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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一見子龍誤終身

  臘月時節,漫天飄雪。   青州府,德陽縣。   方府中。   矮矮胖胖的方家大少爺方博學,正苦口婆心的勸着:“我的好妹妹呀,哥哥求求你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孩子都生下來了,還不肯告訴我們這是誰的種嗎?”   方家小姐芸娘,此刻臉色蒼白,緊緊抱着一個尚在襁褓中,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嘴脣緊抿,一言不發。   “真是作孽啊,我方家做了什麼孽,出了這樣的不肖女兒!”   方家老爺一臉的不成鋼的模樣,用力一拍桌子,喝罵道:“也不用再問了,想必就是那個裝神弄鬼的趙安淳了,我說那個混賬東西在我們家乾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說不幹了,狗屁不通的斬妖除魔,必是害怕被我方家抓去浸了豬籠!”   雖然方芸娘神祕懷孕以來,自始至終沒有吐露過這是誰的孩子,但是身爲芸孃的父母,方老爺還是很容易猜中的——首先過去一年來,方家除了奴僕外,也沒有別的男子了,那些奴僕自不用說,方家小姐絕對是看不上的,那懷疑目標就只剩下那個西席臭書生了!   現在方家老爺越來越懷疑自家當初遇到的“狐妖事件”就是場騙局,什麼狗屁不通的仙人夢中授異術、斬妖除魔,現在回想起來極爲可疑,自家只怕是被那書生擺了一道,自已還傻乎乎的送上不少銀錢。   這世上有仙人,方家老爺是相信的,但要說那麼巧就能碰上,方家老爺就不信了,況且那書生先前的劣名是整個鎮子上都有名的,喫喝嫖賭樣樣精通,哪可能忽然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   最大的可能,就是這膽大妄違的書生,自編自導了一齣戲,先是騙了自家的錢財,又騙了自家女兒的身子,之後怕事情暴露,就早早的逃開了。   至於現在城隍一條街上,已經關門大吉的德雲觀,肯定就是他的同夥,是幫兇!   更讓方老爺感到憋屈的,是這事還沒辦法報官,畢竟對於官府的效率,方老爺也是清楚的,十有八九屁用沒有,那個死騙子一定早就跑的遠遠的了,而且報官只會讓方家成爲全鎮的笑柄,女兒也會嫁不出去。   “罷了罷了,錢財都是小事了,我方家也不差那點錢,但是,這個孩子絕對不能再留!”   方老爺在屋裏來回踱步,一邊自我安慰着,一邊下了決定。   是的,錢都是小問題,方家有的是錢,被騙走就被騙走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絕對不能成爲人們的笑柄,未婚先孕,在哪朝哪代都是丟人現眼,全族無光的丟臉事情啊,一旦傳出去,整個方家都要抬不起頭!   “不,這是我的孩子,我豈能不要他。”   方芸娘咬了咬嘴脣,很是堅定的搖了搖頭,更重要的是,這是她和他共同的結晶。   “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竅!”   方老爺聞言大怒,上前一步,抬起手掌,就準備煽醒這個不肖女。   “老爺息怒,讓我再勸勸。”   在一邊哭哭啼啼的方夫人終究心疼女兒,也知道爲人妻母對子女的感情,趕緊上前拉住方老爺。   “唉,作孽啊,作孽……”   方老爺也是起於微末的人,對於一同創業發家的髮妻,還是相當敬重的,就先坐到一邊,唉聲嘆氣起來。   “女兒啊,你可不能再不懂事了,爹孃對你也是仁至義盡了。”   方夫人一邊拿着塊帕巾抹着眼淚,一邊說道:“先前說要打掉這個孩子,你死活不肯,爹孃隨了你的意,後來你爹想你給招個上門女婿,把這事給瞞天過海,你以死相逼,爹孃就不再強迫你,現在孩子都生下來了,要送走你可不能再不同意了,娘保證給孩子找個老實的人家收養,讓他安安穩穩長大,你可別倔着了,啊?”   方芸娘在母親面前,也終於有所感傷,不由流下兩行清淚,但仍是搖着頭,神情堅決。   啪——!   方老爺又是狠狠一拍桌子,怒火終於無法再抑制,怒吼道:“你這作孽的東西,今天你就只有兩條路,要麼把這小畜生給我送出去,要麼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   他自問也算對這個女兒的容忍度極高了,若是換成家法嚴厲的大戶人家,小姐有未婚先孕的醜事,直接就把姦夫拷問出來,雙雙燒死或者浸豬籠,哪還容得討價還價,就算不想把醜事鬧大,也必定直接硬綁着把肚子裏的孩子打掉,女兒直接塞進轎子裏,找個人家下嫁掉。   “芸娘知道爹孃都爲了我好,是芸娘不孝,今後沒有辦法再陪伴爹孃左右,從今往後,芸娘定然不會再在德陽縣出現,還請哥哥好生照顧爹孃……”   方芸娘站起身,就那麼抱着孩子,跪倒在地,一邊淚流滿面,一邊恭恭敬敬地向着二老以及哥哥磕頭,看這架勢,竟是要選擇離開方家、脫離關係!   “女兒,你可要想清楚啊,你從小在家錦衣玉食,出去瞭如何能填飽肚子?況且外邊天寒地凍,刮的都是白毛大雪……”   方夫人痛哭流涕,抱着女兒哭勸着。   “好好好,走的好!我方某人,沒有你這樣丟人現眼的女兒!”   方老爺也是血氣上湧,對這女兒恨極了,連聲怒吼。   咚!咚!咚——   “老爺、老爺……”   正在這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還有丫鬟在外呼喊,聲音相當急切。   方博學皺了皺眉頭,走過去打開門,直接呵斥道:“吵什麼吵,不是早就說過了,我等在討論要事,不許打擾的嗎?”   雖然方小姐未婚先孕這事,不可能瞞過家中的奴僕丫鬟,不過讓這些下人知道也沒什麼問題,這些奴僕都是方家買下來的,若是不聽話,打死都可以,但是主人討論家中醜事,也總是不希望被奴僕聽見的。   敲門的丫鬟滿臉的焦急神色,也顧不上方大少爺的詰問,徑自伸頭尋找方老爺,口中說道:“老爺,不好了,不好了,縣令老爺來了,還帶來了好多兵丁和大官,說要見見老爺和小姐,還有……還有‘小少爺’……”   “什麼,你說什麼?”   方老爺猛地站起來,大聲問道。 第七百零一章 一見子龍誤終身   別看方家有錢,但終究只是個“商戶”,乃是士農工商中最低賤的一級,有錢歸有錢,社會地位那是談不上的,在真正的統治階級面前,根本毫無話語權,平素裏唯一能和這種官家攀上關係的機會,也就是送錢上門的時候——就這,人家還不一定會給好臉色。   縣令這職位,雖然在整個大崇朝中,算不得什麼大官,但是在德陽縣這一畝三分地上,就是不折不扣的“土皇帝”啊,這位縣令,方老爺也三番兩次想攀上點交情,但始終沒什麼進展,這忽然跑上門來……是怎麼回事?   而且還指明要見自己以及這不肖女兒……難不成,是看上了自家的女兒?   這是方老爺腦海中跳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但隨即又覺得不可能,自家女兒雖頗有姿色,但是極少在外走動,又怎麼可能會被縣官老爺看上,而且……   等等,剛纔這丫鬟還說了個誰?……小少爺?   方老爺看了一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又望向來通報的丫鬟,說道:“你剛纔說……縣令老爺和一堆人,跑來要見我和小姐,還有個誰?”   那丫鬟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方老爺,最後伸出一手,指向了芸娘抱在懷中的嬰兒,說道:“還有……小少爺……”   方老爺眼睛瞬間睜大了一圈。   這……這孩子生下來纔沒多久,他還一再對家中下人嚴把口風,絕不能把小姐未婚先孕的事兒泄露出去,現在,連縣令都知道了?   這還不算,縣令還帶着兵丁和好多大官跑來家裏,點名要見?   這……這算怎麼一回事?   方老爺一時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這點事雖然不光彩,但是怎麼說也不至於影響那麼大吧……   略一猶豫,方老爺還是馬上有了決斷:“那走吧,芸娘,帶上這孩子一起去。”   抗命不見是不行的,身爲一個商人(肥羊),方老爺還是相當有覺悟的,或許是縣官拿着這個醜聞想來打秋風也不一定,自己乖乖配合也就是了……至於這家醜是誰泄露出去的,要查也要先送走縣官再說。   如此,方芸娘大略抹掉眼淚——至於眼睛有些紅腫,卻也是沒法子的,然後就抱着孩子,跟着方老爺、方博學向着前屋的會客廳走去。   ……   方老爺走在最前頭,還沒等邁進自家客廳,心中只暗道不好。   方家有錢,宅子自然是往大了造,這會客廳也是如此,只是現在,竟然被人擠得滿滿當當,就連會客廳外面,自家的院落裏,也一整溜兒的佈滿了盔甲鮮明、刀槍鋥亮的兵士,而且個個精神飽滿,人高馬大,一看就知個個都是軍中精銳。   擺出這麼大的架勢來,若是要錢,怕是要大出血啊……方老爺心中忐忑的想着。   跟在後邊的方博學,也一副畏畏縮縮的模樣——這位大舅哥自不用說,就是個酒囊飯袋,哪見過這等架勢,幾乎腿都在發軟。   倒是方芸娘,心中一直牽掛着孩子,兼之想到也許自己就要和爹孃解除關係,脫離方家,心中一片煩亂,看起來倒是氣質沉穩,不動聲色。   一走進會客廳中,方老爺又是一窒。   只見廳中擠滿了各色文武官員,甚至還有一些身穿道袍或是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最吸引他眼球的,卻是一位足足有兩米多高,腦袋都差點要頂到天花板的道袍巨漢,這巨漢身材如此魁梧,面容卻極是年輕稚嫩,有一種難言的荒謬感。   “方員外來了!”   一個聲音在一邊響起。   方老爺定睛望去,正是德陽縣的父母官縣令大人。   不知怎麼的,以往這位總是威風八面的縣官大人,今天給方老爺的感覺,卻是唯唯諾諾,一幅謹小慎微的模樣,甚至還讓方老爺感覺有些像飯館裏跑堂的店小二……   方老爺正要作揖行禮,這位縣令大人搶在了之前,不動聲色、一副極爲熟絡的樣子,靠到了方老爺邊上,制止了他的行禮,向着廳中衆人介紹道:“這位是方員外,各位仙長、上官在找尋的方芸娘,正是方員外的小女。”   然後縣令又在臉上掛着諂媚的謙卑笑容,一邊向着方老爺說道:“方員外對下官可是太見外了,找了個乘龍快婿也不曾知會一聲,這幾位仙人都是令婿的好友,特來上門拜會,我大崇國新任的護國大法師德鋼真人更是令婿的師侄,新德雲觀能建在下官的轄地上,真是讓整個德陽縣都蓬蓽生輝,這幾位都是前來觀禮的上官,這位是青州刺史王大人,這位是京都的金太尉,這位是……”   這位店小二縣令的臉上一直掛着滿滿的笑容,簡直是要從臉上溢出來一樣,從那些道士、鐵塔巨漢一流開始介紹,最後纔開始介紹那些同樣掛着謙卑笑容,在一邊站立的文武官員。   ‘乘龍快婿’、‘仙人’、‘護國大法師’、‘德鋼真人’、‘新德雲觀’、‘青州刺史’……   一個個他聽過,或是沒聽過的詞兒有如炸彈一樣在方老爺的腦海中炸響,直轟的他七葷八素。   護國大法師,這稱號他可是隻在戲文裏聽說過,個頂個的不是超級大反派,就是皇帝身邊的大紅人,總之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那什麼‘新德雲觀’,‘德雲觀’不就是城裏城隍廟的名字嗎?這新德雲觀是什麼意思?難道還要再建一個新廟?   對了,這破道觀裏的人不就是趙安淳那個死書生的幫兇,跟着他一起跑了嗎?   還有‘青州刺史’。   雖然他是個鄉下土財主,但是刺史是個什麼官兒,總是知道的,這就是青州府全境的最高軍政長官,督撫一方,真正的封疆大史——至於什麼京都太尉,想來也小不到哪裏去!   等等,還有,他還說了什麼‘乘龍快婿’?這是什麼意思——他可只有一個不聽話的孽女,還正準備把這個丟人現眼的女兒掃地出門……   難道……   方老爺感覺自己渾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雖然粗鄙了些,但是絕對不是傻瓜——事實上,能以一屆白身起家,置辦下如此大的家業,這位方老爺其實精明的很。   “閒雜人等都出去吧,不要擠在這裏。”   那臉蛋稚嫩,但身材魁梧的護國大法師德鋼真人轟隆隆地說道,只見一衆平素裏方老爺都高不可攀的文武官員,立即就乖乖的排着隊,魚貫走出了大廳。   方老爺忍不住再次睜大了眼,這些在他眼裏呼風喚雨、一言可令人生、一言可令人死的父母官,竟然都是“閒雜人等”?   “這位就是芸姐姐和小愛羅?”   這時候一位身着紫白武裝,揹負長劍的美麗女子從人羣中走了出來,徑直繞過方老爺,走到了方芸娘面前,細細的上下打量起來。   “芸……芸姐姐?小愛羅?”   方芸娘對自己的這個稱呼一時有些迷茫,女子間互稱姐妹,只有兩種情況,一種乃是共侍一夫,故妻妾間姐妹相稱,另一種就是關係親密,自己和眼前這位以前從未謀面過的女子,應該談不上關係親密吧?   還有“小愛羅”是個什麼情況?方芸娘不由猛地想到了許久前,最後一次半夢半醒間見到趙安淳,他已言自己道號“愛羅”……難道這些人都知道這孩子是自己和淳哥所生?   “弟子文才,道號德鋼,見過大師嬸。”   只見那名身高几乎要頂到天花板的魁梧道士也擠上前一步,向着方芸娘行禮說道——正是文才沒錯,該講禮數的地方,文才還是很講究的。   一位穿着白色衣裙,容貌有如天仙的女子,也走到了方芸孃的面前,輕聲說道:“這位姐姐,可否讓我看看孩子?”   方芸娘望着眼前這個美如天仙的女子,一時有些猶豫,她感覺這些人應該是沒有惡意的,而且似乎和淳哥有一點關係,可是她又什麼也不知道……   不過就這一猶豫的功夫,這名白衣女子——正是曾經的女媧後人琳兒,已經伸出一指,輕輕在熟睡的嬰兒頭頂一觸,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趙大哥應該……還沒有輸。”   琳兒想了想,如此說道。   “師嬸,您是怎麼判斷出來的?”   德鋼真人文才,向着琳兒問道。   “趙大哥融合了我體內的女媧血統神力,一身靈力就有了女媧大神的神性,觀其後人,就可以知道他現在是否還在……”   琳兒說着,不由臉頰微紅:“若是我和趙大哥有後,趙大哥出了意外,他體能的神力必然會轉移到我們的孩子身上,但是現在趙大哥只有這一個血脈,那麼就應該會轉移到這個孩子身上……”   這一下,在場衆修士恍然大悟。   琳兒說的,其實就是每一代女媧後人之間的血統傳承規則——每一代的女媧後人,一旦有了後代,隨着後代的成長,血脈神力就會逐漸轉移到後代的體內,若是前一代女媧後人出了意外橫死,那麼全部的神力就會一次性轉移到後人體內。   至於琳兒本身……她體內的女媧神力卻是在幼年時候被仙靈宮主給封印了。   所以現在只要看一看這孩子的狀態,就可以知道趙離的生死了。   現在距離趙離進入神界,已經過了月餘時間了,若是趙離在神界遭受了不測,那麼這個孩子的體內絕對就會有極爲強大的“王道極霸血統神力”開始甦醒。   但是現在這個孩子體內沒有任何的超凡能量,那麼很明顯,趙離至少還沒有死,這就是一個好消息了。   “倒是麻煩諸位道友,爲趙大哥的安危多次出力、窺視天機了,特別是司馬城主,真的多謝您了……”   琳兒幽幽嘆了口氣,回過身,向着一衆陪同來的修士微微頷首道謝。   “哪裏話,哪裏話,愛羅道尊乃是爲我人族而戰,這不過是應盡的義務……”   “愛羅道尊神功蓋世,乃是不世出的英雄豪傑,想必一定能榮貴人間……”   一衆掌門長老之力的老修士,連連在邊上說道。   要說起來能發現愛羅道尊的血脈後人,純粹就是誤打誤撞中發現的——在趙離進入神界渺無音訊以後,諸位人族仙門的大拿不乏有擅長推衍測算的,這些人也試過推衍趙離的情況,卻統統“查無此人”……   這倒是正常,畢竟就算是當初的蜀山派掌門獨孤拙也算不到趙離的存在和過去未來。   不過這些推衍的修士中,天墉城的司馬城主奇思妙想,又試了試推衍趙離的父母——這一下倒是成功了,找着了已經被趙安淳氣死多年的雙親。   不過找到歸找到,對於瞭解趙離的現狀還是屁用也沒有——但是,這就爲司馬城主打開了一個新的思路,是不是可以再試試推衍一下趙離的“後人”……   接下來的推衍就取得了重大的進展,根據卦象顯示,愛羅道尊竟然有後了!   這個消息掀起的驚濤駭浪自不用說,特別是琳兒和羅素月兩位小姑娘,簡直就是揪心了一把,不過馬上,琳兒迅速反應過來,只要找到這位“愛羅後人”,就可以確定趙離的生死。   於是,纔有了之前大崇朝的官員找上門來,要求見方老爺和方芸孃的一幕——畢竟推衍算卦這玩意兒,就算推測的對象是個剛出生的嬰兒,也不會很精確,就是一些相當模糊,由幾條關鍵詞組成的訊息,在這樣的情況下,直接利用朝廷的人手,是最容易找到目標的了。   至於身爲修士,影響一下朝廷什麼的……對於這些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動輒呼風喚雨、招雷引電的陸地神仙,朝廷向來是巴結都來不及的,“討瓊聯軍”如此多的大拿一起施壓,大崇朝這個國家機器的運轉速度立即開動到了極致——更別說尋找的乃是拯救了整個人間,還發下“魔界不空、誓不成仙”大宏願的一代道尊的後人了,甚至是朝中三公都親下一線,督促尋找。   對了,文才怎麼就變成了“護國大法師”……   真正的仙門修士,大都是呆在深山老林裏的,就算大崇朝想貼上去都找不着門兒,而且往往最後也是熱臉蛋貼個冷屁股,倒是文才,還提出來讓朝廷的人順便幫忙修繕一下德陽縣內的德雲觀廟宇。   好嘛,特別是在打聽到這位德鋼道長乃“愛羅道尊”的師侄後,朝廷立即就有大把大把的封賞下來,別說文才本人了,德雲觀往上N代祖師,包括已經逝去的“林九”道長,各種“真君”、“真人”、“天師”頭銜瘋了一樣的砸下來,文才不接受都說不過去——畢竟林九道長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想着光大德雲觀門楣,這願望也算在他手裏達成了。   還是說回眼前。   方芸娘雖然不是什麼修道中人,聽不懂這些“仙人”在交談什麼,但是最基礎的什麼“愛羅道尊”、“安危難測”還是聽明白了,不由臉色煞白,眼淚都急出來了,在邊上問道:“諸位到底是何人?在說的可是我這孩子的父親趙安淳嗎?我淳哥現在到底如何了?”   “芸姐姐別哭,趙大哥一定會沒事。”   羅素月趕忙在邊上勸解。   本來羅素月得知趙離竟然早已經有了一個“妻室”,甚至還育下一子時,也是頗爲惱怒的——看看德鋼這小子吧,馬上就在自己的“師嬸”前面加了個字,自己竟然就變成了“二師嬸”!   雖然很關心趙離,甚至早已經想好,無論怎麼樣今生都是趙離的人了,但是羅素月心裏也是有些不滿的,想着見到了趙離那妻子,也是要“鬥上一鬥”的。   但是真的見到了眼前的“大房”、“情敵”,看着她憔悴無助的樣子,哭腫的眼睛,再想想目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趙離,她又忍不住心軟了。   雖然眼前這個女子是“情敵”,但那也是“自家人”,更何況還爲趙離生育一子,若是趙離在神界有個什麼不測,那這就是唯一的骨血了……   琳兒也上前和方芸娘說起來,只是介紹自己身份的時候……雖然有些猶豫和羞澀,但也是大大方方向着芸娘說明,自己和羅素月,都是趙離的‘紅顏知己’……   方芸娘哪還能不明白這‘紅顏知己’是什麼意思呢,要說一點惱怒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好就好在這是個封建社會,男子三妻四妾是尋常事,甚至越是有本事的人,妻妾越多,像是方老爺,也是有着好幾房的姨太太。   而且相比這種小事,方芸娘更是被趙離之後的際遇和情況所吸引、擔憂,又哪還有餘力去不高興——況且眼前這兩個姑娘,方芸娘自問不管是姿色、家世恐怕都遠非自己所能媲美,若是淳哥能回來,自己還能在他心裏有一席之地就知足了……   “對了,芸姐姐,我看你先前眼眶就有些紅腫,可是有人欺負了你?”   擅長神劍御雷的電光女俠羅素月,在邊上怒氣衝衝地說道:“若是有人膽敢欺負我趙家之人,儘管告訴妹妹,就算是皇帝老兒,我也保管把他胖揍一頓!”   被晾在一邊的方老爺、方博學互望一眼,都不由齊齊打了個哆嗦。   方芸娘趕緊擦擦眼淚,破涕爲笑道:“妹妹可別胡說,皇……那可是要砍頭的,況且也沒人欺負我。”   “那是最好了,若是有人敢欺我趙家無人,本女俠定會讓他知道我等女流也是不好惹的!”   羅素月一邊大聲的說着,一邊舉起一隻拳頭,只聽得噼裏啪啦的聲響,拳頭上繞滿了遊離的電光,令人目眩。   “素月姐姐——”   琳兒不由趕緊上前,拉了一把,同時向着芸娘說道:“芸姐姐,如果你願意,不如就和我們一起走吧,我們一起回家……萬一趙大哥回來了,也方便找到我們。”   方芸娘回頭看了看方老爺和自己的哥哥,略有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好了,那我們走吧,回家!”   羅素月倒是非常自來熟的拉起抱着嬰兒的方芸娘,率先向門外走去。   琳兒則向着邊上的方老爺、方博學大少爺微微一笑,說道:“今日之因,必有明日之果,而今日之果,亦起於昔日之因。琳兒在此多謝方員外對芸娘姐姐和小愛羅的照顧了。”   琳兒說罷,徑直向着門外走去,一衆各派修士也不再停留,紛紛跟隨離去,這會客廳中,一時就空蕩蕩了起來。   而門外的什麼太尉、刺史之流的官員們,倒是重新走了進來。   “方大狗,有聖旨到,還不快快跪下接旨。”   一名官員站到了方員外面前,朗聲說道——如果方老爺沒有記錯,這位大官似乎是叫什麼“金太尉”?   方大狗——卻是方老爺的正式名稱了,宣讀聖旨,總是要非常正式的。   方老爺和方博學兩人,趕緊跪倒在地。   雖然說這是第一次接到“聖旨”那麼高大上的東西,沒什麼接受經驗,但是戲曲兒總是聽過的,這種時候跪下就沒錯了。   “奉天承運……特封方大狗爲護國公、上柱國,正一品榮祿大夫、賜紫金魚袋、食邑三萬戶,黃金五千兩,白銀……世襲罔替,永享國恩!欽此——”   當方老爺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接下聖旨,從地上站起來時,還覺得不可思議,整個人猶如在雲裏霧裏一般。   “恭喜護國公了!”   “國公爺,恭喜了!”   一堆官員就衝上來道賀,每一位的臉上都掛着諂媚的笑容。   “朝爲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方柱國,今日起就是萬戶侯了,以後更是要一起同殿稱臣了,實在是可喜可賀。”   宣旨的金太尉,對着方老爺拱拱手,朗聲笑道,一副看起來很羨慕的樣子——實際上是真的很羨慕。   縱然他乃是朝廷“三公”之一,權勢不在這新封的“護國公”之下,但是他是經歷了何等艱辛的官路才爬到這個位置上的?   再看看眼前這個大字都不識得幾個的傢伙,什麼也沒做,就一朝登成萬戶侯了……   “同喜同喜!”   方老爺也總算是白手起家的老油條了,趕緊先和這些大官們打成一團。   正互相恭維的正酣,方老爺眼睛一撇,發現這位太尉手裏抓着一個黃色的布袋,裏面竟然還放了兩卷聖旨,不由有些好奇地問道:“金太尉,這裏面是……”   那太尉笑道:“也是給方柱國的聖旨,只不過……都略有不同。”   “哦?這是何解?”   一朝翻身成了“護國公”、“萬戶侯”的方老爺,說話似乎也文縐縐起來了。   金太尉笑了笑,指着其中一份說道:“剛纔若是芸娘小姐留在方府,唸的就是這份,那現在就不是護國公了,而是鎮西王,永鎮青州府,封十萬邑,配享太廟了。”   鎮西王!永鎮青州府!   方老爺的眼睛睜的老大,差點把眼珠子都給掉出來了,整個人都是一陣哆嗦。   好傢伙,自己剛纔錯過了一個封王的機會?   方老爺的手指有些哆嗦的指向另一份沒念的聖旨,向着金太尉問道:“那這一份呢?”   金太尉有些詭異的笑了笑,只說了念這一份的條件:“這份卻是找不着芸娘小姐或是找不着小道尊的時候唸的……”   對於聖旨的內容,金太尉沒有說。   方老爺不由想到了那名白衣仙女臨走前和他說的什麼因因果果,今日昔日的話,不由心頭一寒,卻是也不想追問清楚了。   “哈哈,過獎過獎,我早就知道我那妹夫不是一般人,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啊……”   邊上,日過狐妖的大舅哥方博學,正和一衆官員們吹着牛逼。   ……   數日之後。   波濤洶湧的海浪上,一葉扁舟正在水面上前行。   外邊風浪雖大,風雪凌厲,但是卻半點也吹不進這烏篷小舟中來。   三名各有姿色的女子,正坐在小舟中,逗弄着一個可愛的嬰兒。   正是芸娘、羅素月和琳兒。   三人都是極好的性子,其中最刁蠻任性的羅素月,至少心地也是很好的,因此一路上,倒是相處的很融洽,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   “今年也不知是怎麼了,風雪那麼大,特別是這幾天,連往年從不見雪的地方也是如此。”   羅素月有些奇怪地說道。   “趙大哥斬盡魔界生靈,又上九天麋戰,早已打破了三界平衡,就算六月飄雪,也算不得什麼怪事了。”   琳兒幽幽嘆了口氣說道。   雖然她現在差不多可以算做一個凡人了,但是終究是覺醒過女媧神力的,雖然現在女媧血脈神力已經傳給了趙離,但是許多鐫刻於血脈中的知識還是留了下來。   說起趙離這個沉重的話題,一時間三人都有些沉默下來。   “琳兒……你說,趙大哥還會回來嗎?”   羅素月望着海面的飄雪,不由幽幽地說道。   隨着時間的積累,她的實力越是強大,越是害怕趙離回不來。   現在趙離是沒死,可是……如果以他能夠橫掃魔界的實力進入神界一個月都渺無音訊……也怪不得她胡思亂想。   畢竟趙離要去找的可是天帝伏羲,那可是能剝奪同爲創世三皇之一女媧神籍的存在,而這個世界上,除了“死”以外,也有其他的手段……   “我不知道。”   琳兒明麗的一張臉上也露出絲絲惆悵,但是隨即,她就笑着說道:“對我來說,只要知道趙大哥還活着就足夠了,不管他什麼時候回來,我都會一直等他。”   方芸娘鼻子一酸,倒是想換個話題,向着琳兒問道:“琳兒妹妹,不知你是如何和淳哥……”   不等琳兒回答,羅素月倒是狡黠的一笑,說道:“這個我知道,我還看見過琳兒妹妹偷偷寫的詩句……”   “不許念!”   琳兒臉上一紅,趕緊喊道。   “芸姐姐你可聽好了……幽冥渡口初相遇,一見子龍誤終身;落花——啊,好琳兒,我怕癢,別……”   羅素月只是唸了半首,平素總是嫺靜優雅的琳兒,卻是羞紅了臉撲上去——女兒家偷偷寫的情詩卻被人看去唸出,這怎麼好意思?   一時間,幾人倒是嘻嘻哈哈打鬧在了一起,沖淡了不少悲傷的氣氛。   ……   小舟一路行到了一座小島邊。   這裏是靈月島,曾經的仙靈宮駐地。   “好了,我們到家了。”   琳兒理了理因爲打鬧而有些凌亂的頭髮,率先從烏蓬裏下鑽了出去,一邊說道:“島上有桃花林和溫泉池,等下我們先——”   話未說完,琳兒整個人如遭雷亟,呆愣在了原地。   ……   “琳兒妹妹?”   羅素月看着堵在烏蓬口,呆呆站立,一動不動的琳兒,奇怪地問道:“你要先帶我們去哪?”   琳兒沒有回答羅素月。   還坐在船艙裏的羅素月和方芸娘奇怪的互望一眼,然後兩人微微彎下身子,從琳兒身側鑽了出來,循着琳兒的目光向前方望去。   羅素月和抱着孩子的方芸娘,也不由渾身一震,臉上一點一點的露出難以置信、驚喜等等不一而足的神情。   只見在不遠處,連接着小舟的木製棧道盡頭,站立着一名白衣書生。   這名白衣書生正在風雪中,望着三女,臉上掛着微笑。   “趙大哥!”   “趙愛羅!”   “淳哥!”   ……   咔嚓——   虛無之中,似乎響起了一聲照相機快門的聲音。   漫天風雪之中,三名美麗的女子,與一名白衣男子相擁的畫面被定格下來,似乎要成爲永恆。   在這張照片裏,三名女子的身邊,還各映有一首小詩。   琳兒:   仙靈島上別洞天,池中孤蓮伴月眠。   一朝風雨落水面,願君拾得惜相憐。   羅素月:   刁蠻少女貴千金,比武招親動芳心。   盼能與君長相依,結伴江湖俠侶行。   方芸娘:   春花那堪幾度霜,秋月誰與共孤光。   癡心若遇真情意,翩翩彩蝶化紅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