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一一製藥 388 / 393

第388章 待嫁女兒心

  “先收着吧,這會兒也用不着。”蘇一一隨手把玩了一會兒,便又合上了匣子。   繡梨笑道:“小姐不試試?”   “不用試,反正我知道壓在頭上,絕對可以讓脖子承受重量。”蘇一一咕噥,沒有對美侖美奐的首飾再多花費一點精力。   “小姐還在爲五公子的事擔心吧?皇后和盧貴妃都不是小姐能對付得了的,不如放開心懷吧!”繡梨嘆了口氣,笑着勸慰。   “我知道自己插不上手,這種感覺真不好……”蘇一一皺眉,忽地眉心一跳,“繡梨,趕緊去追上尤七,讓他把那那對夫妻找來,我要問事兒。”   “這種小事,讓別人去處理就是了,小姐何必多費心思呢?”   “不是的,我想……終於找到線索了。”蘇一一心情激動,乾脆自己奔出去,人在門口才甩下句話當交代,“我去找尤七叔,一會兒就回來。”   有時候世事往往就是這樣,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栽柳柳成蔭。尤七難得想與芍娘卿卿我我,所以才把這件小事捅給了蘇一一,卻讓她無意中抓到了線索。   那對夫妻常年爲一一製藥做贈品的小香豬玩偶,雙方的合作一直很愉快。而巧的是,皇后偏偏把作玩偶的活兒,交給了他們。   “小姐,他們劫持了我們的小兒子,所以實在沒有辦法。對不起,小姐,這件事是我們的不對,就算小姐不說,這些賠償也是要付的。”兩夫妻很老實,一臉的窘迫,寫着實實在在的歉疚。   “既然你們是被迫的,那也罷了。”蘇一一的態度,讓一側的尤七驚訝地挑了挑眉。剛纔來的時候,她似乎不是這樣溫和的態度吧?   “是我們的錯,就該按說好的支付那個違約的銀子。”夫妻兩人卻很固執。   蘇一一見兩人對合約看得極重,也不再勸說。沉默了一會兒,卻忽然問:“你們做的,是不是兩個人偶?”   夫妻倆嚇了一跳,來不及回答,就慌亂地搖頭。   果然如此,蘇一一有點想放聲大笑,姬流夜和德妃連着查了幾天,還在守株待兔。可是她這裏卻已經有了眉目,直接抓到了源頭。只要沿着這對夫妻往前摸,她就不信打不開皇后和盧貴妃聯手的缺口。   “那麼……你們現在還需要幫她們做什麼人偶嗎?”她勾了勾脣,聲音幾乎稱得上溫柔。可是夫妻倆卻慌亂地再次對視了一眼,抿着脣沒有答話。   “是做的什麼人偶?”蘇一一的聲音,更見溫柔。   “這個……不能說,不能說啊!”夫妻倆絕望地看向蘇一一,雙雙跪了下來,“小姐,那人來頭極大,小姐也惹他不起的。”   蘇一一冷笑:“這天底下,還沒有誰是我惹不起的呢!就算是堂堂三大陸的皇帝,我蘇一一也敢惹上一惹。”   夫妻倆被嚇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她。   “何況,我要惹的那個人還不是皇帝,不過是後宮一婦人罷了。”蘇一一注意到了兩人的臉色,心裏更加有底,“你們的幼子在她的手裏麼?如果你們還想讓他活着回來,不如聽我的話比較好。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現在還需要做兩個人偶吧?若非如此,恐怕你們連同那個被帶走的小孩子,都已經被殺人滅口了。”   “滅口?”   “你們把人偶交出去的那一刻,就是你們一家三口斃命的一天。”蘇一一嚴肅着臉,“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比死人更能保守祕密的,她們要圖謀的,是謀天下害皇子的大罪,怎會讓人抓住你們這個漏洞?只要不是笨到家,我想你們應該會明白的。”   夫妻倆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終於還是更傾向於相信蘇一一。   拿着兩個還沒有完成的布偶,蘇一一看到牀底下一堆半成品,才明白爲什麼這兩夫妻會延誤了一一製藥的交貨期限。原來皇后的要求太高,這幾個人偶要求做到盡善盡美。   “原來如此。”蘇一一恍然。   “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如果他們知道我們……一定會殺了孩子的!”夫妻倆惶惶不安地向着蘇一一問計。   “不用擔心,你們還把這個人偶交出去就是了。”蘇一一勾脣微笑。   “啊?”夫妻倆震驚不解,連尤七也疑惑地看着她。   “當然,我們有了準備,事情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真想早一點看到結局,值得期待呢!”蘇一一微笑,把人偶還給了夫妻倆。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見姬流夜。她走出夫妻倆的小屋,仰頭看天,心頭壓着的大石頭,終於鬆開。   姬流夜聽完蘇一一的敘述,眼珠子錯也不錯地盯住她,看得蘇一一心裏發毛:“怎麼了?我……做錯了什麼?”   “當然不是!”姬流夜大笑,繼而嘆氣,“都說你是福將,我們追得兵荒馬亂,還不如你隨隨便便就撞上去,不服也不行啊!”   “皇后好毒的計啊!”蘇一一感慨,“她先把自己置入死地,盧貴妃得了利。然後又把布偶塞給盧貴妃,到最後一定是被人贓俱獲,真相大白,她仍還居中宮。盧貴妃固然進冷宮,你也跑不了干係。這些布偶畢竟是一一製藥出品,而我們之間的關係天下皆聞,皇上和大臣們自然會得出這都是你主使的結論。”   “是啊,皇后定得可真是好計呢,是不是?而且,我得知了京城的變故,也如她所願急忙趕回來了,正好踏進她的陷阱。”姬流夜諷刺地笑道。   “可不是嗎?雖然早就知道能做到皇后不會太簡單,但平常看上去一副老好人的模樣,還是會讓人產生錯覺啊!”蘇一一也心有餘悸,“幸好我跟她的關係一向不錯……”   姬流夜嗤笑:“你跟她能不錯得了?既然嫁了我,便是她的敵人,別再做白日夢。”   蘇一一吐了吐舌頭:“那倒也是,她得罪了你,還能有得好?我不如現在就跟她劃清界線!”   “交給我吧,讓皇后喫個啞巴虧。”姬流夜心情大好,“總算不會誤了婚期,我最擔心的就是婚期有變,那我緊趕慢趕,可就白趕了。”   “誰讓你離開京城,讓皇后有了可乘之機?”蘇一一白了他一眼,抱怨道,“你看看,害我回來還跟着你擔驚受怕,指不定還有了兩根白髮呢!”   “我賠你兩根。”姬流夜握着她的手,微一使力,把她帶進懷裏。蘇一一稍稍掙扎,他卻緊緊抱着不肯放手。   “你還不去安排?”蘇一一無奈地擂了擂他的胸膛,“小心被你那些追隨者看到,回頭覺得你成了扶不起的阿斗衆叛親離。”   “胡說,你是我的福將,有你在才能什麼事都化險無夷。從八歲遇伏那次算起,你有意無意間,已經替我解了多少次圍?所以,我和你的聯姻,真正反對的人並不多。”   “原來是看中了我的運氣啊!”蘇一一故作失望。   “這不過是說服別人的話而已,你明知道我對你……”姬流夜的情話說了一半,到底沒好意思,又咽了回去。   蘇一一失望,決定把情話留到以後,現在還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要辦,只能怏怏地放他離開。   比她更不捨的,倒是姬流夜,在她的臉上留滿了他的印記,才跺了跺腳返身離開。蘇一一摸着自己的臉,笑意吟吟。   這一回,總該守得雲開見白日了吧?   爲了避嫌——這是姬流夜的原話,雖然蘇一一不知道自己該避哪門子的嫌,但還是聽從了他的“勸告”,這幾天絕足不往宮裏去,每天照喫照喝,彷彿全無心事。   “小姐,五公子那裏你不擔心嗎?”繡梨看她喫得不亦樂乎,終於忍不住問。   “有什麼好擔心的?大不了和他捲了一一製藥的產業,避到敦煌去。我還巴不得呢,那裏簡直是熱愛自由者的天堂。”   “可是五公子……他是大周人!”   蘇一一瞟了她一眼:“看你說的,難道我就不是大周人了?”也只有這時候,她纔會承認自己是大周人吧?   “可小姐……對於小姐來說,在哪兒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可五公子不同,他在大周是要做一番大事業的。”   “跟着我也一樣可以做大事業嘛!”蘇一一聳了聳肩,“爲什麼總讓人嫁雞隨雞,不能娶雞隨雞呢?”   繡梨又給出那種目瞪口呆的神情:“怎麼可能!”   “好啦,逗你而已。不過,姬流夜自己能搞定,不用我替他幫忙——反正,不是說早就說過,我也幫不上什麼忙嗎?”   “可……就算不幫忙,也得打聽着啊!”繡梨極度不贊同蘇一一放羊喫草的態度。   “與其自己去打聽,不如直接問姬流夜得了。”   但姬流夜幾天不見人影,蘇一一就算想向當事人打聽,也無從打聽起,只能繼續兩耳不聞窗外事。該喫的喫,該喝的喝,拼命往臉上塗抹一一製藥出品的補水系護膚品,爭取在大婚前把自己的臉保養得美不勝收。燈下看人,總是美的。燈下看美人呢?蘇一一看着鏡子裏巧笑嫣然的臉,暗笑自己也無法免俗。大婚,尤其對於古人來說,還真就只有一次。她覺得每一個待嫁少女的心,就是一首最美的詩。   三天後,京城卻風雲色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