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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有旁騖

  “鼻炎?”蘇一一皺起了眉頭,“對了,現在是春天,對花粉過敏的人很多,過敏性鼻炎的高發季節。不過,這種病可不大好治……”   即使在現代,過敏性鼻炎的治療,也是一件讓人頭痛的事。   “我下了學再請教先生罷。”蘇一一快步走進學堂。   “九妹……”蘇明鵬垂頭喪氣地站在學堂的門口,讓蘇一一喫了一驚。   “怎麼了,四哥?”   “我恐怕也要去書院了。”   “那是好事啊,證明四哥已經有了基礎。”蘇一一喜道。   “那裏有什麼好……三哥這麼用功,上次作的詩還不如你呢!要我說,還是魏先生的學問更好一些。”蘇明鵬不滿地瞪了她一眼。   “但是……你在學堂裏,年紀有些大……”蘇一一實事求是。   蘇明鵬臉色一黯:“我知道……其實也不是各憑本事,也是人家瞧在伯父的面子上……”   “那也未必,你別多心。總要有三分真本事,你愁眉苦臉地幹什麼,我會自作多情地以爲,你捨不得和我分開哦!”蘇一一開了一句玩笑,正要邁腿走進門檻,卻發現蘇明鵬臉上的古怪,小心翼翼地問,“難道真的是這個原因?”   蘇明鵬惱羞成怒:“誰是爲了你!”   蘇一一笑嘻嘻地車轉身子:“果然是我自作多情了。”   蘇明鵬看着她瘦削輕巧的背影,終於無奈地嘆了口氣。   結果,上課的時候,蘇一一還在琢磨着鼻炎的治療配方。   魏爾瞻嘆了口氣,下課後把她單獨叫到自己的休憩室。   “上課的時候,又走神兒了,想什麼呢?”   “在想鼻炎的方子,連換了好幾張,總是覺得不妥。”蘇一一老老實實地交代。   “又在想方子!”魏爾瞻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桌子,“你現在該用心在學業上,一一製藥不是形勢不錯麼?”   “做生意啊,如逆水行舟,不進反退。若是隻求溫飽,終有一天會被別的藥店喫掉。我還指望着治病救人,普渡衆生呢,怎能不重視這個鋪子?”   “你如今年紀太小,總是玩心不減……”魏爾瞻又嘆了口氣,晃了晃腦袋。   “我這是玩……嗎?”蘇一一噘着嘴。   “商道非大道,還該以經史爲重。”魏爾瞻沉着臉教訓。   不過,蘇一一可是一點都不怕他,仍然嘻皮笑臉:“我知道啊,所以也沒有落下功課。”   魏爾瞻虎着臉,抽背了幾篇課文。   蘇一一最怕是寫命題的作文,背誦可是她的強項。   當下行雲流水一般,把魏爾瞻提的篇目都一字不落地背了一遍。一邊偷眼看魏爾瞻的面色,果然漸漸地鬆動了下來。   “唔,倒是沒有丟下功課……”魏爾瞻點了點頭,“佈置你一件作業,這幾天交一篇策論給我。”   “啊?”蘇一一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寫策論?”   她今天才七歲啊,這策論……對於她來說,是不是太難了點?   “以你的資質,也該寫了。”魏爾瞻面無表情。   蘇一一苦着臉,看來君如玉這條路,也不好走啊!早知道,她應該先去打聽打聽,君如玉是怎樣煉成的,再決定拜師。   “老師相信你能的。”魏爾瞻的鼓勵,讓蘇一一更加舌尖發苦。   這跟寫詩不同吧?策論可不是熟讀三百篇,就可以洋洋灑灑地自己貢獻一篇出來。   “那鼻炎的方子呢?我開出來,請先生指正。”蘇一一當然不會放過現成的資源,提筆在宣紙上寫了幾味藥,然後希冀地抬頭,“先生?”   魏爾瞻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纔剛讓你專心致志,又分心到藥方上去了!”   雖然嘴裏責備,眼睛也沒有閒着,一路看過去。只見紙上寫了十來味藥,用量從多至少依次排列,一目瞭然。   麻黃、桂枝、乾薑、芍藥、細辛、半夏、五味子、蒼耳子、辛夷、川芎、蟬衣、白蒺藜、荊芥……   看着魏爾瞻的眉頭越皺越緊,蘇一一有點泄氣:“這個方子開得不對麼?”   “你且說說,爲何要用這個方?”魏爾瞻不動聲色。   “鼻爲肺之竅,肺主司呼吸,外合皮毛。這種病雖說病在肺臟,卻又與脾腎密切相關。任一臟腑虧虎,都可影響人體本身的抗病能力。氣虛則化津功能失調,御邪功能不足。用蒼耳以襯風除溼,通鼻開竅。蟬衣、荊介、白蒺藜等,又防風祛脫敏。川芎引藥上行,氣病治血。若是腎虛,還可加覆盆子、金櫻子、肉蓯蓉……”   她侃侃而談,初時尚滿懷信心,眼見魏爾瞻的臉色,愈見沉重,心底也沒了底氣。把方子再三回想,並不覺得自己開錯,心中便惴惴不安。   “近來你研習藥理,進步非小。”魏爾瞻終於沉聲開口,蘇一一剛覺自得,又覺得他面色不對,再度噤若寒蟬。   聽起來,似乎有點不對味啊……   果然,魏爾瞻再度嘆了一口長氣:“若是傾心醫術小道,你的文道終難大成。需知人力有時盡,若專注一樣,便易獲成功,能爲人所不能。若是心神分散,再好的天資,也不過泯然衆人矣。”   蘇一一不以爲然,卻只委婉勸說:“先生,如今我也不過學文學醫,並不敢貪多。”   “若你天資平常,我也不深勸。明明是……”   “先生,指不定我也有學醫的天賦啊!”蘇一一笑嘻嘻道。   “是麼?”魏爾瞻瞪了她一眼,“我看你是有賺錢的天賦!”   “那是我最看重的天賦啦!”蘇一一得意地揚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偏偏那張臉在陽光下光彩奪目,讓人恨厭不起來。   “蘇慶正方正儒雅,怎地生了你這麼一個憊懶的女兒?”魏爾瞻哭笑不得,“若依你開的這副方子,倒可一用。再加一味生石膏……便可治鼻炎了。”   “啊,那我明兒就可以按方抓藥了!”蘇一一歡呼一聲,喜動顏色。   魏爾瞻看着她的興奮,卻深以爲憂。若是舍文求醫,可就浪費了她的天賦。   若是他知道蘇一一還在練姬流夜留下的那篇內功心法,更要責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