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啓明界文化運動

　　林沖無法判斷雨後究竟是不是真的雨後，又或者是極愛留下的化身。 　　留在天界不妥。 　　送到神洲界不行。 　　只好把雨後送到了啓明界。 　　這一界，已經暴露在極愛視線中，也不怕再暴露一次。 　　另外，在十年前，啓明界就開始了搜索歷史，翻找極愛歷史座標的工作。 　　但成效甚微。 　　天魔極擅長隱藏，啓明界歷史中那麼多絕色美女，留存下許多歷史事件和物件，究竟是哪個？ 　　另外，誰能說極愛當初行走在啓明歷史中時，一定是女身，說不定化爲男相呢。 　　最終704選擇了一個在華夏曆史上被證明有效的辦法，這辦法也在歷朝歷代中，均被使用過，有人叫它‘焚書坑儒’，有人稱之爲‘文字獄’。 　　總之，林沖把雨後送到啓明界後，就以啓明界六十所中央大學爲核心，在啓明界轟轟烈烈得掀起了‘破舊立新’的整風運動。 　　打破一切舊習俗，摒棄一切陳規陋習，將歷史的糟粕用工業化的車輪徹底碾碎。 　　古董、古籍、風俗誌異，甚至連祖傳的家譜，全部被統一收繳，送到各中央大學統一收存。 　　地球文明派出史學家，爲啓明界重新修史，自人神共治起，至商周交替，成王革命，君主共治，啓明界萬年人族史，只剩下一部通史。 　　對史學家來說，這是個漫長的工作，也許要幾十年那麼久，但只要正史一定，那些疑似極愛留存痕跡的旁支野史，就會慢慢被人淡忘，極愛留下的歷史座標，也會慢慢失效，這是釜底抽薪的治本之法。 　　相對於慢騰騰的史學家，啓明新一代的年輕人，對於這次移風易俗的整風運動，接受得更快，甚至是充滿喜悅的成爲其中得力干將，他們早就看那些繁文縟節不順眼了。 　　從半奴隸半封建社會，一步跨入半工業社會，這其中的社會習俗、文化背景、生活習慣的割裂，體現在兩代人身上，就是文明觀的徹底決裂和衝突，而在這個衝突外顯於世的社會現象中，由於有着‘神祇’的支持，年輕一代簡直是勢如破竹的勝利着。 　　往後將近十年時間裏，舊的文化觀被徹底拋棄，啓明界向工業社會的轉型，有了更加充足的底蘊，和更加澎湃的驅動力。 　　這十年被704稱之爲一場巨大的社會實驗。 　　藉由把極愛天主的歷史座標，清除出啓明界的機會，地球文明在啓明界進行的這場運動，簡直是從封建社會到現代社會，歷代國家統治者們夢寐以求的社會變革。 　　用新的文化，驅逐的舊的文化，進而形成整個社會蓬勃向上的新生動力。 　　這是比王朝更迭更爲徹底的國家體制、社會體制變革。 　　通過這場實驗，704摸索出了一套行止有效的文明變革理論。 　　704認爲，“如果去攻略一個文明體系完美的塵世，這套理論就用得上了。” 　　也就是說，崑崙仙的天演之力，更強完善了。 　　在啓明界掀起一場變革的同時，林沖正在研究從極愛處擼來的七個塵世座標。 　　現在越駱天局已被擴建，一層大廳裏，十二個裝着萬界通道的房間，呈圓環樣排列。 　　其中有三個已進入過，分別是大黑天尊所在陰影界，已被攻略的啓明界，還有全部人族都被收走的迷霧界。 　　目前《人類書》中裝載以億計數的迷霧界人類，已被分批投放到神洲界與啓明界，神洲界是古時神話，啓明界則是現代工業，無論到哪，這些人族都要好好適應一下才行。 　　這項工作在由704完成。 　　在越駱天，林沖這次拿回來的半個塵世根果，讓越駱天拔地而起了一座還算是闊氣的神庭，同時因爲之前派去下界輪迴的林沖化身們，也逐漸一一回歸，分分被委以神職後，越駱天，總算是有了點天界的樣子。 　　這項工作，由無羨完成。 　　林沖則有着更爲重要的工作。 　　就是研究新得的七個塵世座標，特別是被祝由之術，證明與守爐人屬性相合的那個。 　　這個萬界通道內，看起來普普通通，既沒有陰影界的詭異，也沒有迷霧界的迷離，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一個塵世，卻是……守爐人的來處？ 　　不不……現在要搞清楚的，是守爐人究竟是在天界？下界？還是塵界？ 　　極愛所提供的，該是全部都是塵界座標。 　　她肯定有下界座標。 　　但沒拿出來。 　　塵世是裝不下金仙的。 　　所以……那肯定不會是守爐人的來處。 　　只有可能是守爐人所在宗門，所統治的一個塵世。 　　至於那是什麼宗門……極愛該是知道的。 　　但想要問出來，肯定要給代價。 　　說不定她的贖身之金，那七個塵世，就變六個。 　　如果有必要知道，林沖也不是捨不得。 　　但很明顯，只要進去探探，就知道了，何必花這個冤枉錢呢？ 　　“探索守爐人所在宗門，所在天界或下界，是目前最爲重要的任務。”704如此判斷，“所以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進入那個塵世。” 　　“我去。”林沖表示自己去，時間緊，任務急，要是由崑崙仙去攻略，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探聽到一界歷史，他去最爲合適。 　　“天主入界太危險了……另外這是極愛提供的塵世座標，難保她不會在其中留下什麼陷井。”704還是不同意。 　　“在迷霧界與極愛相處這麼久，我也學到了一點隱祕行走於他界的方式，肯定沒事，放心吧。”林沖承諾。 　　“隱祕行走……什麼方式？”704疑惑得問。 　　“這個方式。”林沖演示了一下。 　　噗嗤！704忍不住笑了出來，急忙道歉，“抱歉，我們經過專業的訓練，除非實在是太好笑了……噗嗤！” 　　…… 　　有那麼好笑麼？ 　　林沖打開貼有‘敵界’二字的門，站在那條外表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萬象通道前。 　　從口袋裏掏出一握仙袋。 　　在迷霧界，吞噬了不少水族真仙，爲越駱天開闢了不少財源之餘，一握仙袋，也有了些許的升級。 　　其實是Zero模擬了一些遮天寶傘的特性。 　　能夠遮蔽掉天主入界帶來的痕跡。 　　用法就是…… 　　林沖把黑色的一握仙袋，套在自己頭上，大小正好，眼睛位置還貼心的留了兩個開孔。 第六百零一章 敵界見聞 　　敵界。 　　這是林沖爲此界取得名字。 　　意味着此界之內，可能盡是敵人。 　　所以當林沖頭戴黑色面具，進入此界的時候，亦是心中警惕。 　　落足之地，是一個……嗯，該是一座村莊附近。 　　林沖瞧得見附近排列整齊的麥田。 　　還有遠處裊裊炊煙的房舍。 　　這是個黃昏，天空中夕陽金黃，眼前炊煙、農家，還瞧得見幾個玩耍的幼童，一派和諧景緻，看起來特別生活化。 　　這個世界……有點平常啊。 　　有點像是啓明界。 　　那種平平常常的生活之景。 　　但林沖總覺得有些許古怪，也不知道是這風，還是因爲這陽光，又或者是這這田畝之上的莊稼…… 　　嗚嗚嗚~ 　　有風吹過，一陣奇怪的嗚咽之聲，傳入林沖耳朵，他被嚇了一跳。 　　尋找那聲音來源，嗯……莊稼怎麼會哭？ 　　林沖往前幾步，來到田畝左近，仔細一瞧，卻是一驚。 　　田裏種的，看起來像是麥子，但結出來的麥穗，卻是肉色的，那上面分明就是一粒又一料的肉粒，鮮紅色的肉粒，結成了一嘟嚕。 　　這……啥玩意？ 　　林沖忍着不適，用手接觸那麥子，腦子裏剎那間掠過一個景緻。 　　春播夏種秋收冬藏……春天種下去的，是一個個活的肉粒，夏天長出來的，是麥子，秋天再收回一嘟嚕一嘟嚕的麥穗，打成肉活粒，冬天將其藏在倉庫裏，變成肉乾粒，還有部分則是保留着活性，到明年再播種…… 　　一顆種子的一生四季，除了它是活的，與林沖接觸過的其他農作物沒什麼不同。 　　這一界……怎麼如此古怪，如果肉是種出來的，那麼他們還養豬牛羊之類的來宰殺麼？ 　　林沖不知道是他所接觸之地，如此古怪，還是整個一界，都是這種風俗。 　　他把頭上的面罩，稍稍拿開一點。 　　這隱祕之面罩，真正功能，是限制了林沖作爲天主，漫遊歷史的能力，就是‘我把自己變瞎了，你們就看不見我了’，這個邏輯。 　　跟極愛的正牌遮天寶傘自然不能比，想要恢復漫遊歷史的能力，摘下就行了。 　　林沖此刻掀開一條縫，也就隱約窺見一絲歷史。 　　這一界……名爲，嗯，肉身界吧。 　　歷史分叉，是自……林沖瞧得有點模糊。 　　他瞧見了一棵巨大的果樹，那果樹上長着無數的人形娃娃，有隻手，正拿着金棍子，一一將其打下。 　　那些果子落入玉盤後，就還是個果子，顏色是玉生生的，模樣極其像人。 　　但落入地上的，就會突兀得消失不見。 　　有一隻果子落地後，遁入泥土中，不斷下沉下沉下沉……合一團燦爛的光華之中，那是根果麼？ 　　於是整個世界都變了。 　　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原本沒有肉身的，都生出肉身來，包括地裏長得莊嫁，樹上結的果子，它們都仿成人，生了七竅，可吸取靈機。 　　肉身界，就成了。 　　這是何等荒謬的一個塵世啊。 　　林沖覺得口中有槽，不吐不快。 　　一棵果子就創造了一個塵世的歷史麼？ 　　塵世歷史，往往只是片斷。 　　進入下界，才能瞭解一個仙宗的部分歷史。 　　進入天界，才能盡握其全部歷史。 　　所以林沖進入肉身界，只是想以此爲跳板，找到其上界之所在。 　　而這個跳板，則必然就是飛昇之徑，仙道或者其他道的宗門之所在。 　　在此界歷史中，林沖可以瞧得見這個宗門之所在……嗯，這肉身界的地貌特徵，還是與神洲界極相似的，然後這宗門是在……西牛賀洲位置的……五莊觀？ 　　一般來說，一個塵世裏，如果不是刻意維持，那麼很難保證有齊全的二十四個宗門存在，比如陰影界一個傳承都沒有，迷霧界只剩下水族，而這一界，煌煌在天的天機，只剩下一個扭曲如肉瘤的古怪玩意。 　　林沖暫且稱其爲肉身天機。 　　而宗門，也就只剩下一個，就是昔日五莊觀位置的肉身宗。 　　“這肉身界和那鱉界合在一起，就是一桌豐盛大餐了啊。”林沖終於忍不住吐槽。 　　啥破世界觀。 　　…… 　　異界牆後，由於時間流速一致，林沖正與704實時交流關於在敵界，也就是肉身界所遭遇的一切。 　　704說：“按照塵世歷史傳承的原則，這一界應該和西遊記中的，那位地仙之祖鎮元子有關係。 　　鎮元子在西遊記中，號稱三清之友，四帝之故，九耀星君都是他的晚輩，這位格，是極高的。 　　所以這塵世的上界，那個想要煉化地球文明的天主，是否就是鎮元子？” 　　“不排除這個可能，那麼掉在此界根果中，創造出這個塵世的，就是人蔘果？”林沖猜測着，“我記得書中記載說人蔘果效力很神奇。” 　　“對。”704說，“九千年一成熟，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喫一顆，能活四萬七千年。” 　　“不知道和金仙果相比，哪個更神奇。”林沖瞧着客廳中心那抹影子，上次核彈一炸，也干擾了金仙果的能源傳輸，不過又過六十年後，高維傳送之影，又頑強得出現，或許這將是金仙果最後一次結果了。 　　“應該是屬性相同吧，說不定金仙果和人蔘果也有關連呢，畢竟西遊記全書裏，神奇的果實類描述沒幾個，除了蟠桃，就是人蔘果了。”704腦洞大開。 　　“還真有這種可能……鎮元子希望我快點成長，成長到足夠被收割，所以送了我一顆人蔘果，結果我還沒喫。”林沖琢磨一下，有這可能性哎。 　　“你判斷是否需要攻略肉身界？”704問林沖。 　　找到肉身界宗門的方法，有文有武。 　　文的就是慢慢探索歷史，尋找典籍，甚至是僞作此界中人，修煉飛昇到上界去，這就能夠接觸到其上界天主了。 　　武的就是強奪此界根果，自然也能引來大羅乃至於天主的干涉。 　　“動用武力的話，沒有極愛幫忙，崑崙仙未必能夠攻下一個完整的塵世。”林沖說，“還是先來文的，搞不定再用武力。” 　　正說着，林沖忽得感覺肉身界那邊，有異常。 　　“先不聊了，我瞧見……我去！這什麼鬼？”林沖皺眉低呼。 　　…… 　　肉身界裏。 　　林沖瞧見天上飄來一個巨大的，彷彿肉墊子一樣的飛行之物，那物件足有數十米長，上面無數只腳，就跟一個肉做的龍舟似的。 　　這啥玩意？ 　　此界的怪獸？ 第六百零二章 肉仙人 　　林沖瞧着這肉龍舟。 　　有點……嗯，噁心。 　　而村莊中的村民們，在肉龍舟出現後，登時發出驚叫聲。 　　一邊拼命逃，一邊叫着：“肉仙人來了！肉仙人來了！快跑！” 　　肉仙人…… 　　啥玩意？ 　　這時逃難的村民，已往林沖這邊湧過來，村莊雖小，也有好百十來個，青年男女們扶老攜幼的，很是倉皇。 　　“那外鄉人，還發什麼愣，怎麼不跑？！”經過林沖身邊時，一個拄着柺杖的老人氣喘呼呼得叫着。 　　“跑……跑啊？”林沖入界時的裝束，基本與此界一致，除了戴着面罩之外，其實也瞧不出有什麼不一樣的，被一催促，林沖就不由自主的跑了起來。 　　一邊跑，林沖一邊問那老人，“老丈，爲什麼要跑啊？” 　　“當然是……”那老人正要答，忽得驚恐望向身後，林沖也瞧見了，就見天空那肉龍舟，已是忽一下降了過來，‘撲通’一聲撲在莊稼地裏，左一口，右一口的咬起未成熟的莊稼來。 　　咬得那些莊稼哇哇大哭。 　　這場景太詭異了……林沖皺眉。 　　“我的收成啊！”有個農婦站在田壟邊跌足直罵，卻沒想到那肉龍舟返頭一口，直接將其咬去了半截，只剩下兩條腿立在原地。 　　“翠花！”有個農夫見狀，瘋了一樣舉着鐮刀就要往上衝，又被身旁人七手八腳得拉了回來，瞧方纔那肉龍舟喫人時的爽快勁，全村一塊上了，也不過是給它加菜而已。 　　在肉仙人轉頭喫人的一剎那，林沖卻是瞧見了，其龍舟一樣的身體，最前端，卻是一張人臉，雖然有些變形，還很大，口中獠牙長長伸出，跟兩把大砍刀似的，但這分明就是個人臉。 　　這就更詭異了啊。 　　林沖只覺得有點背脊生寒。 　　村民們一邊哭喊着一邊繼續跑。 　　順便挾着林沖一起跑。 　　搞得林沖想要脫離隊伍都比較難。 　　跑着跑着，忽覺頭上陰影高懸，愕然抬頭，就見那肉龍舟已是搖頭晃腦的，飛臨他們這行人上空，瞧那血淋淋的染血利口，怕是又來喫飯了。 　　一個撲擊。 　　帶着腥風降了下來。 　　林沖周遭頓時響起震天的哭喊聲，稍有勇氣的，則着握緊手中鋤頭鐮刀，準備跟它拼了，林沖則是向着這肉仙人舉起右手，掌心中的念頭封印，一層層剝落，這肉仙人，除了形態詭異，在林沖看來，也不過就是王級、又或是聖級的妖怪而已。 　　一記輻射衝擊波，烤熟它。 　　便在這時，忽得半空中利刃之光一閃，又一道長虹般的劍光，衝沛而來，砍在肉仙人身上，直接把它身鑽了個大洞。 　　嗷！！ 　　肉仙人嘶聲尖嘯，轉頭望向劍光來處，就見一個足踏青空的中年男子，正掐指催劍，身側有數道各色劍光盤繞。 　　是此界傳承……林沖精神一振，悄悄收起了手。 　　瞧着這半空中的大戰。 　　“上仙！” 　　“上仙救命！” 　　村民們瞧着那中年男子來到，登時滿心激動的叫着，還有一些跪地叩頭。 　　他們知道這是神仙……又知道那是肉仙……林沖悄悄碰了一下身邊的老丈，就是那個拄着拐，卻跑得比年輕人還快，一直叫着讓林沖快跑的老丈。 　　記憶浮現。 　　關於仙人，身浮青空，手執神劍，朝至蒼梧夕宿東海，是這世上最強大的一族。 　　關於肉仙人……修煉失敗的仙人。 　　這設定古怪呀。 　　林沖從老丈記憶中找出關於肉仙人的介紹後，修煉失敗，就會變成怪物，這是克蘇魯跑串臺了麼？ 　　正琢磨着，半空中那場戰鬥，已是接近尾聲，中年男子的境界，該是已入了神境，操縱天地元氣，對付一個沒甚理智、相當於大聖一級的肉仙人，還是措措有餘的。 　　幾個回後過後，肉仙人已是千瘡百孔的掉落在地上，染紅了一片大地莊稼。 　　中年人散去劍光，落在肉仙人之前，瞧着肉仙人那張仍然保留着人類特徵的臉，他嘆了口氣：“師叔，安心去吧。” 　　說罷，一劍斬過，肉仙人那顆頭已是落入塵埃。 　　“感謝上仙！”村民們齊齊拜謝那中年人。 　　中年人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正要乘劍而去，忽得劍光一頓，目光也瞧向了林沖。 　　林沖做了啥呢，他只是把自己面罩，稍往上掀了下，露出一絲天主氣息。 　　對修道者而言，瞧見了刻意顯露氣息的天主，就跟瞧見了天道沒甚差異。 　　中年人只是個神境，瞧不清楚，只是覺得眼前此人，身上的氣息，如天穹之高遠，又如大海之廣博，讓他有跪地叩首的衝動。 　　“能否請教閣下高姓大名？師承何處？”中年人來到林沖面前，不知該如何稱呼。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書生，沒什麼師承，遊歷到此，不小心遇着這災難，幸好有仙人搭救，多謝了~”林沖拱手道，“在下林沖，多謝尊駕救命之恩。”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閣下這面具是……”中年人又問。 　　“我的相貌，過於英俊，一旦完全露出就會引發天地異象，所以爲了不引人注目，常年總是遮着的。”林沖大言不慚得說。 　　“……應該的，應該的。”中年人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又想着還沒自我介紹，忙說：“在下五莊觀文道元。” 　　“五莊觀？”林沖一聽，還真是五莊觀傳承啊，便說，“我一直仰慕仙道，不知道能不能進入貴宗學習仙法呢？” 　　“閣下的資質，非同凡俗，我是不敢收的，怕是耽誤閣下前程，不如我帶你回去見見我的師尊，如何？”文道元說。 　　“文前輩你可真是個好人。”林沖忙是感謝。 　　於是，文道元縱劍，帶着林沖，往五莊觀而去。 　　在這個過程中，自然會有身體接觸。 　　林沖由此掌握了一些此界仙道的修真血淚史。 　　果然，此界唯一流傳的道門，就是五莊觀。 　　作爲此界唯一的宗門，五莊觀在世俗界威望極高，被稱爲天下之祖庭。 　　不過有個問題，這一界的修道者，只能修煉到神境爲止，已經很久很久，大概幾萬年，沒有出現過，能渡過天劫的修道士，更別提飛昇了…… 第六百零三章 肉身界 　　這是一個廢界啊…… 　　林沖把肉身界的情況，如實反應給704後，704也皺起了眉頭。 　　肉身界修煉只到元神境界爲止，再往上，得不着散仙道果，也無法渡真仙劫，更無可能飛昇天界。 　　那也就意味着，從肉身界溯源，一直找到至高天，找出想要煉化地球文明的諸天這事，從源頭上就被封堵了。 　　“那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了。”704說。 　　“對，文鬥不成，就只能武鬥了。”林沖也說。 　　剩下的這個辦法，就是攻略此界根果，引得天神下界，通過武裝鬥爭，找到肉身界背後歸屬。 　　嗯……大舉進攻他界，與他界天神做鬥爭這事，在此刻上限不過天仙的崑崙仙宗而言，着實有些冒險。 　　就算崑崙仙有快速攻略他界的能力，但整體上限不足，也限制了崑崙仙宗能夠面對的場面，只要肉身界背後的天界，下凡一個大羅，就足夠覆滅成千上萬個崑崙仙。 　　也就是說，存在着莫大的風險。 　　雖說崑崙仙還死而復活，但方尖碑中，一個輪迴，就是塵世三百六十五年，第一批陣亡的亞歷山大等人，還得等三百年才能回得來，那時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強攻……風險很大。 　　當然，冒險與犧牲，都看是否值得。 　　沒有什麼鬥爭是不會死人的。 　　“再給我幾天，摸索一下肉身界的情況，實在找不着飛昇之路，也沒有仙人遺蹟的話……”林沖咬咬牙，“就提強攻的方案！” 　　此刻距離對策小組所估算的一百年絕對安全期，只剩下四十年了。 　　四十年，彈指一揮。 　　過了這四十年，就要時刻擔憂守爐人背後的宗門，打翻藥爐，覆滅神洲界。 　　所以這段時間裏，要儘可能的，摸清守爐人的宗門，究竟是哪個，裝置神洲界的藥爐，究竟置於何方天界又或是下界。 　　爲此，犧牲再多，也值得。 　　“好的。”704表示同意，“對了，越駱天還沒有誕生金仙的可能性麼？” 　　“比較難。”林沖搖頭，“時間流速相差太大了，按照越駱天的時間，它才建成不到三個月，飛昇上來的天仙數目，也不超過一萬人。” 　　時間少，沒空閒修煉。 　　天仙基數少，也就沒法發揮崑崙仙身根本法‘天降偉人’的特性。 　　林沖雖然把從永恆戰場得着的大日根本法，傳授給了崑崙仙們，這又是一門直指大羅之境的根本法，但短時間內，很難參悟得透。 　　“我看他界的金仙，比如極愛麾下的巨樹和黑日，都是在塵界修煉的。”704說，“也許這是個辦法。” 　　天界雖然仙機充盈，但是時間流速過快，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所以守着個塵界做修煉，應該是個好辦法。 　　可惜越駱天的下界太少，哪個都不能用來當做消耗品。 　　在可見的將來，也很難奢侈到給哪個天仙，以一個塵世做修煉道具。 　　“好吧……我們總得有個金仙才行，不然守爐人真身降入神洲界時，也不太好應對。”704嘆了口氣。 　　時間真是越用越短。 　　從一萬年，到八百年，再到一百年，彷彿地球文明跑得越快，背後那個想要將之煉化的諸天，就追得越緊。 　　永遠都是緊迫到刀尖上跳舞的感覺。 　　“對了，在肉身界，你要小心極愛。”704提醒林沖。 　　“嗯，我知道。”林沖點頭。 　　當然要小心極愛，這肉身界座標，就是從極愛身上擼來的，並且表現得那樣明顯，那麼重視，按照極愛的天魔本性，不做點什麼，纔是天下奇聞呢。 　　想起極愛，林沖就又想起雨後。 　　趁着肉身界裏，那好心大叔文道元，帶着林沖金仙遺殼化身，飛往西牛賀洲五莊觀的時間——由於肉身界修道上限被鎖在神境，所以穿越十萬里路程，得半個多月。 　　這段時間，林沖借了林不周的軀殼，去啓明界瞧了瞧雨後。 　　…… 　　啓明界。 　　燕京中央大學。 　　送雨後到啓明界，就直接將其送到了大學讀書。 　　這似乎已是個老傳統了，當年林漫初到地球時，也是送去讀書。 　　雨後是崑崙天仙修爲，又有極愛試圖借其身軀，成就天主之位，遺留在其體內的潛力，遠高於任何一個崑崙天仙。 　　或者把資源都灌注在雨後身上，短時間內，就能夠成就一個金仙。 　　但無論是704還是林沖，都拒絕這個可能。 　　雨後是太明顯的，極愛留下的後手了。 　　不能押注在她身上。 　　此刻，燕京中央大學，雨後正抱着一疊書，穿過草坪，準備去圖書館，她將近一米八零的高挑身形，白如冷玉的膚色，極具異域風情的相貌，都讓她成爲大學中一條最美麗的風景線。 　　當她在圖書館中落坐時，瞧見了她慣常位置上，無數的小紙條，上面是各種情書啊、電話號碼啊…… 　　很有趣。 　　雨後自小生長的迷霧界，那是個把弱肉強食法則，演繹到極致的殘酷世界，啓明界對她而言，和平得宛如天堂一般。 　　在這種視角下，此界年輕男性們用來求偶的無聊小動作，也變得可愛起來。 　　“看來你適應得還不錯。”一個聲音響起。 　　雨後訝然扭頭，就瞧見了林沖。 　　“哥哥~”雨後撲進林沖懷裏，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大概也是無數年輕心靈碎裂的聲音。 　　林沖摸摸雨後的頭，感覺周遭目光如針扎般刺眼，便一揮手，登時一片迷離夢境降下，圖書館變得空空蕩蕩，只餘下他和雨後兩個人。 　　夢仙神通，還真是好用。 　　好久沒借過林不周的神通來使了，林沖覺得太好用了，隨即又在心中警惕，不能沉迷，這是毒藥，有害身心健康。 　　雨後在林沖懷裏膩歪了好一會兒，這才說起正事。 　　“這幾天你見着你姐姐了麼？”林沖問雨後。 　　“見了呀，昨天晚上她還陪我逛街。”雨後說。“我們一直聊起你呢，她說也不知道你在忙什麼。” 　　林沖哼了一聲，果然極愛把雨後當做座標了，“她還說什麼？” 　　“她說你得跟他道歉認錯，還得給她準備禮物，不然她是不會原諒你的。”雨後又說。 　　哼哼。林沖連哼兩聲。 第六百零四章 五莊觀 　　面對雨後轉述的極愛威脅，林沖只是覺得對啓明界歷史的清理速度還不夠。 　　至於肉身界內的金仙遺殼化身，如何應對？只有千日做賊，哪裏千日防賊的，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反倒是極愛，若是敢貿然出現，也不怕林沖再坑‘殺’她一次？ 　　…… 　　肉身界。 　　經過半個月的辛苦御劍飛行。 　　文道元終於帶着林沖到達五莊觀。 　　五莊觀這個遺址，林沖當年在神洲界時，曾經特別去遊歷過，由於在西遊記全書內，也是個重要景點，所以704對其也是重點關注。 　　所以對其在神洲界時的格局模樣，林沖還是印跡深刻的，此刻一見，就發現大體建築規格，竟與神洲界沒啥兩樣。 　　是不是地仙之祖鎮元子位格足夠高，在諸天萬界裏，他的道統之所在，都受敬重？ 　　進了五莊觀。 　　這裏還算興旺。 　　林沖瞧見不少修道者，男女老幼都有，不過境界就有點水。 　　文道元是神境，在神洲界，這是個……嗯，小孩牙牙學語一樣的級別，但在肉身界，已堪爲一門的前輩高人，遇到的五莊觀門人，都口稱其爲‘長老’。 　　五莊觀門人普遍境界在金丹上下。 　　對於文道元所帶回的這個……面具人？ 　　五莊觀弟子都非常好奇。 　　“是個被抓的強盜麼？” 　　“是面目受創乃至於不敢見人麼？” 　　“是見不得陽光的九陰絕脈麼？” 　　…… 　　面對諸多猜測，文道元斥責他們，“別總看那些民間誌異，這世上哪有什麼九陰絕脈，都是無良文人瞎編的，林二中小友是因爲天生面貌過於英俊，顯露出來易遭天嫉，這才慣以黑巾遮掩面容。” 　　“哦~”幾個女弟子登時眼中冒光，此言出自文長老之口，約莫可信吧。但何爲太過英俊？究竟俊到何種地步？ 　　也沒機會驗證了。 　　文道元知道他的師尊，亦是五莊觀主清風真人有空時，便帶着林沖去見真人。 　　真人長得慈眉善目，雪白長髯，着灰色道袍，從內到外的高人氣派。 　　哎？ 　　瞧見清風真人，林沖卻是一愣。 　　本以爲此界沒有神境向上的修煉，那眼前這個……不就是個散仙嘛？！ 　　雖然清風道人，瞧起來是個普通人，但那是文道元這種神境的觀感，在林沖眼中，他體內萬般靈機已轉爲厚重仙機，已是個超欲拔羣、冠絕整個五莊觀，擁有那種一掌拍下來，能把整個五莊觀門人弟子，全部拍死的跨境界威能了。 　　但這境界，怎麼有點不穩呢？ 　　在元神與散仙之間來回徘徊，跟要走火入魔似的。 　　“道元，你帶來這位小友，是要拜入五莊觀麼？”清風真人溫和笑道，“你自己收徒便好，不必事事都來徵求我的意見。” 　　“稟師尊，這位林二中小友，資質天成，宛如神人降世，徒兒不敢收之爲徒，怕誤了他的前程。”文道元恭敬言道。 　　“哦？”清風真人在林沖身上打量一番，也沒瞧出什麼所以然來，不就是普普通通一個凡人麼？ 　　一握仙袋這掩飾的功能，是從遮天寶傘上學來的，因爲本就有將萬象靈機，化爲靈石的屬性，只要調整其吸納靈機的力度，就可以將天主氣息，統統吸走，清風真人自然感覺不到異常。 　　不過在觀感上，若是同階天主來到，也可一眼望出林沖的特異，那三流作家的至高屬性，在面對面時，是掩飾不了的。 　　“見過清風真人。”林沖拱手一禮，隨即又上前幾步，“清風真人，我學過一些岐黃之術，瞧着真人似乎身體有恙，不知道能否爲真人把個脈？” 　　“二中！”文道元連忙叫了一聲，“師尊乃是此界最強真修，百病不侵，萬厄不染，怎麼可能生病？” 　　“道元。”清風真人卻擺擺手，“二中小友一片熱忱，試試也無妨。” 　　說罷，清風真人探出手腕，林沖碰到他的手腕脈關。 　　登時，一幕記憶，進入林沖腦海。 　　“原來是這樣啊……”林沖眼睛一亮，本以爲此界神境已是極限，沒想到別有天地，那修煉之階，竟然是如此遞進的。 　　這天主至高的‘三流作家’屬性，還真是便利，如若不帶這個屬性，林沖要從清風真人身上獲取這個祕密，簡直是絕無可能之事。 　　瞧着林沖若有所思的模樣，清風真人笑道：“小友是否瞧出我身上有什麼異常？” 　　“百日之內，真人之病，就將一發不可收拾。”林沖正色道，“到時真人將化爲一隻肉仙人。” 　　啊！ 　　林沖此言一出，清風真人與文道元，皆是大驚失色。 　　只不過文道元的驚訝，是真情實意，害怕林沖頂撞了師尊，不禁開口叱責：“林二中，你胡說什麼！” 　　“道元！”清風真人也是一聲低喝，不過阻止得卻是文道元，並且起身避階一禮，“不知前輩有何指教？可助我脫離苦海？” 　　以清風真人的境界，無從覺查林沖以三流作家的至高屬性，窺探其生平。 　　但也許是死前的靈覺敏感到驚人，清風真人隱隱覺查到，林沖身上那種山之巔、海之遠的天主意味，原本這只是九劫真仙，快要飛昇的天仙預備，才能查覺得到的。 　　“如何做呢……”林沖思索着，“你的骨肉之中，已全是肉仙人之毒，並且侵染到了仙嬰真靈，之所以會變成肉仙人，是因爲那些毒素，比你的本尊，更能適應蛻塵之變，它奪了你的散仙道果，除非兵解投胎轉世……嗯，你們這界，好像沒這個本事……” 　　林沖搖頭嘆息。 　　“還請尊上指教！”清風真人不只是避席了，而是走到階下，與文道元並立一排，拱手長揖作禮。 　　師尊？！文道元駭得眼珠子都要冒出來了，這叫什麼禮節？師尊已是此界最強者了？怎麼會做如此卑微之姿態？！ 　　“我有一法，但有風險。”林沖說。 　　林沖瞧向清風真人：“便是成了，那也意味着，你要入我門庭，我也不誑你，你且瞧一下我的面目……” 　　說罷，林沖稍稍捲上了一點面具，露出小半張臉。 第六百零五章 靠臉喫飯 　　天主行於世間，非是九劫真仙，也無從覺查其特異。 　　不過被一握仙袋掩藏了這麼久。 　　一下子打開放出。 　　就跟放了十年的醃菜醬缸，突然打開時那般沁人心脾。 　　文道元境界還低，只是覺得那種望見大道蒼穹的感覺，又在林沖身上覆現了，這該是個天生近道的修道奇才沒錯吧…… 　　但在清風真人眼中，卻宛如窺探見了大道之真諦，救贖之希望。 　　他駭然幾息，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着林沖深深叩首：“上仙救我！” 　　“師尊！”文道元腦殼都要被驚飛了。 　　去！ 　　清風真人嫌棄文道元礙事，大袖一揮，一記元氣大氣，把其逐出了門。 　　文道元被移出門外，又見眼前之門，‘砰’一聲合緊，只覺整個人都如在夢中，不敢置信。 　　“長老？發生何事？”外面有弟子問文道元，“你帶進去那個頭戴面具之輩，是不是惹得觀主生氣了？” 　　文道元望向這名五莊觀弟子，有心說，是觀主瞧了其真面目，就心悅誠服的下跪叩首了……果然那林二中，是英俊到了天地色變、萬衆景從之地步麼……但又覺恍惚似在夢中，忍不住給了自己一巴掌。 　　疼。 　　…… 　　未過一個時辰。 　　那門又開了。 　　清風真人帶着林沖走了出來，對守在門外的文道元說，“道元，你去召集全觀弟子，我有事要宣佈。” 　　“……是。”文道元猜測了一下，可能是師尊要收關門弟子？不禁有點羨慕這林二中運氣之好。 　　未過一炷香的時間。 　　全觀弟子都集於清風真人所住院中。 　　一棵巨大槐樹下，約莫兩百多人聚於此處。 　　五莊觀的格局，就彷彿是普通莊園，也沒什麼校場之類的所在，其門人弟子，也都是裝束隨意，有的穿道服，有的穿常服，除了盡皆神情肅穆之外，也瞧不出有多整齊的大門之風。 　　即便如此，五莊觀卻是肉身界切切實實的天下修道祖庭，也是唯一的玄法正宗。 　　這二三百的門人弟子，以及在外行走的數十人，是整個肉身界最爲尊貴的一羣人，其中不少都是各國王室後裔。 　　“各位，我五莊觀雖爲天下正統，但也是勉強維持道門的存續。”清風真人的聲音，響徹在所有人耳邊，大家不禁一愣，怎麼這樣講？ 　　“箇中原由，我不便細說，你們只要知道，天下道門，已到了危亡之時，幸好……”清風真人語氣一個轉折，側身拱手向着林沖一禮，“林真人降世臨凡，拯救道門危亡。在此，我清風，願拜林真人爲師，執弟子之禮，受業養身，修德正道。” 　　‘撲通’一聲，清風真人跪在林沖面前，三跪九叩，行了一次大禮。 　　嗚…… 　　一陣微風吹過。 　　掉落幾片槐樹葉，落在一個呆若木雞的五莊觀弟子頭上。 　　在此時此刻，這個院落之中，落針可聞，每個五莊觀弟子，都彷彿是被抽去了魂魄與人生色彩，變成了無靈魂的黑白人形。 　　這……太荒謬了！ 　　天下祖師清風真人，拜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蒙面人爲師！ 　　“師尊！”文道元失態大吼。 　　“閉嘴。”清風真人一拂袖，禁了文道元的口，同時回頭低喝：“還不跪下參見祖師爺！” 　　可不麼，清風拜了師，對五莊觀弟子們來說，就是祖師爺了。 　　懾於清風真人平日裏的威望，五莊觀弟子們七七八八，慢慢騰騰的逐一跪下，行禮。 　　“起來起來，不必客氣。”林沖笑呵呵得說，“不必拘於俗禮。” 　　你還真敢認啊！ 　　兩三百個五莊觀弟子在心中發出怒吼。 　　“趙拓、許金吾、宇文麗……”林沖開始點名。 　　在清風真人的揮手示意下，這些被點到名的五莊觀弟子，紛紛出列，莫名其妙站在林沖面前。 　　“我聽說你們都是王族後裔，特別是趙拓，乃是燕朝唯一皇太子。”林沖親切得說。 　　燕朝與神洲界當初的唐王朝相仿，是佔據東勝神洲的一個最大王朝，亦是此界人類的最大封建政體之所在。 　　“是、是啊。”燕朝皇太子心中湧起不妙預感。 　　“那煩勞你發封信回燕朝，奉五莊觀觀主林二中爲道皇，你們也是這樣，都寫信回國，要各國承認道皇之尊。”林沖笑呵呵得說，“所謂道皇，不止是天下道門之皇，亦是百國之皇，也就是此界共主。” 　　幾個王族後裔彼此看看，眼中皆是流露出震驚神色，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清風真人。 　　一向慈祥的清風真人，此刻卻露出嚴厲目光，“還不奉祖師爺之令？四部洲各國本就欲奉五莊觀爲祖庭，現下怎麼還有所猶豫？” 　　奉五莊觀爲祖庭，是因爲五莊觀是天下唯一的修道聖地啊，而且祖庭之權利，也不涉及世俗，現在這是要道門世俗一把抓，知道這消息，誰不懵啊？ 　　“可……可……”還是遲疑。 　　“你們這些……”清風真人生氣了。 　　“別急別急。”林沖安撫清風真人，又看向衆人，“我能拯救此界，清風真人才拜我爲師，你們不懂此界危難之所在，也沒事，我讓你們看看我的真面目就好……” 　　說罷，林沖掀開面具，露出半張臉。 　　登時，天之高、海之遠的天主氣息，如同撲面的汪洋巨浪，將眼前五莊觀弟子一同吞噬。 　　這些五莊觀弟子頓時駭然，只覺得見到了天道之真諦。 　　越是境界高深的，越能體會到天主之威能，這威能的衝擊下，已經看不清林沖的長相，就跟當日林沖初見極愛時一樣，就彷彿望見了天之高深、海之彌遠、大道之廣博，又照映自身之渺小與可鄙。 　　“……謹尊祖師爺之命！”一個弟子跪下了。 　　兩個、三個……所有五莊觀弟子齊齊跪下。 　　很好用。林沖又把自己英俊的面龐給遮了起來。 　　這一握面具平日裏所積攢的天主氣息，挑個時間放出來，瞬間就能迷倒一大片修道之士。 　　神境之下，沒有絲毫抵抗力。 　　這卻是一個新發現的用處。 第六百零六章 萬物之敵 　　約莫三個月後。 　　人在五莊觀的林沖，收到了各國傳來的文書，有一些承認了五莊觀林二中祖師，作爲道皇之位，另外一些則是斥責五莊觀，妄以道門之尊干涉天下庶務，是爲非份之想。 　　清風真人派了幾個神境修士，去‘勸服’這些國家，想必一來二去，也過不了穿越歷154年，就能瞧着各國歸伏的畫面。 　　畢竟修道士，尤其是神境修道士，面對凡人時優勢太大了，特別是在此界，由於肉毒蔓延，修道之路極爲艱難的情況下。 　　沒錯，這三個月裏，林沖研究此界環境，發現靈機充沛，之所以修煉十分艱難，就是因爲每個人體內，或多或少，都有肉毒之存在。 　　說是肉毒，稱其爲寄生蟲更合適。 　　修道士修煉的過程中，肉毒也在被靈機滋養壯大，神境之下，一旦把握不好平衡，就是個肉毒取代原本意識，也就是個走火入魔、肉毒爆出，變成肉仙人這種怪物的下場。 　　而到了神境至高的元神境，往散仙邁過，這一步的時候，原本該是人族蛻去凡殼，成就仙嬰，但在此界，肉毒所獲的滋養，遠多過人族，所以百分百會是肉毒佔據其軀殼的結局。 　　當然，也有像是清風這樣天資卓絕之輩，勉強忍耐着，不過也是早晚的事，林沖這段時間，以輻射之力，替他治了一下，跟化療差不多，也是治標不治本，多拖延些變異的時間而已。 　　那些散仙之上的肉仙人們，去哪了呢？ 　　在清風的記憶裏，林沖瞧見了一幕噩夢般的畫面，就是無窮無盡的肉山肉海，巨大的肉形生物，在宛如洞天般的地下世界中存活着，清風當年就隨着其師尊，見過這一幕場景。 　　這個場景裏，清風的師尊，當即神智崩潰，在清風眼前，變成了一株枝叉蔓延的巨大肉樹，在失去理智，變成肉仙人之前，師尊用盡最後一點法力，將清風送出了那個恐怖地窟。 　　清風腦中的最大恐懼，也是這個。 　　林沖卻從其中讀出了幾分玄妙之處，704有個猜測，而收集此世權柄，也是爲了證明704的觀點。 　　穿越歷154年尾，經過三個月的征戰，大致上就是五莊觀弟子，拎着各國國王的衣領，問他‘投不投降、認不認道皇’這種流程，反正五莊觀是收到四大部洲全部國家的國書，視五莊觀爲祖庭，稱林二中真人爲道皇。 　　這天。 　　一層厚重大雪覆蓋了五莊觀。 　　到處皆白。 　　文道元揣着食盤，匆匆經過院中槐樹，敲響了林沖的門。 　　“請進。”門內傳來一聲。 　　文道元隨即推門而入，就瞧見了林沖正與一個衣着普通、身上卻充斥着玄妙氣息的中年人，對面而坐。 　　清風真人則像是個侍從一樣，束手立於一側。 　　那中年人，在文道元眼中，比之林沖還要高深莫測，面對其，彷彿望着天穹之極一樣。 　　這樣的高人……此生從未見過，卻怎麼一出現，就是接連而至呢？ 　　境界壓制，讓文道元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只是把手中托盤放在二人中間的桌上，便要退去。 　　“稍等。”那中年人忽得說，喚住了文道元，又對林沖講，“天兵同志，這位修道者，也是從小就中了肉毒，多個參照物，也好相互糾錯。” 　　“也行。”林沖點頭，“那就同時做吧。” 　　“請取一滴真血。”中年人推過來一個茶杯，裏面置有清水，而中年人身前，另外有個茶杯，已經滴入了一滴血，那血是金色的，有文道元熟悉的氣息，應是清風真人的。 　　這是在做什麼？ 　　文道元瞧瞧林沖，再瞧瞧清風真人，兩人都向他點頭。 　　於是，滴血。 　　文道元刺破指甲，擠出一滴真血，滴入茶杯。 　　再下來，就見那中年人施以玄法，玄法的模樣，文道元從未見過，只見無窮無盡的奇妙符號，從兩滴血中冒出，再投入到文道元揣來的食物之中，而那盤糕點……竟然伸出爪子長出頭，變成了一堆奇形怪狀的爬蟲！ 　　那模樣，分明就是小小的肉仙人！ 　　文道元背脊生寒，幾乎要將劍訣斬出。 　　“莫慌。”清風制止文道元的異動，“這是尋根溯源之術，探求的是，肉仙人的來源……” 　　“來源？”文道元細想這話，忽得不止是背脊生寒，連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被驚得豎起來了，“難道有人在五莊觀的食物中下了肉仙人之毒？！” 　　有人想要暗害清風真人？！ 　　“不是的。”清風真人卻是嘆了口氣，“不是有人下毒，而是食物中，本就有毒。” 　　“……師尊所言何意？”文道元一時有些愣神，什麼叫食物本就有毒，是說在五莊觀之外，食物就被下了毒麼？ 　　“就是此界所生所養，柴米油鹽、田生五穀、畜養家禽、林間走獸……俱都是肉仙人的來源，天下萬物，盡皆有毒！”清風真人說這話時，鬢下長髯輕輕顫抖，可見心中激憤之意。 　　“這怎麼可能？！”文道元被駭得倒退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痴兒啊……”清風真人抓住文道元的手臂，目中隱含淚光，“非是我輩修士不勤，才未獲通天之徑，實是天地生萬物以損人族，人族纔是逆天而生啊……去吧，此事莫要外傳。” 　　文道元踉蹌着出了門，走在大雪覆蓋的地面上，只覺得腦中一片蒼涼之意，這世間真相，怎會如此？！ 　　…… 　　房中。 　　“清風真人，我們這次要去找那地下洞窟，非常危險，你……嗯，還是別去了。”林沖對清風說。 　　方纔趙虎用祝由之術，辨別食物之中的肉毒之所在，不是重點。 　　這件事704早就推論出來，前兩個月裏也做了實驗，證明了，的確是肉身界所有的食物之中，都帶着肉毒。 　　此刻召趙虎入界，是爲了用祝由術，找到肉毒的根源。 　　也是……那些寄生人類爲殼的寄生蟲們，修成肉仙人之後，藏身之所在。 　　“老道雖是境界低微，但……也馬上就要走入道途終點，若不能親眼瞧瞧，在背後掌握此界，把人族當做寄生軀殼的存在，究竟是哪路高人，實在是心有不甘啊。”清風苦笑。 　　“那好，一起去吧。”林沖點點頭，只是去探一探，應該不會太危險，“清風真人，你身上的肉毒，未必不可解，只要我抓到一兩個真仙境界的肉仙人，還是有辦法化解的。” 　　“老道明白。”清風嘆了口氣，顯然並不十分肯定自己還有救。 第六百零七章 虛空漩渦 　　五莊觀林二中真人，在肉身界被加冕爲道皇后，已是世俗與道門的天下第一人，至少是名義上的。 　　林沖卻未感覺到任何根果的存在。 　　按照之前攻略他界經驗，一界天主，進入塵世，只要此世歸一、萬衆景從，根果就算沒有握在手中，也至少能夠碰觸到個邊角。 　　但林沖連個根果的皮毛都沒發現。 　　這隻證明了一件事，人族不是此界主宰。 　　再結合清風真人的記憶，那個滿是肉仙人的地下洞窟世界，還有散仙之上，盡皆化爲肉仙人的過往經歷，林沖不禁起了個猜測，那就是此界還有一族，這族隱於某地，位階卻高於人族，他們纔是肉身界的主宰者。 　　這是個奇異的現象。 　　704覺得這與之前經驗不符，他對林沖說，“按照之前迷霧界、啓明界的經驗，一個種族，數量佔據大多數，就該是一界的主宰種族，否則在迷霧界時，人族還未出現九劫真仙時，水族的真仙數量那麼多，爲什麼氣運會在人族這邊？” 　　根果是文明、歷史、智慧顯化的產物，在歷史記載中，能看到那些卓越的個體，但終究還是由佔絕大部分的民衆所推動的。 　　“除非另一族，就是肉仙人的數量，超過人族，那就得是百億計算了，按照你觀察到的歷史，這肉身界表層，可沒這麼多肉仙人，那個洞窟又該有多大，才能裝下百億之巨的肉仙人？” 　　對於704的疑惑，林沖提出一個猜測：“或者那些作物，就是肉毒的源頭，所有地裏生長出來的作物，都是那族的成員，這數量不就上來了？” 　　“那就太可怕了……相當於一個微觀世界。”704說，“那麼這一界就是近乎無法攻略的。” 　　是啊，如果那遍佈田壟的作物，漫山遍野生長的果實，纔是此界的主人，那麼肉身界就太可怕了。 　　用什麼辦法才能從它們手中奪過控制權呢？ 　　崑崙仙甚至不能以《人類書》將此界人族收走，因爲他們都深種肉毒，與他族共生，不是純粹人族。 　　如果林沖猜測成真，這個看似平靜的塵界，將是最爲恐怖絕望之地。 　　現在，林沖、趙虎與清風，開始追尋清風記憶中的根源之地，那個肉仙人的世界。 　　無窮光影出現，變成了一個箭頭。 　　“尋根溯源……去！” 　　趙虎一聲喝令，那箭頭立刻破開虛空，駛入遠方。 　　而趙虎，則是一揮手，有叢赤紅色火焰，將三人齊齊籠在其中，雖是燒在屋舍之內，卻連一片白紙都未引燃，這星火之訣，是崑崙仙宗意識形態道統中的不傳之祕。 　　星火之訣一現，登時將三人齊齊拉入虛空之中。 　　虛空大海環繞沸騰，這是一片未經馴服，不願合作的虛空大海，趙虎攜着林沖與清風，在海中劈波斬浪，追隨指向箭頭而去。 　　趙虎是第一個飛昇至越駱天的天仙，征戰各界，亦是身先士卒，如果說崑崙天仙中，有誰有望成就金仙之尊，那排名中，肯定有趙虎一個。 　　此刻以天仙而臨塵世，位於九劫之巔，穿行虛空大海，還能帶着人，只是小意思。 　　“天遁術……”清風對趙虎所施玄法表示震驚。 　　在肉身界，便是尋常遁術，也難見到，何況這種世間極致的行走之法呢。 　　天遁之法玄奧，不多一時，已到了某處門庭之所在。 　　虛空大海內，就個切切實實的漩渦，捲動着無窮海浪向深海而去，宛如個向下的巨大水龍捲。 　　“那個種族，果然已經完全掌握了虛空。”林沖瞧見這個漩渦，登時明白了，入那地窟的門徑，竟然是在虛空之中。 　　而想要掌握虛空之力，九劫真仙可不夠。 　　趙虎也凝視那漩渦，露出忌憚的神色，“此界該是有着金仙、或者大羅化身存在的。” 　　箭頭明明白白指向漩渦之內。 　　投入其中，就跟在神洲界，投入昔日造父所造越駱之鄉一樣，不是危險，而是性命全在他人手中的絕地。 　　“這一界，竟然藏着這種寶貝呀……”林沖掐着下巴想着，又轉身對其他二人說：“我自己進去，你們都回吧。” 　　此刻三人，乘着一叢燃燒之赤紅星火，飄浮在黑色的、咆哮的虛空大海中，眼前則是一個巨大的、其黑如墨，偏又分得清各個衝卷流層的漩渦，在這，林沖不敢掀開面具，去窺探其中真相，他隱約覺查，內中存在，甚至要比趙虎所言，更加可怕。 　　仗着這個面具，林沖覺得自己可以進去探探。 　　“不行。”趙虎當即反駁，“我能去，天兵同志不能去。” 　　趙虎想法很簡單，他死了還能上英雄碑，林沖死了，這具金仙遺殼的化身，可就完蛋了，雖然本尊不會有事，但這損失也是極大啊。 　　“你不明白，你們進去了，十死無生，我進去了，還有一半的把握……”林沖正想說服趙虎，卻忽得瞧見了一朵紅盈盈的花，從漩渦中升了出來。 　　在巨大的黑色漩渦中，這朵花顯得無比嬌豔與獨特，彷彿黑白世界中，多了一抹靚麗顏色。 　　那花，是個傘形。 　　一望之下，彷彿有個靚影，正持着一把小紅油紙傘，行走在漆黑如墨的沸騰大海中，尤其悠閒。 　　這花慢慢飄向趙虎所駕馭的這團星火。 　　又在趙虎所化仙光屏障外，不得而入。 　　“……極愛！”林沖一把抓過那花，卻覺得入手盡是虛無，花影凌落，融入虛空，耳中卻聽到了極愛‘嘻嘻’一笑。 　　林沖與趙虎面面相覷。 　　極愛竟然搶先一步，進了此界根果所在之地。 　　…… 　　“看來給了這界的根果，極愛是後悔了，又或者想要先我們一步，搶到這根果，而這根果，關係着我們找到要煉化地球文明的諸天……”林沖與704溝通，如果這次被極愛搶了先，林沖再去哪找那個諸天的線索？ 　　“進去吧，萬事小心，請時刻記得，地球文明的安危，繫於你一身。”704對林沖說，“天兵同志，祝你出入平安。” 第六百零八章 界中之界 　　隨着趙虎所乘星火之光，化出一小簇，而林沖就隨着這點星星餘焰，飄入了虛空大海中的漩渦內。 　　墜入漩渦的時候，那點星星餘焰也滅，只剩下林沖如同石頭般落入其中。 　　斂去崑崙星火訣，是怕惹起隱藏在虛空中那位的注意，也免得引起極愛的注意。 　　而送走了林沖後，趙虎再施星火遁術，帶着清風回到五莊觀。 　　“真人請放心，天兵同志會有辦法解你身上肉毒的。”趙虎向着清風言道後，便準備啓動招討令，迴歸越駱天。 　　他此行僅這一個任務而已。 　　用祝由術尋根溯源。 　　一旦完成，就要回歸，免得出什麼意外，導致他身上的崑崙傳承，落入他人之手。 　　不過，招討令一旦激發，等了片刻，身周環境卻沒有任何變化。 　　依舊是在五莊觀的皚皚白雪之中。 　　“這……”趙虎驚訝得望着自己手中招討令，怎麼失效了？ 　　…… 　　林沖跌入漩渦。 　　其感覺彷彿經歷了一個短短的萬界通道。 　　錯亂的光影在眼前掠過。 　　萬界通道，其實是一個維度變化的過程。 　　704和對策小組，一直覺得以諸天萬界爲背景的異界，其宇宙概念的存在形式，不是彷彿地球這邊的宇宙一般，是純粹由物質與能量構成的，而是多了一重維度的概念。 　　就是，宇宙還是這個宇宙，但是宇宙觀不同了，三千億塵世，也就相當於地球那邊宇宙中的宜居行星數目，二十諸天相當於二十四個河系，但多了維度的概念後，必須通過萬界通道，才能穿行往來於各個世界。 　　這穿行，有時是升維，有時是降維，地球那邊的宇宙距離，就是異界這邊的維度升降。 　　按照這個理解來看，當年越駱之鄉的存在，就是林沖在神洲界內，開闢了一個小小的上天之界。 　　與林沖眼下所見之虛空漩渦，內涵基本一致。 　　能做到這一點的，應該只有天主？ 　　或者……大羅也成？ 　　林沖帶着警惕心，降入漩渦中。 　　爲了保證自己的天主信息，在這樣的極端環境內，不被外泄。 　　他頭上的面罩，已經覆蓋到了腳，現在他的裝束，頗似地球上某個民族的女性。 　　砰。 　　落在地上。 　　地面很柔軟，就跟肉做的似的。 　　林沖透過面具上的小孔。 　　瞧見了這個洞窟的模樣，這哪是洞窟啊，林沖之前看過一部電影，叫做《地心遊記》。 　　在那個電影中，地球的地底是空的，那是藏着一個史前世界，恐龍等史前生物，在這個世界裏悠哉悠哉的存活。 　　林沖眼前，就是個如此之大的世界。 　　不過卻全部都是血肉色。 　　血肉之山、血肉之河、血肉的叢林、血肉的各樣生物，此刻，正有一隻血肉色的大鳥，從林沖頭頂一掠而過。 　　林沖忙低下頭，就見那隻撲展翅長，足足十幾米的鳥，經過一棵巨樹時，巨樹忽得伸出枝幹，張開一朵大花，將其整個吞下。 　　而那棵巨樹，只是叢林中一棵較高的而已。 　　林沖此刻在一片懸崖之上，背後是進來的洞口，前方則是這一片視野所及，沒有盡頭的血肉世界。 　　嚯~ 　　林沖倒吸一口冷氣。 　　這世界之巨大，怕是真就能夠容得上以億爲數的生靈。 　　這些生靈，都是肉仙人？ 　　都是那些達到散仙果位，又被肉毒盜取身軀的修道士？ 　　並且這個世界還有太陽。 　　林沖瞧着那一輪紅彤彤的日頭，掛在淡紅色天空中。 　　想要攻陷這個世界，怕就是要攻陷這個地底世界了。 　　恐怕有點難度。 　　林沖悄悄打開腳底板上的補丁，放出一點輻射，藉着這青藍色的輻射之火，跟鋼鐵俠似的，在淡紅色的天空中飛翔起來。 　　他想瞧瞧那太陽，是不是根果。 　　陰影界裏，根果就是以太陽的形式存在着。 　　淡淡的輻射之力，在這個血肉組成的世界中，有些明顯，一旦出現，周遭的那些血肉植物動物，都往這邊瞥來，林沖瞧見了無數雙畸形的眼睛，有的長成一排，有的巨大如輪，生長在那些無比隨意的身軀之上…… 　　隨便拿出一隻，放到地球上，都足夠成爲無數人的噩夢。 　　這個世界，如果真有造主，肯定是位印象派的畫家。 　　林沖抓緊飛上半空，離那些肉仙人遠點，果然輻射之意味遠去後，那些肉仙人，又安靜下來，各行其事，繁衍生息。 　　正覺得計，林沖忽得感覺頭頂上一大片陰影降臨。 　　愕然抬頭，就瞧見一大片肉毯子，往他撲了過來。 　　這毯子之巨大，彷彿一個浮島遊在半空，足有幾公里那麼大，上面亂七八糟得長着各樣寄生的肉仙人。 　　嘿！ 　　林沖打開掌心的封印，放出一注如同鐳射激光的輻射之力。 　　轟！ 　　肉毯子被燒了個大窟窿，並且跟燃着的紙似的，從被輻射燒灼的位置，向四下疾速擴散，肉毯子疼得直緊縮，卻也阻攔不住這唯一根果之力的侵蝕，不一會兒，就被燒成了灰。 　　面積雖大，也不過就是散仙的水準。 　　林沖這具金仙遺殼，說是金仙，實際上應該有大羅的水準，萬密齋當年可是挑戰過諸天至高的硬茬，金仙哪夠形容其威能。 　　而輻射之力，又是地球文明唯一根果武器。 　　當年極愛化爲天主原型，都沒抓住這具遺殼。 　　對付區區一個散仙級別的肉仙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燒掉這個肉仙人的同時，林沖的輻射之力，接觸到其身軀，登時無窮信息湧進來。 　　這個肉毯子，當年亦是五莊觀的一名觀主，他突破散仙境界時，在肉身界失去理智，直接捲了整觀的弟子，一起掉落地底世界，於是，不止他化爲肉仙人，連那數百弟子，也在地底世界‘他’的影響下，絕望得化爲肉仙人…… 　　他？ 　　林沖仰頭。 　　忽得瞧見那太陽生了異變。 　　他原本團着的身軀，忽得舒展開來，化成了一個巨大的玉色娃娃，其雙眼沒有瞳孔，只是兩團血芒。 　　在這血芒注視到林沖時，天空中忽得降下無窮無盡的‘網格’來，那些網格，構成了一張血紅大網，遮罩天地，無所不包。 　　更奇妙得是，在那張網中心，還有一個身着黑紗的赤足女子。 　　極愛？！ 　　林沖瞳孔一縮。 第六百零九章 食物鏈 　　瞧見極愛從天而降。 　　林沖的神經線崩緊到極致。 　　幾乎是剎那間，身上三千個念頭封印，就要齊齊破開，動用唯一根果輻射之力，給極愛來一記狠的。 　　林沖這具金仙遺殼內封存的輻射之力，相當於一顆緩慢爆炸的千萬噸級核彈，足夠短時間內，毀滅一個小環境，長時間內，滅絕一個大環境。 　　但是……不對！ 　　林沖瞧着極愛過來，第一個反應，就是極愛掌握了此界根果，控制了那個太陽變化的巨大玉色娃娃。 　　但是，當他不怕暴露，開始窺探此界歷史，就發現那玉色娃娃，分明就是人蔘果所化，同時，其身上並沒有天魔痕跡。 　　哎？ 　　這是……咋回事？ 　　林沖一個猶豫，鋪天蓋地的大網，已經把他罩住，團團緊纏之餘，繼續下落，在這個巨大的血肉世界裏，‘撈’了一網。 　　頓時有成千上萬的血肉生物，連同血肉的山川河流，都被‘撈’了起來。 　　對此界而言，這一網，是猶如天地反覆。 　　肉仙人們尖叫着逃命，逃得快的，從網中餘生，逃得慢的，一接觸那網，就被沾在其上，動彈不得。 　　爾後，林沖就瞧見。 　　那個巨大的、約莫十層樓高的玉色娃娃，就沿着這網，蜘蛛一樣，攀爬過來，一路上撿撿喫喫，所有的肉仙人，無論是山川岩石，又或是樹蔓藤枝，更別提鳥獸魚蟲，盡皆被其塞入口中。 　　嘿……這龐大世界，是他的食堂啊！ 　　林沖總算瞧清楚了此界的食物鏈，肉毒被人類喫，人類被肉仙人喫，肉仙人被這巨大人蔘果娃娃喫。 　　合着整個此界，就都是一個飼養園？ 　　巨大的人蔘果娃娃，越爬越近，那網格之絲，細如蛛網，人蔘果娃娃卻爬得極溜，越近，越能瞧得清這娃娃的詭異之處，渾身上下皆是玉色，模樣和個完美嬰兒差不多，眼中無瞳孔，整個眼眸是血肉色，嘴巴則是大如黑洞…… 　　整個足有十層樓那麼高，臨近林沖時，林沖像是走進了恐怖電影裏，那種人類被縮小几十倍，被芭比娃娃喫的恐怖電影。 　　林沖掙扎了一下，嗯，掙不開，如果放出輻射根果，或者可以掙扎一下，但是……林沖瞧着就在身邊，同樣被蛛絲樣的大網裹着，下半身跟個木乃伊似的極愛。 　　“你咋不跑？” 　　很明顯，極愛也被這人蔘果娃娃給抓了。 　　一界天主，竟然被一個娃娃給抓了。 　　聽起來荒謬，但明顯就是事實呀。 　　“我爲什麼要跑？”極愛方纔本是嚇唬林沖的，但沒得逞，此刻見林沖鎮定下來，也沒逃跑，頗有些失望，邊用手剃着指甲邊答道。 　　“你不怕被他喫了？”林沖問。 　　“好笑，如果他敢喫了我，我這化身，還能留到現在？”極愛冷笑，“倒是你，再不跑，可就完蛋了。” 　　“你不跑，我也不跑。”林沖說。 　　剛纔這一幕幕場景，林沖及時轉述給了704，704緊急做出判斷，不能跑，因爲極愛這個模樣，分明就是被抓了很久，她都不跑，林沖一跑，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事。 　　或者會被那玉娃娃針對，而那玉娃娃，極有可能是個大羅金仙，甚至位階在大羅之上！ 　　“你一個貧窮的天主，又如何能與我比？”極愛不屑得說。 　　這時，那巨大玉色人蔘果娃娃，已是攀到兩人身邊，伸手就往極愛抓來，那黑洞似的大口，早就張開，顯然並不是不敢喫，而是很想喫。 　　啪~ 　　極愛打開她的那把小紅油紙傘，也不知道把這傘藏在哪裏，此刻一撐傘，立刻在此界之中，全無痕跡，便是近在咫尺，林沖也覺極愛身影變得虛幻又飄渺，幾近於無。 　　人蔘果娃娃疑惑了一下，坐在網上轉頭腦袋張望着，顯然是瞧不見極愛，就一伸手，又抓向旁邊的林沖。 　　“呵~”極愛的嘲笑聲傳來，只笑到一半，就‘咦’了一聲。 　　因爲她瞧見，林沖套上了一個黑色面罩，那面罩又伸展下來，變成了一個罩衣，將林沖全部遮住。 　　人蔘果娃娃又疑惑了一下，坐在那，左右環顧，又失望得咬着手指，叫了一聲，開始爬爬爬，去其他地方撿肉仙人喫了。 　　“你這法寶……是抄我的吧！”極愛帶着怒氣斥責，雖說這遮天寶傘根果，早已不是唯一，但又被偷學一次，還沒學費，很氣呀。 　　“只是借鑑。”林沖說，天主間的事，哪裏稱得上‘抄’呢，分明就是借鑑，魔譯中而已。 　　“……忒不要臉。”極愛‘呸’了一聲。 　　“你是故意誘我進來？”林沖皺着眉頭問。 　　“咦？你收到我的求救信了？”極愛‘啊’了一聲。 　　“求救信？”林沖回憶了一下，自己在漩渦外收到的那朵花，哪有‘求救’的意味，那聲‘嘿嘿’，分明就是得意，“你那叫求救信？” 　　“是啊。”極愛理了下自己的頭髮，“我若是說這裏極度危險，連天主都會被困，誰還敢來啊，只能留點誘惑，讓別人覺得這裏有寶藏，但究根到底，也是求救信呢。” 　　“……你這心機也太無恥了。”林沖磨了磨牙。 　　“反正已墜入‘卵界’中，你不如想想辦法，崑崙仙不是擅長攻略他界麼？他們得救你出去吧，順手把我也救了。”極愛說。 　　“你被困在這多久了？”林沖問。 　　“總也得……”極愛掐指算算，“有個七萬八千多年了吧，從這‘卵界’誕生不久，我就失陷在這，到現在，也沒多久。” 　　“七萬八千年？！”林沖詫異，“你不是跟我的賭約後，才搶先一步進得此界？” 　　“我哪有那空閒，我的本尊忙着呢。”極愛冷笑，“哪有空天天跟着你屁股後面轉！” 　　“那你還去啓明界找雨後逛街？”林沖反駁。 　　“逛街不重要麼？”極愛反問。 　　“咱們別吵。”林沖覺得該冷靜下來，他提起一個問題，“卵界是什麼？” 　　“塵世之卵……”極愛笑了，“雖然進了此界，你怕是還不知道此界背後根源是何物吧？” 　　“不就是地仙之祖鎮元子麼？”林沖覺得自己應該顯示一下，自己也不是一無所知。 　　“地仙之祖？鎮元子？嗯……那是誰？”極愛露出迷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