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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潑天醋意

  樂以珍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恨得暗暗咬牙,這才耽擱了一小會兒,竟讓他給追上了!   腳步聲聲迫近,最後停在了樂以珍的身邊。朱璉廣抬頭看向來人,扯起嘴角輕笑一下:“懷老爺別來無恙?”   懷遠駒縱是氣得七竅生煙,終歸還是沒有忘了禮節,衝着朱璉廣下拜:“請王爺安!”   “快快請起,如今我就是一個閒散野人,不必如此拘禮了。相請不如偶遇,懷老爺既然來了,一起嚐嚐九清道長的茶吧。”朱璉廣笑意吟吟,灑脫地揮揮手。   懷遠駒直起身來,也不落座,氣哼哼地瞄了一眼樂以珍,對朱璉廣說道:“抱歉,不請自來,擾了王爺品茶的好興致。只是前天與珍兒拌了幾句嘴,她負氣逃家,我實在是不放心,纔會追來。”   朱璉廣聽了這話,先是喫驚地看向樂以珍,見她低頭紅了臉,放聲大笑:“拌嘴?逃家?哈哈……我就說嘛,怎麼看你都像是逃出來!還串親戚,哈哈……果真是不同凡響啊!”   懷遠駒聽他這樣說,好像對樂以珍有多熟悉一樣,心裏妒惱相交,越發沒有好語氣了:“讓王爺見笑,我這就接了她回去,王爺要飲茶賞景,還請繼續吧!”   說完,伸手去拉樂以珍的臂膀。樂以珍從剛剛見了他開始,就在心裏運氣呢,此時聽他語氣不善,心裏越發地惱火,一甩手躲開他的拉扯:“老爺何苦追來?這一趟跟你出來,原本是欠缺周慮,此時回安平正是情理之中的事,老爺還是不要勉強我了吧。”   懷遠駒何曾被女人這樣甩過?更何況還當着另一個男人的面?他頓時氣得滿面通紅,抓住樂以珍的肩膀將她提起來:“有事回家說!別在外人面前丟人現眼!”   朱璉廣聽他加重語氣咬那“外人”二字,心中覺得好笑,嘴脣翹了翹,抬手勸阻懷遠駒道:“懷老爺請息怒,本來你要管自家女人,我是不該多嘴的。只是我對珍……如夫人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有句話想講與懷遠老爺聽。如夫人雖然年輕,但絕非此世間通常所見女子可比,因此……如若懷老爺有心,對待她總要有些不同纔是。”   懷遠駒正攬住樂以珍的肩膀,聽朱璉廣這樣誇讚自己的女人,心裏像是被一團火烤着一樣,語氣越發不耐煩了:“謝謝王爺提醒!草民自有家規處理家事,不勞王爺費心!”   朱璉廣見樂以珍一臉的不情願,拼命要掙開懷遠駒的拘束,心裏很是不忍。可他確實不好插手人家的家務事,看懷遠駒那滿身噴火的樣子,自覺多說多錯,便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了。   這邊懷遠駒將樂以珍攬在胸前,帶着就要離開這裏,卻聽到身後有人說話了:“無量天尊!這位官人請留步,老道有話要說。”   懷遠駒回頭,見九清迎着松風袍袖飛揚,滿面笑容地立在他的身後。他再惱火,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還是懂的,便客氣一句:“道長有何賜教?”   九清一指樂以珍,對他說道:“剛剛雲水散人所言不虛,如夫人命格奇特,來歷非凡,自有她過人之處,官人總需好生珍惜,纔不辜負了這一段百世難遇的奇緣啊!”   懷遠駒正被火氣衝得頭暈,哪裏聽得進去九清這一通雲山霧罩的警醒之語?只道他幫着朱璉廣說話,神神叨叨地唬他罷了,便隨口應一句:“謝謝道長提醒。”   那九清又端詳了一番他有面容,淡淡的說道:“官人西方犯三煞,三年之內切忌西行,否則性命堪憂。”   懷遠駒此刻只想把樂以珍揪回家中,根本沒心思聽這道人給他相面算命,只說一句:“道長費心,改日再來討教,家中有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拽着樂以珍就往山下走去。朱璉廣看樂以珍被拖得有些趔趄不穩,着急地站起身來,卻被九清道長一伸胳膊擋住了:“王爺,多事無益,還是不要給她找麻煩了!這位如夫人外柔內剛,倒也不是任人欺凌的主兒,王爺大可放心。”   樂以珍一路被懷遠駒拖拽着,心知他既然追來,必不會放過她,乾脆不掙扎了,咬牙切齒地回觀裏接了定兒,隨他下了山。   路邊上,懷祿和小楊正陪着崔老漢說話,三個人言談甚歡的樣子。見懷遠駒和樂以珍兩個鐵青着臉下山來了,崔老漢起身擺好腳凳。懷遠駒拉着樂以珍走到馬車邊上,也不等她踩凳爬上車,託着她的腰往上一舉,一下子就把她丟到車上去了。   他吩咐懷祿和小楊牽好他的馬,也跟着鑽進馬車裏,弄得定兒站在車旁邊,不知是如何是好。   “快上車吧,你帶着五小姐呢,不能坐外面。”小楊重見了定兒,心裏高興,說話聲音柔得快滴出水來了。   定兒無奈,只好爬上車去,鑽進車廂,面對着兩張寒冰臉,尷尬地坐到了樂以珍的身邊。   估計是懷遠駒上山尋人這當口,懷祿已經跟崔老漢談妥了。反正車裏的人剛剛坐穩,沒用任何人吩咐,馬車掉轉方向,往鳳州而去。   天近晌午,懷祿在車外詢問要不要找個地方喫飯,懷遠駒冷冷地丟出一句話:“看見賣糕點的,買一些帶上。”   也不知道懷祿許了崔老漢多少車錢,總之這老頭趕着馬車奔得飛快,從上午一直跑到天黑,片刻未歇息,終於鳳州關城之前,趕了回去。   這一路懷遠駒都陰沉着臉,一句話也不跟樂以珍說。樂以珍也一副氣哼哼的樣子,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定兒覺得這一天的車程真是無比的漫長難熬,在家門口下了馬車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還沒等她這口氣吐完,就見懷遠駒拎着樂以珍跳下車去,踹開院門,直奔上房而去。定兒一見這架勢,怕是自己的主子不會有好果子喫,便衝上去扯住懷遠駒的袍子,“撲通”跪下去:“老爺,是我出的主意,不怪姨娘,千萬不要責罰姨娘……”   懷遠駒騰不出手來,本來想抬腳踢開她,可一見她手裏抱着夢兒,抬起的腳又落下了,大聲吼道:“懷祿!小楊!把這丫頭給我弄走!”   懷祿趕緊上前拉定兒,小聲說道:“你這丫頭可是傻了?人家兩口子的事,你摻和什麼勁兒?”   定兒一心只認爲樂以珍要捱打了,流着眼淚哀求懷祿:“祿叔!姨娘平時待你不薄呀,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快勸勸老爺!”   懷祿扶起她來:“你帶好五小姐纔是本分,誰捱打還不一定呢,放心地去歇着吧!”   定兒聽他這樣說,將信將疑地看着懷遠駒將樂以珍丟進上房,然後“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樂以珍被懷遠駒拖得跌跌撞撞,進了內室,一下子就被丟到了牀上。她下意識地拿胳膊肘兒抵住牀壁,感覺一陣麻痛像電流一樣,從肘部直傳入她的腦中,難受得她呲起牙來,好一會兒才緩了。   她恨恨地盯着懷遠駒,冷冷地說道:“要打要罵請快些,我睏乏得很,要早些歇息。”   懷遠駒一聽這話,隨手抄起一隻美人觚往牀上砸去,嚇得樂以珍一閉眼睛,卻聽到牀柱上一聲脆響,那瓷觚居然偏了方向,沒有砸中她。可是懷遠駒隱忍了兩天的怒氣,就在這一刻爆發了!他衝上牀去,跪在那裏抓着樂以珍的雙肩,瞪着通紅的眼睛看着她,咬着牙說道:“你還想歇息?你不是會逃嗎?連夜逃啊!睡什麼覺?”   樂以珍的肩膀被他掐得生疼,心裏惱火,抬腳就往他的肚子上踹去:“你放開手我就逃!你當我不敢逃嗎?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裏像個男人?我爲什麼要跟你來鳳州?我後悔了!我不跟你過了!你放開我!”   “我不像男人?你跑出去跟一個陌生男人喝茶?又像不像一個女人?你還知不知道廉恥?有沒有一點兒婦德?”懷遠駒徹底氣瘋了,抬手就要往樂以珍的臉上扇,卻被樂以珍得了空當兒,一腳踹到他胸前,將他踢得向後一仰,差點兒掉下牀去。   樂以珍得了手,趁懷遠駒未穩住身子,呼地撲過去,在他的身上又捶又打:“你這個混蛋!你這個專門欺負女人的種馬!我跟老朋友喝個茶就不守婦道!你家裏外頭左一個右一個女人怎麼說?有本事你就一拳砸死我,我不要跟一個沒心沒肺的種馬過日子!”   雖然樂以珍的拳頭打起人來不太疼,可是懷遠駒手忙腳亂地擋一陣子後,還是惱火了。他捉住她的雙手用力一掀,樂以珍砰然後倒,後腦勺沒沾着枕頭,磕在牀板上,頓時眼冒金星。   懷遠駒借勢衝過去,直接跨坐在樂以珍的身上,摁住她的肩膀:“我看是我太慣着你了!我容忍了你這麼久,你越發得意了!敢逃家!敢跟男人去喝茶!敢打我!今兒我就教教你!讓你知道身爲懷家的女人應該是個什麼樣子!”   他說完,一手扯住樂以珍的衣領,用力一撕,一聲清脆的布帛破裂的聲音,樂以珍只覺得肩頭一涼,還未來得及掙扎,懷遠駒已經俯在她的肩頭,開始吮咬了起來。   他這一舉動,生生地揭開了樂以珍心中那處傷痛的疤痕。她只覺得渾身像被遍爬的蟲蟻噬咬着,心裏冰涼,胃裏抽搐,腦子裏只剩下一感受,那就是恐懼!   “啊!”一聲驚駭無比的尖叫從樂以珍喉嚨裏鑽出來,劃破牆壁門窗的阻擋,響徹了這座安靜的三進院落,也嚇到了正在瘋狂地肆咬着樂以珍裸肩的懷遠駒。   他驚駭地看向樂以珍,只見她瞳孔明顯在擴散,臉色慘白,額頭全是冷汗,渾身劇烈地發着抖,呼吸急促,口中喃喃地只重複兩個字:“不要……不要……”   “珍兒……”懷遠駒喊了她一聲,可是她全無反應,只是瞪着驚恐的眼睛,一個勁兒地重複着“不要”。   懷遠駒完全被她這副樣子嚇住了,一腔的怒火頓時熄滅,手忙腳亂地將她的衣服攏上,將她的人抱在懷裏:“你這是怎麼了?你清醒一點兒!……珍兒……你別嚇我!我錯了!你清醒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