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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四章 二聖一怪戰帝尊

  或許於臨戰之時,忽然想要說服對手,站在自己的一方,聽起來是件很荒唐的事,但因爲說出了這話的人是帝尊,所以卻莫名的給人一種感覺,這時候的帝尊,是真的有點欣賞幕九歌,甚至也是真的認爲幕九歌的路是死的,於是他邀請幕九歌,來與他並肩……   帝尊是北域的敵人。   但是他親口邀請了一個人與他並肩時,這也當真是一份榮耀。   當然,幕九歌的拒絕,本也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帝尊不知道該怎麼說服他,也確實不需要想辦法去說服他!   一千五百年前,他是將人打服了的,於是,如今再一次打服便是了。   彷彿是直到幕九歌來到了這片戰場,手裏握了劍之後,帝尊也開始真的露出了認真的模樣,在他準備出刀之時,身形便已捲起無窮無盡的浩蕩氣意,天地之間似乎一下子多出了十倍甚至百倍的壓力,就好像這一片天地,如今因着他一個人的存在,變得縮小了無數倍。   幕九歌這時候也在認真的看着帝尊,然後深吸一口氣,仗劍而出。   他不敢小瞧帝尊,也無人敢小瞧帝尊。   ……   ……   滾滾劍意與漫漫刀光,忽然便在天地之間交織。   如今看到了這一戰的人有很多,可是能看懂這一戰,甚至看清這一戰的卻是極少,落在普通的北域修士眼中,他們只是看到,南方忽然烏雲厚重了無數,像是推山填海一般向着北域狂湧了過來,在那無窮的烏雲之中,有刀光閃爍,凡是刀光侵襲之處,管你是名山大嶽,還是奔騰江河,只要被這刀光掃中,微微碰撞,便立時是大山崩碎,江河斷流的一幕。   分明對手只是一個人,但卻硬生生給整個北域,帶來了一個毀滅的意境。   可是幸好,這時候北域也有一道劍光飛了起來,那劍光時而分散,時而凝聚,像是一團純白的霧氣,飄蕩在天地之間,那自南方來的烏雲,便被這劍光抵住,雙方仍在碾壓,交織,你來我往,難分勝負,但好歹這時候的劍光,終是將那無人堪擋的烏雲給阻住了……   “天上劍仙……天上劍仙……”   “我北域……原來真的有了可以抵擋帝尊的人……”   “有人正面擋下了帝尊,我們……我們難道真的會有勝算?”   不知有多少人壓制不住自己心間的激動與興奮,甚至嚎啕大哭了起來。   哪怕他們看不懂這一戰,也知道如今有人擋住了帝尊,而在此前,北域人每次想到要反抗尊府,最擔心也恐懼的,甚至是最絕望的,便是想到帝尊,無論你怎麼反抗尊府,奪來了幾州之地,等到帝尊出來了,便一隻手將你鎮壓,那再反抗起來,又還有什麼意思呢?   後來天上劍仙出世,北域人心裏才終於迎來了些希望。   那時候,早有無數人喊起了口號,有天上劍仙對付帝尊,北域還有什麼好怕的?   而如今,帝尊來了,天上劍仙也來了。   二人鬥將起來,帝尊的無敵之勢,居然真的得到了抑制。   這聽起來似乎只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可是無人可以形容,這時候的北域修士真個看到了這一幕時,心裏那種激動與興奮,彷彿是心頭上的壓抑,終於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劍光破開的烏雲一角,對北域而言,便是希望!   ……   ……   “好厲害好厲害,太厲害了幕老九……”   方貴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天上劍仙幕九歌出手,第一次幕九歌施展自己的第九劍時,他就在一邊瞧着,可是如今看到了幕九歌與帝尊的交手,還是忍不住激動了起來。   那時的霧島南鳳,相比起來太弱,只是一劍,便被斬了。   而如今的幕九歌與帝尊之戰,才真個算是將彼此的劍意與武法發揮到了極致,他是個正經八經的劍仙惟一傳人,卻也是第一次酣暢淋漓的見到了那達到了極意的劍意是如何運轉的,看到了真正高明到位於這世間巔峯的存在,大戰之時雙方追求的都是什麼樣的力量……   “你看懂了?”   聽着身邊的方貴讚歎不絕,太白宗主忽然轉頭向方貴看了一眼。   “沒有!”   方貴回答:“完全看不懂!”   太白宗主:“?”   方貴詫異道:“連我都看不懂了,這還不夠厲害?”   太白宗主無奈搖頭,道:“我很擔心師弟!”   方貴一怔,道:“你怕老九的劍道不如對方的刀法?”   “別這麼沒大沒小,叫師尊!”   太白宗主低聲道:“師弟的劍法不會輸於天下任何一人,可他的兵器不如對方!”   方貴頓時滿面詫異。   修行到了極處,別說飛花落葉,便是吹一口氣,都可以傷人,便是手中沒有兵器,也可以激盪無窮殺意化作兵器,論誰的兵器好,誰的刀子快,那是凡俗人打架時的講究,如今幕九歌與帝尊都是世間頂尖人物,太白宗主居然說在擔心幕九歌的兵器不如對手的好?   “帝尊說自己的刀是廢鐵磨就,但那畢竟是金相大道寶化作的廢鐵!”   太白宗主低聲道:“而師弟的浮屠劍,其實就是當年隨便拿一塊玄鐵煉製出來的,只是因爲被他用了很久,飲了太多人血,這纔有瞭如今的靈性,真要論起兵器,與帝尊相差太遠,而更重要的一點是,師弟如今劍道通神,但他真正的修爲境界,畢竟只是……元嬰!”   方貴愕然:“啥?”   他也是直到此時,才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從未注意過的問題。   幕九歌當年在遠州,一劍誅滅霧島南鳳融合的不世兇兵,成就天上劍仙之名,八方關注,天地讚歎,人人皆爲他的劍道所贊服,卻幾乎都忘了,那時候的幕九歌,只是金丹境界。   而如今,幕九歌在不知地潛修良久,修爲又有增進,但也只是元嬰而已!   而他的對手,卻是化神……   這代表了什麼?   興許對於這種劍道達到了極致的人來說,這什麼也不代表。   但往深了想,又似乎代表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自從幕九歌將路的神異,展現在了世人面前,世人便只關心路,關心那大道遺寶,可是某種程度上,卻漸漸開始忽略了那最基本的修行境界,但無論路有多神奇,理念有多驚人,對上了外敵的優勢有多大,作爲修行中人最基礎的境界,卻有着無法取代的重要性。   元嬰對化神,本就是越境而戰!   ……   ……   “出手幫忙!”   方貴忽然反應了過來,與太白宗主對視一眼,便已明白了該怎麼做。   兩人眼中皆露出了一抹悍然之色,死死的盯着那一片戰場,在看到了帝尊身形流轉,一刀捲起虛空裏大片的雲氣,彷彿揮動了一片天空,向着幕九歌碾壓了過來時,方貴便忽然大叫一聲,雙手一引,推出了一金一灰,兩道氣機,化作了一方巨大的太極圖模樣。   “離我師傅遠點……”   一聲大叫,方貴衝進了戰場,滾滾太極圖,向着帝尊直推了過去。   “嗯?”   望着那太極圖推到了自己身前,帝尊微微皺眉,一道大袖揮將出來,引動天地法則之力,將那太極圖抵住,可是另外一隻手,仍然揮舞着刀,接連斬出無窮刀意,向幕九歌傾落。   幕九歌瞳孔微縮,浮屠劍嗡聲震顫,劍意急撞刀光,寸息不讓。   “這小子真的長大了,膽子也不小……”   太白宗主嘆着:“就是性子急了點,我本來是想說有沒有啥寶貝可以給師弟用的……”   但嘴裏唸叨着時,他也掐指算了幾算,身周血氣開始浮動,而且不停的變化,若仔細看去,便可以發現,這時候血河的變化,正是之前帝尊斬向了他的弱點之處,他正臨時調整,將之前被帝尊斬出來的破綻,盡數藏了起來,血河的流轉,愈發變得渾圓而無滯。   “離我師弟遠點……”   待到血河凝鍊,太白宗主也猛得咬起了牙關,大步奔將了出去。   身周血河瀰漫,像是自天上扯落的雲霞,浩浩蕩蕩,直向着帝尊纏繞了過去。   ……   ……   “這……太白宗二聖一怪,皆出手了……”   “他們三人好大的膽……”   “天上劍仙也就罷了,主要是那兩個,好大的膽……”   此時的北域一方,人人驚得心神不寧,死死的看向了那一方大戰。   只見得本是劍意與刀光佔據了戰場大勢的局面,卻忽然加入了一方陰陽太極圖,一道血河,兩者配合起了劍意,卻在某種程度之上,攪亂了戰場,而本是強行侵襲着那劍意的刀光,在這時候也似隱隱受到了壓制,已不再像之前那般強勢,竟似已被逼得漸漸趨於守勢。   “帝尊……落入下風了……”   不知有多少人看出了這一點,但甚至都不太敢大聲說出來。   因爲心底,似乎不太敢接受這個現實。   曾經一人一刀,便壓制了北域一千五百年之久的帝尊,如今真的被壓制了?   北域與帝尊的血債,今天真有希望討還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