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九天 373 / 725

第四百章 遺地魔毒

  “小心……”   在這安靜到詭異的山道之上,忽有異變陡生,與方貴齊肩而行的宮商羽,瞬間臉色大變,背後銅匣之內,天邪龍槍急鳴示警的一霎,他的身形已急急向前掠了過去,百丈距離,也是瞬息而至,傾刻間便將兩位走在了最前面的同門拉了過來,遠遠扔向了後面的山道。   “那是什麼東西?”   方貴也有些意外,急忙定睛瞧去,一看之下,卻不由得一驚,只見百餘丈外,層層黑氣湧起,打着旋兒向下飄來,而在那黑氣之中,赫然有幾道勢若閃電的影子竄來竄去,走在了前方被黑氣籠罩的,除了蒼龍一脈的那兩位弟子之外,還有明月小姐御下的一個侍衛,此時已經被黑霧裏的影子纏住,驚慌的大叫,宮商羽則足下不停,急急向前衝了過去。   “嗖”   那幾道黑影見狀,便皆向宮商羽襲來,宮商羽大袖一拂,便將黑影打到了一邊,同時掌力狂湧,將那失陷最深的侍衛扯了回來,擲向身後,而後雙袖一掃,緊跟着向後飄來。   “快,快扶住他們……”   後方山道上的諸人,經此一變,也都大驚失色,紛紛上前查看,只見那兩位蒼龍一脈的弟子,面色發黑,倒是沒有受傷,但再看那最後一個被宮商羽拋了回來的護衛之時,卻都忍不住大喫了一驚,只見那人腰背之上,已被撕去了一大塊肉,整個人也已昏死過去了。   “那是什麼怪物?”   這詭異的一幕嚇的諸人大喫失色,便有人慌忙取出了丹藥,要給他塗抹傷口。   “莫要動他,尤其不要碰到他的傷口……”   但也就在此時,前方的宮商羽忽然一聲沉喝,諸人登時大驚。   抬頭看去,便見宮商羽正手捏法印,擋在了山道之上,那黑霧正緩緩飄落,而在黑霧之中,則有數道影子與他對峙,作勢欲撲,宮商羽頭也不敢回,只能面向前方,沉喝提醒。   山道之上忽然出現了這等異變,諸人自然心慌,又見那羣黑影正窺探不去,也不知它們會不會撲上來,更顯得有些慌亂,這時候宮商羽正在前方,提防那些黑影衝下,而這護衛生死一線,偏偏宮商羽又像是發現了什麼,不讓人碰他的傷口,一下子便不知有多少人慌了神。   正驚亂間,忽聽得咚咚兩聲,卻是那兩位蒼龍一脈的弟子也忽然昏倒在地,諸人更驚。   “楊柳,你快去看看他怎麼回事……”   明月小姐見了這詭異一幕,急忙大聲叫嚷。   她雖是古通弟子,丹火宗的大掌櫃,但卻不擅長丹術,倒是她身邊的丫鬟奴僕,有不少丹術過人者,聽了她的話,一個丫鬟便急忙越衆而出,遠遠看過了那護衛的傷口,然後又探查了兩位蒼龍弟子,顫聲道:“血中果然有毒,此地居然也有類似於魔山的魔氣存在,甚至比魔靈之毒還要可怖,快,你們快取拔毒之丹來,必取最上等之物,纔有可能救他……”   周圍的丫鬟與奴僕聞言,立時手忙腳亂的翻起了乾坤袋。   好在他們這一次探遺地,本來便做足了準備,各種丹藥都有所準備,而且明月小姐親自吩咐準備的,又無一不是丹中精品,很快便已喂他們三人服下,那兩位蒼龍一脈的弟子,臉上黑氣很快退去,悠悠醒轉,只是那一名護衛,卻是雖止住了血,但也已毒氣攻心了。   衆人面面相覷,都有些驚恐。   從他受傷到救治,這纔多少時間啊,居然便已搶救不回來?   “唰!”   也是在這時,前方宮商羽觀察半晌,便忽然捏印而擊,周圍靈息滾滾蕩蕩,捲起大風,很快便將身前的黑霧驅散,而那黑霧之中的幾道黑影,也被他順手打死了兩隻,剩下的見狀,便都驚慌失措,隨着散去的黑霧逃掉了,山道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只是詭異之意愈重。   “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方貴這時候一手拎着腰帶,也上前來觀察,便見那死掉的黑影,赫然便是兩隻獸類,似狐如貓,肉身腐爛了一半,但偏偏腐爛之處,便如黑色玉石雕就,無膿無血,古怪至極。   “此前我就在想,這偌大遺地之地,草木瘋長,爲何卻無獸跡?”   宮商羽深深吸了口氣,道:“而今,才知它們已經變成這等模樣了,方道友,我有一個猜測,這一方遺地,本來便是不知何時存在於世的一方道大統,只是後來遭了劫數,山門近毀,門人盡喪,而這整片遺地,也都被封印在了這殘缺小世界裏,只是那場劫數,倒沒有完全絕滅他們的所有生機,有些遺留的靈藥或是種子,便在這廢墟之上生長了起來,而一些殘存的靈獸,則化作了此等詭異的魔物,只是奇怪,它們魔毒極重,但力量並不強……”   “比起魔靈來如何?”   提到魔物,方貴只瞭解魔山中的那些魔物,立時發問。   “其魔毒之重,比魔靈強了百倍不止,但力量卻只類似普通魔物……”   宮商羽見周圍再無黑影出現,確定了安全,才緩緩走了回來,一邊說,一邊提起了自己的手掌,直到這時,方貴才發現他的左掌已經漆黑一片,十分詭異,卻原來是他剛纔救人之時,不小心碰到了那護衛的傷口,只沾了一絲血液,便已被魔毒侵入了肌理之間。   “這麼厲害?”   就連方貴見了,也不由得喫了一驚。   魔靈之毒,他也不陌生,知道那雖然厲害,但卻可以憑修爲壓制,便如在尊府之時,郭清師姐除魔之時被魔靈在腿上咬了一口,但她沒錢買拔毒丹,硬生生靠着修爲壓制了許久,都不讓外人看出端倪來,可宮商羽的修爲,比郭清師姐還深厚些,但只沾染了些許血液,便傾刻間瀰漫到整隻手掌,可見此地魔物之毒,實在是遠不是外面的魔靈可比的了……   “宮師兄……快,快拿拔毒丹來……”   他們走回去之後,明月小姐一見宮商羽沾染了魔毒,嚇的花容失色,急忙拿丹來給他驅毒,好在宮商羽中毒不深,很快恢復,明月小姐這才放下了心來,道:“這裏的魔物太可怕了,魔毒之厲,聞所未聞,不過,也虧得這裏靈氣匱乏,它們無法成長,否則會變得……”   這明月小姐倒也有些見識,聽她一說,方貴便忽然明白了過來。   難怪此地的魔物魔毒如此厲害,偏又力量弱小,原因很簡單,它們在這遺地之中呆了太久,又無人斬殺,以致於日復一日,魔毒漸漸變強,達到了一種悚人聽聞的程度,但也偏偏,這裏靈氣匱乏,它們無法成長,因此力量未變,仍然只有生前的模樣,不難對付!   倘若在外界,既有這等魔毒,又可以無止盡生長的話,那得長成什麼樣的怪物?   “遺地之中,果然有極多兇險,諸位都小心些!”   宮商羽嘆了口氣,嚮明月小姐道:“明月師妹,之前準備的諸類丹藥,尤其是闢毒之丹,都給大傢伙發一發吧,此後路上,若遇魔類,切記不可被它傷到,不僅如此,便是那些濃重的魔氣,也不能吸入半點,一旦有失,便立刻服下闢毒之丹,不能有半點耽擱……”   “知道啦,你且休息一會,我這裏有最好的養神丹……”   明月小姐答應着,便讓人將她們提前備好的丹藥分發下去,這也是宮商羽深思之後的決定,這一次遇到的只是幾隻不起眼小魔物罷了,若是真遇到了大麻煩,那麼中毒之後,便需要立時服藥自解,等別人過來幫忙都有可能晚了,因此闢毒丹只能自己隨身帶着。   明月小姐一行人,別的不說,丹藥當真充足,很快分出了一份一份,挨個交到了手中,又叮囑服丹之法,惟有到了方貴身前時,那分丹的丫鬟忽笑道:“你還有地方裝着嗎?”   明月小姐冷冷看了方貴一眼,似乎要啓齒說些什麼。   但還不等她開口,宮商羽忽然冷喝一聲:“明月師妹!”   明月小姐頓時不悅,沒好氣的向那丫鬟道:“你管他怎麼拿着,給他們就是!”   “嘁,當我稀罕這丹藥……”   方貴看出了她們那點小心思,滿面不屑,伸手將丹藥接了過來,揣進懷裏,不光是自己和阿苦師兄,就連嬰啼也沒忘了,檢查了一下,它實在沒地方裝着,便讓它張開嘴巴,直接將兩三顆拔毒之丹放進它嘴巴里,讓它含着,不可吞嚥一旦出了事,直接咬碎瓷丹就可以了。   “說着不稀罕,倒是挺不客氣……”   明月小姐忍了半天,最後還是嘀咕了一句。   這一句話說出來,旁人倒是沒什麼,那些丫鬟奴僕甚至是護衛,都已深知了明月小姐的脾氣,又知道她不喜歡方貴,不說這些話倒是怪了,而方貴自己也不在意,從小到大這些風涼話聽得多了,渾然當耳旁風,倒是宮商羽聞言,臉上已露出了十分明顯的不滿。   察覺到了宮商羽的目光,明月小姐有些委曲:“若不是他非要爲了點靈藥走後山,我們也不會遇到這些怪物了,現在倒好,連我的護衛都死了一個,難道我說說還不行了麼?”   宮商羽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終是隻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第四百零一章 全軍覆沒   一行人收拾停當,便再度啓程,只是這一次小心了許多,再無人敢衝到前面去,而是放緩了速度,由宮商羽在前探路,老白猿居中策應,方貴自靠奮勇,留在後面押陣……   一步一步,緩緩登山。   隨着他們愈發深入了主峯後山,周圍的魔物,果然也多了起來,時不時便有魔物被驚動,忽然從旁邊林間襲來,不過好在,這些魔物雖然一個一個毒性極爲可怖,但卻實力極弱,大部分只相當於普通的妖獸級別,以他們的修爲,一劍便可斬殺,不會給它們近身的機會。   當然,雖不會被魔獸所傷,但路又難行,又時有魔獸襲擾,這一行來,也甚是辛苦。   漸漸的,小半個時辰過去,他們總算已登上了主峯後面的一方高坡,此前一直是幽暗密林,如今忽然得見光亮,倒是讓人心情一振,長吁了口氣,在這時候,立身於高坡之上看去,已遠遠的可以看到那道統位於諸峯之上的殘破宮殿,甚至可以隱隱望到前方的山門。   “從此地順路過去,便可先至靈寶閣,而後繞山腰到前山,便可進入藏經殿了……”   蒼龍一脈弟子見狀,皆是大喜。   自後山幽暗山林之中登山,實在苦悶,又遇魔物襲擾,不過好在,這般難走的山路,也總算走了上來,而且雖然有不少兇險,但除了一個莽撞的護衛之外,無人傷亡,也算運氣。   正要一鼓作氣,趕往靈寶閣,但沒走得幾步,諸人忽然又停了下來。   一個個看着前方,大爲不解。   只見身前,居然突兀的出現了一道深壑,幽幽不見底,寬足數百丈,這深壑出現的極爲突兀,遠處絕計看不出來,瞧周圍的痕跡,似是被一道無形力量擊落,硬生生在地上打出來的,而這條看似連綿不斷,可以直接趕往後山那片宮殿的道路,正好被它分割了開來。   “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將一座大山斬出這麼一道縫隙啊……”   周圍諸人皆能看出這深壑絕非天然形成,只是一想到造成這等可怖景象的力量,便不由得不寒而慄,有人蹲了下來,小心的探頭,直向深壑下方看了過去,心臟嘭嘭直跳。   “便是化神境界,怕也做不到……”   宮商羽也看了一眼,心驚道:“化神境界,自有擊山斷淵之力,但觀此深壑,筆直如削,深不見底,恐怕只是隨手一擊打出來的,化神大修做不到如此凌厲,尤其是此地只見深壑,周圍卻不見多餘土沙,想必是在那一擊襲來之時,下方的土沙,都直接被湮滅了……”   聽着他的分析,一行人驚的已然話也不敢多問了。   超越了化神的力量,那是什麼,已然問過了天地的神仙麼?   又或是,一些超越了神仙的力量?   難道說,這一方破敗的道統,便是被這樣的力量毀掉的?   ……   ……   “這一道深壑直接斷了去路,看樣子只有從空中飛掠過去了……”   有人左右觀察片刻,嘆了一聲,抬起祭起了一道飛劍在半空之中,而隨着他祭起飛劍,靈息鼓動,周圍安靜到詭異的深壑周圍,忽有一陣狂風捲起,自谷底翻騰了上來。   “閃開……”   宮商羽及明月小姐身邊的楊柳丫鬟忽然一個大喝,一個驚呼,同時向後退去。   便是那祭起了飛劍的護衛,也喫了一驚,飛快後退,然後衆人便只見傾刻之間,谷底捲上來的勁風將那半空中的飛劍籠罩在了裏面,明明狂風之中,空無一物,但那飛劍卻忽然間出現了斑駁殘鏽,一點一點迅速擴大,整柄劍皆被腐蝕,最後徹底熔化,不剩一物。   “那是什麼玩意兒?”   有人望着空中那柄飛劍,已是驚疑不定,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分明是一柄百鍊玄鐵打造,足以削金斷玉,堅不可摧的飛劍,居然傾刻間被腐蝕乾淨了?   那風裏究竟有什麼?   “離遠一些……”   這一幕使得衆人無不臉色大驚,不敢停步,足足退出了百餘丈才停下,然後面面相覷,既不知那無形怪風究竟是何物,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看不見的敵人最爲可怕。   “楊柳,你去試試……”   也在此時,蒼龍一脈的弟子,都轉頭看向了明月小姐,而明月小姐則是臉色蒼白,微一定神之後,忽然向身邊的丫鬟吩咐,周圍諸人大奇,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小丫鬟的身上,便見她臉頰已紅了,強行穩定着心神,撈了身邊一縷風,嗅了一下,然後取出了一匣丹藥。   微一琢磨之後,她從匣子裏,取出了三顆丹丸,分別以不同手法點了幾下,然後遠遠扔了出去,只見這三顆丹藥,傾刻間飛入了那深壑之中,數得三息之後,她便抬手招回。   隨着法力引動,深壑上空的黑霧裏,卻只有一顆丹藥飛了回來,落在十丈遠處。   定睛看去,便見這僅剩的一顆丹藥,也已然變得千瘡百孔。   “這……這也太可怕了……”   楊柳小丫鬟看得一眼,臉色都蒼白了起來,解釋道:“我剛纔祭過去的,乃是三顆百辟丹,用來試毒,最是靈驗,可以通過丹藥不同的反應,分辨前方究竟是何毒瘴,但我祭起了三顆丹藥,其中一顆,沒有法力包裹,直接便被化作了無形,可見此毒厲害,幾可消融一切,我祭起的第二顆丹藥,只以一縷靈息包裹,丹藥同樣直接消融,不起半點作用……”   說到了這裏,她看着前方那顆千瘡百孔的丹藥,說話都似有些顫抖:“而那第三顆丹藥,我用了最精純的法力包裹,丹藥卻還是被腐蝕的千瘡百孔,說明法力雖然可以一定程度上抵禦那種毒瘴,但還是無法完全抵擋,若是我們過去,定然會被毒性侵入肉身的……”   “何等毒瘴如此可怖?”   聽得楊柳小丫頭解釋,周圍諸人都頓時變了臉色。   丹藥裹了法力,仍被腐蝕,說明他們的法力,起碼是築基境界的法力,根本不足以抵擋那毒瘴,雖然最後一顆丹藥在法力的包裹之下,避免了直接被腐蝕乾淨的下場,但對活人來說,被腐蝕的一點不剩,與腐蝕到只剩一半相比,本質上又有什麼分別?   “毒性強烈到了這等程度,我想……”   那楊柳小丫鬟像是鼓起了勇氣,才說出了那個名字:“應該是鳩風!”   “唰……”   周圍瞬間變得安靜,久久無一人開口。   鳩風,在這遺地之中,居然會遇到了鳩風?   鳩,便是毒!   而這鳩風,便是天下至邪之物,也是世間劫源之一。   傳說中,此物毒至極點,聞者立喪,觸者神魂都會被毒殺,修行中人修煉到了極處,往往要借世間至邪之物磨鍊自身,這鳩風便是其中之一,成者得道成仙,敗者身死道消!   既有失敗可能,便說明這是可以毒死化神大修之物!   誰能想到,去路之上,居然會出現這樣一道突兀的深壑,而深壑之中又藏了此毒?   “明月師妹,這鳩風解不得麼?”   宮商羽有些不甘心,微一猶豫,還是問了一句。   “我哪知……”   明月小姐脫口而出,忽然轉身問楊柳丫鬟道:“可不可解?”   楊柳丫鬟搖了搖頭,道:“此毒無解,只能避開,防止它沾上肉身,只是從從剛纔來看,我們築基境界的法力也只是可以勉強抵禦,並無法保證它不侵蝕進來,也即是說,或許只有金丹、不,起碼也是頂尖的金丹之法力,才能保證它無法近得身來了……”   一聽此言,諸人便都下意識的向那老白猿與宮商羽看了一眼,老白猿也是神獸,可比金丹,而宮商羽借了天邪龍槍,也有與金丹一戰之力,但迎着諸人的目光,他們卻皆搖了搖頭。   宮商羽自身只是築基境界,自不可能抵禦此毒,而那老白猿,也分明沒有把握。   明月小姐有些不耐煩,訓道:“這時候哪裏去請元嬰大修,便沒有丹藥可治此毒麼?”   楊柳小丫鬟臉又紅了,急忙認錯,然後斟酌着道:“只以丹道來論的話,我只記得也有一種丹藥,乃是金光無漏丹,可以催動人身法力,成混元之氣,也可以避開此瘴……”   一聽丹藥之名,諸人皆面露期待之色,看向了明月小姐。   “金光無漏丹……”   明月小姐面露爲難之色,道:“這等丹藥乃是金丹修士金丹受損,閉死關養丹之時用的,極爲少見,我……我們丹火宗倒好像也有收藏,只是這等偏門丹藥,怎會帶來呀……”   一下子諸人臉色皆有些失望了。   想想也是,世間丹藥成千上萬,便是準備再充足,也不可能每種都帶着啊!   只是如此一來,這鳩風,便成了無解之物。   “此路不通,那我們只有重新下山,自前山進入道統了……”   還是宮商羽有決斷,一番沉吟,斷然說道。   “再繞回去嗎?”   諸人聞言,臉色皆有些不愉,辛辛苦苦從後山爬了上來,還損了一個護衛的性命,如今卻忽然路斷,只能再繞回去,不說其中的艱難與辛苦,單是這功夫又耽誤了多少?   “你看我幹嘛?”   方貴察覺了周圍有不愉目光看來,頓時翻着白眼嚮明月小姐道。   明月小姐一時氣急,道:“若不是你非要走這邊,我們又會落得這步田地?”   方貴嗤笑了一聲,道:“我又沒拉着你來,誰讓你跟着的?”   此言一出,不僅那明月小姐怒氣衝衝的看向了方貴,就連蒼龍一脈也皆面露不快之色,本來這一次進入遺地,便知道來奪機緣的不只有他們,正是奮力爭先之時,結果偏又因爲方貴的堅持,選了這麼一條路,平白搭進去了大半天的時間,誰的心裏都有些不痛快。   事情皆是因你而起,你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如何能讓人心裏舒服?   “太白宗的道友說話過份了吧,難道大家不是遷就你才選的這一條路?”   “你倒是收了不少靈藥,呵呵,我們卻陪你賞了半天山中風景!”   “……”   “……”   眼見得諸人積攢了一路的怨氣,在這時候都發泄了出來,場間氣氛已是有些激烈。   但還不等宮商羽開口喝止,忽然間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所有人都是一驚,轉頭看去,便赫然發現遠遠的高坡另一側,那通往山門的階梯之上,已是異變陡生……   他們目光穿過了這天地之間瀰漫着的淡淡黑霧,恰好可以看到,那邊有山道之上,已然閃起了一道猶如黑色閃電也似的魔息,魔息之中,居然有一隻體壯如山的魔獸高高飛起,雙翅大展,攪起了無盡恐怖魔意,盡皆向着身前的山道噴了過去,惹得山前一片大亂。   而在那魔獸身前,則有數十人驚惶大叫,衝上了半空,急急逃竄,其間赫然便有三人氣機強橫,竟是金丹境界,只是他們還不及抵禦,便已被魔息掃中,慘叫聲戛然而止。   那數十人裏,也有大片大片的人被掃中,一個一個被魔氣吞沒。   到了最後,只有寥寥一兩道人影,狼狽逃了出去,那龐大的魔物卻沒有追趕,衆人也是在此時,才發現那魔物身上,居然鎖着幾條黑色的鐵鏈,將它困在了山前,飛不及遠。   也是那些人倒楣,從山前而入,這才遇到了那可怖的魔物,傾刻之間,便已幾乎死絕。   “那是……三大仙門的人……”   這一廂裏,諸修已認出了那些人的身份,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他們之前猜的不錯,三大仙門的人果然也跟着他們進入了遺地,而且他們也看出了此地端倪,想要從山前進入藏經殿去尋機緣,卻沒想到一着不慎,便已全軍覆沒了……   那倘若同樣選擇了山前之路的是他們……   一時間周圍變得死寂一片,所有人都驚恐的向方貴看了過來。   “銅錢做出的選擇,果然是有道理的……”   方貴自己都喫了一驚,還在想着那三個被當甜棗一樣給喫了的金丹修士,一臉驚疑,但感應到了周圍人看來的目光,便不動聲色的換成了一副淡然模樣,目光只是輕輕向那山門處瞟了一眼,便轉過了身來,似笑非笑的道:“你們不是想走山門麼,現在也可以呀!” 第四百零二章 污人清白   “……”   “……”   死寂一片,聽了方貴冷笑的話,一時沒人好意思回答。   尤其是剛剛還在埋怨方貴選了這條死路的人,更是臉都羞得通紅,頭也不敢抬。   三大仙門的人在山前的遭遇實在是可怕,哪怕如今這後山的高坡與前山的石階距離尚遠,哪怕他們剛纔也看到了那一隻可怖魔獸身上纏着鐵鏈,但那驚怖一幕,仍使得他們一時候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彷彿發一點聲音,便會驚動了那魔獸,掙脫鐵鏈向他們衝過來一般。   “那是這道統的護山神獸……”   一片死寂裏,還是宮商羽先低聲開了口:“遙傳太古之時,各大仙門,皆會豢養神獸,護衛山門,直至如今,東土的一家古世族仍然保留着這種傳統……方纔所見的靈獸,便應該是這道統曾經養在了山門處的,化作了魔物,我們在後山遇到的,只是一些低階魔類,不難對付,但那護山神獸能看守山門,定是可怖至極,我們若是遇着了那隻魔獸的話……”   他剩下的話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所有人都明白。   平心而論,三大仙門有三大金丹護持,實力還在他們之上,但卻傾刻之間被那麻獸盡皆吞噬,那如果之前他們也選擇了前山的話,如今命喪山前的,恐怕就不是三大仙門了!   一時想到其間兇險,每個人都覺得後背生涼,心有餘悸。   看向了方貴的眼神,也不由得變得有些驚恐,他是有意避開,還是無意碰上的?   “方貴道友,你……究竟對這遺地瞭解多少?”   見周圍一時無人敢開口,尤其是明月小姐,這時候仍賭着氣,倔強的將目光轉到了一邊,不敢看方貴,其他人的眼神也是驚疑不定,宮商羽無奈的嘆了口氣,向方貴拱手問道。   他這時候也實在有些疲憊了,這些人是傻子麼?   瞧他們的樣子,居然到現在都沒有看出這太白宗弟子深不可測……   早在趕來先賢遺地之前,人家便已掌握了進入遺地的方法,甚至比蒼龍一脈還高明,蒼龍一脈還在打着獨吞造化之時,人家卻已經連其他都有哪些勢力要來奪機緣都知道了,進入了遺地之後,人家看似一無所知,偏偏不動聲色一個選擇,便幫他們避開了最大凶險!   這是什麼,真正的深不可測呀!   尤其是宮商羽想到,方貴最後跟自己說那句話的認真模樣,便更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倘若當時自己一念之差,最後選擇了與他分路而行,那這時候蒼龍一脈的結果未免……   一想到剛纔明月小姐等人居然還在因爲擇路之事報怨不滿,他都覺得臊得慌!   “呵呵,瞭解得不多,便總比白癡一般,偏偏話多的人好些!”   而方貴聽了宮商羽的話,派頭便也拿了起來,揹負着雙手,冷冷哼了一聲。   雖未指名道姓,但這句話一說出來,旁邊的明月小姐便已尷尬的紅極了臉色,手掌使勁絞住了自己的衣角,臉都已紅到了脖子,看得出來,她已羞憤之極,只是不敢反駁。   “前路既已封死,那敢問我們如何入此仙門?”   也就在此時,旁邊忽有一人開口說道,卻是明月小姐身邊的老白猿,它見明月小姐已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這時候便站了出來忿開話題,也好化解明月小姐的尷尬……   “啥?”   一聽此話問了出來,其他人也不由得皆轉頭向方貴看了過來。   拿主意的本來是宮商羽,但這時候方貴卻不由得成了他們的主心骨一般。   山前有那魔物攔路,過去便是一個死,而後山又有這等驚險深壑,憑他們的修爲萬難闖過,但這仙門總是要進去探一探的呀,難不成就這麼打了退堂鼓,入寶山空手而歸?   可它這麼一問,方貴也懵了一下,心想我哪知道去?   “太白宗既然處處料事如神,難道對這後山之鳩風沒有準備麼?”   老白猿見狀,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沉聲問道。   “哼!”   方貴聽了老白猿的話,卻根本不搭理他,只是心裏也在快速的想着,前山那邊會有意外出現,他倒是之前猜到了,畢竟銅錢從不作無用的指引,既幫自己選擇了後山的路,便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如今後山路斷,也讓他有些意外,心裏便不由得苦苦琢磨了起來。   旁邊人見他沉思,面面相覷,無人敢說話。   “若是無計可施,那我們也只能……”   那頭老白猿皺了皺眉頭,正要開口說一些話時,方貴卻忽然打斷了它,轉身看向了明月小姐身邊的丫鬟楊柳,道:“你剛纔說什麼丹可以解這毒瘴?”   “不是解毒瘴,只是可以幫着抵禦……”   那楊柳丫鬟聞言臉一紅,先看了一眼明月小姐,才道:“有種丹藥喚作金光無漏丹……”   “與他說這些做什麼?”   明月小姐也不知怎麼想的,忽然又沒好氣的來了一句:“這種丹藥本來便很少見,煉製又難,整個北域大概也只師尊煉過那麼一爐,太白宗就算想到了所有,難道……”   她話還未落,方貴忽然心裏微動,在腰間幾個沉甸甸的乾坤袋裏找了一下,然後將最左邊的一隻拿了出來,往地上一傾,卻是一堆小山也似的人蔘,一根一根長的蘿蔔也似,他有些着急的從裏面翻了半晌,忽然間拿起了一個藍色的琉璃瓶,笑道:“可是這種?”   “什麼?”   明月小姐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先看了那藍色琉璃瓶一眼,又急急看向了楊柳丫鬟。   楊柳聞言也是呆了一下,訕訕的伸手,讓方貴給了她一顆。   細細一辨藥性,她已是滿面喜色,連連點頭道:“對對對,這就是金光無漏丹……”   ……   ……   “唰”“唰”“唰”   這一來,不只是宮商羽,便是蒼龍一脈的所有弟子,以及那明月小姐的護衛等人,眼神也都已經直了,這金光無漏丹之名,他們這些人裏,倒有一大半聽都沒有聽過,可是如今看到了那楊柳丫鬟的表情,頓時便知道方貴拿出來的,便恰是他們所言可以剋制鳩風的……   丹火宗都沒準備的,太白宗倒是準備了?   一時只覺得方貴有些深不可測,大起敬畏之感,這太白宗還真是算無遺策啊……   “這也行……”   不過方貴這時候的心裏則滿是慶幸,小心肝都輕輕跳了一跳,面上裝着若無其事,心裏卻暗自驚呼:“銅錢果然神異,連我之前偷……拿了丹火宗的丹藥都知道?”   當初在丹火宗裏與明月小姐賭氣喫丹的時候,他趁人不備,着實拿了不少,拿的時候自然不辨是何種類,只挑看起來珍稀的,丹瓶比較珍貴的,亂七八糟,着實存了一大批,而事後揹人的時候,倒也倒出來稍稍整理,知道來歷用處的,便另存一處,惟有這幾瓶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隨手塞進了乾坤袋裏,本來也沒太當作一回事,都快把它給忘了……   直到聽楊柳說起金光無漏丹之名,他才覺得有些熟悉,莫名其妙的,心裏倒是忽然想起了當初初入山門,無意中搭救了顏之清師姐等人的先例,這纔拿出來讓楊柳看看而已……   當初他便是在太白宗後山,無意中偷……拿了一批靈藥,也不知有什麼作用,但後來他殺了張忡山,準備溜出去躲人命官司時,卻無意中遇到了顏之清師姐等人,發現她們皆中邪毒,正需靈藥救命,而偏巧不巧,她們急切所需的靈藥,居然正是他拿的那一批……   這一次的事情,居然與那時候出奇的相似。   也即是說,這兩次其實都不算是巧合?   一時心裏對自己這枚乾元通寶,更覺得神異了……   ……   ……   心裏暗叫着乖乖,方貴面上卻更平靜,只是淡淡道:“既然有用,那就行了……”   周圍人盡皆點頭,欣喜不已。   “不對,那……你那丹藥,像是我們丹火宗的……”   正在衆人皆心裏又驚喜,望着方貴的眼神已經顯得有些莫測高深之時,忽然又一個聲音響起,轉頭一看,便見明月小姐滿面狐疑,目光十分古怪的看向了方貴手裏的丹瓶。   “呵呵……”   方貴心裏一驚,面上卻不屑的冷笑了一聲,不再理她。   “是了,那確實是我丹火宗的丹藥,你……”   明月小姐則是愈看愈覺得眼熟,她雖不懂丹藥,但是古通老怪所用的那些珍貴丹瓶卻是她親手採購而來,記憶頗深,尤其是那等用名貴藍玉雕就的丹瓶,上面的符紋都是由大符篆師親手一道一道刻出來的,每一隻絕不相同,這時候她越是看,越覺得確認了。   一時又急又怒,頓足道:“你……你何時從我丹火宗偷了來的?”   “媽的,方老爺我那是拿,不是偷……”   方貴心裏也急想着,暗想着如何狡辯過去。   “明月師妹,你夠了!”   殊不料,還不等他想出話來反懟,旁邊忽然響起了一聲怒喝,居然是宮商羽。   他這時臉色已沉到了極點,低喝道:“我當你是師妹,有些話便直說了,從丹火宗時,你便一直與方貴道友爲難,一路上既是要丟下他,又是戲耍他,甚至分發闢毒丹藥時,你都一臉不痛快……方貴道友大度,戲言兩句便過去了,可如今你居然……居然污人清白……”   他面上的怒意終於按捺不住,厲聲道:“你實在太過份了!”   明月小姐一下子呆住了。   一轉頭,才發現不僅是宮商羽,就連蒼龍一脈弟子,甚至是她的丫鬟,都有些看不過了。   “對啊,明月小姐這次似乎真有些過份了……”   “其實這一路上,我都快看不下去了,也就太白宗方道友做人大度,不放在心上……” 第四百零三章 東土來人   “我……我……”   明月小姐萬萬沒想到宮商羽會忽然發了這麼大的火,一時驚得怔住,心裏倒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出來,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周圍人的目光她也都看在了眼裏,有些埋怨又有些厭煩的神情,使得她心神慌亂,第一次覺得原來整個世界的人都不站在自己這一邊了。   一時又委曲又傷心,甚至忘了解釋什麼,只是垂首走到了一邊,眼淚已如珠子一般。   宮商羽見了她這模樣,也想上去勸慰,但這時候卻只能忍住,其實他也明白,明月小姐是個脾氣極大的直性子,平日裏被各方商賈道統捧着,有些傲了,除了對自己之外,便沒有對任何人服過輸,與方貴鬥氣,也是性子使然,他甚至也相信明月小姐沒有說謊,但一瓶丹藥多半便是從丹火宗來的,畢竟金光無漏丹這種丹藥,整個北域又有幾人會煉製?   但想想人家的身份,那可是曾經一力壓制安州衆天驕,爲北域修士正名,找回了自信與驕傲的傳奇人物,連古通老怪都欣賞他,願意與他結拜,明月小姐還得喚他一聲師叔呢,太白宗要爲進入遺地做準備,丹火宗又怎麼捨得連這金光無漏丹都不捨得給呢?   說不定這還是古通老怪親手給了太白宗的!   他氣也是氣在這裏,若你說這丹藥是方貴道友偷的……   ……我寧可相信豬會上天!   或許明月小姐之前那般說,是想挽回一點面子吧,但這般污人清白,畢竟是原則問題!   因此,宮商羽這時也只能硬起了心腸,不去看已經垂淚而泣的明月小姐,轉身向方貴正色道:“我明月師妹性子如此,方貴道友也莫要與她一般見識,說來慚愧,此一行探祕遺地,倒是蒼龍一脈沾了太白宗偌大便宜,方道友放心,我蒼龍一脈絕非不知感恩之人!”   話未點明,卻已表明了態度。   就連之前那幾個一直搶在了前頭,想着提前進入靈寶閣奪寶的蒼龍一脈弟子,這時候也都有些愧色,他們此前已說好,與太白宗主各憑本事取機緣,因而還想盡快將機緣拿在手中,以免被太白宗奪走,但如今,卻已打消了這個念頭,宮商羽的話,便已隱隱表明了此意。   就憑這一路上過來,太白宗給予的指點與幫助,蒼龍一脈也不能讓人空手而歸啊……   起碼要平分纔行,這還得是在蒼龍一脈也有出色表現的情況下!   若不然,就算人家讓給自己一半機緣,自己哪好意思拿?   ……   ……   “哈哈,不客氣不客氣,來來來,丹藥多得很,這位漂亮小姐姐給分一下……”   方貴都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撓着腦袋將丹瓶給了楊柳丫鬟,一邊讓她去分,一邊讓她給人講解一下如何使用,楊柳丫鬟被方貴一聲稱呼說的臉又紅了,接過丹藥,便一顆顆分予衆人,小心講述丹藥用法,蒼龍弟子,諸個護衛,人人接過了丹藥,然後向方貴道謝。   末了分到了明月小姐身邊,她雖委曲至極,還是重重一把將丹藥抓在了手裏。   “哎喲,說着不稀罕,倒是挺不客氣……”   方貴在一邊瞅着,憋了半晌,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明月小姐的眼淚一下子又不爭氣的流出來了,咬緊了嘴脣,低頭不語。   倒是旁邊的老白猿,看看方貴,再看看明月小姐,目光一時變得冷幽幽的。   衆人聽了,誰也不敢在這時候多說話,一是怕惹惱了方貴,二是怕逼瘋了明月小姐。   都只默默的將丹藥服了下去,而後飛快催動藥性,不多時便覺得體內一股子溫和力量侵入了奇經八脈,似乎連自己一身的靈息都變得凝厚了許多,如同鐵板一塊,籠在了身周,彼此打量,便見每個人身上都綻放了一層薄薄的金光,宛如實質,凝而不散,便如甲冑。   不由得感嘆丹道之神奇,居然可以短時間內改變自身法力的特質。   “諸位切記,縱有無漏金光護體,也要封住周身氣竅,不可有半點大意!”   動身之前,楊柳小丫鬟又忍不住提醒了衆人一句。   倒是不用她說,誰也不敢在這時候開玩笑,慢慢來到了深壑邊緣,互相對視了一眼,卻還是有兩位蒼龍一脈的弟子自告奮勇,站了出來,向衆人抱拳,率先踏到了空中。   轟隆!   隨着他們身形一動,淵內氣機被引動,頓時有鳩風陣陣,卷在了半空。   他們的身形,皆被鳩風籠罩,但有金光護體,卻沒有像之前的飛劍一樣被腐蝕,兩人也明顯驚出了一身冷汗,身形都有些僵硬,急急的掠空衝到了對岸,踉蹌幾步才停下。   “成了!”   諸人見狀,都極是興奮,終於放下心來,一個接一個的掠空而過。   待到方貴時,先確保了阿苦師兄與嬰啼兩個金光無漏,然後便大着膽子,一步踏入了虛空,與他同時過來的,還有蒼龍一脈的兩位弟子,以及明月小姐的老白猿,那老白猿望着方貴周身的金光,眼底掠過了一抹陰森的殺意,知道自己只消打出一道氣機,方貴便……   但忽然間,他也覺得背後傳來一道森然殺意,猛然回頭,便見宮商羽正臉色平靜的看着自己,而他的手掌,卻已按在了背後的銅匣之上,老白猿心裏一凜,立時收起了所有念頭。   盞茶功夫之後,諸人皆已躍過了深淵,清點人數,一個不少。   回望那一道深淵,心裏又是慶幸,又是感慨,慶幸的是面對鳩風這等恐怖存在,居然有某種丹藥可以剋制,可見世間之物,相生相剋,皆有一線生機,而感慨的則是,這等至邪之物,將來有一天,他們居然需要直接煉入體內,用來磨鍊自己的大道,那當真是……   ……想多了,自己還不一定能修到化神境界呢!   ……   ……   過了這道攔路的深淵,諸人便見那後山的一片宮殿,便在百餘丈外,他們甚至可以可以看到那些蒼翠古木之間,宮殿飛檐的一角,心裏頓時都是又驚又喜,似乎那傳說中的上古遺寶便在眼前,但經過了這金光無漏丹一事,卻再也沒有人爭着搶着向宮殿裏跑了。   “請!”   待到人齊,宮商羽輕聲一笑,向方貴示意。   “哈哈,客氣客氣!”   方貴大笑了一聲,心情甚佳,提了提腰帶,兩手背在身後,邁着四方步往前踱。   機緣便在眼前了!   無論是誰,在這時候都不由得有些焦迫,心臟嘭嘭直跳。   若不是宮商羽與方貴兩個就在前面走着,他們怕是已經忍不住衝到前面去了,但好在,宮商羽與方貴兩人看起來都十分的淡定,但也不知爲啥,都是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畢竟之前確實有過機緣各憑本事搶的約定啊……   再說了,就算準備五五分成,但倘若裏面的寶貝只有兩件,一件好點,一件差點呢……   本來還是互相謙讓的倆人有點讓不下去了,都想着起碼先讓自己進靈寶閣。   只不過兩人修爲差不多,但偏偏方貴的腰間幾個乾坤袋裏裝的東西太多,墜得腰帶一個勁下滑,須得一隻手提着纔行,倒被宮商羽搶先了一線,方貴頓時在後面急的大叫:“你可是說了蒼龍一脈是知道感恩的,就算你先進去了裏面的寶貝也得讓我先挑……”   話猶未落時,兩人已經轉過了前面的古林,來到了那宮殿前方,剛剛還在你追我趕的兩個人,腳步忽然間停了下來,背後急急跟了上來的人提防不住,險些撞在他們身上。   定睛看時,身後這些蒼龍一脈弟子與明月小姐的護衛等人卻頓時大喫一驚,只見在前面的幾塊巨石之上,如今赫然已經有了幾人,爲首一個,乃是一位看起來溫潤如玉的男子,身穿青袍,雙手揹負,腰間斜斜的插着一根竹笛,而他身邊,則還站了四個少年人。   三女一男,有人頭上戴了斗笠,看不清容貌,但袍服都甚爲華貴,想是身份極爲不凡。   此時的他們,也正一個個都轉過頭,好奇的看了過來。   “居然有人提前趕到了?”   諸人這一看,頓時都大喫了一驚,他們只知道除了自己這一行人之外,還有三大仙門的人也進入了遺地,但是三大仙門的人已經在前山幾乎全軍覆沒了,不成氣候,萬萬沒想到,除了三大仙門之外,居然還有這麼一行人,而且居然趕在了自己之前,來到後山。   尤其不解的是,後山如此難行,又有鳩風相隔,他們是怎麼過來的?   “嘩啦啦……”   幾乎只是一怔之間,便所有人都殺意一凜,同時祭起了諸般法寶,做好了禦敵的準備。   入了遺地,便要憑本事奪機緣,無論來的是誰,多半是敵非友!   “嘻嘻,他們好緊張……”   但望着蒼龍一脈與明月小姐的護衛們法器齊出,殺意騰騰的模樣,那些人卻無半點驚亂之色,倒像是覺得有些有趣,其中一個小姑娘還悄悄向旁邊人說了一句,捂着嘴笑。   “他們已經商量着分寶貝了……”   另一個小姑娘也很開心,看着方貴笑個不停。   “你們來的太慢了……”   那腰間插着竹笛的年輕人目光看也沒看那些齊祭法器的蒼龍一脈弟子和明月小姐的護衛,只是慢慢轉頭,在方貴身上掃了一眼,微微一頓,沒有說什麼,最後時卻是落在了宮商羽的臉上,道:“你是北域蒼龍一脈吧,此地的機緣,怕是要我們聯手謀取才行了!”   “聯手謀取?”   “誰要和你聯手了?”   蒼龍一脈弟子們聞言皆大奇,有脾氣大的人已經忍不住脫口而出。   那年輕人繼續道:“我有需要藉助你們的地方,所以會將靈寶閣的機緣分你們一份!”   “譁……”   這句話一說,蒼龍一脈諸弟子頓時更爲驚怒。   都說蒼龍一脈弟子狂妄,這年輕人似乎更狂妄啊,他當這靈寶閣是他自己家的了?   “都將法器放下吧!”   但眼看着一場爭執便要生起之時,宮商羽卻一直死死的盯着那年輕人袍角上的一個微不起眼的花紋,看了半晌之後,卻輕輕抬手,命同門放下法器,而自己居然上前一步,緩緩向那年輕人躬身行了一禮,道:“如果我猜的不錯,閣下應該是自東土而來的吧?”   那年輕人微微皺眉,沒有立時回答。   也就在這時,方貴忽然長長嘆了一聲,道:“他來自姜家,叫姜清……”   說着向他招了招手:“還記得我嘛,姜師兄?” 第四百零四章 殿外妖木   方貴也無奈,心裏也苦啊……   之前他爲了唬住宮商羽,便扯東扯西大講一通,什麼大仙門什麼東土什麼尊府,統統都成爲了他口中早就知道這先賢遺地的祕密,並且準備進來搶機緣的,但其實心裏也沒當回事,哪曾想到,剛一來到入口處,便撞上了三大仙門的人,倒不是來搶機緣的,是爲了魔山那件祕寶找自己的,這勉強還能說得通,但進了遺地居然還會碰見熟人?   千想萬想,也沒想到東土來的人居然真個來了,對這腰間插笛子的年輕人他還有印象,當初與太白宗主一起往丹火宗治傷,尊府派鬼神前來,追殺不休,第一個趕了過來幫忙逐退了白髮鬼神的,可不就是這位宗主口中的東土天驕,姜家子姜清麼?   說你來你就來,咋這麼聽話?   方貴心裏十分的無奈,但既然碰到了,自然要打一聲招呼吧,他還記得宗主提到過,這姜清也曾經在太白宗修行過一段時間,雖無名份,但叫他一聲師兄也不過分……   而那腰間插了笛子的年輕人,聽到方貴這麼一聲稱呼,心裏倒也覺得有些古怪,當初在法舟之時,他雖然沒有進法去,但憑他的修爲,神識一掃,自然知道法舟裏面都有些什麼人,對方貴也尚有點印象,見他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樣子,微一沉默,道:“師伯的傷好了?”   方貴得了他的回答,立時得意大笑,道:“不知道,肯定沒死!”   那姜家年輕人聞言,便只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倒是旁邊人一時都驚得呆了。   跟在了姜家年輕人身後的三個是有些詫異:“姜世兄在北域居然還認識這等小孩?”   而蒼龍一脈以及明月小姐一行人,則是驚的目光都挪不開了。   一聽到宮商羽道出此人來歷,他們便已心間猛跳,東土來人,那是何等尊貴,哪怕是東土小仙門,到了北域這地界,怕也是身份超然吶,誰能想到會在這裏遇着這些人?   更驚愕的則是,這太白宗弟子居然也認識東土來的人,甚至還以能師兄弟相稱?   厲害厲害,這太白宗當真是深不可測啊……   ……   ……   “東土姜家人?”   就連宮商羽,聽到了方貴的介紹,也是微微一怔,而後客氣道:“不知閣下有何賜教?”   那姜家年輕人與方貴打過招呼之後,便轉過了身來,神色平靜道:“我說過了,我有事情需要藉助你們蒼龍一脈,所以想與你們聯手取此地造化,事後分你們一份!”   宮商羽聽得,眉頭不由皺了起來,望向前方靈寶閣:“聯手取造化?”   心裏有些不解,東土之人取造化,還需要與人聯手?   看他這樣子,似乎早就到了,難道真的是一直在等自己這些人過來?   “此地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姜家年輕人似乎看出了宮商羽心裏的疑惑,平靜開口,而後向旁邊點了點頭。   那三女一男四個少年人裏,便有一個女孩走了出來,生得欺霜勝雪,嬌憨可愛,正是之前調笑說方貴已經開始分寶貝之人,她走出來之後,便向方貴等人擺了擺手,道:“你們看着點,不要越過我們這一條線,不然就會被那些東西看到了……呆會可不要喫驚!”   方貴聞言立刻向前走了兩步,心想什麼東西會讓我喫驚?   只見那女孩站在前首,從腰間取下了一個白絨絨的袋子,看似是乾坤袋,但袋子打開之後,裏面卻跳出來了一隻白毛錦鼠,小狸貓大小,尖鼻子圓耳朵,一落在地上,便賊兮兮的左右聞着,確定了周圍沒有危險,這才坐立起了,兩隻爪子抓着女孩裙角,一副討好模樣。   “那是遁地白毛錦鼠……”   有蒼龍一脈的弟子認了出來,喫驚道:“天性愛尋寶,異常珍貴,與坐寶蛤蟆齊名……”   旁人皆是喫了一驚,如此稀罕的靈獸,就這麼一個小姑娘帶在身上?   方貴也一下子來了精神,心想這是要當着我的面尋寶?   但念頭還未落時,便見那女孩看了白毛錦鼠一眼,指了指前面的古殿,白毛錦鼠鼻子嗅了嗅,立時渾身哆嗦,連連搖頭。   女孩有些生氣,忽然飛起一腳,將白毛錦鼠踢了出去。   隨着“吱”一聲慘叫,那白毛錦鼠直接被踢到了前方宮殿之前,這幾座宮殿,皆是破敗不已,荒草叢生,周圍有數株古木,而古木之間,則生出了無數的藤蔓與荊棘,密密麻麻,交織纏繞,卻像是一座天生的牢籠,將那幾座宮殿圍在了中間,顯得十分陰森。   而那隻白毛錦鼠跌進了荒草之中,立時雙爪一彈,在荒草之中亂竄,便如一道白光,但也就在這時,驚人的一幕出現了,隨着這白毛錦鼠穿過了古殿窗格與荒草之間,忽然周圍黑霧漸起,耳間只聞得悉悉碎碎,隱隱綽綽裏,居然有一條一條的藤蔓伸展了起來。   那隻白毛錦鼠嚇的尾巴都夾了起來,跑的如風一般,傾刻間便在荒草中繞了一圈,背後也不知有多少藤蔓荊棘,便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飛快的向它探了過來,如爪如網,但幸虧這白毛錦鼠跑的得飛快,對方也就剛剛蘇復,它便已竄得回來,躲進了女孩身後。   “嘩啦啦……”   兩隻小腿站立,腿間已有液體灑了出來。   說也奇怪,那些荒藤古木,飛快跟着白毛錦鼠伸展,像是不抓住它不罷休,但也就在白毛錦鼠竄到了姜家年輕人的身後時,它們卻像是忽然變得茫然了,在空中伸展不定。   半晌之後,它們緩緩收起了藤爪,一切便像是沒有出現過。   “那是什麼鬼東西?”   蒼龍一脈與明月小姐身後的侍衛等等,見此一幕,皆是頭皮發麻,紛紛後退了一步。   “不用擔心,姜家哥哥在此,有他的氣機遮掩,這些怪物察覺不到我們!”   那放出了白毛錦鼠的女孩一腳將在她身邊撒尿的白毛錦鼠踢到了一邊,轉頭向方貴等人笑道:“不過你們也總算看到了吧,這靈寶閣周圍,看似平靜,實際上已經滋生出了一種可怕的怪物,其草木荊棘,藤蔓枝葉,皆有了魔性,且具奇毒,輕易靠近,便會嗅到生氣,捕殺生靈,甚至不必等到被它捕殺,但凡只要被它劃破一點兒表皮,都會身中劇毒……”   說着一笑,道:“就算你們有闢毒丹在身,也不見得可以救得了自己的小命!”   本就已心間驚懼的諸人,聽她一講,便立時瞭解到了這古殿周圍的可怖,看似普通的古木藤蔓,都已變成了類似於魔獸一般的怪物,若僅是如此,還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毒性如此劇烈,傷着一點便要人命,試問從中間穿過,誰能保證不被它傷着一點半點?   由此倒也想到了,難怪這些東土來的人明明早就趕到了此地,卻一直未曾未殿。   宮商羽也凝神望着那些藤蔓,良久才低聲開口道:“閣下想讓我做什麼?”   “這等古怪魔物不好對付,你幫不上忙!”   那姜家年輕人笑了笑,目光看向了宮商羽身後的那八位蒼龍一脈弟子,道:“倒是你那八位師弟,我曾見他們在遺地之外,施展八子混元陣,防禦之法不錯,而想斬這些木妖,修爲實力倒是其次,難就難在不能被它們傷着半點,所以我想向你借人,若得他們八人,先入荒叢之中,展開陣道抵禦,再由人從陣中施展祕術襲殺,便有可能斬了這些木妖!”   “原來你是這個意思……”   宮商羽先聽這姜家年輕人說自己幫不上忙,心裏有些不服氣,但聽了他後面的話,才知道他是看中了自家師弟修煉的八子混元陣,由此便可以確定,當時他也在暗中看到了自己與三大仙門的一戰了,想起之前方貴說有尊府鬼神在旁邊窺伺的話,心裏更不由得一驚。   當時果然好生兇險,方貴提前打開遺地大門,而不是出手相助,是對的!   但這東土年輕人雖已解釋清楚,宮商羽卻還是有點不解,他沉吟半晌,忽然抬頭看向了這個年輕人,道:“恕我直言,閣下修爲高深莫測,一縷氣機釋放,便可以讓這些木妖完全察覺不到我們這些人的存在,可見神通驚人,你爲何不親自出手,斬了這些木妖?”   “蒼龍一脈果然狂妄……”   那姜家年輕人見自己已經說出了打算,這宮商羽倒還要刨根問底,卻不由得笑了一聲,道:“我不出手是有原因的,你師尊沒有告訴你麼,這先賢遺地之中大有古怪,修爲越高,越是有可能沾染因果,你師尊身邊,也有幾個不錯的金丹幫手,但他們都沒有來,只派你這大弟子進入遺地,想必便是這個原因,如今我雖然進來了,卻也和他們一樣,不敢隨便出手,斬殺這幾隻木妖,固然簡單,但我卻也擔心斬殺了它們之後,立時引出其他的麻煩!”   “原來如此……”   宮商羽心間一振,此前他師尊也好,太白宗主也好,都說過先賢遺地之中有大因果之事,但也多是含混不清,倒不如這個東土年輕人解釋的清楚,見他的模樣,不像是撒謊,心裏也終於確定了下來,原來這些來自東土的人,是真要和自己聯手,否則便入不得古殿!   於是,他微一定神,認真道:“那入了靈寶閣後,裏面的機緣怎麼分配?”   “怎麼分?”   那姜家年輕人,倒是覺得有些好笑,看了宮商羽一眼,才道:“一九分如何?”   宮商羽聞言,霎那間變了臉色。   身後的方貴也呆了一呆,道:“姜師兄,都是熟人,給個面子嘛……”   姜家年輕人看了方貴一眼,道:“你們九,我一!”   宮商羽臉色頓時又變了。   方貴也再次呆了一呆,訕訕道:“真這麼給面子啊?” 第四百零五章 東土天驕   也不知那姜家年輕人究竟是真的在給方貴面子還是其他什麼的,但想來憑他的身份,着實不至於在宮商羽等人面前說謊,而更重要的則是,這姜家年輕人看起來似乎比他們也大不了多少,但偏偏周身氣機,深不可測,哪怕他說了在這遺地之中,他不敢隨便出手,怕惹來因果,但這話畢竟是他自己說的,出不出手誰也不知道,這時候又有誰敢惹他?   因此不論心間是否狐疑,蒼龍一脈的八位弟子,還是站了出來,而在那姜家年輕人身邊,便有兩個女孩和那惟一的少年走了過來,爲蒼龍一脈講解着呆會要注意的陣位:“這幾隻木妖十分詭邪,靈性不高卻十分難以對付,無懼水火,刀劍難傷,尋常金丹便是來上四五個,怕也很難無傷拿下它,好在姜家哥哥已經看過,將如何斬殺它的方法告訴我們了……”   “此妖看似一體,實則有四道妖身,所以呆會我們便只能在你們的護持之下,靠近古殿,引它來攻,你們不必擔心,爲防止你們承受不住,呆會入陣之時,你們只需防住四周,若有攻襲從上方進來,你們也不必理會,只管讓它來好了,我們也可以應付得了……”   “一步步靠近了它們的妖身之後,便可出手斬之,四道妖身既滅,這些藤木便也散了!”   這八位蒼龍一脈的弟子聽得臉色極是尷尬,他們八個人裏,年齡最大的已四十多歲,年齡最小的也有二十許,但身前給他們講解陣勢的女孩卻生得玲瓏可愛,臉上還帶着嬰兒肥,最多不過是十四五歲的模樣,結果他們八人卻要仔細聽她的話,也不知該不該點頭答應。   旁邊的宮商羽也已認真聽完了她們的講述,便在此時開口道:“既有了斬殺之法,那便不必兩位小仙子出手了,我與諸位同門並肩作戰已久,最是嫺熟,可以應付得來……”   “你?還是算了吧!”   宮商羽本來或許只是想着這幾個女孩兒年齡太小,不願讓她們冒險,但卻沒想到旁邊的那個少年聞言卻忽然笑了一聲,輕輕在宮商羽肩頭一推,道:“這木妖若是誰都能解決的,那我們又何必還要等你們來,你不知這木妖何等詭奇,還是讓我們兩個出手吧!”   說着便與那站在他身邊,懷裏抱着白毛錦鼠的女孩兒兩個走入陣中,但旁邊的宮商羽聽了他的話,卻忽然間臉色微變,淡淡道:“是麼,那我也正好領教一下,長長見識!”   話音未落,他便已提前入了陣中等待。   不僅是他,就連那蒼龍一脈的八位弟子,也皆不滿的看着那少年。   這一幕倒是把那少年看的有些摸不着頭腦,轉身向姜家年輕人道:“我又說錯話了?”   姜家年輕人淡淡笑了一聲,道:“那便你們三人出手吧,也穩妥些!”   餘者不再多言,而蒼龍一脈的八位弟子,在以眼神徵得了宮商羽同意而後,也忽然間沉喝一聲,同時衝了出去,他們身法極快,幾乎是傾刻之間,便已穿過了姜家年輕人所站的那一條線,與此同時,一身氣機也已催動了起來,八個人的氣息,在這時候倒像是變成了一個人的,再配合上了八子混元陣的身法,更是顯得他們八人不僅速度奇快,且身法詭異。   他們八個人似乎也是因爲之前那東土來的少年對宮師兄的輕視,心下不滿,有意將速度提到了最快,似乎是有意想要將那兩個東土來的人甩下,讓他們收一收輕視之心。   但沒想到,在這等快速的遊走之中,宮商羽熟悉陣勢,始終跟住了他們的步伐不說,那兩個東土年輕人,也不見如何廢力,更像是沒有施展什麼玄妙的身法,只是輕輕舉步,便一直處於他們的陣勢之中,甚至那少年還在向着那懷抱白毛錦鼠的女孩說着話:“青師妹,回頭你這隻鑽地鼠生了崽,能不能送我兩隻養着玩,聽說探啃金子的時候可好玩了……”   那青師妹不悅的瞪了他一眼,道:“我這只是公的!”   東土少年人喫了一驚,道:“母的那隻呢?”   青師妹道:“踢死了……”   東土少年人:“……”   ……   ……   “小心……”   也就在他們說着話時,八子混元陣已護着他們衝進了周圍荊棘之中,周圍的古木聞得生人氣味,立時受到了驚動,像是一隻沉睡中的怪物甦醒,周圍的藤蔓,荊棘,皆紛紛甦醒了過來,抽條拔枝,便像是一條條的蛇怪,一隻只森然的利爪,四面八方抓了過來。   蒼龍一脈的八位弟子,立時便催動了陣法,只見道道陣光從他們身周散發了出來,將四面八方襲來的藤蔓枯爪抵在了外圍,此等近乎無缺無漏的陣法之下,當真是潑水難入。   但從八人上空,卻有不少古樹枝丫,森森然化作鬼爪,向着陣內的宮商羽以及那兩位東土少年人抓了過來,宮商羽心間也不敢大意,大聲提醒兩人,一邊沉聲低喝,捏起法印迎了上去,只聽轟一聲劇響,宮商羽身形微搖,居然被那怪爪震得險些後退了一步……   “這妖木果然厲害,這一擊起碼也接近金丹修爲了……”   宮商羽心裏喫驚,他也知道這些妖木詭奇之處還在於它的劇毒,當真是傷着即死,觸着即亡,便急急周圍一振,忽然間道道靈息狂湧,竟使得他周出現了一縷精純的紫氣,便如仙門一般,瞬間力量大漲,法力化作一隻大手,傾刻間便將那怪爪給撕了個粉碎。   “仙道築基……”   “那便是仙道築基之力吧?”   後面明月小姐的護衛們見了,都一時驚得脫口而出。   世間人知道仙道築基存在的不少,但有幾個親眼見過,他們也早就聽聞宮商羽乃是北域極爲罕見的仙道築基,可是就算之前面對三大仙門長老時,他也沒有這般毫無保留的施展。   “宮師兄他果然……”   就連明月小姐自己,心臟也不由得一跳,之前宮商羽叱責了她,讓她覺得有些委曲,便一路上都沒有再搭理他,想着非要他過來給自己好好陪個不是纔行,但如今親眼看到了宮商羽催動仙道築基的一幕,一顆心卻頓時軟了,只想着:“他果然是這等佼佼如真龍一樣的人兒呢,僅憑此仙道築基,便不知有多少人一輩子也比不上,這樣的人,傲些也是有的……”   豈料一個念頭未落,便見另外那青師妹與東土少年人兩個,也皆已出了手,他們不動則已,一動之下,便見身周也有紫意流轉,抬手之間,便擊退了探入陣中來的藤蔓……   舉重若輕,仙意飄飄。   他們居然也都是仙道築基,而且瞧那身周紫意,居然比宮商羽還要凝鍊一些!   “我的天……”   周圍觀戰的諸人,幾乎是瞬間便呆住了,久久無人開口。   世人都傳言東土道蘊深厚,天驕輩出,但他們的天驕已經多到了這種程度嗎?   就隨便這麼兩個少年人,居然也是仙道築基?   這極其驚人的一幕,使得那些護衛丫鬟,一個個漸生敬畏之心,愈發覺得東土深不可測,而明月小姐則是看着那兩位在陣中輕鬆擊退妖木攻襲的少年人,倒有了些自慚形穢之意!   “哎喲,倆仙道築基……”   方貴倒是沒起什麼敬畏之意,只是兩眼也不僅瞪的有點大,看了那陣中的少男少女兩個一眼,便忍不住咂了咂舌,忽然轉過頭來,看向了姜家年輕人的身邊,這時候還有兩個女孩在原地站着,方貴便向其中一個臉上生了張笑臉,模樣甜美的女孩道:“你也是嗎?”   那女孩轉頭看着方貴,開心的一笑,道:“是呀,我兩年前就築基成功啦,你呢?”   “我不告訴你……”   方貴轉過身去,又看向了最後一個女孩,卻見這個女孩比其他幾人,身量更小一些,年齡似乎也最小,只是看不清她的模樣,鬥上戴了斗笠,白紗垂下來遮住了臉龐。   方貴打量她幾眼,道:“你呢,也是仙道築基嗎?”   戴着斗笠的女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真的假的?”   方貴瞪起了眼來:“你別騙我……”   戴着斗笠的女孩遲疑片刻,又搖了搖頭。   “乖乖……”   方貴這回是真有點喫驚了:“你們東土的仙道築基都是大白菜嗎?”   那戴斗笠的女孩這回卻沒什麼反應了,這話似乎不好回答。   “仙道築基自然不可能是大白菜,無論在哪裏都不可能……”   倒是旁邊的姜家年輕人忽然開了口,他不着意的掃了方貴一眼,像是看出了什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道:“應該說是豬肉吧,雖然不是人人都喫得起,但也不怎麼珍貴……”   “豬肉……”   方貴聽得這個比哈,也有些無語,轉頭看向了場間,只見宮商羽與那東土的兩位少年較起了勁,出手愈來愈快,已順利摧毀了一株妖木,忽然想到了什麼,笑道:“要這麼講,那豬肉與豬肉也不一樣吧,如果說宮師侄算是一塊豬五花的話,你們應該屬於哪一塊?”   姜家年輕人笑而不答,反問道:“你呢?”   “嘿嘿……”   方貴也不答,心裏則暗想:“我肯定是豬頭肉,最好的那種!” 第四百零六章 蒼龍之傲   豬頭肉、豬大腸、獵排骨、豬蹄子、豬五花、槽頭肉……   不管豬同不同意,方貴自己心裏已經出現了一個關於仙道築基的排行!   既然這些東土來的人不肯說自己屬於哪一個級別,方貴只好自己盯着場間大戰的東土兩個少年人與宮商羽看了起來,一直以來,他對東土也很好奇,實在是自家宗主似乎極爲推崇東土,對東土有着非常複雜的感情,以前在尊府相見,那時候的方貴剛剛正面擊敗了白天道生,正是威風凜凜之時,宗主居然說憑他的本事,到了東土就會被人給一把捏死……   這也讓方貴心裏有些不服氣,東土有宗主說的這麼厲害嗎?   這時候難得有機會,自然要好好觀察一下。   在方貴看來,宮商羽的仙道築基,應該就是五花肉級別,他早就結成了仙道築基,根基頗佳,比起當初在丹火宗剛剛開始煉化清天白露時的自己是要強一些的,但想必等到自己完全煉化了清天白露之後肯定比他強很多,所以把他列爲衡量標準,最適合不過。   看他與那兩位東土少年出手時的模樣,方貴便也對那他們的實力有了一定的判斷。   第一株妖木,宮商羽搶在先首,第一個衝到了妖木身邊,而後一道神焰打出,直接將那一株妖木化作了飛灰,卻等於是拔了一個頭籌,倒是將這兩位東土少年壓在了下風。   那兩位東土少年感覺到了他在較勁,兩人皆笑,然後再斬殺第二株妖木之時,那位青師妹忽然施展出了一道玄法,身形飄飄,纖指微點,撲進了大陣中來的妖異藤蔓,還未近身,便已被她點的節節寸斷,最後卻是異常輕鬆的來到第二株妖木之前,一指點滅其生機。   期間宮商羽不肯認輸,屢次爭先,總是搶不過她。   “這女的是豬蹄子……”   方貴心裏做出了判斷,有些感嘆。   宮商羽與那青師妹皆是仙道築基,而且宮商羽年齡大,修爲也更精深一些,但這一出手,便看出了其中的差別,他雖然根基不弱,但對於神通術法的運用,比起青師妹來卻差了許多。   對方出手之時,每一擊皆十分精妙,宮商羽力量雖強,卻顯得有些相形見拙。   “哈哈,只憑蠻力可不行……”   而那東土少年見青師妹已拿下了第二株妖木,也頓時大笑了起來,這一聲笑,卻立時惱了宮商羽,忽然間步下加快,周身紫氣蕩蕩,狠狠的向着第三株妖木攻了過去。   很明顯,在青師妹面前失利,已讓他心裏有些着急了,要搶這第三株妖木。   但見着他着急的模樣,那東土少年卻也起了相較之心,眼見得宮商羽已經衝到了第三株妖木之前,他忽然間身形變幻,居然奇異的化出了數道幻影,而後移形換位,竟搶到了宮商羽前面,臉上笑嘻嘻的,彷彿覺得很好玩,隨意抬手,將那第三株妖木斬成了數截……   “這個已經是豬排骨了……”   方貴臉色認真了起來,做出判斷。   這東土少年年齡稍長,根基也比那位青師妹渾厚,再加上術法同樣精妙,卻已隱隱比宮商羽高了許多,他們之間一出手,差距比起剛纔來還要明顯,有兩個小境界之別……   “陸家哥哥又在欺負人了……”   那嬰兒肥的女孩見了東土少年嘻笑着搶了第三株妖木的模樣,翻着白眼說道。   “用陸家的變字訣術法與人爭鋒,確實是欺負人了!”   姜家年輕人淡淡回應道,目光倒是看向了宮商羽激怒之下震退所有妖藤的模樣,似乎有些讚許,道:“蒼龍一脈的弟子,其實也很難得了,與青、陸二家的子弟爭鋒,都沒有被壓制太多,可見根基紮實,術法也精妙,我能看出他的術法神通裏面,有七海的影子,此前一直聽人說,蒼龍一脈得到了龍族支持,纔敢在北域三州造反,看樣子倒是真的!”   這話裏已些稱讚之意,但卻沒想到,陣中的宮商羽聽到了此言,卻頓時大怒。   “我蒼龍一脈不懼尊府,不是因爲靠了誰的支持!”   他忽然間一聲暴喝,向姜家年輕人看了一眼,沉喝道:“那是因爲我們看不慣尊府作爲!”   喝聲之間,只見得那青師妹與陸家少年都已向那最一株妖木衝了過來,而他因爲解釋這句話,則是落到了最後,眼見得爭搶不到,但他卻像是爲了證明什麼,目光微冷,忽然一步重重踏在地上,而後身形激盪,周圍似有龍影環繞,隨着他一掌拍擊,轟隆向前湧去。   掌力如山,龍影翻飛,驚狂咆哮,激盪四野。   “嗯?”   衝在了前方的青師妹與陸家少年兩個,都感覺到了背後發寒,不由得大喫了一驚,兩人本來也想將最後一株妖木斬殺,但這時候心驚肉跳,卻想也不想便讓開在了一邊。   “嘩啦……”   也就在他們讓開的一瞬,身邊便有道道龍影掠過,傾刻之間將那最後一株妖木摧毀,其勢之兇,不僅毀了那妖木,甚至連周圍的藤蔓、荊棘以及無數荒草都傾刻間湮滅,最後銷煙散去,便見連那妖木生長之處的地面,也擊出了一個恐怖的大坑,根莖皆一無所留。   甚至連那妖木生長處的地面,都出現了一個可怖的大坑。   這一擊之威,驚動了無數人,皆喫驚的轉身,向着宮商羽看了過去。   而在原地,宮商羽正緩緩壓制了沸騰的靈息,面無表情。   “譁……”   一衆蒼龍弟子與明月小姐等人反應了過來,皆是又驚又喜。   之前宮商羽與兩位東土少年人爭鋒之意,不知被多少人看了出來,他們也想知道,蒼龍一脈大弟子與同爲仙道築基的兩位東土少年人,究竟誰更勝一籌,一開始還以爲宮商羽落在了下風,但沒想到最後他卻憤起一擊,如此驚人!   四株妖木裏面,他斬了兩株,這豈不是贏了?   明月小姐眼睛裏崇拜之意已快湧了出來:“宮師兄居然贏了東土的天才?”   就連方貴,這時候也不由得暗暗點了點頭:“這一擊已經達到了豬排骨的境界了……”   “龍族祕法?”   就連那姜家年輕人見了宮商羽最後出手的一幕,臉色也微微有些凝重。   他看了宮商羽一眼,最後點了點頭,道:“不錯!”   而那青師妹與陸家少年兩個,臉色都不怎麼好看,陸家少年嘀咕道:“這北域的人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就是爲了斬幾個木妖而已,至於連這麼兇狠的招法也施展出來嗎?”   宮商羽良久沒有說話,過了很久,才徐徐吐出了一口濁氣。   直到此時,他才挪動了腳步,只是像是有些虛弱。   只是他的臉色,在這時候倒平靜了下來,冷冷向東土衆人看了一眼,頗爲自傲。   明月小姐遠遠的看着宮商羽,一顆心嘭嘭亂跳:“即便是面對東土的神祕天驕,宮師兄也定要爭勝,這便是蒼龍一脈麼?無論是尊府也好、東土也好,都絕不服輸……”   “真正的狂妄,惟蒼龍一脈方顯男兒本色……”   “……”   “……”   也就在場間諸人因着宮商羽最後那一擊心情複雜,內心裏更是有着無盡感慨之時,那古殿周圍,隨着四株妖木被滅,旁邊的藤蔓也好,荊棘也好,便也皆漸次枯萎,蜷縮,像是一條條失去了生命力的蛇,最後窩成了一團,蟄伏不動,甚至有許多化成了飛灰。   一條通往幾座破敗宮殿的道路,已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這就是那靈寶殿……”   望着前方那些座落在一處,皆破敗至極,有些甚至已經坍塌了大半的宮殿,衆人面面相覷,這入了遺地之後,一路上波折紛起,先是要往藏經殿,又因從後山上來,不得不先來這靈寶殿,但入靈寶殿這麼簡單的事情,卻又屢生波折,直到如今在到了這殿前。   想想看,當真與太白宗主他們那一輩的人隨便撿到機緣時不一樣了。   辛辛苦苦,終於看到了靈寶閣,那裏面又是否真的有他們夢寐以求的上古遺寶?   “快跑啊……”   正在諸人皆心裏有些感慨的看着那靈寶閣時,方貴偷眼看了看旁邊衆人,忽然一聲吶喊,率先向宮殿跑去,這一聲喊倒是嚇得周圍人一個激棱,嬰啼想也不想便跟在了方貴的身後向前跑,阿苦師兄也緊張的跟了上來,便是戴着笠的東土小女孩,也下意識抬起了腳步。   不過她看了看周圍人似乎沒有動作,便又悄悄放了下來。   “呵呵,進去吧,莫要被他搶光了!”   姜家年輕人見了衆人的反應,輕輕笑了一聲,便也抬步向靈寶閣衝去。   周圍諸人大多年輕,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爭先恐後的衝進了靈寶閣內,這一進來,便發現他們所料的不差,看此地的神架與禁制殘餘,確實皆是擺放封印法寶之地,縱深幽長,每隔丈許遠,便有一個神架擺放,只是大部分神架都已空了,只是孤伶伶留在那裏蒙灰。   只是偶爾,才能看到有些架子上,或是放了一個餌罐,或是架着連鞘的古劍。   “這個……好像沒用……”   “這個長的就不像好寶貝……”   “這個好……你大爺的,怎麼碎成渣了?”   方貴第一個衝進了靈寶閣,立時欣喜的四下裏搜尋了起來。   雖然這靈寶閣裏,大部分架子都已空了,但也能找到一些零零碎碎之物,他飛快的查看了四五件,卻頓時大感不滿,一個蒙塵的罐子,已經破了一半,當然無用,另一個是皺巴巴的破旗,上面已被蟲子蝕的滿滿孔洞,算什麼寶貝,最後一個,卻是一盞黑色的蓮燈。   看着這是惟一一個像寶貝的,結果一觸,便碎成了一塊一塊的。   再往前後看看,這殿裏處到都是斷梁殘坦,破敗至極,宛若大震之後的殘跡,看樣子這道統被封印之前,確實經歷了一場劇變,本來就不多的寶貝,也大多在那時候毀掉了。   “想要滿載而歸是不可能了,但一定還有剩下的……”   方貴失望卻不失落,腳步更爲輕快,一路小跑着往殿內尋了過來。   “喂,你不要跑這麼快,要尋寶貝,須得我們一起……”   見方貴跑的賊快,後面蒼龍一脈的弟子之中,有人忍不住擔憂大叫了起來。   “憑啥?”   方貴跑的更快了,一件件殘片被他拿在手裏,又丟在地上,只是想趕在別人之前,先將這靈寶閣裏剩下的寶貝都看一遍,但卻沒想到,纔剛奔了不過十幾丈,身邊忽然“呼”的一聲,便見一道白色身影從身邊掠了過去,居然是那個戴着斗笠,不怎麼說話的女孩。   以方貴的身法,以及提前數息衝進了靈寶閣的優勢,居然這麼快便被她追了上來。   方貴呆了一呆,旋及大怒:“豬大腸你給我站住……” 第四百零七章 異寶美人圖   你們東土那麼有錢,仙道築基都成豬肉了,居然還來搶寶貝,要不要臉?   方貴心裏已經快要氣炸了,急忙一溜煙向前衝了過去,趁着那個戴斗笠的女孩在前面查看一件寶貝時,瞬間超過了她,又衝在了前面,很快便又看到一柄彎刀,衝上去看,不過這身形一頓,便見那女孩身法飄飄,又衝在了前面,於是兩人便皆是一掠一頓,一邊查看兩邊的法寶,一邊急向前衝,你追我趕,很快便已將這宮殿看了大半,竟是沒分個勝負。   而見他們兩人身法急快,後面的蒼龍一脈以及另外幾個東土來的少年也忍不住了,甚至連明月小姐那些護衛都衝了上來,很快整個大殿裏便已被他們查看過了大半,眼見就剩了幾個架子沒有被人看過,偏偏身邊一個接一個的人向前衝去,方貴氣不過,悄悄伸出了腿……   “叭……”   一位蒼龍弟子被絆得跌了一個狗喫屎,站了起來向方貴怒目而視。   “是她絆的……”   方貴指着對旁邊那個戴斗笠的女孩道。   那蒼龍弟子狠狠瞪了戴斗笠的女孩一眼,憤憤的繼續向前衝去了。   戴斗笠的女孩轉過頭,深深的看了方貴一眼……   ……   ……   靈寶閣再大,也不過佔地數百丈,這麼多人衝了進去,再有什麼東西也很快搜尋了出來。   如今尚站在了殿口未動的,卻只剩了那位東土姜家的年輕人,宮商羽,以及老白猿,宮商羽有意護着蒼龍一脈的顏面,那姜家年輕人不動,他便也不動,老白猿倒是想伺機入殿,但是被那姜家年輕人看了一眼之後,便老實了下來,垂首跟在了明月小姐身後……   自離丹火宗至今,數日已過,它倒從未有一刻如此時這般像只神獸……   “這方道統曾經遭過大難,無數法寶早已被毀掉,又不知在此被封印了多少歲月,裏面的靈寶已經腐朽的差不多了,我們找遍了整片大殿,也只有這麼一堆兒破爛而已……”   很快的,入殿探查之人都走了出來,將手中的東西堆在了地上,卻只見裏面多是些殘刀異鐵,青銅玄金的碎片,卻是裏面完整的法寶本來就沒剩幾件,大多數便都是這些碎片,但雖然破碎了,材質卻皆是罕見至極的仙金,因此也都被這些人給帶了出來,堆在此地。   稍完整一些的,也不過是兩盞燈,一個是蒼龍一脈的弟子找到的,一個是那戴斗笠的女孩尋到的,一盞青銅質地,模樣還極完整,燈盞呈蓮花狀,另一盞則已破破爛爛,上面滿是鏽跡,也就燈座燈身還算完整,燈盞卻都已損毀了大半,似乎一拿起來就會散架……   就連方貴,也只找到了兩塊沒用的法寶殘片,大度的扔進了那一堆破爛裏。   ……他們既要堆在一起,便是要分的意思,自己不扔兩件東西進去,不好意思分啊!   ……   ……   “東土來的師兄,所有東西皆在這裏了,便請閣下先挑吧!”   宮商羽看了一下地上堆的東西,微微皺眉,向那東土來的姜家年輕人道。   那年輕人倒是一笑,看了宮商羽一眼。   宮商羽道:“閣下既然說了只取法寶中的一成,那自該由閣下先選……”   “蒼龍一脈果是驕傲!”   那姜家年輕人輕聲稱讚了一句,然後目光在那堆法寶殘片之上掃了一眼,目光在幾片枯黃的紙片上稍稍一頓,仔細看了幾眼,然後便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嘆道:“不過罷了,這些東西里沒有我想要的,我那一成便也不取,予了你們吧!”   周圍衆人聞言皆有些意外,更有些詫異,東土來的人眼光這麼高,都沒有看上的麼?   這姜家年輕人笑了笑,道:“不過你們也別以爲這些東西真是破爛,曾經的上古神冥宗,煉製的法寶可以照亮一方大世,其後此道統遭劫而落,偌大道統都已遭摧毀,這靈寶閣內的各種法寶,也皆毀的不成樣子,惟有這兩盞燈尚算完整,可以想見其品質多麼不凡……”   聽着他的話,周圍人忍不住目光一熱,皆向那兩盞殘燈看了過去。   而那姜家年輕人又道:“就算只說這些法寶碎片,也皆是上古仙金,價值難言,每一塊都是天價,若可以用來打造兵器,必是罕見得神兵利器,你背後那一杆天邪,是龍族天邪的仿製品吧,只是材質不佳,威力有限,若以這等仙金重新鍛造,品階定可再上一籌……”   “嗯?”   宮商羽聽聞此言,也是臉色一變,不由看向了那一堆蒙塵的殘片仙金。   一衆人頓時又心熱了起來,本來看到這靈寶閣之內,全無他們想象中的上古遺寶,心下有些失望,但經這東土姜家的年輕人一提醒,才知道原來這些東西,便已是價值無兩!   驚喜之中,一隻手悄悄伸向了那隻還算完整的青銅燈盞。   “喂,你幹什麼?”   “怎麼上來就要拿最好的?”   忽然間好幾聲大喝響起,一下子將衆人目光都引了過去。   方貴訕訕的回收了自己的手,雙臂抱在胸前,理直氣壯的道:“不是說了我先挑嗎?”   “那是之前,可剛纔我蒼龍脈也出力不少……”   蒼龍一脈的弟子不甘示弱的叫着,他們說的倒也是真心話,之前過那深淵時,他們意識到這一路上過來,出力解決問題的都是方貴,心下黯然,不好意思,便確實打算不讓太白宗空手而歸,起碼也要雙方五五平分機緣,但剛剛在殿外,蒼龍一脈既獻八子混元陣,又有宮商羽惡斬兩株妖木,也自覺大有供獻,那麼這靈寶閣裏的東西,便不打算相讓了。   尤其是,那一堆寶貝里,可一共只有一盞比較完整的法寶啊……   “我出力在前,你們出力在後,那可不得是我先挑?”   方貴說的有理有據。   “要說出力,先在遺地之外對抗三大仙門的可是我們……”   面對那惟一的一件法寶,蒼龍一脈也不相讓了。   “那要不是我給你們指路,你們早就被山前的怪物喫了……”   “……”   “……”   眼見得他們已然爭執了起來,那姜家年輕人神色淡淡,並不理會。   而他身邊跟着的幾個小女孩,則都已掩口失笑了起來,姜家哥哥說的自然沒錯,這遺地之中如破爛一樣的東西,確實都是仙金打造,價值無兩,可問題是……   ……仙金打造的破爛,也只是破爛啊!   北域的人居然會爲了這堆破爛爭起來,實在是有些……   ……   ……   “都不必爭了!”   你一言我一句毫不相讓裏,宮商羽忍不住皺着眉頭喝斥了一句。   衆人都停下了爭執,轉頭向宮商羽看了過來。   然後便見宮商羽望着方貴,正色道:“方道友這一路上指點我們多次,恩情不負,便讓方道友先選如何,不過實不相瞞,我蒼龍一脈與尊府爲敵,力有不足,若得了這批仙金,便可以用它打造一批神兵,裝備我三州男兒,以作將尊府趕出北域的準備,還請方道友相讓!”   “這批仙金麼?”   方貴看了一眼,道:“我不要這些,只選一件寶貝!”   宮商羽道:“那便請方道友先挑選吧!”   方貴哈哈一笑,繞着那一堆破爛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最上面的兩盞殘燈上,剛纔趁人不備,倒要拿好的,但這時候有了選擇的權力,卻不着急了,兩盞燈都看了一遍,忽然悄悄摸出了銅板,在手裏轉了一轉,心裏倒是有些詫異,慢慢伸手,向着一盞燈拿了過去。   蒼龍一脈弟子知道他自然要拿那盞稍完整些的青銅燈,心裏有些不捨,但宮商羽已然發話,而且方貴也答應了要將所有的仙金全部留給他們,在這時候便是心疼,也不好說什麼了。   卻沒想到,方貴伸出了手去,忽然中途一轉,拿着那盞黑色殘燈舉了起來。   衆人一時皆錯愕不已,難以置信的看着他。   兩盞燈算是完整,但那青銅燈只是破舊些,分明還是一件完好的法寶,那黑色殘燈卻連燈盞都碎了一半,幾乎與其他的破爛無異了,這太白宗弟子怎麼倒偏選了件壞的?   “對啊,銅錢幹嘛讓我選只壞的?”   方貴這時候也正滿心的納悶,拿着黑色殘燈看了半天,只見它尺餘高下,黑黝黝的,也不知是什麼材質打造,這道統靈寶閣裏,雖然完整的燈盞不多,但從一些碎片也可以看出來,大部分的燈盞皆是蓮花形狀,這黑色燈盞卻不一樣,造型普通,只是通體鏤滿了細細的紋絡。   仔細看去,那燈身上的紋絡,倒像是一副簡單的刻畫,瞧着隱約似乎是個仙子手中託着火焰的模樣,只是被塵垢蒙了,再加上刻痕極淺,幾乎與燈身合爲一體,極難分辨出來。   上上下下,無論從哪個角度打量着它,都不如青銅的那個好……   但銅錢選出來的結果,應該有它的道理吧……   ……   ……   正納悶間,忽覺周圍有不少目光都向自己看了過來,滿臉皆是詫異之色,他也立刻反應了過來,將黑色殘燈收起,面色也顯得認真了些,笑道:“你也知道我是跟尊府的人打過架的,他們有些事做的確實讓人看不慣,你想將他們都逐走,便將寶貝全讓給你又如何?”   一襲話說的周圍諸人肅然起敬,望着方貴的眼神都變了。   尤其是阿苦師兄,這時候傻傻的看着,已經有些快不認識方貴了……   而蒼龍一脈呆了一呆之後,之前那些與方貴爭吵的人,忽然都覺得臉紅耳赤,之前他們還與方貴爭執,只是生怕他搶了那盞完整的法寶,現在看來,人家卻是有意相讓的……   就連一邊的明月小姐,這時候看着方貴,都像是有些詫異了。   宮商羽更是感慨,半晌之後,才向方貴躬身一禮,道:“多謝!”   而在另一廂,幾位東土少年面面相覷,倒是都有些感慨了起來,心裏暗想着,看樣子北域之中,也不都是那等爲了些破爛便搶起來不要命的人嘛,這個小子就很不錯……   尤其是那戴着斗笠的女孩,像是認可方貴的做法,輕輕點了點頭。   而對於他們這些人的爭執也好,相讓也好,站在了一邊的姜家年輕人卻皆不理會。   他如今只是望着殿外,似乎有心事,眉頭已不自禁的皺了起來,心裏暗暗的想着:“靈寶閣內一無所獲,那麼世叔所言的那道異寶美人圖,難道真是放在了藏經殿裏嗎?” 第四百零八章 匣中藏書   雖然與自己想象中的上古遺寶不一樣,但也確實各有收穫,尤其是蒼龍一脈,分得了一盞完整的青銅燈盞,還有那數量不菲的仙金,已經可以說是滿載而歸了,細細想了一下其中的價值,蒼龍一脈的諸人頓時興奮了許多,這一路上的辛苦,在這時候也覺得值了。   僅僅是靈寶閣便得了這麼多寶貝,那在他們心目中更爲重要的藏經殿裏又會有什麼?   對於修行中人來說,法寶畢竟是外物,還是修行更爲重要。   一件仙寶,價值遠遠比不上一道仙法!   ……   ……   “你們到了這時候,還不準備退走麼?”   但也就在蒼龍一脈的諸人動力滿滿,準備繞去藏經殿一看的時候,那位東土來的姜家年輕人,卻似乎有些好奇,轉身看着已經準備出發的蒼龍一脈等人,皺着眉頭問了一句。   “退走?”   一聽此言,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解,這纔剛剛進來,爲何要退走?   姜家年輕人看了他們一眼,倒是明白了某個問題,笑了笑,道:“看樣子你們對這遺地並不瞭解,只是偶爾推衍出來了某個進入遺地的方法,便懵懵懂懂的進來了……”   這句話倒是說得宮商羽內心裏微怔,雖然纔剛見到這些東土來人不久,但也可以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聽出來,這些人對遺地的瞭解,遠遠比他們更多,他們知道這道統的名字喚作神冥宗,知道他們以前煉製的法寶,可以照亮一方大世,更知道此地會沾染因果……   而他能來到這裏,則確實是因爲自己的師尊蒼龍子偶然才得知了進入此地的方法,又意識到此地極爲重要,所以才讓自己過來一探,究竟能得到什麼機緣,全碰運氣而已……   不過想到了這裏,便又下意識轉頭向提着那盞殘燈翻來覆去看的方貴瞧了一眼,心想方貴道友倒是和自己不一樣,他們太白宗明顯也是對這一方遺地有所瞭解的,知道提前打開遺地的方法,還知道前山有那噬人的魔物,以及後山有那道滿蘊鳩風的天壑深淵……   這麼一想,與東土來的這些人相比,似乎還是太白宗更深不可測一點!   ……   ……   “若只是想進來碰些機緣的話,現在你們已經可以離開了!”   在宮商羽心裏轉過了許多念頭之時,那姜家年輕人接着說了下去:“你們已經得了上古神冥宗煉製的煉寶,以及這麼多珍異仙金,也不算空手而歸,這時退走正是好時候,倘若再繼續往裏面行去的話,可能會遇到莫大的兇險,所以,你們確定還要繼續向前麼?”   “自然要去!”   一衆蒼龍弟子聽了他的話,倒也微微一怔,旋及都有些不以爲然。   他們入此遺地,可是奔着傳說中的天道遺書與上古遺寶來的,而今這遺寶倒是勉強得了,但還不知道神威,算不算上古遺寶都得兩說,前方的藏經殿又離此不遠,怎麼可能不去?   甚至已經有人懷疑這些東土人是不是在危言悚聽,想哄他們出去,好獨佔機緣了。   便是宮商羽,都微微一怔之後,向着那東土年輕人抱拳道:“師尊既命我等前來,自然要好生探查一番,至於兇險或是其他什麼,我蒼龍一脈的弟子卻也從來沒有怕過!”   旁邊的明月小姐聽了,也跟着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然後也就在這時,方貴忽然有些好奇的開口道這:“裏面會有什麼兇險啊?”   旁邊人聽見他發問,目光都向他看了過來。   那東土年輕人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甚清楚,但我知道這遺地裏面有大因果,不僅是金丹修士容易沾染因果,你們也是一樣,尤其是你們如今已取了遺寶在手,因果更大,甚至可以說,你們手裏的東西價值越高,便越有可能在此地遭逢到未知的兇險……”   方貴聽着,倒是微微一驚,忽然道:“那我們遇到了兇險,你會幫忙不?”   姜家年輕人笑了笑,沒有回答。   倒是他身邊那戴斗笠的女孩聽了方貴的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不過她也只是輕輕一點,便發現別人都沒有什麼反應,立刻收起了這細微的動作。   方貴看了她一眼,忽然大起好感,內心裏還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不會是我認識的人吧?”   “……若不是我認識的,那就可能是看上我了!”   ……   ……   “道兄,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而在方貴問出了那幾個問題之後,蒼龍一脈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東土姜家年輕人的話,倒讓他們很不以爲然,說不知會遇到什麼兇險是什麼鬼?   難道就因爲裏面可能有兇險,便要放棄對藏經殿的探查?   就連宮商羽,也絲毫沒有退走的意思,但他終究想得比別人深些,思慮了一番之後,向着那東土來的年輕人抱拳問道:“閣下說自己在遺地之中不敢輕易出手,怕沾因果……”   他抬起了頭來,道:“那倘若你出手了,會引發什麼後果?”   那東土姜家人笑了笑,輕輕搖頭道:“若真讓我說,我也說不出來,只是一入遺地,便感覺道心有了陰影,有種未知的壓抑之感,便如人走懸崖,如履薄冰,想來我若出手,保留幾分實力,應當問題不大,但若是我全力出手的話,那任何結果都有可能出現!”   說着目光微轉,看向了明月小姐身邊的老白猿,道:“你也該有這種感覺吧?”   那老白猿迎着姜家年輕人的目光,態度極其恭謹,緩緩低頭行禮,道:“小妖修爲不比東土天驕,但入了此間,也確實有些壓抑之感,好像冥冥之中,被什麼存在看着……”   姜家年輕人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遺地古怪,絕非只有我們看到的這些兇險!”   聽得他一番解釋,蒼龍一脈的諸人眉頭卻更皺了些。   他們皆非金丹,倒也沒有那種感覺,雖然也確實因爲這姜家年輕人的話,生出了些許的懷疑,倒還不至於怕些什麼,更甚者,蒼龍一脈倒有人興奮了起來,笑道:“此前我們還只擔心,會有其他的勢力闖進遺地,借境界欺人,但如此倒不必害怕了,倘若金丹境界入了遺地,都不敢隨便出手的話,那他們豈不是成了擺設,只有築基對手,怕他什麼?”   就連宮商羽亦是仔細考慮了一番,道:“既來之,則安之,便有兇險,也該一探!”   他們皆是一般的心思,反正已經到了此地,又豈會因爲一些虛無縹緲的話便調頭離開?   想想看,此前他們最大的對手,也只不過是三大仙門弟子而已,但之前看得清楚,三大仙門在前山門處被魔物吞噬,幾近全軍覆沒,剩下小貓兩三隻,也已不足道哉……   ……   ……   一行人計議已定,那姜家年輕人便也不再說什麼,他入這靈寶閣,算是借了蒼龍一脈的力,而提醒他們一句,則算是還了這因果,至於他們退走還是深入,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如此想着,他便也大袖飄飄踏出了殿外,與那幾位少年一起向山前藏經殿行去。   這一方遺地,或說是曾經的上古神冥宗,極爲廣大,如今方貴等人只是在其主峯而已,但一路行來,便見到了無數的宮殿樓閣,大都已破落,沉默死寂,誰也不知道這些宮殿裏面有沒有什麼遺留的機緣,但畢竟他們最主要的目的是藏經殿,便也沒心思進去看了。   而有了這些東土來的人同行,他們速度倒也快了許多,這遺地之中,亦有不少魔物遊蕩,極是兇險,但有了那東土姜家人在身邊,得到了他的氣機遮掩,那些魔物居然都對他們視而不見。   最神奇的一次,方貴他們距離那魔物不過數丈距離,甚至那魔物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腳步聲,但迷茫的抬起了頭來,感應半晌,卻也沒能察覺到他們存在,又慢慢遊蕩走了。   “跟着這幾個人探索遺蹟,簡直就是白撿造化啊……”   方貴這一路上,倒是放心了下來,蒼龍一脈沒有將宮商羽的話聽進去,他倒是留了意,只不過慢慢走了過來,卻發現也沒遇到什麼危險,反而比之前更安全了,便又放下了心來。   心想虧得之前宗主還說這裏兇險極大,不讓自己來,但結果呢,自己這可不就是大賺了?   關鍵是沒廢什麼勁兒,那銅錢指引着自己選的這盞破燈先不說了,方貴對它不怎麼感興趣,可自己乾坤袋裏的靈藥,可都是好東西啊,一旦出手賣了出去,那靈精不得堆成了山?   至於這藏經殿裏的寶貝,那也必須自己拿在手裏啊……   方貴心裏暗想着,只是瞧了瞧周圍,又覺得有些棘手。   蒼龍一脈的弟子腦子都不怎麼好使,倒是好對付,可那東土來的人卻很難纏呀……   倘若藏經殿裏真有好東西,自己可怎麼搶得過他們?   ……   ……   一行人各懷了心思,腳步輕快,很快便已從這道統各處廢墟之間穿行了過去,過了道德殿與承天殿,順着山間石階下來,很快便已來到了一片破敗的廣場之上,而在廣對面,則座落着數座古樸的宮殿,最中間的一座,於衆殿拱衛之中,古樸沉蘊,正是藏經大殿。   “此殿尚算完整,裏面應該保存有完整的典籍……”   諸人見了,心裏皆是一喜,一顆心也不由得嘭嘭直跳了起來。   “快,進去看看……”   有人一聲呼喊,便加快了腳步,急急向那藏經大殿掠去。   但沒想到,他們纔剛剛靠近了藏經大殿,還沒等到他們踏入其中,忽然聽得“嘩啦”一聲,那藏經大殿旁邊的窗棱居然一下子被人撞爛,旋及三道身影從裏面衝了出來,滿面驚恐,看了諸人一眼,立刻便向着旁邊飛掠,急急如喪家之犬,倒把諸人給嚇了一跳……   “是他們?”   一見這三人,所有人都微微一怔。   一眼便認了出來,這三個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外面所見的三大仙門道子,此前他們在後山便看到了三大仙門被魔物吞噬,但也有數道人影逃離,狼狽至極,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們,看樣子他們逃得性命之後,便又尋路找了上來,倒是比他們提前到了藏經大殿。   雙方有仇怨,對方一見他們過來,便要逃走,倒也說得過去,但關鍵的地方卻在於,諸人一眼之間,便已瞥見他們最中間的一人背上,居然背了一個古樸破舊的黑色書匣!   “停步!”   “速速站下……”   乍一見得這三人,蒼龍一脈弟子以及明月小姐身邊的護衛,盡皆大喝,雙方本來便曾有一場惡戰,如今又是奪機緣,誰還與他們客氣,大喝聲中便已急急向他們趕了上去。   就連那走在了後面,大袖飄飄的姜家年輕人,也是目光一凝,看向了那方書匣。   “苦也……”   這三大仙門道子也是暗暗叫苦,實在覺得倒楣至極。   本來他們這一次出來,只是想拿下方貴,沒想到卻碰到了這等遺地,進入了遺地之後,還未登山,便遇到了那等恐怖魔物,三位長老與數十名同門,盡皆慘死於魔物之口,惟有他們三人,狼狽逃了性命,倒覓得一條山間小道,反而繞上了山來,進入了這藏經殿裏……   可誰能想到,剛入了藏經殿沒多久,便聽得外面腳步聲響,竟是遺地之外的對手來了,之前是他們追殺太白宗弟子,但如今形勢逆轉,他們卻已無力對抗了,只能趕緊逃命……   他們意在逃命,轉瞬便已逃出了百餘丈遠,將蒼龍一脈的弟子甩在身後。   “到了這時候,還想走?”   而眼見得他們三人速度極快,即將逃遠,宮商羽也立時一聲冷喝,他沒有飛身去追,卻是忽然一拍背後的匣子,天邪龍槍頓時脫匣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的飛了出去。   “啪!”   那三大仙門道子正埋頭逃命,忽覺前方凶氣逼人,心裏一驚,抬起頭來,便見一杆龍槍已插在了他們身前,大放兇芒,猶如烏雲一般的血氣浮動,逼得他們停下,想要繞過龍槍再逃時,便見蒼龍一脈的弟子都已逼了上來,心下頓時一陣絕望,滿面悲憤的轉過了身。   “蒼龍一脈的道友,我們本與你們無怨無仇,只爲太白宗弟子而來,此前在遺地之外,也是你們執意動手,才結了樑子,不過好歹你們也無傷亡,而今大家入了遺地,遍地皆是造化,何必再如此苦苦相逼,有什麼事情,等大家離開了遺地之後,再作商量豈不是好?”   “無怨無仇?”   宮商羽聽了他們的話,都氣的笑了出來,傲然道:“你們乃是尊府走狗,與我蒼龍一脈便有天生的仇怨,況且到了此時,還說這等幼稚的話做什麼,先將那匣子留下來吧!”   “匣子?”   三位道子聞言,頓時大喫了一驚,下意識的擋在了渾天宗道子身前,似要將這匣子藏住,對視一眼,越家的聖女恨聲道:“我們三位長老與數十位同門的命都丟了,才換來這麼一樁兒機緣,你們又何必欺人太甚,遺地之中遍地都是機緣,各自去尋豈不是好?”   宮商羽聞言都已懶得回答,雙手背在了身後。   “你……”   那三位道子見狀,便知道這些話沒用,實際上他們也只是藉着這些話爭取點時間,快速思索對策罷了,如今見那蒼龍一脈與太白宗一行人皆毫無損傷,氣意充足,甚至在他們身邊,還多了幾個不曾謀面,但分明氣機不凡的人,自己三人更是不可能有絲毫勝算了……   “既然落在你們手裏,那也沒有辦法……”   渾天宗道子咬了咬牙,忽然將背上的書匣放在了地上,沉聲道:“罷了罷了,事已至此,我也沒必要說其他的,蒼龍一脈,做人留一線,此機緣給你,放我們離去,如何?”   “什麼?”   聽得他之言,另外兩位道子皆是大驚,滿面不捨。   從他們的反應,便可見這書匣裏面的東西,着實異常驚人。   “罷了,在他們這些人面前,你們還想能將這東西帶出去不成?”   渾天宗道子苦笑,似乎已經認命。   另外兩位道子欲言又止,皆是滿臉的不捨,只是又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饒你們的性命……”   而在這時,宮商羽也已負手向前走來,冷聲道:“你們有交換的餘地麼?”   “你居然……”   那三位仙門道子聞言大恨,渾天宗道子忽然舉起了手掌,厲喝道:“你若做絕,便莫怪我也做絕,你膽敢再上前半步,我便毀了此造化,我們縱然沒命,你們也得不到……”   “嗯?”   一見他的模樣,蒼龍一脈弟子果然皆是微微一怔,停步不前。   就連後面的姜家年輕人,這時候也微微皺眉,似乎有些擔心那書匣真被毀了。   “怎麼樣?將此造化給你,難道還換不得我三人性命?”   渾天宗道子一臉憤然,咬牙大喝。   而在他面前,宮商羽則是微微低頭,忽然間他抬起了頭來,低聲道:“不用換!”   也就在這一霎,他下垂的手掌忽然猛得抬了起來。   “嗡!”   那一柄插在了地上的天邪忽然龍吟大作,傾刻間拔土而起,猶如流星一般撞在了渾天宗道子的後背,擊得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結結實實撲倒在了地上,頓時一動不動了,而他手裏的匣子,則已被他身子帶動,飛了出去,另外兩個道子大驚,飛身上來搶那書匣。   但也在這一霎,宮商羽已順勢前掠,抬手將飛來的天邪龍槍握住,轉身一掃,便只聽嘭的一聲,玄天道道子已被他掃飛了出去,而後他就勢幾步踏上,一槍將快要搶到了那書匣的越家聖女釘在地上,動作乾脆利落到了極致,傾刻之間,便擺平了這三位重傷的道子。   直到此時,他才慢慢轉身,看向了那地上的書匣。   周圍一時變得鴉雀無聲。   沒有人去稱讚剛纔宮商羽那乾脆利落的身法,注意力皆被那黑色書匣吸引了過去。   這三大仙門道子入了藏經大殿,卻只帶了這書匣出來,甚至不惜以命相護……   ……那麼這書匣裏面的,究竟會是什麼造化?   宮商羽緩緩抬步,向那書匣走去,是他奪回了書匣,自該由他打開。   但他腳步剛動,忽然身後一陣騷亂,宮商羽猛然轉頭,便看到了正緩步走來的姜家年輕人,他這時候的目光,看着那書匣,而周圍的蒼龍一脈弟子,在這時候則無比緊張的看向了他,他們皆深知東土天驕的實力,難道他們這時候想要直接出手搶這造化不成?   雖然之前在靈寶閣時,這東土天驕將所有機緣讓給了他們,但那也是他自願的。   如今這藏經殿裏的造化已在眼前,難道他們還能拱手相讓?   “藏經殿裏的造化,遠勝諸般仙寶,便是面對東土的人,也絕不能相讓……”   宮商羽心裏急急想着,直接伸手向那書匣拿了過去……   “喀嚓……”   但也就在這一刻,忽然空中傳來一聲霹靂巨響,宮商羽急急抽身而退,便見一道手臂粗的雷電忽然從天而降,恰好打在了他剛纔站立的地方,這突兀的一幕出其不意,所有人都大喫了一驚,宮商羽提槍而立,警惕的看向了四周,而蒼龍一脈的弟子則紛紛大喝起來。   “是誰偷襲我蒼龍一脈?”   “速速現身……”   “……”   “……”   聲聲大喝裏,都已帶了憤怒殺意。   因着這到了眼前的造化,便是東土來人他們也敢一戰,更何況其他?   “呵呵,什麼雜碎東西,也敢自稱爲龍?”   隨着他們的喝聲,前方空中,忽然湧起了大團的雲霧,這雲霧來的極是突兀,居然是從山前飄來的,一團一團飄到了前方,使得這一方天地都暗了下來,而在那雲霧之中,則響起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旋及前方的雲霧稍稍一退,露出了一個身穿白袍的男子出來。   那男子氣度不凡,三十許年紀,臉上帶着懶懶的笑意,其容貌俊美至極,甚至給人一種妖異之感,最驚人的是,他額頭居然生了雙角,晶瑩圓潤,便猶如最爲精美的玉雕一般。   “是龍族?”   見到此人的一幕,蒼龍一脈的弟子,忽然間都大喫了一驚。 第四百零九章 三大勢力   龍!   自己居然看到了龍!   隨着那頭生雙角,氣度華貴的男子現身,不僅周圍人都大喫了一驚,方貴也是滿眼好奇。   眼前這居然是龍啊……   早就聽說天元有四域一府,七海八遺九不知!   其中的七海,指的便是七海龍族,平時在鄉下,也聽多了關於龍族騰雲架霧,驅雷馭電的神異本事,只是平日裏相隔極遠,只聽其名未見其蹤,沒想到今天居然就在這裏碰到了?   這可不是旺財這等怪蛇,人家那是真龍,會說話的!   一下子方貴心裏的好奇勁兒就全提了起來,兩眼盯着那男子額頭上的雙角仔細看了一會,確定了一個問題,那龍角是真的,不是鑲上去的,然後心裏就生出了許多問題!   龍既然能化作人相,那爲何還要帶了兩隻角?   是爲了好看,還是無法變走?   龍有角有尾,既然化作人相之後,龍角還在額頭上,那他的尾巴呢?   心裏一直癢癢的難受,想繞到他屁股後面去瞧一瞧……   只不過,如今可沒有機會,那一團可怖的烏雲從天垂落,鋪天了半邊天空,最前首,頭生雙角的男子已現身,但身後卻還皆隱藏在了無邊的烏雲之中,隱隱可以看到,那團烏雲裏面,似乎有數不盡的妖兵海將,一個個若隱若現,氣機森嚴可怖,殺氣滾滾不絕……   這時候去看人屁股,恐怕立刻就會被亂刀砍死吧?   “沒想到,龍族的人也來到了這方遺地……”   “這來的是哪一族?”   “……”   “……”   與方貴想的不一樣,見到了龍族現身之後,周圍諸人皆是大驚失色,本來無論是蒼龍一脈,還是明月小姐一方人,剛剛最擔憂的都是東土來的這些人,雙方尚不知是否會因爲那一方黑色的書匣動起手來時,龍族卻突兀現身,明月小姐第一個念頭,便是興奮。   她對龍族並不陌生,曾借蒼龍一脈的關係,與滄瀾海龍族做過丹藥生意,也知道世間傳言是真的,蒼龍一脈之所以可以在北域地位超然,甚至可以直接與尊府對抗,原因便在於蒼龍一脈與滄瀾海龍族關係頗佳,不僅得到了許多滄瀾海的祕法與資源支持,甚至連宮商羽師兄,都曾經隨着滄瀾海蔘加七海龍族大比,並且在那一次的大比之中,奪得了前三之位……   龍族一到,自是強援!   這世間諸方大勢,公認東土氣運最隆,超然世間。   但若說還有另外一方大勢,不說與東土齊肩並驅,起碼相差不大的話,便是龍族!   七海龍族,東海、南海、西海、北海、滄瀾海、幽冥海、霧海,每一方都是世間一等一的大勢力,其中東南西北四海,乃是龍族正統,悠悠數萬年,而滄瀾海與幽冥海、霧海,則是近萬年來新近崛起的龍族新聖,同樣也是名聲隆盛,傲立世間,不輸世間各大道統。   之前面對那神祕的黑色書匣,蒼龍一脈就算敢與東土來的人相爭,她心裏也是有些擔心的,可是如今龍族幫手既然到了,那麼有了他們撐腰,誰還敢與蒼龍一脈爭奪機緣?   不過,這心間的狂喜,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她很快便發現,看到了那龍族男子現身,宮師兄的臉色驟然變得十分難看。   再想到這龍族男子剛現身時,似乎說了一句對蒼龍師伯極不敬的話,她臉色也跟着變了。   ……   ……   “姜家人也知道那個東西?”   那龍族男子現身之後,只是淡淡的掃了宮商羽等人一眼,便挪開了目光,眼神在那黑色書匣上掃了一眼,然後便露出了些許笑意,緩緩向前走了幾步,也一直踏着雲氣,雙足不沾地,目光輕挑的看了那東土來的姜家年輕人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   “你來自西海?”   在這龍族男子現身之後,那東土來的姜家人姜清也打量了他幾眼,認出了他袍角上的輝印,只是一直沒有開口,這時候見他向自己看了過來,才慢慢抬頭,道:“我沒見過你,你是老七還是老九?”   “哈哈,你沒見過我,我倒是知道你,姜家三房出身的旁系子弟,本來在姜家也不受多少怠見,但後來表現出來了幾分天資,倒是漸漸得到了族中人的認可,如今風頭可是不小,聽說你不久之後還要代表姜家與秦家比武?”   那頭生龍角的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姜清,淡淡道:“憑你的這點子本事,輸面更大吧,不好好留在東土修行,跑到北域來做什麼,難道是想借這遺地裏的異寶搏些勝算?”   他輕輕搖了搖頭,道:“那你要失望了,這遺地裏的東西,都是本太子的!”   “這麼狂?”   旁邊的方貴聽着他的話,心裏不由得讚了一句,有錢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啊……   轉頭問旁邊戴斗笠的女孩:“他說自己是太子,這麼厲害?”   那戴斗笠的女孩微微低頭,沒有回答,倒是旁邊那個抱着白毛錦鼠的女孩插嘴道:“龍族和凡俗皇室不一樣的,凡俗皇室只有能繼承皇位的才叫太子,龍族皆可稱作太子……”   方貴向戴斗笠的女孩道:“謝謝你啊!”   抱着白毛錦鼠的女孩詫異了:“我告訴你的,爲何要謝她?”   方貴道:“我覺得她長的好看……”   戴斗笠的女孩頭低的更低了些,也不說話,抱錦鼠的女孩笑道:“是挺好看的!”   ……   ……   “西海五位龍子,四位公主,大太子坐鎮西海,二太子在不知地求學,三太子當初在東土作亂,被李家那位狂人給殺了,剩下的兩位太子裏面,聽說老七天資驚豔,人皆稱之四海之內最有望成道者,一直留在龍宮潛心修行,不問世事,惟有一個老九,囂張拔扈,目中無人,但天資卻普通的很……如今見你這般狂妄,想必你就是西海的那個老九了吧?”   而聽着那龍族男子的話,東土姜清忽然皺了皺眉頭,淡淡開了口。   “你……”   聽着對方說破了自己的身份,甚至話裏更有些譏嘲之意,那龍族男子頓時臉色一變,想要發怒,卻硬是收住,目光向那黑色的書匣瞥了一眼,忽然道:“果然只有那等出身卑微之人才會說這等刻薄言語,只不過本太子又何必與你爭執,這方造化,你不必爭了!”   說着話時,身後的烏雲微散,露出了數十個身穿黑色甲冑,氣機森嚴可怖的甲士,每一個皆身材高大,滿身披掛,頭盔下面的目光冷幽幽的,騰騰殺氣向前湧了過來。   而在這時候,那龍族太子則是輕輕一勾手,一道無形法力便向前懾去。   眼見得那一方黑色書匣,便要被他取在手中。   但也就在這時,姜家年輕人姜清,忽然輕輕一嘆,周圍氣機微微一動,頓時便將那龍族九太子的法力震得散了,黑色書匣只是輕輕一顫,仍是安安靜靜呆在了衆人中間。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看了龍族九太子一眼,有些不悅道:“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哈哈,若在外面,我還敬你修爲,當你是個人物……”   那龍族太子見狀,卻不僅不怒,反而大笑了起來,戲謔道:“但如今可是在遺地之中,你真的敢出手嗎?”說着,目光輕輕在姜清身邊的幾個少年少女身上掃了過去,又道:“而這幾位弟弟妹妹,根基倒是不錯,不過就憑她們這小小年紀,還奈何不得本太子吧?”   姜清臉色不變,淡淡道:“她們雖年幼,也不見得輸於你,況且此時……”   他微微一頓,道:“場間並不只有我們這些人!”   “他們?”   那龍族太子轉頭向宮商羽等人掃了一眼,笑道:“他們又算什麼東西,你拉不着同盟了!”   聽聞此言,明月小姐頓時大怒,急急向宮商羽看了過去。   但卻意外的發現,宮商羽聽得這等輕鄙之言,滿面羞怒,緊緊的握住了手裏的天邪龍槍,但也只是握住而已,久久不發一言,就連其他的蒼龍一脈弟子,也沒有一個敢說話的。   “蒼龍一脈怎麼變得這麼慫了?”   方貴見了,心下有些好奇,如今聽着那姜家年輕人與龍族男子鬥口,便已聽了出來,此前這姜家男子說的果然是真的,金丹境界高手在這遺地之內,不敢隨便出手,有等於無,但他身邊這幾個人,對上了龍族高手並無把握,所以他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在了盟友身上。   只是估計他也沒想到,這蒼龍一脈狂了一路,如今卻忽然變得低調了。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何不動手搶一下試試?”   而東土姜清見了蒼龍一脈的模樣,便也目光微冷,忽然抬頭向龍族太子說道。   “呵呵……”   而那龍族太子,本來一直甚爲倨傲,但在這時候,忽然只是冷笑了兩聲。   “這龍族太子也慫了……”   方貴察言觀色,立刻看了出來,看樣子那龍族太子也只長了張嘴,看似不將這些東土來的人放在心裏,心裏卻忌憚的很,別的不說,那姜家年輕人雖然說是不能隨便出手,但人家畢竟是個大活人在那裏,龍族就算再確保他不敢隨便出手,其實也是沒有把握的……   如此想着,心裏倒是微微一動。   如今看看這局面,龍族與東土兩方相持難下,誰也沒有把握,不敢妄動,想拉幫手的話,蒼龍一脈又忽然間低調了下來,那麼這時候能夠決定這兩方勝負的,豈不是隻有……   想到了這裏,方貴忽然覺得自己腰背挺拔了不少。   這時候的自己,已經不是築基小修士了,自己就是個大秤砣……   既然可以左右場間局勢了,那眼前這份造化,自己豈不是也可以分得一份?   ……   ……   清了清嗓子,他兩手背在身後,便要站出來說話……   “哈哈,今日得見龍族太子尊下以及東土來的天驕人物,實在是三生有幸啊……”   但也就在方貴即將開口之際,忽然另外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衆人聽在耳中,皆是心裏微驚,轉過了頭去,便見隨着話聲,有一個青衣的年輕人順着石階走了上來,此人身材瘦削,臉色陰鷙,一身氣機釋放無餘,赫然也是築基境界頂尖的修士,怕是已經快要參透金丹境界了,而更爲可怖的是,在他身邊,還跟了三個壯碩人影,其中一個豬首人身,另外兩個也奇形怪狀,氣機恐怖,血氣滔滔,分明便不是人類……   “鬼神!”   “來是的尊府的人!”   周圍人見此一幕,皆是臉色微變,目光冷冷的看向了他。   誰能想到,正在龍族與東土爭執不下時,卻又鑽出了這麼一個尊府血脈來,不說他自己的修爲,僅是他身邊的三大鬼神,便已皆是頂尖的存在,絕不輸於東土與龍族……   “呵呵,諸位莫要誤會……”   那青衣年輕人迎着周圍的目光,忙笑着揖了一禮,道:“在下乃是鏡州尊主青雲木哉之子青雲現,此次入遺地,倒不是爲了奪取什麼機緣造化,而是專爲了擒一個賊子來的……”   他說着,笑着指向了方貴,道:“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