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故人之後
“神農鼎?這是什麼,能救我嬸嬸嗎?”
李無憂的臉上滿是疑惑。
“沒錯。”
張小卓點了點頭,出聲說道:
“神農鼎,乃是從上古時期傳承下來的至尊神器之一,傳說是上古神農嘗百草、煉製百藥用的古鼎,能煉出連神仙都難得的曠世神藥——現在也只有用神農鼎煉出的藥,可以救你嬸嬸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副有些呆滯,既懷疑又將信將疑的樣子,邊上的電工大叔又加了一把火,說道:
“你父親李南道乃是當年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南盜俠’,你母親葛巧綾亦是劫富濟貧的一代女俠,你嬸嬸又豈會真是一介村婦?在你出生前,你嬸嬸也是江湖上被稱爲‘鐵掌飛凰’的一流高手,經歷過的廝殺怕是你都難以想像,落得一身暗傷,也是常事,你嬸嬸武藝雖高,但長期積勞,到了今日,多年積累的暗傷又一齊迸發,確是藥石無效、神仙難救了。”
聽得這名中年護衛說出“李南道”、“葛巧綾”、“劫富濟貧”、“南盜俠”等關鍵詞,李無憂臉色大變,不禁脫口而出:“你們到底是何人?!”
對於自己的父母身世,李無憂並非一無所知,但唯一知道的也就是嬸嬸告訴他的雙親名字與綽號,以及“你父母乃是江湖上的大俠,一生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只是昔日做下大案,如今生死不知,父母之名切忌與外人說,否則恐有災禍。”
因此,雖然李無憂從小就嚮往成爲一名江湖大俠,但卻從未與外人說起過自己雙親姓名,甚至於嬸嬸也是江湖一流高手的事,更是完全不知,過的日子也真的如同一名鄉下店小二一樣。
但是如今,眼前這兩個來路不明的一主一僕,竟然張口就點破了李無憂的家世祕密,豈能不讓他大驚失色?
若是被官府知道……這後果李無憂都不敢想像。
“李兄弟切勿擔心,我等乃是隱世之家的傳人,與你父母也頗有淵源,非是歹人,如今出來行走天下,來此就是想見見故人之後,只是怕唐突,故一直未表明身份,如今看你嬸嬸病重,自當挺身而出……”
張小卓也裝的像模像樣,對着李無憂一拱手,認真地說道。
李無憂聽得兩人說法,心中頓時恍然大悟——難怪兩人看起來身手不凡,竟是江湖隱世之家的傳人,至於一直刻意接近、討好自己,竟然是因爲與自己父母曾是舊交,那麼一切都說的通了。
“那麼兩位可知我父母下落?”
李無憂趕緊追問道。
張小卓與電工大叔對望一眼,兩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沉痛的表情,緩緩說道:“李兄弟節哀,令尊令堂已於十六年前在南疆逝世,此間之事,說來話長,委實有些複雜……”
“什麼?”
李無憂聽得張小卓的話,眼前一黑,也差點暈了過去——沒想到,一直視爲偶像,等了多年的父母竟然早已逝世。
不過好在李無憂還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強忍着悲痛,向着兩位先道了個謝,才說道:“多謝兩位相告,既然如此,無憂父母之事暫且不提,還請兩位先告訴我能救我嬸嬸的‘神農鼎’又在何處……”
“說來也巧,這神農鼎所在,倒是不遠。從漁村出海,向東南而去,有一迷霧島嶼,喚作‘靈月島’,島上有一‘仙靈宮’……”
張小卓對着李無憂娓娓道來。
……
青州府,德陽縣。
城隍廟街。
“道格日的,一條街上不是騙子就是廢物,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還偏偏小氣吧唧的……”
趙離蛋疼的從城隍廟中走了出來。
這城隍廟門口的一條街上,各種算命擺攤,也順便抓鬼、驅邪的道人、神婆什麼的真不少,但是趙離只是略略一看,就知道個個都不靠譜,基本全是騙子——
趙離可是看過主線的男人,對於真正的“得道高人”當然有個印象,絕對不是說精通法術,身體就會極爲孱弱,只有一具健康強健的體魄,纔可能練出強大的法術,身體是一切的本錢。
而那些街上的算命道士什麼的,趙離感覺自己要是用出“狂暴姿態”的體型,怕是吹口氣,都能把這些人給吹飛,如此弱的渣渣,真要是碰見妖魔鬼怪了,別說降服,能跑掉就謝天謝地了。
唯一一個看起來似乎有點門道的,就是城隍廟裏的廟祝了——這是一位中年道人,看起來體型和一般人差不多,但是趙離一看,倒是完全不敢小覷。
怎麼說呢,雖然這個道人的動作看起來並不擅長武藝——至少絕對沒有趙離那麼強,但是氣息極爲悠長平和,有一種讓趙離都不敢小看的氣場……
沒錯,雖然不管這廟祝怎麼從外表上看起來都很普通,但是身爲武學強者的趙離既然能感覺到勢均力敵的氣場,那麼必然是不會有假的。
不用猜測了,這人一定是真正掌握了這個世界超凡力量的真·道長了。
趙離也不矯情,上去就問能不能教自己兩手抓鬼技巧什麼的,有償也可以——結果當然是可恥的失敗了。
恩,這也是很正常的結果,這可是古代世界的背景,別說是超凡力量的傳承了,就算是普通木匠、鐵匠之家,一些小技巧、小手法的傳承,都是看的無比重要的。
如果不是考慮到“強龍不壓地頭蛇”,對方的超凡力量不一定光靠肌肉就能簡單拿下,趙離真想直接硬搶了——也許再加個幾十年的“七十二變”修爲,趙離也能碾壓這道士,但是那樣一來,就算搶到了功法或者其他什麼的法術,也沒有自由屬性點用來升級了啊。
因此,趙離現在只能走出城隍廟,再看看有沒有其他辦法或者機會。
趙離走回到城隍廟門口的街上,抬頭看了看天色,也有些煩躁起來,若是今天弄不到想要的東西,晚上是不是又沒辦法睡好覺了?萬一那妖怪變本加厲,搞出什麼新花樣怎麼辦?
一邊想着,趙離一邊在街上晃盪着,觀察着街道兩邊的那些店鋪、攤位,卻是忽然停住了腳步。
第五百零一章 踏破鐵鞋無覓處
只見街邊上,是一家掛着門簾的鋪子,門上方的牌匾寫着“好運坊”,門邊貼了一張大張紙,上書“好運連連”四字——卻是一家賭坊。
趙離看見這賭坊就停下腳步,倒不是想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而是想到了曾經的一個賭友。
這家好運賭坊,身體的原主趙安淳也是常客,來這裏的時候,也時常會遇見一些道士、神婆的進來賭一把——畢竟這些道長、神婆也是有七情六慾的普通人,抓鬼、算命之餘,也是要勞逸結合,放鬆一下的嘛。
根據原主趙離淳的記憶,這好運坊中,似乎就有一名小道童偶爾會出現,還自稱是城隍廟廟祝道長的弟子……
只是到底有沒有記錯,趙離也不是很確定,畢竟原主趙安淳雖然又賭又嫖,但到底是個秀才,屬於士農工商中的上層階級,對於道士、神婆一類不入流的階層,是不太搭理的,因此原主這一塊的記憶並不是很清晰。
趙離想到這裏,一轉身,就向着這好運賭坊中走去,既然有可能,那就得試試,濫賭鬼是最好下手的了。
“哎喲,這不是趙秀才嗎?好些天沒來了,快來看看,要玩點什麼?”
趙離一走進這賭場中上,就有小廝迎了上來,嬉皮笑臉地說道。
只不過這小廝剛剛走近趙離,不由就是一愣。
畢竟以前一米六多的個子,與現在一米八多的個子相比,反差太大了,倒是讓這小廝以爲自己是認錯了人。
“我先看看。”
趙離隨口說着,也不理會他,就徑自往裏走去。
這所謂的“好運賭坊”,其實也不過就是由幾間平房組成的,面積並不大,每個房間都放了幾張賭桌,玩的東西各有不同,每桌邊上都圍滿了大呼小叫的賭徒,只不過有的是狂熱而欣喜的大叫,有的是輸紅了眼在怒吼。
不過花了幾分鐘,趙離就將這間不大不小的好運賭坊都給逛了一遍,卻是沒有看見那嗜賭小道士的身影。
“竟然沒來?”
趙離皺了皺眉頭,倒是有些無奈,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突破點了,但是架不住人家今天不來賭博啊。
“唉,要是那小道士能出來賭一番就好了……”
趙離在心中長嘆一口氣,如此想到。
隨着他這個念頭的落下,趙離忽然感應到屬性面板上有所觸動,似乎發生了什麼變化。
“屬性面板!”
趙離趕緊在心底又低呼一聲,將屬性面板召喚了出來。
從屬性面板的最上面一項屬性往下看去,趙離猛地愣住了。
氣運:0.6
“媽的,我還有1點氣運去哪了?今天早上起牀的時候不都還是1.6嗎?”
趙離隨即就在心裏破口大罵起來。
1.6的氣運值,這可是他喫了近半個月的書本才攢下來的點數呢,他都沒研究清楚這項屬性的作用,整整1點氣運值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一定是剛剛纔少掉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離聯想到了剛纔屬性面板的異動,不由四下張望了一圈,雖然說不知道氣運有什麼用途,反正少了就是很不爽。
不過話說回來,這屬性值少了就是少了,又不是一塊錢丟了還能從地上撿起來,趙離無奈的繞着賭坊又走了一圈,也只能蛋疼的向着門外走去了。
然後不等趙離走出賭坊大門,只見一個瘦小個子的道士,揹着一個包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哎喲,小道長,您不是要去做法事嗎?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請進請進!”
守在門口的小廝連忙招呼起來。
“晦氣晦氣,城東一幢房子說是鬧鬼,要讓我去貼些符紙,但到了那戶人家門口,卻說原來是一窩老鼠,這就把我打發回來了!”
走進賭坊的小道士約莫不過十六、七歲,有些痞子氣,大着嗓門就喊了起來。
趙離則是兩眼放光的盯住了這小道士——這不正是他在找的廟祝徒弟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呵,雖然平白無故丟了1點氣運值,但是——”
趙離正想自嘲式的自我安慰一下,但是話說到一半,卻又呆住了。
自己前腳剛剛希望小道士出現,然後氣運點就少了1點,再接着,那小道士就真的出現了,這真的是運氣好嗎?
等等……運氣?氣運?
趙離的面色頓時有些精彩起來。
如果說這是巧合……那未免也太沒有說服了。
“嘿嘿,等等開,我押一把!”
那走進賭坊的小道士顯然是個急性子,從懷裏抓出一把銅子,就向着一張賭桌上擠去。
趙離也先放下了對“氣運值”的猜想,反正現在也只有0.6氣運了,似乎想再做做實驗也不行了,倒不如先盯緊眼前的目標。
走到了這名小道士的身邊,趙離卻也不急着去搭話,只是看着這小道士押注、開賭。
“我押大!”
那小道士將手中的一把銅錢丟到了桌子上,寫着一個“大”字的區域,口中也吆喝了一聲。
這張賭桌中玩的是拋骰子賭大小的遊戲,雖然規則簡單,但是桌上的賭注卻是不低。
趙離只是在邊上看着,絲毫沒有下場的想法——作爲一個來自現代21世紀的青年,看過無數“戒賭吧老哥的現身說法”,又穿越過多個世界,加之還有現在身體的原主趙安淳的記憶做參考,對於賭博這種玩意,趙離看的太透了。
千萬別聽什麼“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賭一賭,黃土變黃金”、“敢下就會贏”、“想要富、多下注”、“誰家小孩天天哭、哪家賭友天天輸”、“不怕輸得苦、就怕斷了賭”之類的鬼話,賭到最後的唯一下場就是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所謂賭博、十賭九輸,從來就沒有真正贏到最後的賭徒,唯一的贏家只有一個,那就是莊家。
趙離就那麼不急不緩的綴在小道士的後面,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掏出銅子丟上賭桌,一次又一次的下注,或欣喜、或咒罵。
簡單來說,就是眼見這小道士起高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果不其然,不到一個時辰,當這小道士再次伸手入懷中去摸銅子時,卻是手中空空如也。
第五百零二章 天師符法
“孃的,沒錢了?”
小道士低低的喝罵了一聲。
正打算無奈的退出人羣,卻見一小錠銀子,至少有一兩左右的樣子,送到了他身前。
“想要富、多下注,誰家小孩天天哭、哪家賭友天天輸?”
只見一名身高魁梧、但面容俊逸不凡的白衣書生,溫文爾雅的唸了兩句詩,並且說道:“一時輸贏罷了,小兄弟若是想把本錢贏回來,我這點銀子儘管拿去用。”
已經輸紅了眼的小道士抬頭看了看這名白衣書生,微微一愣,也就不客氣地說道:“多謝老兄的銀子,小道把本錢贏回來就還你。”
這名白衣書生自然就是趙離了,此時他只是微微一笑。
他可是觀察了這個小道士賭博的全程,從頭到尾也就百多枚銅子,這一兩銀子就相當於1000枚銅子了,且看這小道士該如何還的上錢——贏是不可能贏的,從來沒聽說過借錢上賭桌還有翻本回來的。
“見了鬼,竟然又輸了!”
小道士在賭桌上的表現就如同趙離預料的那樣,一兩銀子到了賭徒的手中,也不比百多枚銅錢能撐更久,雖然中間不是沒有小贏過幾把,但是在半個時辰後,這一兩銀錠也成功的打了水漂。
“咳咳——”
小道士揉了揉有些發熱的臉頰,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對着身後的趙離說道:“那個,兄弟,不好意思了,還有沒有銀子,再借我一點?這把我一定把錢給你贏回來。”
趙離微微一笑,攤開手掌,只見手中是一塊更大的銀子,至少有二兩重。
“多謝多謝!”
小道士兩眼一亮,就伸手去抓這塊銀子,但趙離卻猛的將手給握了起來。
“且慢,你已經欠了我一兩銀子了,若是這二兩銀子也輸了,如何是好?”
趙離慢條絲理地說道。
“一定不會輸!”
小道士抓住了趙離的衣角,一副賭咒發誓的模樣。
“空口無憑,要不這樣吧,你可有什麼抵押物,暫且放在我這,等你贏回了錢,再來贖回。”
趙離搖了搖頭,同時指了指小道士的包袱。
小道士略一思索,也是照做了,一把將包袱打開,只見裏面是一些黃紙、符籙、硃砂、香火、香燭之類的東西,甚至還有一把由銅錢和紅線串聯而成的金錢劍。
“那你選吧,你要什麼?”
趙離皺起眉頭,在包袱中隨手一翻,只見最底下還有一本薄薄的書冊,雖然只是看見這書冊的一角,卻也能感覺到口中自然而然的就分泌出來了口水。
只不過趙離乃是影帝出身,而且是實力足以拿下小金人的那種,因此臉上仍是一副不滿的樣子,說道:“只有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如何抵得上我三兩銀子?罷了罷了,看在賭友一場,你這包袱我先拿着,你贏回了錢,再來換罷!若是不同意,那就做罷,你把我那一兩銀子先還來!”
小道士有些猶豫,在不識貨的外人眼中,這一包袱東西或許是不值錢的——就連那把驅邪用的金錢劍,其實也不過只是用一百零八枚銅錢綁成的。
但對他來說,這些卻是喫飯的傢伙,若是真輸完了,怕是回到廟裏不好和師父交代。
只是看趙離一副不太願意,又咄咄逼人的樣子,這小道士倒也沒底氣說不,索性光棍的將整個包袱往趙離懷裏一塞,從趙離手裏把二兩銀子拿了過來,說道:“那你且在這裏好生看管着小道的東西,小道這就把錢給你贏回來!”
雖然這小道士嘴上說的豪邁,但心中也是有些忐忑——自己輸掉的銅子就不說了,這三兩銀子委實不是一筆小錢,若是都輸完了,必是難以還上,若是對方鬧到城隍廟裏被師父知道……
想到這裏,這小道士也不敢再輸,只見他全神灌注的盯着桌子的賭注,嘴脣微微念動,似乎是在低聲唸叨着什麼,手中幾個手指也是在桌下搓動着。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這小道士就猶如天神附體,好運連連,在這好運賭坊中大殺四方,將先前輸出去的銀錢盡數贏了回來。
只是這次這小道士總算還知道見好就收,不敢再賭——就算要繼續,也得先把自家喫飯的傢伙給先贖回來。
小道士拿着銀子轉過身,卻不由一愣。
他背後此時空空如也,那個拿着他包袱的白衣書生,已然不見了人影。
……
方府。
房間中。
趙離坐在桌前——恩,這是張新桌子,方家有錢,西席老師房間中的桌子朽壞了,換張新的也沒什麼大不了。
桌上攤着小道士的那包袱,裏面的東西都已經一一拿出來,分類放着了。
現在正是下午時分,再過得幾刻鐘,就是晚飯的點了,再之後,就算是入夜了,趙離可不希望今夜又被人打擾了好夢。
“天師符法?”
趙離從包袱的最下面,拿起了一本書冊,將封面上的文字唸了出來。
“原來不止是讀書人研習過的典籍才能讓我產生感應,面對這本封建迷信書籍的食慾,竟然比上次面對袁老頭《麟史》的時候還要強烈……”
趙離輕聲的嘀咕了一句,翻開了手中的《天師符法》。
裏面的書頁已經嚴重泛黃了,顯然年份相當古老了,而且裏面的書頁,有的已經皺皺巴巴了,似乎是被水浸泡過,有的幾頁則還濺着些許紅黑色的斑點——根據趙離的經驗看來,這些斑點很可能是血液凝結後留下來的痕跡……
趙離強忍着誘人的香味和食慾,簡單的翻閱了一下這本書籍——這絕對就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雖然這本書名爲《天師符法》,但其中關於各種符籙的製作、勾勒等等,只佔了一半左右的篇幅,另外的一半,則是介紹了一些常見的妖魔鬼怪,以及如何對付一些“邪異之物”的方法,還有一篇看起來相當深奧的道家心法口訣——
這篇玩意兒,就算趙離繼承了原主趙安淳的秀才文憑,也是沒辦法看明白的,裏面使用了大量的道家專業術語,簡直看的人云裏霧裏的。
第五百零三章 大難臨頭
“不過沒關係……”
趙離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看不懂這本《天師符法》,沒錯,不僅是那篇複雜深奧的道家心法,就連那些符籙紋繪過程,趙離也看不太懂。
其實他也不需要看懂,只需要喫下去就好了。
趙離打開了桌子上的一罐蜂蜜——這是他今天在城隍廟一條街上順手買的,這可算是貴重食材,方府的廚房也不可能讓他拿走一罐的。
趙離撕下來幾張《天師符法》的紙張,然後將之攤開,用勺子滿滿的挖起一勺有些渾濁,就猶如加了石灰粉一樣的琥珀汁液的蜂蜜——別因爲這蜂蜜的賣相不好就看不起它,這可是真正野生、純天然、無添加、高營養的野蜂蜜!
將滿滿一勺子的野蜂蜜均勻的塗倒在紙張上,趙離又拿起另一張紙張,蓋了上去。
“好了,就是這樣!奧利奧蜂蜜夾心餅乾,裹上蛋清炸一炸,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趙離滿意的說了一句,就張開大口,將這蜂蜜夾心書頁狠狠的咬了一口。
“味道真是棒極了!也只有這樣的百年好書,才配得上這純正的野蜂蜜!”
……
城隍廟中。
臨近黃昏時分,來廟裏上香、祈禱的人已經少了不少。
小道士正躡手躡腳的隨着最後一波人流,從城隍廟的正門打算溜回房中,卻仍然被站在殿堂前的廟祝師父給發現了。
“文才!今天你是第一次一個人出去做法事,做的怎麼樣了?”
廟祝老道向着小道士問道。
這名廟祝道長披着一身青色道衣,大約四、五十歲左右,長着一張國字臉,劍眉灰白,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啊,師父,我做的很好啊!”
本想偷偷溜回房中的小道士被嚇了一跳,趕緊隨口說道。
“那就好,以後你要多多一個人出去,這樣才能鍛煉出來。”
廟祝道長點點頭,臉上有一些寬慰的神情。
“好,師父,那我先回房去休息了。”
小道士微微鬆了口氣,就準備開溜。
“等等,那法事錢呢?”
廟祝道長又大喊了一聲,叫住了小道士。
小道士急忙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兩的小銀錠,走了過去,將之送到了廟祝師父的手中。
“怎麼給的那麼多?”
廟祝道長接過了銀錠,有些奇怪。
能讓這小徒弟單獨上門去做的法事,當然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情況,廟祝道長早就已經瞭解過了。
但是,按照收費來說,這種上門貼貼驅邪、闢厄符紙的活兒,不過是四五百文銅子的事兒——就這個價位,還有很多人想着砍價呢。
“咳咳,人家大概是覺得徒兒的活做的漂亮,多給了點。”
小道士乾咳兩聲,掩飾地說道。
這錢其實就是趙離借他的賭資,一度被輸掉,最後又贏了回來,除了這一錠銀子外,他身上就只有一百多枚銅子和二兩重的銀錠了。
城東的那戶人家最後根本沒讓他做法事,只是他卻是不能和師父實話實說了——不然怎麼解釋這麼遲纔回廟裏?難道說去賭坊了?那怕是又得喫雞毛撣子了。
至於自己連喫飯的傢伙都丟掉的事,那更是萬萬不能和師父說了,那包袱裏還有從祖師爺開始就傳下來的《天師符法》呢,要是被師父知道自己把它搞丟了,怕是得直接打死。
“那就好。”
廟祝道長有些欣慰的點了點說道:“我們這一脈,雖然算是茅山分支,但其實師祖爺卻是出自天下道門兩巨頭之一的蜀山,與那些山野遊道大有不同,做的活兒就應當漂亮,你這次做的很好。”
“謝謝師父誇獎,徒兒一定會再接再厲,不給師父丟臉的!”
被喚做“文才”的小道士一陣點頭,但點着點着,臉上的笑容漸漸就有些凝固起來。
只見望着自己的廟祝師父,臉上的寬慰笑容正在一點點消失,轉而變得凝重、嚴肅起來,看向自己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
“師父,怎麼了?”
文才小道士有些驚慌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生怕被師父發現自己去賭坊以及弄丟了喫飯家伙的事情。
“文才,把你今日去城東人家做法事的經過給爲師一一說來,不得有半點遺漏!”
廟祝道長劍眉上揚,厲聲喝道。
“啊?師父,你怎麼了……”
文才小道士慌亂地說道:“就、就是很普通的法事呀,也沒什麼特別的,我就擺開香壇,施了通法,然後貼了些黃紙符籙就回來了……”
“不對,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尋常的事!好好想想!”
廟祝道長臉上也是一副焦急、嚴肅的神色,向着這小徒弟催問道。
文才小道士結結巴巴地說道:“師、師父,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呀……就、就、師、師父,你到底怎麼了?”
廟祝道長一把將文才小道士抓近,又仔細端詳了一下他的臉孔,厲聲說道:“你出去這一趟回來,現在印堂黑髮,烏雲蓋頂,身上還有死氣纏繞,恐有血光——不,這是生死劫的徵兆啊!”
“啊?生死劫?”
文才小道士也是嚇了一跳,但是看師父一臉嚴肅的樣子,絕對不是在開玩笑——而且師父也從來不開玩笑,至於說的這話準不準……
雖然廟祝師父從來沒有上街去擺過算命攤子,但是從望氣之術的水準來說,絕對比街上百分之九十幾的算命先生都要準的多。
只是這真正的望氣之術,卻不是想用就能隨便用的。
“你還要不要命了?還不快交待清楚!”
道長再次喝道。
“我、我、我……師父,我其實今天根本沒做法事啊,我去了門口的好運坊……”
文才小道士不敢再有所隱瞞,在可能面對的“生死劫”面前,都快嚇哭了,趕緊將一切事情一一道來。
就連被人以借錢爲由,騙走了自己包袱的事情,也是托盤而出,不敢再有所隱瞞。
“就這樣?在賭坊裏被一個白衣書生,用三兩銀子,騙走了整個包袱?”
廟祝道長臉色鐵青的望着這個不成氣的弟子。
第五百零四章 晴天霹靂
“是……師父,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去賭坊了,您別嚇我了……”
文才小道士瑟瑟發抖的向着師父說道。
“糊塗!你以爲我說你大難臨頭是在說笑嗎?”
城隍廟的廟祝道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喝道:“再想想,除了被人騙走了包袱以外,還發生了什麼事!”
“師父,徒兒不敢欺瞞,真的再沒有其他事情了……”
文才小道士被嚇得眼淚直流,哭求道:“師父,您要救我啊!”
廟祝道長臉色鐵青,抬頭望天,倒是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事兒透着古怪,對於尋常人來說,特別是對鬼神們秉持“敬而遠之”態度的儒家書生,按說根本不會對那個包袱有興趣。
而且退一步說,那包袱丟失也就丟失了,怎麼會讓自己的徒弟印堂發黑、死氣纏繞呢?
只見廟祝道長轉身走向大殿前空地上的大香爐,從邊上拿起三柱長香點上,面對城隍廟內的神像拜了三拜,然後將香插到香爐裏,又一翻手,從袖口裏摸出了幾枚銅錢,在手中搖了搖,然後往地下一丟。
文才小道士趕緊湊過去,他知道,這是師父在推演此事的吉凶了——這麼拜神推算六爻的事,幾年也未必會做一次,像這樣真正推演吉凶的事,是極爲消耗心力,甚至是會折壽的。
幾枚銅錢在地上彈了幾彈,七零八落的散了一地,而廟祝道長,看着這幾枚銅錢,眼皮就是一跳。
“師父,怎——”
不等文才小道士問出情況如何,只聽得天空中一聲巨響。
轟隆!
一道晴天霹靂響起,熾亮的電蛇劃破天際,狠狠的擊打在城隍廟院子中豎着的旗杆上。
掛着一面杏黃旗幟的旗杆,居中而倒,木杆上焦黑一片。
不僅是文才小道士,就連廟祝道長,也是目瞪口呆的望着這斷旗,臉色陰晴不定。
“師父……這……”
文才小道士被嚇得雙腿發軟,卦象已經不用問了,眼前的情況完全是超出了預期想像。
廟祝道長臉色極差,過了好一會兒,才沙啞着嗓子說道:“……不僅是你的生死劫,這是我們這一脈的生死劫啊……接下來幾日,你切忌不得離開城隍廟,絕對不可踏出一步,你可聽明白了?”
文才小道士猶如小雞啄米一樣,瘋狂的一陣點頭。
……
方府,西席先生廂房。
“喜半摻憂啊……”
趙離坐在凳子上,望着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屬性面板,口中喃喃自語道。
喫掉了極品美味“《天師符法》蘸蜂蜜”以後,趙離也算得上是收割了一波。
這本《天師符法》不僅爲趙離帶來了70點的自由屬性點,而且還爲趙離整整提升了“0.5”的氣運值!
現在,趙離的氣運值再次超過了1點,達到了1.1。
除此之外,這本《天師符法》還在趙離的屬性面板上產生了兩個新技能,沒錯,是兩個!
茅山煉氣術:0年修爲
天師符法:0年修爲
但之所以說“摻憂”,卻是因爲這兩個法術中,一看就是基礎的“茅山煉氣術”一欄,後面的“+”符號竟然是灰色的,根本不能加點!
根據趙離喫掉書以後得到的記憶看來,這“茅山煉氣術”就相當於武學中內功的地位了——甚至比之武學中內功更過尤不及。
畢竟像趙離,就沒練勞什子內功,一身肌肉走天下,一樣可以打爆一切反動份子。
但是在“修煉界”,若是煉不出靈氣來,那麼什麼神通、術法就通通與你無緣了,你肌肉再強再大,也是不可能用出什麼“五鬼搬運術”、“掌心雷”之類的法術來的。
至於爲什麼修煉不了……很明顯,趙離只要將眼皮子往上抬抬,看看靈根:0這一欄數據,就能聯想到了。
“也不知道靈根能不能後天增加……罷了罷了,多想無益,今天我也許還要大戰女妖精呢,而且至少還有個‘天師符法’可以升級加點嘛……”
趙離安慰了自己一下,就對着屬性面板大喊:“先給我提升10年天師符法的修爲!”
隨着自由屬性點的減少……
天師符法:0年修爲→天師符法:10年修爲!
金剛符、清淨符、御風符、定身符、解厄符、鎮宅符、滅盅符……等等幾十種,功效不同、五花八門的符咒繪製方法、要求、使用場合等知識悄然出現在趙離的腦海中。
趙離有預感,自己只要拿起硃砂筆,輕鬆就能勾勒出一張咒符來。
可能有人會產生疑問,才加了10年修爲,就有那麼牛逼,能掌握多達幾十種的符咒了?
不要奇怪,再重申一次,這靈魂能力“升級加點”,最講究的就是一個“童叟無欺”,說一是一,絕對沒有任何虛假成分。
說是“十年”的修爲,那就是實打實的“十年”修爲——意思就是,等於你不喫不喝不睡不玩,沒有浪費任何一秒鐘,全身心的就是在修煉一件事的“十年”。
如果還有人質疑,那麼大家想想吧,以學習最爲緊張的“高中”生涯爲例,說是緊張的三年,但是這三年中,是不是雙休日還是有的?
是不是寒暑假還是有的?
是不是每天都還要睡覺?
是不是還要喫喝拉撒,以及課間休息的?
是不是還要抽個空談個戀愛泡個妞什麼的?
甚至就算是上課時間,又有幾個人保證自己是非常認真,從來沒有開過一秒鐘小差,沒有曠過一節課的,沒有打過一下瞌睡的?
只有“升級加點”可以自豪而大聲的回答:“我沒有!”
說好“十年”修爲,那就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專注於此的十年修爲。
因此,這“十年”修爲的天師符法,已經嫺熟的有些嚇人了——這裏倒是可以再側面理解一下趙離40年修爲的“七十二變”爲什麼已經與第一個世界達到“超凡入聖”時媲美了。
如果有人能每一秒都花進去,研究一門學問四十年,別說是“超凡入聖”了,就算大喊一聲“XXX研究我天下第一!”都不會有人有異議的。
“這天師符法博大精深啊……總感覺還不完整,還有更多更強的東西沒出來……屬性面板,再給我加20年修爲上去!”
第五百零五章 夜讀春秋
尋芳樓中。
幾位紅牌姑娘都難得的歇了業,只說要休息一日,令不少慕名而來的書生才子們失落而歸。
而在樓中。
“阿婆,您怎麼來了?”
“阿婆,您看起來越來越年輕漂亮了……”
衆多紅牌姑娘,以及尋芳樓的老鴇,都小心翼翼的陪在一名看起來約摸三、四十歲上下、頗爲妖豔的中年美婦身邊。
這名美婦人一笑,說道:“聽說你們這些孩子都很努力,可兒更是尋到了大機緣,再過些日子就是天狗食日了,到時候可是渡劫的最好機會,姥姥讓我來給可兒保駕護航一番。”
“姥姥當真是偏心,就關心可兒姐姐!”
“就是就是,阿婆,您的修煉也在緊要關頭,還讓你跑過來……”
周圍圍着的鶯鶯燕燕紛紛說道。
“唉,阿婆是不行了,天資有限,雖然捱過了三重雷劫,但是那第四重是萬萬不敢奢望了,能見着你們這些孩子們中間啊,要是能出一、兩個妖仙,那也算有個念想。”
美婦人揉了揉邊上一個紅牌姑娘的腦袋,一副和藹的樣子。
“阿婆,那您說可兒這次能渡過‘脫胎換骨’的這一劫嗎?如果成功了,是不是就可以去大府城裏玩了呀?”
又一名紅牌姑娘問道。
“這世上哪有能打包票的事兒呢?”
中年美婦嘆了口氣說道:“不過你們乃是狐族成精,天生聰慧,連開靈智都比一般的走獸們要早了幾十年,渡這五雷劫,自然成功的機會要大一些,至於去大府城……呵,你們這些孩子呀,若是能熬過‘脫胎換骨’這一劫,那一般的道士、法師,甚至煉氣之士,都難以辨別出我等的妖身,但還是要謹慎爲上……”
原來這尋芳閣中的紅牌姑娘與老鴇,竟然統統都是“狐妖”,至於現在交談所提及的“脫胎換骨”、“三重雷劫”、“四重雷劫”的,卻是妖魔們修煉中無法避開的難題。
像是眼前這些狐妖,從一隻初生的、只有野性的狐妖,修煉成眼前的紅牌姑娘,都至少需要歷經“五雷劫”中的兩劫。
第一劫爲“靈智劫”——卻是飛禽走獸、草木石器吸久了日月精華,靈智初開時,需要面對的第一重雷劫。
只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人族除了少部分不幸者外,人人都是天生即開靈智,也沒見有幾人挨雷,因此這“靈智劫”確實是最容易捱過去的一道雷,隨便往什麼樹洞、山洞裏一鑽,都能輕鬆躲過,有時候甚至只是雷聲轟轟而已。
不過第二重雷劫“化形劫”就要難的多了。
一般的飛禽走獸,往往需要修煉數百年,才能嘗試渡此劫,許多熬不過去的,直接就變成了烤肉,但若是能渡過這一劫,也算是踏入了新天地——唯有過了這一重雷劫,才能幻化人形,發出人聲,甚至混跡入市井之中。
實際上,也只有度過了“化形劫”的妖怪,才能真正稱之爲“妖怪”——法力大增,開始有能力呼風喚雨、蠱惑人心。
至於這些妖類所提及的“脫胎換骨”,則就是第三重雷劫了,這五雷劫一劫又比一劫難,能渡過第三重雷劫的妖魔,可謂是十不存一,但一旦有幸能渡過第三重雷劫,就不算是小妖了,可謂是成了氣候的“大妖、厲鬼”了。
因此,這中年美婦“阿婆”特意趕來這德陽縣內,就是想給定於不久後的“天狗食日”時渡劫的可兒保駕護航一番——
“天狗食日”之時,乃是天地最至陰至邪的時候,陽氣最弱,就連最剛猛的雷劫也會削弱不少,卻是妖怪們渡劫的最佳時期了。
“阿婆,你是太謹慎啦,你說那些書生才子們是不是比一般人類都要聰明呀?但那些人還不是一一趕着上來給我們吸取靈根和氣運,而且那麼多聰明的書生才子,竟然也無一人修道,真真是浪費呢!”
又一名御姐紅牌姑娘得意地說道。
“這卻是我們妖族的優勢之處了,世間一切自有平衡,我妖族要從一隻飛禽走獸開始,光是開靈智都需上百年,修煉速度更是遠遜於人類,但是我們的壽命卻遠非人族所能媲美,更是可採陽補陰,吸取人類氣運靈根……但是話說回來,真想成就妖仙,那也是難如上青天啊……”
中年美婦說着,臉上不由就有些落寞——與這些狐妖不同,她的真身資質更差,再怎麼吸取人類氣運、靈根也是彌補不上來的,別說什麼“妖仙”了,就連渡過第四重雷劫都是遙遙無期……
“阿婆,那你看,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像可兒姐姐一樣,試着渡‘脫胎換骨’劫呀?”
又有妖狐化身的紅牌姑娘打斷了中年美婦的遐想。
“你們呀……你們還早的很呢,再多修煉幾年,多吸點兒靈根、氣運,以後……”
中年美婦也笑着回答起來。
在房間中,好一通嬉笑之後,中年美婦“阿婆”又問道:“對了,可兒去了幾天了,什麼時候回來?”
這時,那名老鴇接口說道:“今天是第三天了,可兒走前說過,爭取三天之內就回來,阿婆稍安勿燥,待得明天雞鳴之前,可兒應能就能回來。”
“好!”
中年美婦笑着點點頭。
……
夜幕之中。
方府之中。
西席先生房間。
只見這間屋子的房門大開,桌上點着油燈,一名白衣勝雪、氣態不凡的俊逸書生,正手捧着一卷書冊,認真的閱讀着。
“古有關羽夜讀《春秋》,今有我白衣劍聖趙子龍夜讀《春秋》,嘖嘖,我真是帥啊,話說,那妖怪該不會被我的一身讀書人的浩然正氣給嚇的不敢出來了吧?”
趙離雖然表面上是在認真讀書的模樣,但心神卻全放在屋外。
其實,他已經感覺到深深的不對勁了。
現在不過是晚上七點多、八點不到的樣子——折算成現代時間的話,但是外面的院落內,卻是黑燈瞎火一片,一點聲音也無。
第五百零六章 這是幻象
眼前的場景是很反常的。
趙離從賭坊回來是下午,喫完《天師符法》奧利奧也不過是傍晚黃昏時分,當時他進出方府,還能看見那些傭人們在各自忙碌。
再晚一些,就應該是方府用晚膳的時候了,按說應該是有僕人來叫他的——西席先生也算是有地位的,畢竟“天地君親師”,地位僅次於雙親了。
但是今天沒有,而且一直到夜幕完全降臨,也沒有聽見有僕人過來。
趙離索性就將房門大開,可以看見外面全部的走道、院子裏也是一片寂靜、黑暗,往日裏都要點亮的燈籠統統黑着,一點正常該有的聲響都沒有,彷彿這整個側院,就只有他一個人。
唯有一陣陣的穿堂風,颳得猛烈,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當然,像趙離這樣見多識廣的真漢子,是不會在意的,畢竟“渾身是膽趙子龍”嘛。
而且趙離子龍同學也喫掉了一本蜂蜜蘸書,一點都不餓,索性就那麼耗着,且看那妖怪又有何把戲。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趙離穩坐房中,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很快,又是一個多時辰過去了。
正當趙離都看書看的有些困了,以爲那妖怪真是被自己一身浩然正氣嚇得不敢來時——先插一句,這可不是亂說的,趙同學喫掉了《天師符法》,也吸收了其中的知識,書中就有略微提到過,所謂“法不加於尊”。
意思就是,法術對於身份尊貴的人來說是沒有效果的,比如皇親國戚、高官重臣等等,這些人自有“龍氣”護身,所謂“龍氣”,就是朝廷大義,或者說是億萬生民的臣服意志,因此一般的妖魔鬼怪都是不敢接近的。
至少從《天師符法》這本書看來,寫下這本道書的作者,也對這“龍氣”頗爲忌憚,並不願多提。
除此之外,一些大儒、皓首窮經的大學者,一身浩然正氣,“文氣”深厚,妖魔們也是不敢接近的——只是這龍氣、文氣啥的,究竟怎麼看有沒有,有多少,《天師符法》中沒提,趙離也不知道,但他覺得自己喫了那麼多書,是不是也算“文氣”深厚了呢?
正在趙離如此想着的時候,黑暗的院落中,窸窸窣窣的響起了腳步聲。
“來了!”
溫文爾雅、俊逸不凡的白衣書生趙離抬頭往外看去,只見漆黑的院落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羣人的輪廓身影,正在蹣跚靠近。
很快,第一個身影就走到了自己所在房間的門口,在昏黃的油燈光芒的映照下,趙離可以看見這位正是府中打雜的一個家僕,是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夥,穿着的是一襲藏青色短服。
只是這個家僕已與白天趙離看見的有些不同,原本一張總是帶着謙卑笑容的臉上,只剩下了兇殘和猙獰,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其中血絲密佈,嘴巴微張,發出着大口大口的喘息聲,哈喇子都流出了一半。
而且這個年輕家僕的手中,還舉着一把菜刀,正惡狠狠的看着趙離,步伐、動作很是詭異——就像是吊線木偶被操縱着一般。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身影,也在這名年輕家僕的背後一一出現了。
卻是方府中的其他奴僕,以及……方家人!
就連和趙離一起經歷過“人生四大鐵”之一的方博學方公子,也是出現在了其中,手中拿着一把種花用的鋤頭,也用一種要喫人的兇狠目光,看着自己。
“這是幻象,你在掩飾什麼!”
趙離望向這些正要衝進門的方府奴僕和方家人,嘴中低喝了一聲,站起身,手中仍是默默的捧着書,只是單腳一勾,隨腳就將一張圓木凳子踩起,然後一蹬,將之向着門口飛踹而去。
嘭!
一聲爆響,只見這張圓凳狠狠的砸在了當前那名小廝的胸口,帶着巨大的動能,連同着後面數人,一起猛地向後砸飛,頓時就躺倒了一片。
“恩?不是幻象?”
趙離有些一愣,好吧,他其實也不是很確定眼前這些“東西”是真人還是幻象,只是隨手打一下試試,若是幻象,遭受到攻擊,就很容易破滅,就像當初被他用大力銀棍指戳爆的可兒幻像一樣。
不過既然眼前的都是真人……好在他先前那一腳飛凳,並沒有用上全力,只不過用了一兩分力而已——那名小廝應當沒死,只不過胸骨斷裂,少不得要臥牀靜養一兩個月了。
“若是幻象我還有些忌憚,既然都是真人……只能說一聲告罪了!”
趙離放下書卷,雙手握拳,揉了揉手腕,頓時就響起一陣“咔、咔、咔……”的骨骼摩擦聲。
眼前這些人很明顯都是被那妖怪給蠱惑控制了,怎麼對付也很簡單——根據《天師符法》中所說,就可以利用“淨衣符”來驅散妖魔法力,讓這些人神智恢復正常。
畫出“淨衣符”,對如今趙離這個已經有了真·30年天師符法修爲的老司機來說,當然是沒有問題的,只是效力上……
這畫符一道上,也是講究衆多,不是說隨便拿張黃紙,用硃砂筆刷刷刷的塗出了圖案來就叫符了。
黃紙、硃砂,以及完全合規的符籙圖案,都只不過是最基本的東西,真正重要的,卻不是浮於表相能看見的了——還需要畫符人在畫符的過程中,灌注入的心力與“靈力”了。
重點就是“靈力”了,趙離靈力是一點也沒有,雖然根據《天師符法》中所說,用辟邪的黑狗血、至陽的雄雞血,甚至用童子尿、氣血旺盛的男子血,混入硃砂中,都可以起到代替靈力的作用,只是效果會弱不少。
雖然趙離接收了小道士喫飯的傢伙,但想來人家是有“靈力”的,因此包袱中什麼黑狗血、雄雞血、童子尿統統都沒有……至於氣血旺盛的男子血……
身爲40年“七十二”變修爲傍身的趙離,對付區區被蠱惑控制的凡夫俗子,還要放自己血,再畫符對付,是不是太寒磣人了?
因此,趙離決定用更簡單粗暴的拳頭給他們解脫——這些人只是被蠱惑控制而已,不是被厲鬼附身,把關節卸掉,要不四肢打斷,保證就無法再行動了,這樣也算保住了命。
第五百零七章 捆綁
只見在昏黃的燈光下,一位身高一米八,看起來極爲俊秀的白衣書生,捲起了自己的雙手衣袖,露出了瑩白如玉,但又充滿了健美感的結實手臂肌肉。
然後這位白衣書生趙離,就大喝一聲,猛的向着門外的那一大幫子被蠱惑的方家人衝去。
啪!啪!啪!啪!啪!啪!
高速之下,就像是一團白色鬼魅一樣的趙離,每一次出手,都將一名面目猙獰的方家人或是方家奴僕擊飛——別誤會,身爲一個在武學方面,已經走到了極高層次的高手,對力量的把控已經極強了,看起來是擊飛,其實對身體的破壞並不大,主要是將人體的骨骼給打脫臼了。
光是加了40年的七十二變修爲,趙離的肉體武學實力就已經和第一個世界相當了,這樣的實力,足以正面對抗一整支的鐵浮屠軍隊,更何況是區區被蠱惑了的凡人呢?
“且看我七進七出!”
白衣書生趙離大喝一聲,這簡直就是六神裝滿級角色,吊打一堆一級的出門裝新手小號啊。
不過只是眨眼功夫,趙離就打得滿地都是四肢脫臼、雖然在地上爬不起來,但仍舊面目猙獰的“喪屍”了。
在門外院子裏的方家人已經沒幾個了,就連方家老爺,也被趙離毫不留情的一掌震飛,在空中就被打得四肢脫臼了。
但這時候,趙離卻是愣了一下,手中的動作也一滯。
只見清麗的方家小姐方芸娘,也被蠱惑了,一張清秀的小臉看起來也有些可怖,正揮舞着一個簪子,張牙舞爪的向趙離撲來。
“話說,雖然我趙子龍本人是和這個小娘子沒有什麼糾纏的,但嚴格說起來,也收了人家的不少軟飯銀子,算是拿了人家的好處,而且這小娘子對我癡心一片,也粗暴的卸掉四肢,讓人家躺在冰冷的地上總是不太好……”
挽着袖口的俊秀白衣書生只是略微一思考,頓時計上心頭。
面對自己受過恩惠的方芸娘,總是要另外對待的。
只見趙離一把抓住自己的腰帶,猛地一扯,就將長長的白布腰帶整個扯了下來。
對了,再強調一下,雖然腰帶被扯掉了,但這只是最外面的腰帶,不是褲腰帶,最不雅的後果也就是袒胸露乳,不會讓褲子滑落的。
再說,爲了自己的恩人,袒胸露乳一下也算不得什麼,趙離可是個有恩必還,有仇必報的好男子!
“捆綁.avi!”
趙離低喝一聲,一手舞着腰帶,一手搶步向前,衝到了方芸娘身前,先是輕鬆打掉了她手中的武器“簪子”,然後格開了她的動作,飛快的圍繞着方芸娘繞了兩圈,用白色腰帶將其捆綁的結結實實。
對了,由於趙離本人也沒有學過什麼專業的抓捕犯人的束縛方法,用的只能是從某國電影裏學來的捆綁方式——就是那種呈下跪姿勢,但是手臂、四肢通通向後綁在一起,整個胸腹向前突的那種。
飛快的捆綁好以後,趙離還記得先一把扛起方芸娘,飛快的衝回到房間裏,將綁得像頭待宰乳豬的方芸娘往牀上一丟——這樣也算是報答了這位小娘子,一來不用躺在髒兮兮、又寒又冷的地上,二來也避過了以後接骨的痛苦。
然後趙離再次飛衝出房間,噼裏啪啦的三拳五腳,將剩下的那些背蠱惑的方家人也通通打倒。
這一切,從趙離挽起衣袖衝出門開始到現在,一共也只用了半分鐘左右,趙離的速度不可謂不快——這就是武藝達到了巔峯的水準實力。
收拾完所有被蠱惑的方家人和方家奴僕,趙離猛得向着進入這側院的月洞門看去。
只見一名穿着素色紗裙的絕美女子,正依着門,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趙離,雖然此時天色已黑,但是這名女子的皮膚似乎都是瑩瑩發光,顯得極是誘人。
這位絕美女子正是剛進方府第三天的青樓紅牌妖怪可兒,說實話,眼前的這一幕也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雖然她觀這書生趙安淳現在氣血旺盛程度不下人類中的習武高手,也猜想過或許是有武藝傍身。
但想來這書生年紀輕輕,就算有習武,或者是得到什麼機緣,武藝也就一般般的程度,自己蠱惑了整個方家人口一擁而上,必定能讓他大失方寸,難以招架。
然後自己再駕起妖風,趁亂而上,一舉將其拿下,豈不是美滋滋?
誰成想,這白衣書生的一身武功簡直高的匪夷所思,速度之快、力量之大,也完全超出她的想像,可兒的第一反應還以爲是哪一方的高人要設局抓她了,差點就嚇得掉頭逃跑。
不過好在,可兒姑娘隨即就發現了,對方身上沒有一點點的靈力痕跡——沒有一點靈力,那麼這趙安淳武藝再高,力量再大,也不過就是個凡夫俗子,又怎麼可能是妖魔的對手?
而且這也更加證明了對方絕對得到了什麼大機緣,否則怎麼可能從一個被自己吸得油盡燈枯的廢材書生,猛地變成了如今的超一流高手?
怕不是喫了什麼“朱果”、“洗髓果”之類一流的天材地寶……只要自己能拿下這書生,吸其血、啖其肉,想來還是能吸出不少效力的!
到時候渡過五雷劫,位列仙班,走上妖生巔峯指日可待!
可兒如此想道。
“呔那妖怪!爲害三番兩次前來加害小生!”
趙離目光如炬,向着這絕美女子可兒喝道——由於腰帶已經用來捆綁方芸娘了,因此趙離現在衣袍自然而然的就有些分開,露出了裏面完美有如“大衛雕塑”的身軀,相當的健美。
可兒看着趙離胸肌半露的肉體,嫵媚的一笑,盈盈說道:“趙公子說笑了,妾身怎麼會是妖怪呢?”
“哦,那你說說,爲什麼方家上下會和得了失心瘋一樣前來攻擊我?”
趙離冷冷一笑。
“趙公子,妾身不知,妾身來此,只是因爲思念公子……”
可兒姑娘向着趙離秋波暗送,目光流轉的說道——這次倒不是在施什麼媚術、法術了,純粹是騷浪習慣了的表現。
而且就眼前趙離的氣血旺盛程度,她放出來的幻術已經很難起作用了——對,極旺盛的氣血也會起到類似“龍氣”、“文氣”的護身作用,雖然效果肯定沒有另二者好,但是避免整個人陷入低級幻像中不可自拔卻是沒問題了。
第五百零八章 我可是文化人!
“思念我?那就來嚐嚐我白馬銀槍趙子龍的大銀拳啊!”
趙離握緊了手中的拳頭,對着不遠處的可兒姑娘微微一晃,然後下一瞬間,整個人就如同離膛的炮彈一樣,化成一道殘影,揮拳擊向了可兒。
轟!
一聲爆響。
“嘻嘻!趙公子好大的力氣呀,可是要嚇壞妾身呢?”
可兒動人心魄的聲音就在趙離面前響起。
趙離甚至還能聞到可兒身上那既熟悉又陌生,讓人有些血脈僨張的香氣……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
趙離還保持着出拳的姿勢,只是抬頭一看,也忍不住問道。
就在他拳頭的前方,一道淡淡的、似有似無的黑色煙幕飄在空中。
他的拳頭就被這一道淡淡的黑色煙幕給擋住了,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有一點寸進,而那道淡薄的煙幕也是毫無變化。
以他現在堪比第一個世界巔峯時期的戰鬥力,隨便一拳都有數噸的擊打力,剛纔藉着與可兒距離的幾十米路,更是帶出了巨大的動能,拳上蘊含的力量至少有十幾噸重。
但是眼下,竟然被一層若有若無的東西給擋了下來。
“趙公子不是說妾身是妖怪嗎?那這當然就是妖氣了!嘻嘻,趙公子可是想欺負妾身嗎?”
可兒妖媚的一笑,紋絲不動站在原地,笑看着趙離。
“妖氣……果然,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趙離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的光芒,喃喃道,既然這樣……
“那麼,就感受一下我極致的力量吧!”
趙離大吼一聲,只見整個人就像吹了氣球一樣膨脹開來,原先一身像米開朗基羅人體雕塑一樣健美、美型的肌肉,也瘋狂爆起,就像野草一樣四下橫長。
至於趙離那一身優雅、修身的飄逸白衣,則在肌肉的大力之下,被撐爆,變成了掛在身上的絲絲縷縷的破布條。
不過眨眼功夫,趙離就從一個一米八的修長白衣書生,變成了一個高度超過四米五,差不多五米左右,橫向體積也有二米,全身肌肉長得和鋼鐵塊一樣的恐怖肉山大魔王。
“看我的軍道殺拳將你轟殺至渣!破!破!破!破!破!”
趙離大喊一聲,對了,雖然趙離全身肌肉組織都爆棚了,但是頭骨是沒辦法變大的——這超級武學“七十二變”再強,也是沒辦法修煉到大腦的,因此,趙離的頭部還是原先的大小,臉還是那張俊秀帥氣的書生小白臉。
一邊瘋狂大喊着強者語錄,趙離一邊再次對着眼前,只能仰望他下半身的可兒小妖精瘋狂揮拳。
沒錯,趙離不信邪,如果說先前的一拳是直接穿透,被無視了,趙離也就認命了,但是卻像是打中一道牆壁一樣,還能發出巨響——這就說明這妖氣也有個承載受力的面,這就說明不是無視物理攻擊,而是防禦力特別強。
現在的趙離直接跳過了“武器姿態”,從“防禦姿態”進入了“狂暴資態”,力量起碼又暴漲了有一倍,每一拳所帶來的擊打力量,都至少在二、三十噸開外。
從理論上來說,現在趙離的每一拳的威力,都比金箍棒砸下去還猛——畢竟根據《西遊記》所說,如意金箍棒重一萬三千五百斤,這個數字看起來是蠻大的,但是折算一下,這棒子的重量才重6噸多,7噸都不到!
轟!轟!轟!轟!
一記記幾十噸擊打力的重拳再次如同雨點一樣落到了可兒小妖精身前的黑幕妖力上,發出了聲聲如同雷鳴的震響。
這一次,總算不再是無功而返了。
只見這薄薄的一層黑幕妖力,也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躲在黑幕妖力後面的可兒妖精也終於不再鎮靜,臉色微微起了變化。
別看眼下的妖力不過是如霧如紗的薄薄一層,但卻是她修煉至今,整整五、六百年吞吐日月精華、吸取人類精氣凝結的成果。
這看起來薄薄的一層妖力,已經可以承載數萬斤的重力了——也因此,對於人類中那些所謂的武者,只要是沒有靈力的,可兒都是毫不畏懼。
但是眼下,這能承載數萬斤重力的妖力也是搖搖欲墜,豈不是說明眼前這個書生每一擊的力度都在數萬斤之上?這還是沒有靈力的人類能達到的力量嗎!
“爆!”
可兒也不敢再託大,站着任由這書生打——不對,眼前這座肉山怪物根本不是書生了!但是真的很奇怪啊,明明沒且一絲靈力、妖力的波動,但是竟然就是能從一個看起來風度偏偏的書生變成眼前的肌肉怪……
可兒身前劇烈抖動的黑幕妖力瞬間膨脹爆開。
只見正在出拳狂打的趙離,猛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就像有一個同樣的趙離正在對他狂擊,整個人猛得倒飛出去十幾米,撞塌了一座假山,滾倒在地。
“你果然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大機緣,不過馬上,它就要是我的了!”
可兒一擊將趙離震飛,又驚又喜地說道,雖然對方的實力超出她的想像,甚至能略微的威脅到她了,但只有蠻力,絕對不會是她的對方,相反,若是能喫掉他……如此旺盛的氣血啊,可兒已經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投入1點自由屬性點恢復!”
趙離一邊在心底大喊,一邊一陣搖頭晃腦,赤身裸體的從地上站起來,甩掉身上的泥土,面向表情已經相當嚴肅,再也沒有輕鬆之意的可兒姑娘說道:“很好,小妖精,這就是妖力的力量嗎?果然很強大,根本不是一般人類所能抗衡的,即使我這樣的武道大宗師也不行……”
趙離的眼中閃爍着寒光,沒錯,真正的生死格殺不是請客喫飯,雖然自己在“狂暴姿態”下,似乎是可以震撼到那股妖氣,但是對方可不會再傻傻的站着給自己打,而且對方剛纔那一手反擊,似乎就是“力量反還”的效果,實在有點棘手。
“不過你以爲我就沒有辦法了嗎?讓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莽夫了,我可是一個文化人啊!”
渾身赤裸,肌肉爆棚的趙離,對着可兒發出了怒吼。
第五百零九章 乾坤借法
大吼一聲完畢,趙離手一翻,只見手心中就出現了一把小巧玲瓏的剪刀——其實這把剪刀也不是很小,普通人拿的話,也差不多有一個手掌大,只是現在趙離的手掌太大了,大小和砂鍋相當。
趙離以一種拿繡畫針一樣的姿勢,用兩個手指捏起小剪刀,尖頭對準自己胸口,狠狠戳了下去!
噗呲——
比牛皮還要厚實的多的皮層,在趙離的大力之下,被剪刀給劃破了——這裏補充一下,所謂能軟能硬,能屈能伸纔是大丈夫,趙離對渾身肌肉的控制已經相當深層次了,絕對不會存在得了闌尾炎,但是由於肌肉太結實,手術刀劃不開,導致肚痛而死這種事發生……
趙離現在當然不是在自殘了,而是……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趙離很中二的大喊一聲——這當然不是咒語,純粹就是感覺在這個場合,喊起來比較帶感,繡花式拿着剪刀的手一陣嫺熟的猛劃,只見趙離猶如門板一樣結實的胸口出現了碩大的、鮮血匯成的繁複圖紋。
“金剛符!起!”
趙離低喝一聲,只見胸口上這個繁複的圖紋當真就閃過了一絲肉眼難以辨別的光芒,然後趙離渾身原本就有如生鐵鑄就的剛猛肌肉就像被打了一層蠟一樣,蒙上了薄薄的一層金屬反光。
這還沒完。
“天地無極,乾坤再借法!”
“破穢符!起!”
“天地無極,乾坤再再借法!”
“冰心符!起!”
“天地無極,乾坤再再再借法!”
“祛邪符!起!”
趙離以比明星簽名還要快的速度,飛快的在肌肉澎湃的胸上用剪刀勾勒出了四大個血肉模糊的人體符籙!
這個時候,破壞一些胸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
“我左金剛、右破穢!冰心在腰間,祛邪在胸口!人擋殺人,妖擋屠妖!”
趙離用小剪刀指向可兒,惡狠狠地說道。
然後趙離再次腳下一蹬,將鬆軟的院落草地蹬出了一個大坑,整個人像是一發炮彈一樣轟向可兒。
沒錯,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金剛符,可以讓人的肌肉皮膚有如金屬澆築,通俗點說,就是提高防禦力。
破穢符,則是驅邪縛魅,驅趕鬼物,專克“髒東西”。
冰心符,則是使人智慧明淨,心神安寧,在戰鬥中保持理智,避免受到一些惑亂心智的效果。
祛邪符,則是扶正祛邪,保身護命,通俗點說就是免疫一些有害負面效果!
當然,以上這些法術符籙,具體有沒有效果,能起多大效力,一方面是看符籙載體、一方面是看畫符人的法力,還有一方面則是要看面對什麼樣的對手了。
以脫胎於“大摔碑手”的超級剛猛武學“七十二變”40年修爲鍛煉出來的身軀爲紙,以武學大宗師之血爲硃砂,用30年嫺熟程度的“天師符法”畫出來的四道符籙,究竟有幾分效果,趙離也不清楚,只能用實戰來檢測!
而在不遠處,可兒小妖精已經面色大變,甚至可以說是花容失色了,她一開始看趙離拿剪刀自殘還有點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不知道對方要幹什麼。
但隨着趙離將第一個“金剛符”畫完,可兒心頭就猛得蒙上了一層陰霾,等到趙離飛速的將後面的幾枚“破穢符”、“冰心符”、“祛邪符”勾勒完畢,可兒更是感覺事情不妙。
要知道,妖魔們這樣的天生陰體,所看見的視角與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原先趙離這樣氣血極爲旺盛的身軀,在可兒眼中,就是黑夜中的一盞大蜡燭——可兒可以發誓,她這600年的妖生以來,就沒見過有人的氣血能如此旺盛。
雖然說氣血旺了,天然就能抵禦一些不成形的鬼物和低級幻術,但還是凡人之軀,不是她這樣六百年修煉的狐妖對手。
但是隨着那幾枚道符的出現,情況卻一下就變了。
以如此強大旺盛的氣血來替代硃砂,以橫練外家大宗師堪稱人體極限的肉身爲符紙,畫出來的符籙威力已經不是她這樣才渡過兩層雷劫的小妖能抗衡的了。
在可兒的眼中,趙離身上那四枚血肉模糊的符籙,簡直就是金光閃爍,散發着讓她害怕的味道——那是破穢符的效果。
趙離的周身,更是有一圈圈金、白色光環圍繞,讓她的一些妖術根本無法生效——那是冰心符、祛邪符的效果。
不過區區十來米的距離,對趙離這樣的五米肉山巨漢來說,就是幾步路的事兒,一對砂鍋大的鐵拳,閃爍着金屬光澤,再次狠狠轟向了嬌小可人的可兒小姑娘。
轟!
又是一聲巨響。
可兒攔在身前的那道如煙似紗的淡黑妖氣,如同一層玻璃一樣,在趙離的鐵拳下寸寸碎裂。
然後緊接着的,就是可兒姑娘。
趙離的大拳出乎意料輕鬆的打中了可兒的腦袋,然後……
和趙離預計中腦袋被打爆、血肉橫飛的畫面不同,只見可兒整個人化成一團青煙,在原地消散了。
“恩?”
趙離眉頭一皺,這又是什麼妖法?
“好厲害的手段!可兒明夜子時再來拜會!”
這時,可兒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
趙離抬頭看去,就在不遠處的半空中,可兒就漂浮在空中,只不過只有一個腦袋,而其餘的身體部位,直接就是一團青煙。
可兒放下這麼一句狠話,就頭也不回的向着遠處飄去,速度極快。
“裝了逼還想跑?你跑的了嗎!”
趙離怒喝一聲,雙腳用力蹬地,一下跳起數丈高,落到了方府閣樓的屋頂,就向着那團青煙追去。
這一人一妖飛快的追逐中,就衝出了方府。
兩人越追越快,到後來,趙離的每一腳都將房頂踩爆了一大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了。
好在現在也算是夜深人靜,又是古代,沒有路燈什麼的,倒是沒有什麼圍觀羣衆。
看着這可兒明顯是向尋芳閣方向跑,趙離也有些焦急起來,雖然他追的很緊,但是要趕上去,卻還真不容易。
而且這才一隻妖怪就已經那麼難纏了,若是捅了妖怪窩……
“對了……”
趙離一邊追着,一邊想到了什麼,手一翻,從“黃金龍爪”中取出了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