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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私產可觀

  懷遠駒見她笑了,心情頓時輕鬆下來:“這樣多好?你還是笑起來好看……”   樂以珍也不理他說什麼,將他壓在身下的枕頭抽出來,往兩個人中間一擺:“老爺要是怕我狼哭鬼叫,只管守着這條界線,只要你不越了這個界,我保證安安靜靜的,連個呼嚕都不打。”   “哪有夫妻二人同榻,中間還擺一個枕頭的?”懷遠駒當她是玩笑,伸手去抓那個枕頭,卻被樂以珍一把摁住:“不設這個界,我就回後院跟定兒睡。”   懷遠駒沮喪地撇了一下嘴,自己下牀,從櫃子裏又拿出一個枕頭來擺在牀上,掀了被子鑽進去,躺好後,盯着樂以珍的後腦勺看了好一會兒,才吹熄了燈,睡下了。   第二清晨,樂以珍被一陣嘈雜的吵嚷聲驚醒,她留心一聽,竟是鸞杏兒的聲音。   “什麼高貴的身份?一樣的賤人罷了!竟容不得人!好歹我在這裏照管十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就這樣由着那小蹄子擺佈,可見這宅子裏是沒人了!如今攆走了我,讓她霸着這處宅子,天天晚上發惡夢去吧……還有你們!看什麼看?都啞巴了?平時溜鬚我的時候都忘了?得了我多少好處都不記得了?一羣白眼兒狼!我這還沒走呢,就一個一個地靦着臉溜鬚新主子!呸!噁心……”   樂以珍在屋裏支着耳朵聽完這一番話,心裏已經明白了八九分,扭頭問懷遠駒:“要把她送去哪裏?”   懷遠駒早就被鸞杏兒給吵醒了,睜着清亮的眼睛盯着窗戶。聽樂以珍這樣問他,嘆口氣說道:“我在烏南有一個莊子,以前交給一對老夫婦在打理,如今他們都老了,也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手,就讓鸞杏兒去照看一陣子……”   樂以珍自然明白送走鸞杏兒的原因。雖說鸞杏兒是奴才,但是好歹以管事的身份在這裏住了十多年了,怎麼說這裏也算是她的家了。可是自己一來,就攪得她不得不另搬別居,樂以珍心裏覺得挺罪過的。   可是轉而一想,懷遠駒看自己這麼緊,短時間內想回安平是不可能了。而自己與那個女人之間顯然是犯衝的,留下她必然雞犬不寧。   這樣想着,她狠狠地瞪了懷遠駒一眼,說了一句:“造孽!”便面衝裏躺下,對外面的罵聲置之不理了。   懷遠駒被她這句話說得心虛,想了想,輕輕地起牀穿了衣服,走了出去。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跟鸞杏兒說了些什麼,鸞杏兒止了叫罵,嚶嚶地哭幾聲,便再沒了動靜—估計已經走了吧!   一大清早被人罵,怎麼說心情也不可能好起來。樂以珍盯着牀壁愣了半晌,緩緩地挪着身子要起牀,卻被推門進來的定兒摁回牀上:“姨娘怎麼起來了?大夫不是說要好好將養身子嗎?你別動了。”   “我好好的,有什麼好養的?這都什麼時辰了,你不照顧夢兒,跑來這裏幹什麼?”樂以珍撥開她的手,堅持起了身,下地開始穿衣服。   “李媳婦昨晚挑了一個伶俐的小丫頭送過去了,我看那孩子倒真是挺乖巧,做事也還穩妥,就讓她照看一會兒五小姐。我這不是不放心姨娘嗎?”   定兒伺候樂以珍穿上衣服,梳洗完畢,一個小丫頭端了一碗湯藥來,說是按昨晚大夫的方子,一大早兒熬的。定兒接過來,催着樂以珍趁熱喝了藥。   “姨娘……看來我們是回不了安平了,那個女人……今早也被送走了,這宅子裏的事情,以後恐怕就得姨娘來管着了,你看……今兒要不要將人召齊全了,來見你一下?”定兒試探地問道。   樂以珍想了想,對定兒說道:“先不急着召集人,李媳婦送來那一匣子東西,我上午理清一下……只把李媳婦叫上,我有事也好問她。”   “好。”定兒答應着,擺上早飯,主僕二人喝了粥,一齊往後院去了。   那天因爲一心要回安平,樂以珍接了那匣子,只翻出來後門的鑰匙,其他的一概不理。如今拿出來一看,竟真像定兒那日所說,不小的一份家業呢。   原來懷遠駒在鳳州城內,除了這一處較大的宅子自己居住外,另有幾處小宅院兒,是留作出租之用的,專門租給那些不在鳳州定居,又需要定期來鳳州居住的生意人。樂以珍看了看契據,這樣的小院兒竟有五處之多,一年的租金算下來,總也有兩千兩銀子呢。   另有烏南和烏北兩處莊子,都有專人打理,略略地翻一下帳目,每年的進項竟也有五千兩之多。   在路上的時候,聽懷祿的語氣,好象外頭還有幾處生意,只是這兩天鬧騰,誰也沒細說,她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生意。   這樣估算一下,懷遠駒的私產竟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不知道安平的老太太知道了,會不會氣到翻白眼兒,反正樂以珍對這個數目還是挺喫驚的。她想起懷遠駒那日說一天給她喫頭牛,倒也不算是吹牛。   樂以珍將李媳婦叫到身邊,用一上午的時間將這些產業的情況都摸清楚了。李媳婦問她要不要找來下人們訓話,她笑着推掉了:“訓什麼話?老爺那天都訓過話了,我也沒有什麼特別要說的。等我歇過午覺,到各屋裏轉一轉,大家認識一下就行了。”   到了中午,樂以珍和定兒正要喫午飯,見到小楊從外頭回來了,進屋稟她道:“姨娘,老爺讓我回來傳話,他上午在酒樓查帳,正好遇上了鳳州府臺的公子去喝酒,中午要陪這位公子,就不回來喫飯了。”   樂以珍剛剛拿起了筷子,聽了小楊的話,心裏覺得好笑。她也沒有心思等他回來喫午飯呀,至於讓小楊巴巴地跑回來傳這話嗎?   “大熱的天,讓你跑一趟,你還沒喫飯吧?來來,快坐下一起喫吧。”樂以珍招呼小楊道。   小楊哪裏敢坐?最後還是在地上給他設了一桌,他才謝了飯,坐了下去。   喫飯的當口,樂以珍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小楊聊着天,問一下鳳州的生意情況。小楊也知道懷遠駒對這位姨娘的重視,便不隱瞞,將他知道的細細說了。   原來在這鳳州城內,懷遠駒開了一家酒樓、一家藥鋪、一家西洋貨行,據說生意都不錯。懷遠駒不在鳳州的時候,由一位詹先生管着,進項不入鸞杏兒手裏,想來她也管不了吧。所以樂以珍上午的時候,並沒有看到這些生意的帳目。   用罷飯,樂以珍正在洗手,聽到門口一陣嘈雜。她轉身看向門口,就見李媳婦一手揪着一個丫頭的耳朵,一路將兩個丫頭薅了進來。   “李嬸子,你這是幹什麼呀?”定兒見那兩個丫頭被扭得直哭,皺着眉頭問道。   “我剛剛去庫房,想找些緞子給姨娘挑來做新衣裳,不想剛進門兒,就聽到這兩小蹄子在偷偷地咬舌頭,編排姨娘的不是!我還了得?我將她們送了來,聽憑姨娘發落吧。”李媳婦說得義憤填膺,可是臉上不免露出獻媚的神情來。   樂以珍將她的臉色和心思都看在眼裏,擦了手後,來到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頭面前:“你們倆兒叫什麼名字?”   “這一個叫小英,那個叫翠玲。”李媳婦搶着答道。   樂以珍撩了她一眼,接着問道:“編排我的不是?都說什麼了?”   “她們說,新來的小姨娘……心也忒狠了,鸞杏兒好歹伺候老爺十多年,也算是這院子裏最有功勞的人,說攆就攆,她們這些沒份量的下人,還不一定會怎麼樣呢。”李媳婦搶功心切,一字不差地將兩人說話的內容報了上來。   兩個小丫頭早嚇得白了臉,一個勁地衝樂以珍磕頭:“姨娘饒命!奴婢該死,奴婢再也不敢瞎說了!姨娘饒了我們這次吧。”   樂以珍的目光從李媳婦的臉上挪到兩個丫頭身上,想了想,上前伸手,將她們扶了起來。兩個丫頭不知道她要幹什麼,戰戰兢兢地起了身,縮着肩膀不敢抬頭。   樂以珍看着她倆兒,笑了:“你倆兒多大了?”   “十三。”小英先低聲答道,見翠玲嚇得不敢說話,又小心地說一句:“她也十三。”   “還是小孩子呢。”樂以珍拍了拍她倆兒的肩膀,嚇得兩個人一哆嗦,“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候,也是見什麼說什麼,不管不顧的,等長大了,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了……在這個院子裏,你們都是老人兒,我是新來的,你們不瞭解我也正常,總要相處下去,才能知道孰好孰壞。可是我們要怎麼相處呢?總不能一開始就直眉瞪眼,動杖動棍吧?呵呵……所以呢,這次的事就算了,就當李嬸子聽錯了,我也聽錯了,你們什麼也沒說。只是……以後可要記得教訓,不瞭解的人和事,不要輕易下結論,好不好?”   “好!好!”兩個小丫頭搗米似地點着頭,“謝謝姨娘寬宏饒恕,奴婢以後一定聽姨娘驅使,伺候好姨娘。”   “大家住在一個院子裏,說什麼驅使不驅使?我和定兒初來乍道,什麼也不懂,還需仰仗你們這些老人兒多提點呢,沒事了,你們下去幹活吧。”樂以珍說完,笑着擺擺手。   兩個丫頭本以爲要捱一頓好打,沒想到連句罵都沒有,感激之下,跪下磕了頭,恭敬地退了出去。   李媳婦本是第一天得罪了樂以珍,心中一直忐忑,處處急着立功,纔會抓兩個丫頭來獻乖的。被樂以珍這麼輕巧地就打發了,倒弄得她裏外不是人,臉上不免訕訕的。   樂以珍對着她笑了一下,上前搭住她的手:“我剛喫了飯,也不好馬上躺着,不如李嬸子帶我四處轉轉,認識一下這院子裏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