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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殺戮的遊戲

  “宮兄弟?”看到宮雲和鬼靈突然出現,殷千雪又驚又喜,興奮地張開雙臂,向宮雲撲了過去,然而等待他的並不是宮雲熱情的擁抱,而是在絕望的、憤怒的、痛苦的吼聲中,瞪圓血紅雙眼,展開雙翅向他撲來的兇狠怪獸。   剎那之間,殷千雪被宮雲摁倒在地,瘋狂的宮雲,不顧一切地揮起拳頭,狠狠打在殷千雪的臉上、胸上。   “爲什麼!爲什麼!”他怒吼着,將滿腔恨意發泄在殷千雪身上。   “宮兄弟……”殷千雪在驚詫中抵擋着,最後不得不大吼一聲,一掌將宮雲推了出去,掙扎着爬了起來。   “宮兄弟,你這是怎麼了?”他仍像個孩子一樣天真地問。   “殷千雪,你爲什麼殺我娘?”宮雲半俯着身子,兩眼紅得已經滴出血來,“我要殺了你!”   “你在說什麼?”殷千雪詫異地展開雙臂,“我這是爲了你好啊?你看,你看這些男人,他們都是你孃的姘頭,她在用無恥的行動玷污你的人生啊!我是爲了你好才下的手啊。宮兄弟,忘了她吧,忘了她,我們一起走,離開這裏。從此,你的人生將再沒有污點,過去那些不愉快的事,就都跟你無關了,你可以在人前挺胸抬頭……”   “放你孃的屁!”沒等他說完,宮雲已在聲嘶力竭的罵聲中再次猛撲過來,無數紅色的羽毛從他那本來潔白,如今卻突然變得如血般腥紅的翅膀上飛射出來,如一陣血雨般罩向殷千雪。殷千雪伸出雙掌,用一股混沌之氣抵擋着,但還是有不少羽毛刺入了他的肉中。那種鑽心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哀號起來:“宮兄弟,你這是爲什麼?我這是爲你好啊!你不是一直想逃離這個女人嗎?現在你已經不用再逃了,她已經從你的生命中消失了!是的,她畢竟是你娘,失去她你還是會痛苦,可……可很快你就能忘掉她的。”   宮雲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號叫着撲來,那已經變成了血紅色的手上,尖銳而鮮紅的指甲狠狠刺入殷千雪的臂中,那突然間生出尖銳利齒的血紅大嘴,狠狠地咬向殷千雪的肩頭——若不是殷千雪躲得快,被咬中的便是他的脖子,那樣的話,縱使他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走上一條不歸之路了。   頭用力揚起,一大塊帶血的皮肉被宮雲硬生生從殷千雪肩上撕了下來,殷千雪哀號着:“宮兄弟,你傷到我了!”   吐出那塊腥臭的血肉,宮雲那似乎是用鮮血凝結成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殷千雪,一字一頓地說:“殷千雪,我只恨當初曾將你當成朋友!我現在要一口一口咬碎你,一口一口將你吞下肚,爲我娘報仇!”   “千雪,他已經瘋了。”鬼靈在一旁大聲說,“你再不自保,就會死在他的手中。他已不再是你的朋友,他只是一個瘋子,一個不懂好歹的瘋子。你爲了他,寧肯揹負弒友之母的惡名,可他呢?說了一個謝字嗎?沒有,他的回報就是這一口血肉!千雪,別傻了,在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纔是你真正的朋友,纔是你惟一的知音!還手吧!”   殷千雪顫抖着,眼看着如同血浴惡魔一般的宮雲,再次張開滴血的口向自己咬來,終於一咬牙,在尖叫聲中,猛地將雙臂一振,一股巨力將宮雲撞得橫飛出去,但他在空中拼命地振動着雙翅,一個盤旋,又飛了過來。那翅膀因劇烈的震動而甩脫了無數羽毛,就像是灑出了無數鮮血。   “宮雲,你再不知好歹,就別怪我還手了!”殷千雪帶着哭腔喊着,一半因爲肉體上鑽心的痛,一半因爲自己如此的付出,朋友卻並不理解。他感覺到了傷心,最親密的朋友帶給他的傷心,遠比其他任何原本就不理解他的人帶來的痛苦更加令他難以忍受。   宮雲根本沒理他,如一道紅電般直射而來,揮起帶着尖爪的手,狠狠抓向他的臉,殷千雪旋身躲過,伸手抓住宮雲的腳踝,厲喝一聲,將宮雲整個人掄了起來,重重摔在地上。   “住手吧,你不是我的對手。”殷千雪哭着喊道。   宮雲自碎裂的黑石地上爬了起來,嘴角滴着血,全身皮膚在充血中變得血紅,一些恐怖的變化發生在他的身上——尖角自他頭上鑽出,無數圓眼浮現在他的胸前、臂上,魚鱗一般的甲片覆蓋了他的下半身,而他的兩條胳膊外側,則長出了鋒利無比的,如鐮刀一樣的兩隻巨齒。   “羅剎兇魂嗎?”鬼靈在一旁微微笑着,“正好用來逼出混沌虛妄之神的全部力量。”   嘶吼聲中,與羅剎兇魂徹底融爲一體的宮雲,帶着腥風血雨衝向殷千雪,殷千雪被他那兇惡的模樣嚇壞了,本能地向後退去,大喊着:“宮雲,別這樣!”   鐮刀一樣的巨齒揮舞而來,在殷千雪胸口劃出一道血口子,殷千雪哀叫着,用手捂住胸,瞪圓了眼看着那傷口。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第二隻利齒掃了過來,殷千雪不再只是被動地抵擋,他伸出手,用力地將那巨齒抓住,雙眼中閃動着冰冷無情的光芒,另一掌推向宮雲。   驀然間,宮雲身上那些圓眼中放射出光芒,化爲無數光箭刺向殷千雪,在他身上穿出無數血洞,殷千雪慘叫着鬆開手,身子向後倒去。   宮雲飄然落地,張口發出一聲大吼,額前那已化爲血紅的兩片羽毛猛地變長,凌空揮舞着,代表他已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   殷千雪緩緩地站直了身子,看着一身的傷,臉上的表情陰森無比。   “你不是我的朋友。”他喃喃說着,慢慢伸出右手,一支筆自虛空中現形,被他握住,他輕輕轉動手腕,在虛空之中描繪着什麼。一團混沌之氣從他周身湧出,填滿他身上所有傷口,慢慢的,那些傷口漸漸癒合。   宮雲再吼一聲,額羽向後揮舞,無數光之絲線在他腦合組成一道光輪,再分解爲無數細線,在大屋中上下飛舞,穿過一個個死去男子的屍體,將他們連在一起。隨着光線的收攏,那些屍體漸漸合在一處,化成一個血肉巨人。巨人揮舞着拳頭,大聲地吼叫着,疾步衝向殷千雪。   “他還有這種本領?”鬼靈微微點頭,“果然不是一般少年。宮雲,我沒看錯你,沒選錯你。楚隨天,我真要感謝你,你給我帶來了這麼多的驚喜,這麼多的意外,你可真是我的貴人啊……”   這時,一道光芒微微一閃,原來是殷千雪結束了他的繪畫。空中,一個由微弱墨跡組成的修羅王,在光芒閃動中竟化爲真實的存在,邁動步伐迎向了宮雲的血肉巨人。巨大的二人在大屋中央撞在一起,修羅王的手掌按在血肉巨人胸口,血肉巨人的拳頭打在修羅王頭上,雙方各自退了幾步,爾後,血肉巨人在怒吼聲中化爲紅色的粉沫灑落,而修羅王則因頭顱被深深擊入胸腔,而慢慢倒下,化成一灘墨汁。   “你還用什麼來對付我?”殷千雪冷冷地說着,手下不停,數支鋒利的長槍被他以氣爲紙,繪畫出來。光芒閃動,長槍化爲實體,次第刺向了宮雲。   “我還有我的這副殘軀!”宮雲怒吼着,猛撲過來,身上圓眼中放射出殺人的光芒,兩臂上的巨齒脫離軀體,自左右飛旋而出,斬向殷千雪。   “殘軀又能奈我何?”殷千雪冷靜地抬筆畫着,一股寒流在他筆下虛化爲實,帶着凜冽的風捲向四周,將那兩隻旋轉的巨齒凍成冰沱,摔碎成無數冰塊。而這時,他又完成了一副火焰的繪畫,一道火光驟然亮起,化成一團火球,將那些能刺穿人軀體的圓眼之光擋住,同時爆發開來,化爲更強烈的光,晃得宮雲睜不開眼,他身上的那些圓眼,也在瞬間被熔化。   “修羅神主、槍神、寒風之神、烈焰神……”鬼靈自語着,“好啊,看來混沌虛妄之神已經將他們全都合爲一體了,我的最強神祇已經完成了。”   當他這句話說完,宮雲已經倒在了地上,那無數長槍刺破了他的雙翅,刺破了他的鱗甲,刺破了他的皮肉、骨骼,將他貫穿。他掙扎着,想要重新站起來,但噴湧的鮮血帶走了他全部的力量。他費力的抬起頭,望向母親躺倒的方向,眼中血淚滾滾而下。   “娘,若能重新選擇,我寧願陪在你身邊,忍受一切白眼……”他哽咽着,在心裏狂喊着:“只要有你愛着我、疼着我……”   他的頭終於垂了下去,這個仙羽妖族的倔強少年,在淚水與悔恨中走完了他的一生,而那個殺了他的兇手,卻委屈地流下了淚。   “宮雲,我都是爲了你好,你怎麼就不能理解?”   “因爲,他也是一個愚夫。”鬼靈走到殷千雪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殷千雪忍不住大哭起來,一下撲到鬼靈懷中,喊着:“鬼靈大哥,我……我親手將宮兄弟殺了!”   “不怪你。”鬼靈溫柔地安慰着他,“只怪他不能理解你。你記住,不管任何人,如果不領會你的苦心,那你就不必爲他而折磨自己;如果不能理解你,你也不必在乎他;如果反過來傷害你,那你就要以更厲害的手段去傷害他。千雪,這世上你只有一個真正的朋友、真正的知音,那就是我。”   “是啊。”殷千雪抽噎着,“只有你,鬼靈大哥,只有你纔是我真正的朋友。”   “離開這裏吧,你不應該再傷心了。”鬼靈說,“我要帶你去一個好地方,我們一起幹一番大事業。到那時,九幽天下所有的人,都會仰視你,都會將你的畫當成萬世珍寶,人們會緩緩拜倒在你的腳下,稱你爲神。”   “稱我爲神?”殷千雪離開鬼靈的胸膛,不解地看着他。   “不想成爲畫神嗎?”鬼靈拋出了對殷千雪來說難以抵擋的誘惑。   “想!”   鬼靈一笑,捏碎了行玉。   這一天,天氣不算晴朗。   在聖女殿側殿,劉瑾焦急地來回踱步,等待着離惑來給他一個答覆。   在盈蕪死後,他曾想過立刻離開,但鬼靈的到來,卻令他只能繼續留下。鬼靈答應過他,盈蕪太后給他的一切,離惑陛下一樣能給他,甚至更多、更好。劉瑾不免有些動心,因爲日漸繁榮的九幽城,已經成了他非常珍愛的另一個家。在人間,他只是皇帝面前的奴才——雖然他能決定皇帝的一舉一動,但他已經發現,自己的影響越來越小了,更多的宦官聯合起來,正在共同對付他,而皇帝卻似乎與他越來越疏遠。這令他感覺到恐懼,他清楚地意識到,終有那麼一天,皇帝會突然決定“站”起來,那時他就只得乖乖地伏下去,甚至是跪下受死。而在這裏,一切都不同,他是一切的主宰,九幽城是他最好的後方、危險來臨時的歸宿。   所以他不願、也不能輕易放棄這些年來的努力。   這時,隨着一聲“陛下到”的高呼,離惑在一隊侍衛的陪伴下,緩步走入側殿,劉瑾急忙迎了上去,臉上堆笑衝離惑一拱手:“陛下,恭喜您重掌泊鏡國大權。”   離惑微微一笑,以神通魔的禮節還禮。“劉大人,裏面談。”   兩人在側殿中分賓主落座,劉瑾帶來的那十幾名侍衛,始終不離其身側。   “劉大人過去爲太后做了不少事啊。”離惑開門見山,令劉瑾感到一陣緊張。他裝出一副和善的面孔:“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過去泊鏡國大權旁落,劉某爲了在九幽立足,也只能依靠盈蕪太后。”   離惑一點頭:“不錯,是不得已而爲之。不過現在太后已死,劉大人有何打算?”   明知故問!劉瑾在心裏罵了一句,臉上不動聲色:“自然仍是背靠大樹好乘涼了。陛下儘可放心,咱家過去答應盈蕪太后的供奉,一樣也不會少,只希望陛下能如從前盈蕪太后一樣,支持、保護咱家的九幽城。”   “你們大明的火器的確是好東西啊。”離惑感嘆道:“要知道神通魔的法力得來不易,那要經過十數年甚至數十年的修煉,才能初具規模,但你們的火器不同,熟練工匠用幾天的功夫就能將它造出,而使用時,威力卻一點不輸於我們最強的法術。而它最妙的地方,便是可以反覆使用,不像我們的法玉,製造麻煩,但卻只能使用一次。還有,它們的使用方法簡單,威力強大,就算是弱小的妖族,也可以很快掌握用法。有了它們,我就可以組建一隻由容易控制,且數量龐大的小妖族組成的軍隊,攻下其它三國,是指日可待的事。”   “是啊。”劉瑾看到了希望,不由眉開眼笑。   “只是你提供給我們的火器太少,也太弱。”離惑臉色驟然一冷,“這用來騙騙盈蕪那樣的愚婦還可以,但對我來說,卻是一種污辱。你們的那些大將軍炮、萬勝佛朗機、神機箭、抬槍、迅雷銃、五雷神機……等等等等威力巨大無比的火器,怎麼從不貢給我們?我查看了盈蕪太后的火槍營,只不過是一些鳥銃、柺子銃等低等的火器而已。要知道,我們不是你九幽城中那些四處捕獵的隊伍,我們是縱橫戰場,殺敵奪城的軍隊。”   劉瑾汗如雨下,他沒想到離惑這個一直隱忍的皇帝,竟然對大明的火器如此瞭解,他試圖再做掙扎:“陛下,您……您說得沒錯。您也說過,盈蕪是個愚婦,所以咱家對她也不得不防。現在既然是陛下您當政,情況當然會有不同。咱家當然不會再吝惜。不過,這些火器製造不易,還請陛下多爲咱家開方便之門,允許九幽城擴建,允許我們開採附近的礦山……”   離惑一笑:“這個不難。只要劉大人不藏私,一切都好說。不過,有一件事卻是我最感興趣的,若劉大人能將此事告之,再多條件,也可答應。”   劉瑾心頭一緊,試探着問道:“是何事?”   “通路。”離惑看着劉瑾,“從九幽到人間的通路——不是千百年來一直存在的,那種時有時無的‘門’,而是那個真正連接九幽與人間,讓兩方生靈自由往來的通路。劉大人有幸找到了它,就不應藏私吧?”   劉瑾臉色一變,尷尬地一笑:“陛下問這個做什麼?這通路對陛下來說,恐怕沒有什麼用處吧。要知道,九幽的生靈和神物一到了人間,就會失去所有的法力……”   “我知道。”離惑一笑,“但我還知道,人間有着至純的天道之力,是最接近神仙二界的地方。九幽中的神,很多都以藉助凡人軀體的辦法,來修煉飛昇神界的法術,然而進入九幽的人,資質參差不齊,有時神明在無奈之下,只能投身於資質平庸者體內,結果不但神力無法發揮,更受制於凡人之軀。我等身爲神之子民,自然要爲神做這等考慮,所以纔想問清那通路,以便到人間爲神挑選更好的憑依。”   劉瑾腦筋飛快地轉着,他知道離惑的用意絕不止在於此,可離惑究竟圖謀着什麼?他猜不到。而正因爲猜不到,他便更不想將這個只有他一人知曉的大祕密,輕易送給離惑。   就在他猶豫着不知如何回答這要求時,離惑開了口:“怎麼,劉大人不願將這祕密與我分享麼?”   “他當然不願與你分享了。”鬼靈的聲音傳來,然後,劉瑾和離惑便看到他自一處小門外,緩步走了進來。白玉和殷千雪跟在他身後,彷彿在簇擁着一位帝王。   “你怎麼來了?”離惑有些意外,但還是面帶微笑。鬼靈是他的智囊,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相信鬼靈的突然出現,一定是爲了幫助自己說服劉瑾。   “劉大人或許會奇怪,進入人間就法力全失的神通魔,怎麼會想知道通路的祕密呢?”鬼靈走到離惑和劉瑾中央,“其實道理很簡單,因爲我告訴過陛下,只要掌握了這條通路,我們就有了對九幽野神們來說最具誘惑的餌,到時,我們就可以組建起一隻由神之憑依組成的軍隊,橫掃九幽。”   “原來如此!”劉瑾在心中驚呼一聲。的確,九幽中存在着許多神,這些神中,真正能配得上‘神’這稱號的,其實少之又少,多數的所謂‘神’,不過是法力遠高於其他人的妖族而已。這些神爲了能升入神界,便只得尋求旁門左道之術,那便是寄身於凡人軀體,依靠這最接近至純天道之力的軀體,進行取巧式的修煉。但如離惑所說,進入九幽世界的人良莠不齊,許多神根本沒有辦法選擇,而只能投身於資質平庸者體內,可說是無奈之舉。但離惑一旦掌握了通路,就可隨時從人間找到資質極佳者,這對諸神來說,當然是不可抗拒的誘惑。   劉瑾在驚呼之後,不免長嘆一聲,暗罵自己怎麼早沒想到這點,否則這支神之憑依的大軍,便早已握於自己之手,這九幽世界,恐怕也早就是他的了。   離惑卻不由沉下臉來。他沒想到鬼靈會將這事點破,他知道以劉瑾的精明,聽到他的意圖後,便一定會打起這神之憑依大軍的主意,不由暗罵:鬼靈今天這是怎麼了?不明白這是不智之舉嗎?   鬼靈衝劉瑾一笑:“劉大人明白了這道理後,更不會將通路的祕密說出來了,對吧?”   劉瑾一愣,隨後尷尬地一笑,卻不知說些什麼。   “沒有關係。”鬼靈閉上眼,微微一笑:“因爲我已經找到那通路了。”   “你說什麼?”離惑和劉瑾同時驚呼一聲,劉瑾自椅上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地叫道:“那不可能!那通路並不存在於任何實際的地方,而是用特殊的法術,配合咒語開啓或關閉,你怎麼……”   “你能找得到,別人就也能找得到。”鬼靈輕輕搖了搖頭,“劉大人,這道理你怎麼不懂?”說完,他轉過身,走到離惑身邊,低聲道:“陛下,請隨我來。”   離惑這時才恍然大悟,心中一陣欣喜,想也不想,急忙起身隨着鬼靈向大殿另一側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說:“你真找到那通路了?打開的方法是什麼?快告訴我。”   鬼靈微笑不語,一直走出很遠,纔回過頭,對離惑說:“抱歉,陛下,我不能告訴你。”   “你說什麼?”離惑不由一愣,而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一聲巨響,驚慌中,他回頭後望,只見自己帶來的侍衛已經躺倒一地,劉瑾和他的侍衛嚇得逃離了原地,遠遠地躲到一邊。   “這……”離惑怔怔地看着那邊,只白玉和殷千雪站在侍衛屍體不遠處,一臉的陰森笑容。   “飛震天雷,大明強力火器中的一種。”鬼靈微笑着慢慢解釋,“薄鐵爲皮,鐵刺爲核,點火引燃後拋到敵羣之中,轟然爆炸之際,能將周圍所有敵人殺得乾乾淨淨。陛下認爲,這種火器比起神通魔的火焰爆裂法術如何?”   “有過之而無不及。”離惑疑惑地說着,他不知鬼靈用意何在,難道只爲了向自己展示這武器的威力?   而就在這時,鬼靈的尖銳指甲突然伸長,狠狠刺入離惑腹中。   “你……”離惑瞪圓了眼,驚訝地看着鬼靈,“你……”   “陛下,你已經沒有用處了。”鬼靈微微一笑,“你的那些夢就做到此刻爲止吧,接下來的事,由我替你完成。”說着,他的另一隻手摸了摸懷中的境界玉,將眼睛逐漸失去光華的離惑收入玉中。   砸門的聲音響起——殿外侍衛聽到了爆炸聲後,立刻要向裏衝,卻被緊閉着的殿門阻擋住了。   “千雪,看你的了。”鬼靈收起指甲,衝遠處的殷千雪一笑。   殷千雪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伸手自虛空中抓出一隻筆來,在空中揮舞幾下,便繪出了一幅離惑的畫像,光芒閃動中,一個胸腹部受了些輕傷的泊鏡國國王,便現身於衆人面前。   劉瑾和他的部下驚訝地看着這一幕,全都被驚呆了。白玉這時冷冷說道:“劉瑾,你以人間火器殺害了陛下侍衛,又傷了陛下,還活得了嗎?”   “你……你們……”劉瑾驚恐地瞪大了眼,最後怒道:“原來如此!”   “還不快逃?”白玉得意地一笑。“但可惜你們逃不了了。”說完,她輕輕一揮手,那原本不知被什麼力量頂住的殿門,便在侍衛們的撞擊下轟然打開,無數神通魔侍衛帶着他們的妖僕衝進殿中,看到身上帶血的離惑,都驚出一身冷汗。那個離惑憤怒地舉起手,指向劉瑾:“衆侍衛,抓住這個刺客!”   “不,不對!”劉瑾大吼着,想要解釋,但侍衛們哪會給他這種機會?吼聲中,妖僕率先衝了上來,怪叫着撲向劉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