我們是神孽與諸多邪物的後裔！外面的諸神，祂們拋棄與封印了我們的祖先，將我們放逐到地獄之中，承受着永恆的折磨，連子孫後代都是如此……祂們自己卻是佔據了外面的天堂！”
裏世界的生活環境，無疑非常艱苦，縱然部落裏面最強的戰士，也只不過能堪堪每天喫飽罷了，隨意的一場天災或者邪物作祟就有可能毀滅掉一個大部落。
因此，對於外面那個傳說中非常安全，土地肥沃，河流裏流淌着蜜與奶的世界，所有的黑甲人心裏都充滿了嚮往。
“我們是上古邪王——真眼千螝的後代，祖先的血脈，永遠在我們體內流淌，祖先的仇恨，我們必將有一天會報復回去！”
祭祀聲嘶力竭地大喊。
“復仇！復仇！復仇！”
諸多黑甲人咆哮着，眼珠完全變成了血紅色。
“嗷嗷！”
就在這時，一聲蒼涼的狼嘯傳來，在村寨外面，驀然浮現出一頭小山般的黑影。
“是奎山狼！該死的邪物，又來侵犯我們的領地了！”
大祭司咆哮着：“所有的勇士，跟我一起上！”
“嗷嗷！”
諸多黑甲人咆哮着，握起了金屬或者骨骼磨製的武器，有的騎上了兇殘猙獰的坐騎，向巨大的奎山狼黑影衝去。
它們別無選擇！
因爲一旦失敗，這種遊蕩的巨獸必然會吞噬掉他們整個部落！
“殺！”
源自神孽的血脈，縱然稀薄了不少，但帶給黑甲人的增幅也是非常驚人的。
他們身上，如同衣物一般的鎧甲本來就擁有着不俗的防禦力，倒刺猙獰，足以給任何人類戰士帶來終生難忘的教訓，可惜，對於奎山狼而言，這些黑色爬蟲的力量，還是太渺小了。
“嗷唔！”
它猛地抬起爪子，一爪拍下。
砰！
地面震顫，幾名黑甲人就變成了一攤肉醬。
“快……衝鋒！”
祭祀大叫着，可惜絲毫作用都沒有。
縱然黑甲人們都拼命地進攻，但他們的攻擊也最多在奎山狼黑亮的皮毛上留下點點白痕，根本傷害不到巨狼。
“嘎吱！”
反倒是奎山狼，又是一口咬下，將祭祀吞進嘴裏，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
“沒辦法了，逃離！”
諸多黑甲人大喊着，神色驚惶地後退，又有一部分自願留下的老弱病殘，變成了阻擋巨狼的最後防線。
雖然他們最大的作用，不過以身飼狼，令族人能有着更多時間逃離罷了。
即使很殘酷，但爲了族羣的生存，還是不得不如此。
如果情況這麼繼續下去，或許這個小部落，就會在今天無聲無息地消亡，倖存下來的成員在四周繼續流浪，直到找到願意接納他們的部落，又或者死亡爲止——後者的可能性，要遠遠大過前者。
不過在這個世界上，終究有着意外的。
咕嚕！咕嚕！
深淵底部，黑色的水池越發沸騰起來，一個個巨大的泡泡冒出，在湖面炸開，掀起陣陣漣漪。
漣漪越發擴大，最後化爲了一個漩渦。
“誰在……召喚……我？”
一個浩大的聲音從湖底傳來，說的是一種神語，由於規則的特性，卻是令所有人都聽懂了意思。
嘩啦！嘩啦！
湖面一下沸騰，彷彿突兀地掀起了一座小山，諸多水流四濺，現出中間一頭龐然大物的身影。
它長得就好像一條雙頭龍，通體猩紅色的皮膚，卻沒有龍鱗，一雙肉翼上滿是坑洞，一個頭顱上長着雙角，另外一顆龍頭上卻光禿禿的一片，背後一條尾巴帶着倒刺，只是一出現，一種源自上古，悠遠而異常強大的氣息，就驀然籠罩了下來。
“老朋友……你在呼喚我？”
雙頭龍咆哮着，聲波滾滾，在虛空竟然浮現了肉眼可見的波紋，不斷向四周擴散：“你需要我，虛空吞噬者、混沌逆流、善惡之龍——奧利菲斯的力量麼？！”
很顯然，這是一頭邪物，並且還是一頭異常強大，縱然諸神對上，也要頭疼無比的存在！
“嗯？”
在雙頭龍狠狠宣泄一番之後，這纔看到周圍跪伏着的一圈螞蟻般的黑甲人身影，以及更後面的一頭小狼。
以它的體形，小山一般的奎山狼，相對而言跟條小狗也沒有什麼兩樣。
“神孽的後裔？！”
奧利菲斯左邊的頭哀嘆一聲：“想不到那兩位存在的血脈，到了現在，已經稀薄成這樣，實在是可悲！”
“可悲的蟲子們啊……知曉世界上真正的恐懼吧！”
另外一顆頭狂笑着，驀然張開大嘴。
嗡嗡！
恐怖的氣流浮現，彷彿它嘴裏有着一個大洞一般，不斷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吞噬神祇的世界之狼，後裔竟然變成了如此，實在是你祖先的羞恥！”
雙頭龍將目標對準了奎山狼。
在龐大無比的吸力之下，小狼悲哮一聲，整個身形變小，一下沒入了雙頭龍嘴裏。
嘎吱！嘎吱！
黑甲族人們呆呆看着，剛纔的那頭頂級掠食者，轉眼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名存在的食物。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他們的思維都有些混亂。
而從雙頭龍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更是有着他們根本無法抗拒的感覺，彷彿遇到了天生的上位者血脈碾壓一般。
雙頭龍吐出細碎的骨頭渣滓，又看向地面上的一圈螞蟻：“真眼千螝的後裔，竟然變成了這幅模樣，簡直是螻蟻一般了……”
它張開大嘴，原本想將這些黑甲人一掃而空，突然間，動作又是一停：“好了，好了，知道了！真是煩人！”
奧利菲斯震動翅膀，掀起兇猛的狂風，整個身體就這麼飛了起來，直上雲霄，變成一顆黑點。
而過了良久之後，僥倖餘生的黑甲人才反應了過來，向着雙頭龍消失的方向頂禮膜拜，顯然是將它當成了守護神。
……
世界與位面，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縱然裏世界是一個大監獄，放逐之地，但它的面積也絲毫不比主世界遜色。
雙頭龍奧利菲斯一下穿越過大氣層，來到了外界的星河當中。
周圍，暗紅色的虛空充滿了神祕，星星點點的光芒彷彿螢火蟲一般縈繞，間或還可以看到隱藏在星光中，一座座或殘破、或瑰麗的石臺，彷彿懸空島嶼一般，上面都不約而同地帶着一絲神聖的氣息。
這是諸神死後的屍體所化，每一座都代表着一名曾經真神的隕落。
在這片星域的最中心，某個神祕之地，大量的浮空島組合起來，形成了一座巨大空中城池的模樣。
“爲什麼阻止我？”
雙頭龍奧利菲斯駕輕就熟地落地，旋即大吼起來：“真眼千螝的後代又怎麼樣？縱然它們祖先我也喫過不止一個！”
“奧利菲斯，你需要冷靜！”
就在這時候，一個輕柔的女聲插了進來：“這個世界雖然一直在束縛着我們，但距離它開放的一剎那，很快就要來臨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想站穩腳跟，我們需要更多的炮灰！”
一名穿着黑色的教士服，面上帶着冷笑的中年人也走了過來：“奧利菲斯，好久不見！”
“大人！”
雙頭龍身上光芒閃爍，化爲一名長了兩個頭的大漢，恭敬地行禮。
“嗯！”
中年人不以爲意地擺了擺手：“感覺他們很弱？實際上，能夠誕生文明的存在，都值得培養……並且，你太小看這次的裏世界爆發了。”
“積蓄無數年的怨力，不僅足以使我等脫困，不懼外面那些神祇，更是可以催化所有土著……縱然現在是螻蟻，在爆發那一刻，也會成長爲巨龍！”
第八百零八章 復仇者
“外面的世界……復仇！”
奧利菲斯兩個腦袋上的眼睛都充斥着仇恨與瘋狂之色。
縱然祂思維有些混亂，甚至兩個不同的頭顱有時還會發生爭吵，產生出南轅北轍的結論，但有一點是永遠一致的，那就是對於外界諸神的仇恨！
無數年的封印，還有拋棄與折磨，以及在裏世界中的煎熬，一切的一切，都匯聚爲了濃烈的復仇之火，熊熊燃燒了起來。
“外界的諸神以爲這樣的裏世界能夠磨滅我們的力量，但實際上，只要接受這種本質，裏世界對於我們就只有增幅！”
黑衣的存在繼續說道：“接受它的力量，我們就是裏世界的復仇者！”
“爲了向那兩名神祇復仇，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縱然與最混亂邪惡的本質融合，又算得了什麼？”
雙頭龍奧利菲斯桀桀怪笑了起來：“我們神孽，不原本就是最爲扭曲與混亂的產物麼？”
“縱然如此，大人您的計劃也實在太過冒險了，我們無法與外層世界的所有諸神爲敵，更不用說，還有那些至高……”
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所以我需要你！夢蛹！”
黑衣的存在繼續道：“長久以來，被封印在此的邪神與神孽，絕對不止我們這些，你是混亂夢域的結晶，可以瞬間出現於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我需要你利用這個能力，前往裏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將所有還未曾失去理智的邪神召集而來……”
神孽是扭曲的產物，有很多根本無法交流，像它們這樣的反而是少數中的少數。
而那些瘋狂的神孽，力量卻偏偏更爲強大。
甚至，因爲與裏世界本質結合很深的緣故，到了爆發的那一天，所獲得的增幅必然也比它們更爲恐怖。
或者說，它們纔是裏世界真正的主力！
僅僅只是說話間，雙頭龍身上的氣息就驀然增強了一截。
這是裏世界繼續無數年的怨念與陰暗所產生的力量，縱然真神，只要沾惹了一點，都會不可避免地墮落下去。
“不要抗拒這種力量，讓它跟你結合，但要注意守護心靈！”
黑衣的存在明顯對此更有經驗，濃郁如同煙霧的力量不斷沒入祂的身軀，令祂開始了某種突破：“掌控它，縱然外面的至高神，也無法奈何你！”
嘶嘶！
大量黑色的煙霧在它身後繚繞，形成了一副黑色面具的模樣，上面的人臉扭曲着，彷佛流下了兩行血淚……
……
“裏世界，最初只是一個奇異而廣闊的位面，只是有些易進難出而已，可惜在諸神發現了它的特性，並且利用這種規則，將它打造成一個巨大的囚籠之後，異變就產生了……”
聖耶華爾。
吳明盤膝而坐，回憶起之前蒙奇巫妖送來的文獻內容。
“整個裏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不斷地吸取着整個世界的怨力，還有罪孽……當然，也因此變得更加封閉，就連諸神都無法知曉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它們只知道，進入裏世界變得更加艱難起來，並且這種汲取，對於維護主世界的和平穩定，無疑很有作用，再加上祂們也需要一座監獄，因此還是保留了下來……”
回想起這些，吳明不由搖搖頭。
所謂積重難返，如果在一開始，就肯痛下決心，掃除這一切的話，裏世界也不至於變成今天的毒瘤。
當然，縱然諸神中，有着這種遠見，並且還願意付諸實際行動，不惜對抗諸多神祇的行動派，又有幾個呢？
而等到現在，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裏世界爆發，將會以一種怎樣的形式降臨這個世界呢……還真是……令人期待啊……”
吳明站起，走出房門，看着不遠處澄澈的天空。
這個世界的發展軌跡，令他產生出一種大開眼界的感覺。
“因爲將包袱都甩給了裏世界，表世界因此才能飛快發展，只是此時，也必然遭受曾經種下的反噬了麼？”
吳明驀然感覺到了一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來臨。
甚至，自己的宇宙晉升，瑟爾大陸合併入這個世界，說不定都只是一個序幕而已。
“永生之路的契機，莫非就在這裏？”
念及自己之前的心血來潮，吳明不由眼睛大亮。
“吳先生！”
此時，外面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傳了進來：“我是瑪莎，有重要的事找你！”
“進來！”
吳明真正身份的事情，只有蒙奇巫妖等評議會一干高層知曉，此時外界還以爲他只是一名來自東方的旅法師而已。
不過縱然如此，也足以令他獲得尊重了。
就好比鍊金學徒瑪莎，她的導師就乾脆放了她一個大假，讓她好好承擔起嚮導的職責來——因爲在最近的交易中，對方就被吳明所展露出來的鍊金技術所徹底折服了。
“日安，吳明閣下！”
院門打開，瑪莎款款走了進來，顯得有些拘束，略微帶着雀斑的臉上浮現出興奮的潮紅：“剛剛評議會的人來過了，還送了好多的東西，都在這枚空間戒指裏！”
說着，就將一枚鑲嵌着紅寶石的戒指遞了過來，上面滿滿的法術靈光，代表着也是一件十分高階的法術物品，至少存儲空間必然大得驚人。
“哦？倒是有心了……”
吳明神念一掃，頓時就看到了裏面大量的書籍，都是培養法師的必備，還有更多的施法材料之類。
“這麼大筆的物資，縱然之前全力援助某個公國的時候，都沒有過呢！”
瑪莎在一邊補充說道。
此時的她，已經很確定吳明並非什麼高階施法者，而是說不定觸碰到了傳奇的門檻！
否則的話，以自己導師鍊金學的造詣，根本不可能有人在同等級之下擊敗她，還令她輸得心服口服。
“嗯，這件禮物我很喜歡，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有着這些，只要再挖角幾名高階施法者，在瑟爾王國中開設一個法師學校都是足夠了，吳明自然沒有什麼不滿足的。
算上這些收穫，再加上最近聽到的祕聞，吳明覺得這次的聖耶華爾之行，完全是不虛了。
“我即將啓程離開，瑪莎，你是這裏的學徒，準備一直待在法師之城裏麼？”
吳明看向瑪莎的眼睛，鄭重地問道。
“是的，在沒有成爲中階施法者之前，我不準備離開這裏，或者回到家族……”
瑪莎的臉色一黯。
唯有掌握力量，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如果這時候回去，她唯一的下場就是服從家族的安排，老實地嫁人生子，甚至丈夫還有可能是某個小貴族身份的糟老頭或者死了老婆的鰥夫！
“那記得我的忠告！”
吳明神色鄭重：“在最近數年之內，都不要離開聖耶華爾，最好再取得正式民的資格……我言盡於此了！你保重吧！”
裏世界的危機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而在整個西方大陸之上，還有比聖耶華爾更加安全的城市麼？
與對方的緣法，也就值得這幾句話的事了。
吳明拋了拋手上的戒指，直接走出了法師之家。
“看來……還是必須回瑟爾大陸一趟！”
走出聖耶華爾之後，吳明低低一嘆。
裏世界的浩劫，是整個世界的危機，瑟爾大陸根本不可能獨善其身。
而未雨綢繆總不會有什麼錯誤的。
這麼想着，他身影一閃，就這麼消失不見。
嗡嗡！
片刻之後，原地空間一陣扭曲，傳送門浮現，幾名強大的法師走了出來，爲首的赫然是那位蒙奇巫妖。
“那位存在……已經離開了！”
一名白鬍子法師觀察了下週圍痕跡，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用的是傳送術！”
周圍的法師不由沉默。
聖耶華爾城牆範圍千米之內，還是受到法師塔的監控與影響，理論上除非獲得授權，否則縱然真神也難以傳送纔對。
可惜，這一鐵律，就這麼被對方砸得粉碎。
“對於那樣的存在而言，我們的法術迷鎖，果然是如同紙糊的一般麼？”
蒙奇搖搖頭，乾澀地說道，眼眶當中的幽火一閃一閃。
“不！這肯定是我們當初的設計有誤！以二十四座法師塔爲基點，數個元素位面的能源爲核心，所產生的結界力量，理論上足以封禁一切神祇的傳送，無論是真神，還是至高！”
法師們都是技術宅，對於自己的作品被指出有着破綻與缺漏，都是顯得十分歇斯底里。
“好吧！好吧！你們大可以提出改進意見，不過不要想我支持你們的經費要求！”
蒙奇想也不想地回答：“光是爲了佈置這個結界，就已經讓我們元氣大傷了，你們還想怎麼改進？”
“蒙奇閣下，你覺得這位存在，如何？”
討論了一番加強結界的可行性之後，另外一名老學究的模樣的法師終於問着。
“不論怎麼說，那位至高陛下終究是我們人族！”
蒙奇咂了咂嘴，諸多寶石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並且，他身上的人性很重，我覺得在危機即將爆發之際，對我們人類而言，是一件大好事！”
第八百零九章 迴歸
瑟爾王國。
王宮之內，現任的王國執掌者，所有藍血貴族們的王，風螢平原、風暴角、高地、翡翠港、以及大學之城的統治者，偉大的征服王繼承人——被諸神所祝福的蘭博陛下正在與他的幕僚與重臣們商討着整個王國的未來。
“加侖布的冊封已經頒佈了下去，真是想象不到，在我們的大陸之外，竟然還有那麼廣袤與不可思議的土地……”
蘭博穿着華麗，頭頂還戴着一頂金色的王冠，徐徐說着。
因爲早就從吳明那裏知道了世界的廣博，因此在得到加侖布獻上的部分海圖之後，蘭博立即如獲至寶。
不僅慷慨地給予了對方子爵的冊封，劃給了好大一塊封地，更是勉力對方再接再厲，爭取探索出通往東西方的正常航線來。
爲此，可憐的加侖布子爵還沒來得及好好享用貴族的榮耀，就被逼着再次踏上了征程。
“與東西兩邊文明的交流，當然不可避免，但我們現在最應該傾注關注的，還是自己國家上的事務！”
在旁邊，白髮蒼蒼的老首相直接說道。
蘭博看着對方，心裏有着一絲不快，但念及繼承王位不久，不能如此對待老人，還是忍了。
心裏暗暗記下，就說着：“本國之中，還有什麼需要處理的？”
“主要是大學之城與翡翠港方面！”
老首相一絲不苟地道，聲音比吳明在時多了一點自信：“外來世界的出現，對於翡翠港的影響最爲明顯，就連我們內陸腹地中，都有不少貴族眼饞那裏的位置，在謀劃着轉封，幸好目前消息只是在上層流傳，不過可以預見的是，在未來，大規模的人口流動，特別是傭兵與冒險者，幾乎無法避免！”
“大學之城方面，我們的學者表示由於來到了新的世界，因此星象與一些常數都需要重新測量劃定，或許對我們王國準備發行的歷法有着一定影響……”
“此外，就是風螢平原的兩個郡土地受到天災的影響，作物絕收，它們派來了代表，希望偉大的國王陛下能減免他們今年的稅收……”
……
事情諸多而繁雜，一樁樁，一件件，縱然再怎麼精明的人物，每天這麼下來也必然頭大如鬥，用不了多久就要瘦上一圈。
但蘭博卻是有些樂在其中。
執掌王國大權，一言一行，能定數十萬人的生死存亡，不就是他所追求的麼？
處理完一天的公務之後，他揮了揮手，讓首相與重臣們出去，只在書房裏面留下了幾個心腹。
“我的那些兄弟，還有王叔們？最近的情況如何？”
蘭博問到這裏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改之前的慵懶，顯得鄭重無比。
畢竟，王國受災什麼的還是小事，反倒是他的這些王叔們，纔是新生政權最大的麻煩。
“請陛下放心！”
此時留在這裏的，都是蘭博最爲信任的人，新任的守望者組織首領當即出列躬身道：“根據先王陛下制定的法律，幾位王叔並未獲得什麼實權冊封，沒有領地，沒有收入，沒有忠於他們的士兵，他們做不了什麼事的！”
“是啊……”
蘭博聽了，有些贊同地附和說着。
作爲征服王的嫡孫，他對於先王制定的政策，一開始同樣非常不能理解。
縱然幾名王子，也只是獲得了惠而不費的宮廷貴族頭銜，旋即就被一塊或者幾塊騎士領給打發了，有的甚至更慘，只有一個莊園，連在王都的住宿與花銷都成問題。
甚至連蘭博這個比較得寵的王孫，也不過稍微好一點，獲得了一個男爵領作爲封地而已。
但此時，當了國王，換了一個角度思考問題之後，他卻驀然發現了這麼做的好處。
“強幹弱枝，這是十分樸素的道理，樹木的枝葉如果繁多，對於主幹就是一種負擔！”
蘭博默默想着：“對於王權而言，整個王國的貴族都是一種制約，只是以此時的文化條件，必須與貴族合作，才能將統治延伸下去，不得不爲之……”
“貴族是如此，王族更是這樣，甚至比起貴族來還要可怕，因爲血統的關係，他們認爲自己天生就有着繼承權。”
“但現在，沒有足夠的實力支持，他們根本成不了什麼大事，這就是先王的未雨綢繆了……”
想到這裏，蘭博不由渾身上下一個激靈，彷彿看到了先王那雙充滿睿智，又帶着一絲戲謔的眸子。
不得不說，對方在瑟爾王國所留下的陰影，還必將持續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你說得很對，我的守望者！”
蘭博以溫和的語氣道：“畢竟先王還在，我的王叔們不會如此不智的，哪怕得到了外來者的支援，也是如此！”
與幼年繼承王位的那些國王不同，蘭博已經成年，心智成熟。
最重要的是，征服王威廉，那位藍色巨龍，不老者閣下並未逝去！
在他的威名之下，整個大陸的野心家，都不敢有着什麼實際的動作。
“那些王叔們，據我所知，卻並非如此安份呢！”
另外一名守夜人的首領站了出來，與守望者針鋒相對，有些爭寵的味道：“根據我的情報，湯姆與浩克曾經整夜與各方勢力的聯絡員密謀，當然不可能謀反，但並不代表不會製造聲勢，逼迫陛下在某些利益上讓步，比如開放港口，所有貴族利益均沾，以及讓冊封他們爲親王，再賜予一塊足夠龐大與富庶的領地……”
“親王？呵呵……那些王叔們準備讓我將王冠一起分享給他們麼？”
蘭博啞然失笑。
一個公爵領就相當於在王國上割塊肉下來，真的要親王領，除非裂國而封還差不多。
“密切加強對他們的監視……等到收集足夠的證據之後，將這些一起交給先王……”
蘭博沉吟了下，祕密吩咐道，眼睛裏面閃過詭祕的光芒：“甚至，在這些問題上，你們可以主動幫他們一把，就說我這個國王面對貴族的物議，已經開始軟弱與動搖了……”
上天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雖然蘭博不一定聽過這句諺語，但意思卻是差不多的。
他如今就準備挖一個大坑，好好招待這些親戚們，並且還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毫無疑問，此時已經退位的先王，是最合適的人選。
一旦由他來處置那些兒子孫子，整個王國都沒有人可以說出話來。
“陛下英明！”
底下人喜形於色，紛紛拍着馬屁。
而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是突然插入了進來：
“是這樣啊，難道小蘭博你想讓我親手絞死自己的兒子與孫子們麼？”
雖然聲音很平靜，甚至帶着戲謔，但蘭博額頭的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因爲這個聲音他實在太熟悉了，甚至是他惡夢的來源。
“這是……先王陛下！”
幾名心腹，不論守望者還是守夜人，此時都紛紛跪伏下來，看着緩緩從外面走進的青年。
征服王在這片大陸上的影響實在太過巨大，他們根本沒有半點反抗的意思。
“祖父大人！”
縱然蘭博，這時也只能起身行禮，臉上帶着一絲尷尬。
“哦，蘭博，我只是外出了一趟，回來後就似乎聽到些很不得了的事情啊！”
吳明擺了擺手，盯着蘭博，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而偉大二世國王陛下卻是全身都在簌簌發抖，他明白自己的根基淺薄，之所以能夠成功上位，靠的還是祖父大人的支持。
現在自己卻在他面前說了那種話，一旦惹怒了祖父，廢黜自己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畢竟，繼位如此短的時間，連軍隊都沒有完全滲透，而以祖父的兇名與威望，底下人會站在哪一邊，根本不需要考慮。
甚至，縱然整個王國都反對他，憑藉着驚人的力量，照樣可以鎮壓一切。
第一次，蘭博覺得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太強了也不是好事。
這是作爲體制的掌控者，對於不守規則超凡個體的天然厭惡。
但此時，他還是隻能謙卑地低着頭：“祖父大人，我錯了！”
“錯了麼？我並不覺得！”
只是吳明接下來的話語，卻令他大喫一驚。
“王權需要統一，在這方面，舊貴族與王室一樣都是阻礙，身爲一個有理想抱負的君王，不想着如何從下面收權纔是蠢貨與廢物！”
蘭博驀然感覺到一股狂喜充盈在心頭，聲音中甚至帶着顫抖，試探地問道：“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如何，並不重要！”
吳明擺了擺手，臉上也帶了一絲嚴肅：“重要的是，我們的王國需要改變了，馬上！在非常時期，我們需要整合所有的力量，讓王國上下只有一個聲音，一個意志！”
“爲什麼？”
面對這種藍圖，蘭博非但沒有覺得多麼欣喜，反而有些恐懼。
“自然是因爲這裏大陸之行，見到了太多東西，也聽到了太多的祕密……”
吳明搖了搖頭，並沒有全盤托出真相：“蘭博！讓整個王國機器立即動彈起來吧，一場大災難，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