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卸下心防
雖然樂以珍的臉子不大好看,但是她說答應了,懷遠駒琢磨着昨晚的事,估計也就這樣過去了,頓時心情大好。
他又抱着樂以珍,在她身上廝磨了一會兒,方纔鬆開手,起身出去處理鸞杏兒的事了。樂以珍離了他的懷抱,縮脖端肩,伸手使勁地在自己的胳膊上搓了幾下,感覺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再環顧室內,被她早晨那一通打砸,就如同遭了劫匪一般,已經沒有幾件完整的東西了。她喊來定兒,讓她着人將屋裏的殘片碎屑收拾了,看看差什麼,去庫房找了來補上。
這一大清早起來,她激憤之下,人倒是跳得挺歡實。此時稍稍一放鬆,才發覺那媚藥的後勁真是兇猛,她只覺得渾身酥軟無力,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由着丫頭們在屋裏收拾,她自己爬上了牀,懶懶得歪在那裏,眼睛半睜半閉,心裏亂七八糟地轉着念頭,像是想了很多事情,其實千絲萬縷地糾纏在一起,她也理不清。不一會兒,她的眼皮就開始發沉,索性掀開被子往裏一鑽,準備什麼都不想,睡個回籠覺。
誰知她一扯被子,竟從裏面抖落出來一樣東西。她撿起來一瞧,正是她昨天戴在身上的粉色肚兜,已經被從中間撕成了兩片,那破碎的邊緣毛毛刺刺的,像她現在的心情一樣難以平整。
她捏着這件內衣的殘片,突然心裏一陣酸楚,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落下來。這件肚兜是定兒的手藝,當時定兒做好給她看的時候,她是多麼喜歡那閃亮的粉緞子上面繡着銀色的竹葉暗花。可就是這麼一件完美的作品,被懷遠駒隨手一撕,就成了殘破的碎片。
這就像她的人生。無論在前世還是在今生,她都是一個妙齡的花季女孩兒。可是別人在如花燦爛的年紀裏享受到的恣意歡樂,永遠是離她十萬八千里的一種東西。
前世她的生命中缺乏父親的保護與關愛,面對敏感而脆弱的母親以及拮据而艱難的生活,她小小年紀的時候,就知道了什麼叫生活的沉重。
如今她得以穿越重生,命運之神似乎仍是不肯眷顧她,讓她遇上懷遠駒這樣一個性格複雜的男人。儘管最初的時候,並非出於兩個人的意願,可是命運之神還是將她與他死死地綁在了一起。所有在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關於愛情的美好憧憬,她都只能默默地收到心靈最深處的一個角落裏。如今,她生活上依靠着懷遠駒,情感上卻在不停地走神。
她覺得,她好像分裂了……
她正感懷身世,黯然垂淚,懷遠駒處理完了外間的事情,推門走了進來。樂以珍見了他,突然就來了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懷遠駒被瞪得莫名其妙,剛剛他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這一會兒又翻了臉了?走近了,纔看到她手裏正捏着那件撕破的肚兜,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這個……你也哭?”
樂以珍發現自己真是性格扭曲了,不知怎麼的,她一見了懷遠駒,就有一種使用暴力的慾望。此刻她將手中的肚兜往他身上一摔,乾脆“嗚嗚”地哭出聲來:“你昨晚明明可以找大夫的!你就知道欺負我!”
懷遠駒將那肚兜從肩頭取下來,丟到一邊,泰然地坐到她身邊,好脾氣地說道:“你是我的女人,我自己能解決的問題,爲什麼要假手大夫?”
“你……”樂以珍氣得說不出話來,越發哭得厲害,嘴裏嗚咽着說道,“我這輩子最倒黴的事,就是遇上你!第一次就差點兒被你害得沒命,這一次又被人下了藥!你……你簡直就是我命裏的剋星!”
懷遠駒似乎已經習慣樂以珍這種責備的語氣,絲毫不以爲意,反而抱住她的雙肩,露出一個邪邪地笑意來:“你就爲這個哭?這有什麼好委屈的?不如這樣吧……今天晚上,你多喝些酒,把我打昏丟到牀上,然後你就可以爲所欲爲……明天呢?你在我的酒裏下點兒媚藥,讓我也嚐嚐那滋味……不過咱們可說好了,到時候你可要救我,不能找大夫的哦……”
樂以珍被他這番話氣得哭笑不得,回手給他一巴掌:“美的你!”
懷遠駒差不多摸準了她的脾氣,知道她這個樣子,就已經是雨過天晴了。於是他脫了鞋子,湊上牀去躲下,拍拍自己的枕頭,向樂以珍示意。
“你想幹什麼?”樂以珍坐着,不肯就犯。
“你昨晚一定沒睡好覺,我也沒睡好,不如一起睡個回籠覺。”懷遠駒盛情地掀着被子邀請着。
“你今天不用出去做事的嗎?”樂以珍嘟着嘴巴問道。
懷遠駒聽了這話,一把將她攬過來,摁進了被子裏,在她的臉上輕輕一拍:“你這個狠婆娘,我昨天剛剛遠途歸來,今天也不說讓我歇一天,就攆我出去賺錢?家裏缺銀子花嗎?”
樂以珍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不好意思地將臉埋進被子裏。懷遠駒嘆了口氣,將她抱過來摟在懷中,幽幽地說道:“不管你以前受了什麼委屈,以後我一一都會補償你。我很多年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了,這麼在意一個人,在意到心都痛了……你出身好,心氣兒高,不肯屈就於人下,這個我知道。做不到的事情,我不敢跟你保證,但是有一點……我這顆心,從此後就放在你一個人身上,若有三心二意,天誅地滅!你安心地跟着我,我們好好地過日子,好不好?”
就這樣安心過日子,好不好?樂以珍在心裏重複了一下這個問題,眼睛酸酸熱熱地,趕緊咬住了嘴脣。
懷遠駒見她不作聲,掰過她的臉來,很鄭重地又問一遍:“你安心地跟着我,好不好?”
樂以珍吸了幾口氣,鬆開嘴脣,吐出一個字來:“好……”眼淚也隨之“刷”地流了出來。
懷遠駒一皺眉:“你不願意嗎?”
她願意嗎?她不願意嗎?她也分不清了。可是這件事,由得她願意或不願意嗎?她又不能出去找份工作養女兒,她更不能離開懷家另找一個人嫁了,那麼除了眼前這個男人,她還能依靠誰?
於是她吸了吸鼻子,將臉靠在了懷遠駒的胸前,輕聲說道:“我願意……可是你以前那樣欺負我,我怎麼才能討回來?”
懷遠駒心情頓時好起來,“哈哈”一笑:“我們的日子長着呢,以後你想怎麼欺負回來,我都忍着就是了。現在……我好睏,我們先睡覺吧。”
“那個……”樂以珍從他懷裏仰起臉來,“那三個人,你怎麼處置了?”
懷遠駒攏着她的頭髮,笑着說道:“細想一想,其實我應該謝過鸞杏兒,她這麼一折騰,幫我治好了你的病。所以呢,我也不打算深究那事了,讓他們離開這裏,走得越遠越好。”
“這樣啊……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存會不會很難?”樂以珍隨口問道。
懷遠駒真是睏倦了,閉上眼睛含糊地說道:“你放心,他們到哪裏也不是白手起家吧,不信我明兒帶你好好地查一查帳目,你就知道他們現在家底有多厚實了……”
“哦……”樂以珍應了一句,剛想閉上眼睛睡覺,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來:“你剛剛說我的病,我有什麼病?”
懷遠駒都快睡着了,聽她這樣問,將下巴往她的發上一抵,得意地說道:“以前我一碰你,你就像被針紮了一樣,你看現在,這不是好了嗎?”
樂以珍被羞着了,捶了他一下。懷遠駒抓住她的手,霸道地摟緊她。兩個人相偎着,沒一會兒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