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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大歡喜女菩薩

  作爲一個身懷十發大招,其名爲“昆”的男人,《葵花寶典》這門功夫,倪昆自然是敬謝不敏。   不過他也沒打算將之毀掉。   以後萬一有機會遇到女裝大佬,說不定可以用這份祕藉,換到對自己有用的東西。   當下將袈裟放到一邊,繼續查看木箱。   木箱本不大,除了袈裟,就只有一層鋪滿了箱底的,南瓜籽大小的“金瓜子”。   倪坤拈起一枚“金瓜子”,掂了掂份量,又用指甲掐了一下,初步認定這是真正的黃金。   不管穿越過來的環境怎麼離譜,手頭有點錢總是有備無患。   於是他將袈裟放在地上展開,把箱子裏的金瓜子統統倒在袈裟上,再扎吧幾下,整成包袱形狀,將這總重十來斤的包袱挎到肩上。   又在密室搜索一陣,確定這密室裏再無值得關注的物事,倪坤便挎着包袱,拎着匕首,小心翼翼出了密室,踏進甬道。   甬道盡頭拐角處躺着兩具屍體,黑衣小帽,家丁打扮,致命傷都是心口一個小小的血洞。   屍體旁跌落着兩口雁翎刀,倪昆想了想,把匕首歸鞘,別在後腰,撿起一口雁翎刀,揮舞了兩下,感覺比匕首用起來更順手。   對於不會功夫的人來說,武器自然是一寸長一寸強,安全感也多些。   倪昆提刀走上甬道盡頭的臺階,跨上九級石階,來到一座虛掩的木門前,用刀將門頂開,飛快地探頭一看,發現外面是一間堆放着柴禾的柴房。   柴房無人,房門大敞,倪坤快步走到門邊,靠着門框往外看了一眼,就見門外的小院裏,又是三具屍體橫躺在地,其中只有一個作黑衣家丁打扮,另兩個都是年紀不大的丫環。   “那女人究竟殺了多少人?”   倪昆心中慨嘆,側耳聆聽,只覺四下裏一片寂靜,沒有半點聲息。   靜聽一陣,倪昆輕手輕腳走出房門,自耳門出了小院,沿着一條青石道一路前行。   這裏似是一大戶人家,宅院深深,不知幾重。   飛檐斗拱的庭院閣樓之間,有園林、假山、荷塘、雨廊。   可惜所過之處,遍地屍首。   既有手持刀槍棍棒的家丁,亦有手無寸鐵的丫環、僕役,甚至還有幾條體格雄壯威猛的大狗。   “連狗都要殺?滿門滅絕,雞犬不留,這得多大仇?”   倪昆一路走來,入目所見盡是屍體,沒有見着半個活人。   直至走到一座屠宰場一般的校場上,他才終於見到了活人。   那校場上血流成河,到處都是彷彿被猛獸撕扯過的扭曲殘屍,也到處都是拋灑滿地的胳膊、大腿、首級。   看上去似乎至少有上百人,慘死在了這校場上。   而在這一地狼藉中間,唯一一處沒有染血的空地上,席地盤坐着一個異常肥壯的女人。   那女人雖是坐着,可高度竟不比倪昆矮多少。   她胳膊奇粗,有如象腿,圓盤大臉上盡是肥肉,把五官擠壓得異常狹小。   下巴上層層疊疊的肥肉,更是一直耷拉到頸窩前,護頸甲似地遮住了她異常粗壯的脖子——如果她還有脖子的話。   看到遍地鮮血殘肢時,久經生死折磨的倪昆,心裏都還沒怎麼波動。   可是看到那個肉山一般,彷彿連路都走不動的女人,倪昆卻當即頭皮一炸,身子一僵,本能地生出一種看到了洪荒猛獸的驚悚。   當倪昆渾身緊繃、肌肉僵硬地看着那肥壯女人時。   那肥壯女人也用肥厚巨大的手掌託着下巴,一對被肥肉擠壓成一線的眼睛,饒有興致地瞧着倪昆。   “居然還有個小傢伙活着……”   女人聲線低沉粗獷,低笑着說道:   “躲過了柳生飄絮那小賤人的追殺麼?”   柳生飄絮?   倪昆心中一動:   那個宰了我一千次的辣手小妞,名叫“柳生飄絮”?   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好像是《天下第一》裏的角色。   仔細想想,從初次見到那黑衣少女時,就覺得她依稀有點眼熟的樣子……   再細細回想,那黑衣少女的模樣,雖然並不完全與電視劇裏的角色相同,但也有個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眉眼鼻樑。   原來熟悉感是怎麼來的!   可是,柳生飄絮不是用武士刀的嗎?   什麼時候學會了指發寒光,隔空殺人?   我難道是穿越到了《天下第一》世界?   可《天下第一》裏,並沒有《葵花寶典》,更不會有《母豬的產後護理》啊。   正滿心疑惑時。   那肥壯女人又低笑道:   “可憐的小傢伙,嚇到說不出話來了嗎?別怕,菩薩疼你……”   怕?   除死無大事。倪昆都死過一千次,又怎會害怕?   之所以渾身僵硬,純粹是看到強大天敵一般的本能反應,跟心態並沒有多大關係。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麼……”肥壯女人笑嘻嘻地看着倪昆:   “我是大歡喜女菩薩。”   大歡喜女菩薩?   小李飛刀中,曾以一身肥肉護體,讓李尋歡都奈何不得的大高手?   這……   怎麼又蹦出個大歡喜女菩薩?   這世界未免也太亂來了吧?   倪昆一臉懵逼。   “小傢伙,你手裏拿把刀想做什麼?瞧你腳步虛浮,身無真力,該不會是想提刀反抗吧?”   大歡喜女菩薩看着倪昆,低笑道:   “別怕,菩薩慈悲心腸,可不像柳生飄絮那般心狠手辣。你又生得如此俊秀可人,菩薩不會讓你太疼的……”   慈悲心腸?   倪昆看一眼遍地殘屍,眼角微微一抽——你怕不是對“慈悲”二字有什麼誤解!   “你要殺我?爲什麼?”   “爲什麼?”大歡喜女菩薩低笑一聲,“你先過來!”   話音一落,她抬起肥大手掌,五指如鉤,對着倪昆隔空一抓。   一抓之下,一股巨大的吸攝之力,自她指掌之間生出,隔空扯住倪昆,令倪昆不由自主朝她撲跌而去。   倪昆心中一凜,本想立刻發動扭曲魔眼乾掉這女魔頭,但轉念之際又忍了下來。   他得設法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弄清楚被人尋上門來滅殺滿門的原因,搞明白這個世界的情況,以及柳生飄絮、大歡喜女菩薩背後是否還有什麼組織。   否則以後受到持續追殺倒也罷了,被人追殺、暗算還摸不着頭腦,莫名其妙又死上幾次,那才叫冤枉。   強行按下反擊的念頭,任由大歡喜女菩薩將自己隔空擒拿過去,直到大歡喜女菩薩那肥大的手掌一把攥住自己脖子,倪昆方纔強忍着窒息,艱澀問道:   “爲什麼?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爲什麼要殺我?”   “可憐的小傢伙。”   大歡喜女菩薩擠成一線的狹小眼縫中,閃過一抹戲謔:   “看在你長得還算可人,菩薩便大發慈悲,告知你究竟。   “你聽說過……拜月教麼?”   拜月教?   倪昆腦海之中,第一時間浮現出徐景江順直的長髮、憂鬱的眼神、唏噓的胡茬子。   可尼瑪這不是武俠世界麼?   怎麼又蹦出一個拜月教?   附身軀殼家裏有葵花寶典,難道不該是日月神教、東方不敗?   瞧着倪昆一臉錯愕茫然,大歡喜女菩薩戲謔一笑,故作憐憫地嘆息道:   “看來你沒有聽說過……不過也是,拜月教滅亡已有十六年,瞧你年紀,應該是拜月教滅亡之後纔出生的吧?你家裏的大人,沒對你說過拜月教的往事吧?”   倪昆道:   “你究竟想說什麼?那個什麼拜月教和我……我家有什麼關係?”   大歡喜女菩薩笑道:   “和你的關係大了。因爲你家的大人呀,正是拜月教餘孽哦……”   拜月教餘孽?   所以,你跟柳生飄絮,是來剷除拜月教餘孽的?   開玩笑的吧?   瞧你們連手無寸鐵的丫環、僕人都滅殺一空的手段,你們分明就是壞人啊!   像是猜到了倪昆的念頭,大歡喜女菩薩笑道:   “我們當然不是什麼俠義之人,對剷除邪教餘孽也沒有興趣。   “可誰叫你家的大人,得到了拜月教祕藏寶庫的鑰匙呢?   “拜月教的神功祕典、靈丹妙藥、錢財寶物,可都藏在那寶庫之中呢。   “你家大人也算隱忍了,隱居在這深山莊園,與世無爭十六年。整整十六年啊,居然沒去開啓寶庫,取出拜月教主隱藏的大密,甚至都沒有教你武功法術……   “可惜,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家大人藏的再好,也終是被我們尋到了線索。小傢伙,你也莫怨,誰叫你攤上一對手握拜月教祕藏鑰匙的父母呢?”   倪昆澀聲道:   “原來是寶藏招來了滅門之禍……那麼,你們找到了那祕藏寶庫的鑰匙麼?”   “鑰匙……”大歡喜女菩薩神祕一笑,視線落到倪昆左手小指上:“不就在你身上麼?”   “什麼?”   倪昆心中一動,抬起左手,又艱難地轉過視線,看向自己左手小指。   左手小指上空空如也,並沒有佩戴指環之類的飾品。   所以,所謂的鑰匙……   “就是你的小指頭咯。”大歡喜女菩薩咯咯一笑,一身肥肉水波般亂顫:   “在你出生之後,你家大人就用拜月教的密法,把祕藏寶庫的鑰匙,藏進了你的小指當中。這祕密呀,他們到死都沒有透露。可他們也懂得一些粗淺法術,竟沒想到……死人,也是可以開口說話的。”   倪昆恍然,心中暗道:   “難怪柳生飄絮見到我,二話不說就要殺人,原來我的死活並不重要,只需取下我的左手小指頭就夠了!”   心裏這樣想時,他緊盯着大歡喜女菩薩的雙眼,問道:   “你們……究竟是哪些人?是否有什麼組織?”   大歡喜女菩薩笑道:   “小傢伙,你雖生得俊俏,菩薩很是歡喜,可是……菩薩已經破例告知了你原委,讓你能死個明白了,你又何必得寸進尺呢?   “乖,閉上眼睛,我動手很快的,保證不會讓你有絲毫痛苦……”   說話間,攥着倪昆脖子的大手,就要爆發巨力,折斷他的脖頸。   但就在她巨力將發未發之際,倪昆陡然瞪大雙眼,瞳中幽光一閃,催發“扭曲魔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