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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武試

  天空蔚藍,一片片並無規則形狀的雲,在其上快速地奔馳,風一陣一陣地吹着,在屋裏聽來,只覺是狂風怒吼,但真到了屋外,卻感覺那風並不是很大。   黑色的高塔,聳立在藍天之下,從地面向上看時,彷彿是一根粗大的尖鐵棍,狠狠地刺向了天空,彷彿想將雲層之上那虛無飄渺的世界,捅個窟窿出來。   楚隨天站在黑塔之下,抬頭望着天空,猜測着那雲團之上,會有個什麼樣的世界,小浪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又看看守着黑塔大門的着甲衛士,總之,他根本不知自己應該看些什麼好,於是就逮着什麼看什麼。   莫星華站在一邊,一動不動,若有所思,卻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一會兒,關三刀便從塔中興沖沖地跑了出來,衝幾人揮起手:“師父,來吧。本來得先到外城內行署報名,通過初試後纔到這裏安排武試,但看着我的面子,廠衛已經同意讓你直接在這兒武試,而且今日便可進行。”   楚隨天緩緩低下頭:“今天?這麼快,我還沒做什麼準備呢。”   “你還用準備?”關三刀哈哈一笑,“這武試好考得很,連我這樣的都可順利通過,師父你就更不必說了。”   小浪有些擔憂:“這武試都考什麼?有沒有危險?”關三刀連連擺手:“有什麼危險?師父是使銃的高手,只消考三科神射術便成,簡單得很。”   “三科神射術?”楚隨天看着關三刀,疑惑地問。關三刀一點頭:“很簡單,第一科是射走獸,第二科是射飛鳥,第三科是在迷陣中與妖魔周旋,只要能成功脫出迷陣,或是射殺妖魔,都算過關。師父你的射術沒的說,走獸和飛鳥這兩科都好說,要說難,也就是第三科難些。不過那迷陣並不算太難,運氣好的話,不等遇上妖魔就已經走出去了。就算遇上妖魔,也沒什麼,那些妖魔對外城人來說有些可怕,但以師父的能耐,根本用不着怕。”   楚隨天一笑:“沒想到我這個街頭的浪子,有天竟要到官家的地方考什麼試,要是從前有人給我算出這麼個命來,我不打掉他門牙纔怪。老天啊老天,你可真會開老楚的玩笑。”說着,將鳥銃朝肩上一扛,揹着那修羅皮製成的兜子,晃晃悠悠地向塔門走去。   小浪欲上前相送,卻見莫星華仍在原地發呆,便喊了她幾聲,莫星華身子一顫,如突然醒來一般,茫然地看着小浪,小浪一指楚隨天:“莫姐姐你怎麼了?楚大可要入塔應試了,咱們送送他啊。”   “是、是。”莫星華連連點頭,幾步追了上去,走在楚隨天身邊,輕聲說:“楚大哥,你……你千萬小心。”   楚隨天嘿嘿一笑:“放心吧,不過是考試,又不是真去和妖魔拼命。”   來到門前,守門的衛士向前一步,伸手攔住莫星華、小浪和關三刀三人:“應試者只能獨自進去,其他人在外等候!”   三人只好退了回去,莫星華仍滿心緊張地囑咐楚隨天小心,楚隨天衝她一笑,轉身大步走入塔內。   穿過一道筆直的走廊,來到一間圓形的大屋子裏,那屋子裏面是環形向上的階梯,而在屋中央,則是一張黑色書案,案上擺着筆墨紙硯,一個身穿金色飛魚服,頭戴尖頂帽的廠衛,正襟危坐於書案之後,見他進來便沉聲問道:“你是楚隨天?”   楚隨天一點頭,嘿嘿笑着拱了拱手:“廠衛大老爺,咱這廂有禮了。”   那廠衛哼了一聲:“我姓賀,官職是役長,你叫我賀役長便是。關三刀說,你是善射之人?”   “算不上善射,不過是略有準頭而已。”楚隨天歪着頭,謙虛也不大像謙虛的樣子。   “神射術武試,共分三科,關三刀應已對你說了吧?”賀役長面無表情地問,楚隨天一點頭,他便道:“那好。”從案上拿起三張紙,遞向楚隨天,楚隨天緩步走近,伸手接了過來,卻是三張蓋着內行廠大印的準試憑證,其上寫了他的姓名和所考科目。賀役長向頭上一指:“拿好這些東西,到上邊去,交給守塔的衛士,自有人會帶你到那三科的考場去。”   楚隨天嘿嘿一笑,朝他拱了拱手,繞過書案,順階梯向上而去。不多時來到二層,入眼處,便是三座大門,三個守衛同時迎了上來,衝着他伸出手,他急忙將那三張憑證遞給他們,守衛們接過看後,有兩個將手中的憑證還給楚隨天,另一個將憑證塞入自己懷中,一揮手:“跟我來。”   他轉身向後,打開了第三道門,那門後又是一道盤旋向上的階梯,楚隨天跟着他一路向上,走了許久也不見到頭,不由嘿嘿笑着在心中暗想:“這階梯不會直通到天上吧?”   終於,兩人來到一座小平臺上,那平臺不大,前方有兩道小門,守衛推開左邊一道門,楚隨天立時聞到一股花草的香氣,不由一怔,再向裏看,卻是一大片林子。守衛伸手向裏一指:“這裏有五隻妖獸,進去將它們射殺後帶出來交給我,便可進入下一科武試。”   楚隨天緩步走入門內,那守衛立時在他身後將門關緊。楚隨天一邊向裏走,一邊環顧周圍,只見到處都是綠樹鮮花,野草更是遍地生長,若不是抬向上望,能見到高高的頂棚,楚隨天真要疑心是來到了野外。   他拿出火摺子,將銃上火繩點燃,裝好灌了解離之力的彈筒,小心地慢慢向前走,豎起耳朵聆聽這“森林”內的聲音,林中寂寂,除了他的腳步聲外,什麼聲音也沒有。   偶爾,會傳來風的呼嘯,似乎是外面的風吹過窗子,而生出的響動,楚隨天一邊琢磨着會是五隻什麼樣的妖獸,一邊四處觀察張望。   驀地,他發現遠處一棵小樹邊上,正蹲着一隻松鼠般大小的東西,這東西耳朵又尖又長,長了一雙圓圓的大眼睛,乍一看,還算可愛,但仔細一看,卻見它前爪銳利如刀,正捧着一塊肉在大嚼,那白牙偶爾露出脣外,卻也是尖利無比,顯然不是善獸。   但似這種小獸,除非成羣結隊一起攻擊,否則也難成大的威脅,而這“林”中只有五隻,楚隨天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他果斷地抬起鳥銃,朝着那妖獸放了一槍,那鉛子正中妖獸腦袋,它被鉛子的衝力帶着向旁邊倒去,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楚隨天邊走邊換上了新彈筒。這小獸絕經不起鉛子之力,他也沒必要向鉛子中灌解離之力,換彈筒的速度卻又快了些。   未及走到近前,一聲尖叫聲中,又一隻一模一樣的小獸突然從遠處樹枝上突然飛撲過來,楚隨天急忙側身閃躲,同時舉銃一槍。他當初只用普通火銃,便連離得近些的豺蝠都打得下來,此刻用鳥銃打這飛撲而來的走獸,就更不在話下。那小獸在空中中槍,慘叫一聲,被打出老遠,摔在樹下。   楚隨天環視四周,換上彈筒,不急着拾這兩隻小獸,而尋找起那三隻來。他揣着鳥銃,悠閒地在這小林子裏轉來轉去,不斷自語着:“來吧,小東西,老楚正好拿你練練槍法。嘿嘿,老關說得對,這武試果然簡單……”   話音未落,忽覺有什麼東西自旁邊衝了過來,急忙一轉頭,卻嚇了一跳,原來衝來的已不再是那種小獸,而是一隻野狗般大小,全身生滿鱗片的四爪妖獸,那妖獸尖頭腦,四爪鋒利,一對獠牙從嘴兩邊伸出,便如一對匕首一般,向楚隨天刺來。   好在這妖獸奔行速度不快,否則突然衝出,楚隨天定然要中招,他急忙向後撤步,舉槍便射,誰知那鉛子打在妖獸鱗片之上,便立時被彈開,那妖獸叫了一聲,腳下加力,飛撲而來,楚隨天反應不及,只好舉起鳥銃護在身前擋住妖獸的長牙,卻被妖獸一撲而倒,摔在地上。   那妖獸頭用力向前拱,爪子不住揮動,將楚隨天身上抓出好幾道傷痕,楚隨天強忍疼痛,猛地鬆開銃,用兩隻手分別抓住那兩隻尖銳的獠牙,解離仙術之力發動,那妖獸立刻軟軟地癱在楚隨天身上。   “原來五隻妖獸並不一樣,那該死的廠衛怎麼不先告訴我一聲?”楚隨天一邊罵着,一邊單手爲銃換上彈筒,舉銃對準那妖獸的眼睛,呯地一槍解決了它,隨後將它推開,爬起來將新彈筒灌上解離之力後,裝入銃內。這次,他不敢託大,小心地靠着樹林前進,不住觀察四周動靜,唯恐再衝出什麼更厲害的傢伙來。   他在慢慢前行中,隱約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跟着自己,於是放慢腳步,揣好了銃,猛地一回身,但未及看清後面那妖獸的樣子,便被那妖獸揮掌將鳥銃打得脫手而出,他一驚之下,便要轉身衝過去揀,那妖獸已大吼一聲撲了過來,展開雙臂,牢牢將他抱住,一股巨力傳來,他只覺被妖獸胳膊勒住的地方,骨骼在咯咯作響,回頭一看,卻見是一隻其形如人,能站立行走的熊妖。   楚隨天大驚下,急忙運起解離之力,將手貼在那熊妖肚皮上,那熊妖力氣再大,遇上了這解離之力,也只得軟軟癱倒,楚隨天抓住它身上的長毛,跟着它一起倒下,手緊貼在它肚皮上,一點也不敢放開。   他慢慢轉過身,騎在那熊妖身上,回頭一看,鳥銃已掛在遠處樹枝上,不由仰天長嘆:“老天啊老天,你這玩笑開得也太可惡了吧?這麼個大傢伙,要我如何解決它?”   正說着,一聲咆哮傳來,自遠處林中,緩緩走出一個一人多高的妖獸,那妖獸全身無毛,皮肉皆爲青色,四隻腳掌上均生出如匕首一般長短的利爪,頭如獅虎,但嘴卻分成三瓣,每瓣上都生滿了尖銳的利齒,楚隨天看了,只覺得無比噁心,忍不住罵了一句:“九幽裏怎麼有這麼醜的東西?”   就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樣,那妖獸大吼一聲,雙目放射紅光,緩緩向他走來,楚隨天苦笑一聲,看了看身下的巨大妖獸,又看了看遠處這三瓣嘴怪物,搖頭長嘆:“看來,老楚我只好再用那一招了,是死是活,全憑天命吧。這該死的武試,怎麼這麼危險,死老關膽敢騙我,我要是有命出去,不痛打他一頓纔怪!”   轉眼間,那妖獸已走近楚隨天跟前,先是大吼一聲,見楚隨天毫無動靜後,繞着他轉了一圈,楚隨天衝它一瞪眼:“轉什麼圈?要下手就快點!”隨後,學着它的樣子,衝它大吼一聲。   那妖獸竟然被嚇了一跳,一躍向後,謹慎地躬起身子,注視着楚隨天,楚隨天見狀,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我說你這個傢伙,膽子可真是太小了。怎麼,沒見過老楚這麼臨危不亂的英雄好漢是不是?”   那妖獸自然聽不懂他的話,只是從未見過凡人在自己面前竟然如此從容,野獸心性,卻不免生出警惕。但見楚隨天只是大吼亂叫,卻沒什麼實際行動,它便立刻又抖起威風,大吼着撲了過來,一爪抓向楚隨天。   楚隨天不由在心裏喊了聲感謝老天。他本想拼着受重傷,再用先前對付疾行魔的法子來放倒這妖獸,不想妖獸卻因太過謹慎,而先來個試探一抓,如此,那爪子雖仍是刺入他肩頭,卻只是破皮流血,對筋骨肌肉幾乎沒有任何損害。楚隨天急忙用趁那妖獸瞬間身子一顫,失去力氣的當口,一手按住熊妖,另一聽手去抓它的爪子,那妖獸爪子被楚隨天抓住,便一下癱倒在楚隨天身邊。   楚隨天長出了一口氣,看了看兩邊,卻是兩隻手都再挪不開。不過看到三瓣嘴妖獸那鋒利的爪子,楚隨天卻是靈機一動,拉過那爪子,在那熊妖喉嚨上用力一劃,立時將熊妖喉管劃破,熊妖無力的叫了一聲,頭便緩緩歪向一邊,只能出氣,而無法進氣。楚隨天又依法劃破了三瓣嘴的喉嚨,等這兩個妖獸喘息半晌,氣息漸弱時,才試探着抬起手,兩隻妖獸立刻劇烈的掙扎了一下,嚇得楚隨天就地一滾,起身沒命地向掛住鳥銃的樹跑去,一躍而起,利索無比地將鳥銃摘了下來,回身瞄準,這才發現兩隻妖獸只是在原地打滾,卻已無力站起。   他拍了拍胸口,叫了聲老天保佑,快步來到近前,分別賞了兩隻妖獸一粒鉛子,然後一屁股坐在熊妖肚皮上,擦了把汗。看着自己一身的灰土,凌亂的傷口,還有破爛了的衣服,他不由直咬牙:“死老關,我不打死你纔怪!”   休息一會兒,他走過去將兩隻小妖獸,和那長着獠牙的妖獸拎了過來,扔在熊妖和三瓣嘴屍體旁,檢查了一下鳥銃,見並未損壞後,才走向入口。到了門前,用力一推,那門卻紋絲不動,他用力砸了兩下後,門才緩緩打開,引他前來的那守衛滿臉驚訝地出現在門外,怔怔地看着他,似是不相信他竟能活着出來一般,他不耐煩地一揮手:“五隻妖獸,我只能拎動三隻,所以你自己進去看吧。”   守衛半信半疑地走了進去,不一會兒,就臉色蒼白地跑了出來,連連點頭:“好……好,第、第一科已經通過了,咱們、咱們考下一科吧!”說完,引楚隨天出了門,回身將門關好,又將旁邊的另一扇門打開。楚隨天朝裏一看,見又是向上而去的階梯,忍不住長嘆一聲:“廠衛大爺,你想累死我嗎?”   說歸說,卻還是邁開大步,隨守衛一路而上。   楚隨天離開不久,那長滿鮮花綠樹的“林子”,便突然起了變化,那些綠樹開始瘋狂地扭動,漸漸越變越小,最後化成一株株小草,而鮮花和野草,則漸漸枯萎成泥,片刻之間,偌大一片林子,已縮成了一塊巴掌大的、長着小草的泥土,顯露出一座極大的圓形大堂,陽光從四面的窗子中射進來,照在五隻妖獸的屍體上,也照在一個高大男子的身上。   那男子一頭長髮,在頭頂束起,披於身後,穿着一件寬大的衣服,手臂和小腿上,都戴有鐵甲。此刻,他輕輕用手摸着臉頰,奇怪地自語:“他用的是什麼法術,這麼兇猛的畜牲,怎麼一到他近前,就乖乖地倒了下去?奇怪,真是奇怪!莫非,他也是神之憑依?呵呵,這可有趣了,兩個神之憑依要大戰一場,究竟誰勝誰負?有趣,有趣!這麼有趣的事,我可不能錯過。”說完,緩緩走到窗邊,一躍而出。   此時,楚隨天還隨着守衛走在旋轉而上的階梯上,走了好久後,守衛才停下腳步,一指前方:“順着梯子爬上去,就到第二科的考場了。”楚隨天朝前一看,只見前方是一面牆壁,那壁上懸着一架直梯,在梯頂天棚上,有一個只能容一人通過的小洞,他長出了一口氣,將鳥銃背在背後,順着梯子爬了上去,不多時來到天棚之上。   這天棚之上原來便是塔頂,楚隨天縱目四望,只見遠山蒼茫,陣陣勁風吹來,衣衫頭髮亂舞,卻是愜意得很。   塔頂縱橫約有二十餘丈,卻似一個小廣場一般,邊上圍有高及胸口的護牆,楚隨天走到近前,自牆上向下看,只見地面的房屋和行人,都顯得極小,不由感嘆:“難怪皇帝都愛築高臺,站得高看得遠不說,俯身朝下面一看,所有人都是如此不起眼,卻好像天地間就自己一個最大了。老楚將來有了本事,也蓋這麼高的房子住住。嘿嘿,老天,老楚不過是說笑而已,我可沒那麼大野心,我啊,能有間像樣的房子住,娶個不大丑的老婆,就好了……”   說着說着,卻情不自禁地想起白玉來,一想到她或許已經魂歸黃泉,心不由一緊,一陣說不出的難過。   驀然間,一聲嘶鳴之聲自天上傳來,楚隨天抬頭一看,只見有兩隻身子約有一丈多長的怪鳥,正在頭頂天空盤旋,不由一笑:“老楚這次要打鳥了,但願別像剛纔那場那麼難考。”說完,猛地舉銃向天,瞄準其中一隻呯地放了一槍。   這一槍正中那鳥咽喉,那鳥連叫也未叫一聲,便自空中摔落,呯地一聲砸在地上,眼見是沒有氣了。楚隨天嘿嘿一笑,忙着換上彈筒,又向另一隻瞄去。   空中那鳥怪叫一聲,突然振翅高飛而起,楚隨天放了一槍,但那鳥飛得太快,鉛子卻未能追上,他換上彈筒,再次舉銃瞄準,只等那鳥飛下來後,給它迎頭一擊。   那怪鳥在天空中盤旋鳴叫,猛地一個轉身,向下俯衝而來,楚隨天方要瞄準,卻忽覺眼前一花,那鳥竟變成七八隻,他急忙揉了揉眼睛,抬頭再看,卻分明是八隻怪鳥同時自空中俯衝而來,嚇得他驚呼一聲,急忙一躍撲倒,肩上卻已被一隻怪鳥的爪子抓出一道血口子。   八隻怪鳥一衝而下,又同時振翅飛天而起,動作協調一致,極是整齊,楚隨天狼狽地爬了起來,不顧肩上劇痛,舉銃向飛在最後的一隻怪鳥開了一槍。他這發鉛子這上已灌有解離之力,就算只是射中怪鳥的腿爪,一樣能將它擊落,但一槍過後,那怪鳥卻毫髮無損,仍隨着隊伍直飛天上,盤旋一週後,又一起俯衝而下,以利爪向楚隨天襲來。   楚隨天只好狼狽躲閃,後背卻又被抓破,他看看四周,周圍是一片開闊的平臺,根本無處可以躲藏,再看看護牆,不由靈機一動,飛奔過去,靠牆坐下,一邊換彈筒,一邊想:“好,這次我看你怎麼來抓我!”   如此一來,羣鳥便再不能用這俯衝之技,否則爪子必撞上護牆,楚隨天舉銃盯住羣鳥,且看它們如何對付自己。   沒想到這些鳥卻不傻,見楚隨天靠牆坐下,便盤旋着落到平臺之上,收攏翅膀,自四面向楚隨天圍了過來,楚隨天一怔,忍不住罵道:“賊鳥倒是聰明!”舉銃對準走在前面的一隻,呯地開了一槍。   那鳥離他不過五丈遠,以他的槍法,絕不會打不準,便算是射偏了沒命中要害,那鉛子裏含着解離之力,也一樣可以讓這怪鳥倒地不起,可楚隨天眼見那怪鳥昂首闊步而來,竟然一點事也沒有,就彷彿那鉛子根本未曾擊中它一般,楚隨天愕然半晌,才慌忙換彈筒,又開了一槍,結果卻仍是如此。   他不由瞠目結舌,不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舉銃又朝另一隻怪鳥放了一槍,卻也是如此。那些怪鳥越走越近,漸漸來到他面前丈多遠處,那銳利的鷹式勾嘴,齊對準了楚隨天,似乎立刻便要啄來,楚隨天被怪鳥包圍,眼見已無處可逃,情急之下,只得冒險前衝,一俯身,向前邊一隻怪鳥雙腿間鑽去。   他只覺後背上又是一陣火燒般的疼痛,知是被怪鳥啄到,卻顧不了這許多,貼地一滾,急忙轉過身來。   此時,他卻看到怪異無比的一幕,只見那八隻鳥,姿態完全一致地緩緩轉過身,扭着脖子向自己這邊看,而怪異的是,其中離得較近的幾隻鳥,身子竟然重疊在一起,但隨着怪鳥的轉動,那合在一起的身體,卻又立刻分開,便如兩個海市蜃樓的幻影相互重疊又輕易分開一般。   楚隨天怔怔地看着,突然一拍額頭:“該死,我說怎麼突然變出這許多怪鳥!肯定是這鳥的妖術,有七隻是假的!難怪剛纔明明打中,它卻屁事沒有!”   想通此節,他立刻跑到附近牆邊站定,爲的卻是不讓那怪鳥飛天。果然,怪鳥見他又靠牆而立,便又向他圍了過來。楚隨天嘿嘿一笑,揣銃對準這些怪鳥,呯呯地發射起來,不一會兒,已打了五隻怪鳥,卻均是幻影。   此時怪鳥看出不妙,立刻振翅飛起,楚隨天方纔的努力,便全算白費,氣得他大罵不休,舉銃向天,只等怪鳥再行落下。不想這怪鳥卻突然向塔邊疾落而下,楚隨天一怔:“這傢伙又想幹什麼?”   沒過多久,怪鳥又飛了上來,楚隨天一看,卻嚇了一跳,原來這怪鳥用利爪抓起一塊大石,想是要用來砸楚隨天。他不由出了一身冷汗——這些大石有真有假,一起落下,自己又如何躲避?   正想着,怪鳥已鬆開爪子,八城大石呼嘯而下,向楚隨天立身處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