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恆等公式

　　林沖的袖中神通，是被他稱爲‘第二序列’的諸天神通。 　　由於鎮元子的出現，讓林沖看到了神佛世紀崩潰的部分真相。 　　結論就是諸天宇宙，是由二十四位頂級神佛，涅槃而來。 　　二十四位頂級神佛，是起點，是創生萬物的一。 　　他們所創造的概念與神通，從二十四種唯一之祕，到各樣原始神通，在林沖看來，都是有個排序的。 　　第一序列，自然就是二十四種唯一之祕，這是純粹概念上的神通，是造就二十四諸天的基石。 　　第二序列，林沖稱其爲原始神通，目前就見了很多了，是各個原始舊神，分化而來，其中鎮元子的袖中神通，無疑是最頂級的。 　　除二十四個頂級神佛外，其他舊神，並非自願化爲原始，只不過形勢所逼，比如那閻羅王，地府都已崩潰，又有生死簿藉着東嶽大帝，成就死魂天。 　　閻羅王作爲地府前高管，面對新老闆，被降薪降職，調到偏遠地區，從事不可能完成的工作，一旦懈怠，就會遭受被分割、被洗去記憶，甚至化爲空白原始的懲罰。 　　其慘況，遠勝於當下社會被九九六的白領們，此情此景，只能說一句，資本主義都是王八蛋了。 　　講回來，雖然神通難敵尊號，但除了至高與天主外，林沖這袖中神通，無物不可收。 　　就算是天主，也能收，只不過收不住而已。 　　可方纔，在得了神通，爲了剪除人類滅亡後，地球上存在的禍患，林沖來到純白監獄，聽五福廢話的同時，他已經連續施展、各個角度的袖中神通，五福都不爲所動。 　　就像是五福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這就奇怪了。 　　現在地球已歸諸天，諸天法則在此生效。 　　否則‘生髮顯化’之祕，也不可能滅絕地球人類。 　　但偏偏‘袖中神通’不起作用，也不怪林沖猜測五福有問題，想要弄死他。 　　“我知道能在神洲界留下‘因果’的，都是諸天大能，但你這能耐，未免太大了點……”林沖冷哼。 　　神洲界是人蔘果樹當年的部分歷史聖軀所化，雖然系統現在受了限制，說不出當年的過往，但林沖亦是可以猜測，先是妖族唯一根果破碎，再是三位至高聯袂探索地球，當然，這二者順序可能有顛倒。 　　之後，人蔘果樹一部分被製爲系統，帶着林沖穿越到神洲界。 　　神洲界二十四天機高懸，是爲了孕育出唯一界的天庭。 　　爲了製作這二十四個宗門流派齊全的世界，人蔘果樹必定花費了不少力氣。 　　性命天至高二聖同臨，比之其他至高，實力更強，神工至高不是說了麼‘二聖同臨，堪爲諸天之極’。 　　人蔘果樹在製造神洲界時，肯定從其他二十三個天界中，擼了不少羊毛，但也給了其他諸天，在神洲界留後手的機會。 　　不過能留後手的，不是天主，就是至高。 　　所以神洲界破碎之時，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少說也是個天主。 　　而這些‘後手’的收穫，只去講最終得利的話。 　　包括玄鵬在內，誰也不如五福，竟然能夠提前穿越到地球，並且被載入崑崙正界本史，還得了林沖承諾的‘第七世界’之主的稱謂。 　　從這個角度來看，五福威脅還不大麼？ 　　袖中神通，收不了五福，就更讓林沖忌憚。 　　‘等等等等！’五福一迭聲的題字上壁，‘小生乃是黃梁仙，不可被神通所降，這也是有原因的啊，崑崙至高你這樣就要弄死小生，實乃不教而誅，讓人望之心寒啊！’ 　　“別廢話！”林沖開始啓動無限靈石的自爆程式。 　　也就是純白監獄的自爆按鈕。 　　‘無限’是十二萬靈石序列中，排列前十的那款。 　　內中可以裝置近乎無限的物質。 　　有點類似儲物戒指那種神奇物品。 　　用來作成囚禁五福的監獄，倒是挺合適的，因爲理論上，作爲黃梁仙的五福，是可以無限延伸自身的，就像是個二維平面一樣，只不過，這種延展，是體現在夢境內。 　　被囚禁於無限靈石之內後，五福果然沒再作過妖，他的黃梁大夢，再也無法影響到任何地球人類。 　　按照林沖瞭解，無限靈石，並非不可摧毀的不朽靈石，它內中面積雖大，仍然是可以損毀。 　　現在林沖擁有純白監獄的最高權限，他說出‘自毀’後，監獄內的智能中樞，已經開始響起警報聲，“自毀程序正在啓動，倒計時五分鐘，請範圍內人員迅速撤離……” 　　‘喂喂！’五福有點急，兩個字‘喂’字打到靈石表面上，‘如果需要，小生是可以配合收納的啊？至高請展開袍袖，小生這就鑽進去。’ 　　“晚了！”林沖冷哼。 　　‘小生已載入崑崙正史，若是殺了小生，將會斷絕正史，分裂天界啊！’五福又說。 　　當年，承諾五福爲第七世界之主時，對五福來說，是一個承諾，也保五福性命之策。 　　在沒有完成這個承諾之前，殺掉五福，都會造成崑崙歷史出現‘開天窗’式的斷絕。 　　除非崑崙永遠不征伐他界，永遠得不到第七個下屬世界。 　　但那又不可能。 　　所以，至高的許諾，一旦寫入正史，再想反悔，代價可不小。 　　其代價，少說是一個世界，大了說則是正史分裂。 　　“那也是將來的事，現在人類都滅亡了，我……”林沖繼續不屑。 　　不過，就在這時，操作檯上，顯示一行字出來： 　　‘此自爆程序，只能毀滅無限靈石，並不確定能夠殺死五福，到目前爲止，我們仍未找到毀滅一個黃梁仙的辦法，所以，請謹慎操作。’ 　　哎……這一條你沒交待啊。 　　林沖‘咳’了一聲，心念電轉，一旦裂了無限之石，五福又沒被弄死，他的袖中神通，還收不了五福，那五福豈不就是被放跑了？ 　　想到這，林沖覺得，還是不應該冒這個險。 　　“我……身爲至高，承諾自然是要遵守的，但你的表現，很可疑啊，我怎麼相信你呢？”林沖口風一轉。 　　‘都好商量，都好商量，崑崙至高你先停了自毀程序，一旦啓動，事情可就不可挽回了。’五福急切得打字表示。 　　不可挽回……這個詞，有意思。林沖心想。 　　林沖停了純白監獄的自毀倒計時，琢磨了一下，便說：“我要你的神通。” 　　‘小生哪有神通可言……’五福照例推諉。 　　“你說能幫我推平十七國，又說能幫我找到天門，現在我不要那法子，我要那工具，是神通，又或是唯一之祕，既然想要幫忙，不如大方點，拿出來吧？”林沖又問。 　　‘說是唯一之祕，太高看小生了，那是二十四位至高才有之物，小生哪有，至於神通，也是天主專屬，小生更是不配，小生有的，不過是一件小小器物，既然至高想要，就贈與至高，算做暫居此地的一點房費吧。’ 　　這一大片字跡顯示完畢。 　　無盡靈石表面上，忽得溢出了，一個墨黑色的卦筒，上面鬆鬆散散得插着五六隻卦籤。 　　這一幕，讓林沖瞳孔一縮，瞧起來，是無盡靈石困不住五福的模樣啊。 　　而且五福既然是個黃粱仙之軀，又哪來的地方藏這個卦筒？ 　　這些想法，越來越讓林沖覺得五福難以掌控。 　　現在地球人類都去了不周山，崑崙後院空虛，有這麼個五福在此地，着實讓人難以安心，把他當做垃圾扔進宇宙……又怕他趁機去找尊號星辰……真是煩得很。 　　這時，那卦桶掉落，林沖用至高視界一撈，卦筒便飛到他手裏。 　　瞧着卦筒上幾支籤，都是黑色空白，也無字跡。 　　再一掂量，其材質混沌難測，也不知是天機，還是根果，又或其他，十分詭異。 　　“這是何物？怎麼使用？”林沖問五福。 　　‘此物是小生無意中所得，也沒什麼名目，如果要名之，那就稱其爲‘易卜子’吧。’五福答道，‘使用方法，就是向其拜上三拜，道三聲‘請易卜子歸位’，然後再搖籤筒，心中疑惑，自會得到解答。 　　小生因爲常懷心緒，擔憂崑崙未來，所以每次搖到崑崙遭遇不測，都會想辦法通傳報訊，可惜無人相信，如之奈何。’ 　　“說得我都感動了。”林沖當然不信，又問，“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寶貝了？” 　　‘真是沒了，小生僅餘胸中百萬韜略，若是崑崙至高征戰性命天界，小生願爲馬前卒！’五福表決心。 　　“嗯，有需要炮灰的地方，我算你一個。”林沖答道。 　　拿着這‘易卜子’，林沖離開了純白監獄。 　　離開之前，林沖下達了封禁純白監獄的命令，除他外，不許任何人接近此地。 　　他去找林漫。 　　地球雖大，卻也大不過肉身界、啓明界，比之性命天界，就更是渺小。 　　特別是沒有性命天界的諸般限制後，林沖的至高視界，幾乎籠罩着整個地球。 　　千萬裏之遙，一念便至。 　　在性命天界大戰前，林沖的至高視界，還沒有這般犀利，而與人蔘果樹、蟠桃樹、三十二等多位至高交手過招後，彷彿爲林沖打開了一扇門庭，通向無所不能的至高之路。 　　得了鎮元子饋贈的袖中神通後，這至高視界，就更是多了不可想像的威力，就如同林沖對五福所言，諸天宇宙內，除了至高與天主，還沒有他裝不走的東西。 　　而至高視界的覆蓋範圍，也擴大到今天這個地步。 　　一念畢，林沖便找到了林漫。 　　首都。 　　林沖在原本林漫居住的小區裏，找見了她。 　　林漫正坐在小區的一張長椅上。 　　夕陽光射過來。 　　穿過樹葉落在林漫身上。 　　風景不錯。 　　“你在這啊。”林沖說了句沒意義的廢話，在林漫身邊坐下。 　　“有點累，休息一下。”林漫說，接下來她任務繁重，要重建星艦集團，要採取更多的恆星武器，還要爲征戰性命天界作準備。 　　“我也累啊，好懷念704、對策小組、AWIC還有總書記啊。”林沖嘆了口氣。 　　“我也想念PPIC和我的助手們。”林漫雙眼無神地附和。 　　林沖和林漫彼此看看，同時嘆了口氣，又同時樂了起來，因爲他們都想到了，是太依靠昔日的地球文明瞭，以至於現在跟驟然離了父母的孩子似的，千頭萬緒，不知所措。 　　“那是什麼？”林漫瞧着林沖手中拿着的卦桶。 　　“你看這像什麼？”林沖把‘易卜子’遞給林漫。 　　嗯……林漫接過來，上下晃了一下，又側耳聽聽，表現出迷惑的神色，“像是至高之物。” 　　“怎麼說？”林沖來了興致。 　　“涉及到唯一之祕。”林漫說，又問林沖，“怎麼用的？” 　　林沖就把用法告訴她。 　　林漫站了起來，雙手合十，叫了三聲‘請易卜子歸位’，然後在心裏默唸問題，再搖了一搖，很快，一枚卦籤就掉了出來。 　　將之拾起，林漫瞧着卦簽上的字，登時樂了出來。 　　林沖好奇的湊過去，林漫則是將卦籤向他一亮，就見上面寫着一個字‘左’。 　　“你問什麼了？”林沖沒看懂，這是什麼意思？值得林漫這麼開心。 　　“我問易卜子，等下你湊過來的時候，是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林漫說。 　　林沖與林漫，本是坐着，但林漫爲了使用易卜子，就站了起來，林沖也隨之站起，兩人相隔有點距離，想要看清簽上字跡，林沖得向林漫邁一步，而易卜子所算的…… 　　林沖瞧着自己，稍稍邁動向前的左腳，愣了一下。 　　“唯一之祕的典型特徵，就是對於其他至高，也能生效，諸天內的其他神通，幾乎全部做不到這一點。”林漫說。 　　這個對，就像是隻有尊號能夠消磨尊號一樣。 　　只有至高，能夠通過至高視界，攻擊到另外一位至高的概念之體。 　　其他人，只能通過攻擊天界，來間接影響到至高。 　　畢竟一方天界的正界本史，就是至高顯於現實的痕跡。 　　就像是星艦集團攻擊性命天界的過程一樣，擊碎性命天界，進入概念宇宙，攻擊歷史巨藤，毀滅性命至高，從物質、到歷史、再到概念，一步一步，才能殺死一個至高。 　　而且還沒做到，至高最後附在唯一之祕上，唯一之祕沒有新主人，上任至高就不死。 　　太難纏了。 　　“你怎麼知道的？你怎麼看出來的？”林沖連問兩個問題。 　　“去了性命天界一遭，我腦子裏多了不少知識。”林漫看着林沖。 　　然後林漫嘴脣動了一下，似是接下來要說的話，比較爲難，但又必須得說。 　　夕陽漸漸到住宅樓後，林漫臉上被遮上了一層陰影，她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澀然。 　　“我確定……自己與無上天魔有關連，但不知是怎樣的關連。”林漫咬了一下嘴脣，“我十分懷疑，我是她的化身。” 　　這消息，並不意外。 　　林沖早就看出來了，看不出的，怕是個傻子。 　　畢竟，林漫的虛空之力，和無上天魔的虛空之祕，太相似了，簡直一模一樣，說沒有關係，誰也不會相信。 　　林漫十分擔心，如果她是無上天魔的化身，那不知道什麼時候，本尊就會在她體內覺醒，到那時，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其實大家都猜到了，只是沒有明說。你看，系統是人蔘果樹，你是無上天魔……哈哈。”林沖重新坐回到長椅上，把手搭上椅背，仰天笑下了，“現在如果有人跟我說，我是玉皇大帝，我也不會驚訝了。” 　　“你是玉皇大帝？！”林漫瞪大了眼睛。 　　“……開玩笑的。”林沖反問她，“你看我像麼？” 　　“像啊，不然地球那麼多人，爲什麼只選你穿越。”林漫反問。 　　“的確，這就難解釋了。”林沖搔頭，“如果是玉皇大帝設下種種機關，最終返過頭來，一統諸天世界，成就唯一至高，也不意外，但就是瞎猜嘛，我始終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同，腦子裏也沒什麼突如其來的記憶。” 　　“……也是。”林漫想了想，覺得對。 　　沒有覺醒記憶，林沖應該就不是玉皇大帝了。 　　“我也見過無上天魔，也見過極愛的天主本尊，按照道理，極愛既然是無上天魔的親女兒，不是原始所化，那該和無上天魔長得挺像的。”林沖忽然提及一個話題。 　　然後呢？林漫歪頭聽着，不知道這話題有什麼關連。 　　“你有尾巴啊，極愛沒有，極愛是章魚形態的。”林沖比劃了一個八隻爪子的章魚，“無上天魔沒道理生出一個章魚和一條蛇吧？” 　　“是，我就是條蛇。”林漫總覺得自己有點生氣，這是在討論她的身世吧？林沖這語氣太煩人了。 　　“你覺得五福有沒有可能是個天主或至高？”林沖又想起這個。 　　林漫想了想，認真得搖頭，“不是至高，不是天主。” 　　“爲什麼？”林沖問。 　　“他太……假了。”林漫找出一個形容詞來，這很不容易，“我甚至覺得他不是個生靈。” 　　“至高是概念化身，也不是生靈啊。”林沖說，“不是生靈，就是至高的特徵吧。” 　　“不，至高是概念化形，換句話說，就是精怪，所以一些至高的腦子不大好，比如人蔘果樹……” 　　是，人蔘果樹不怎麼聰明，這從系統的智商就瞧得出來，可能是二聖合體，影響了智慧的發育吧。 　　林漫繼續說：“因爲身處歷史長河之上，腦子不好也沒關係，反正翻轉天界歷史很容易，不過一旦遇到什麼意外變故，就看得出智商高低了，人蔘果樹連續被坑，顯然不怎麼聰明。 　　但不聰明，也是一種人性。五福身上，沒有人性。” 　　“那就神奇了，他總該有個身份吧？”林沖皺起眉頭，五福究竟是什麼？ 　　“如果非要給他個定義，我倒是覺得，他應該是某種……恆等公式。”林漫說。 　　“恆等公式？”這詞太奇妙了，林沖不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