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證明與反證明
不知不覺，距離冷先願墓地事件，已經是第三天了。
陸天機可以等，等各方勢力參與進來，把水攪渾，他就可以順勢脫身，而無論對於冷戰還是冷步塵，甚至是劉瑞琦而言，每一丁點時間，都是很重要的。
偏偏冷步塵和劉瑞琦這邊，不可能有太大的動作，因爲，他們幾乎每時每刻都需要陪着一個人——家老冷劍旗。
而且，那位家老想要引火的人，並不是陸天機，而是，冷戰！
“現在並不是休戰期，冷戰在沒有經過任何調查的情況下，把劉統領從圖倫關調回來，並引發了一場翡石城的內鬥，這是極其魯莽的行爲！我們冷家作爲天秦世家圖倫關的第一大後方基地，這麼多年都沒有出過問題，但如果因爲這次的調兵而出現了漏洞，冷戰需要負全部責任。”冷劍旗幾乎是拍着桌子說着。
冷步塵和劉瑞琦，都很清楚冷劍旗表面上擔心邊境，但實際上現在巴不得邊境立刻開戰，出點什麼事吧？
不管邊境出的事，跟冷戰動用嫡脈權限調兵有沒有關係，都有可能安到冷戰頭上去。
這個話題，不能再往下說了。
所以，劉瑞琦直接打住，說道：“世子在調兵的時候，給了我五成的決定權。”
“哦？”冷劍旗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驚異的卻不是劉瑞琦話的內容，而是劉瑞琦對冷戰的稱呼！
劉瑞琦繼續說道：“世子只說明瞭翡石城的情況，卻並沒有說他控制不住！也就是說，回不回來，決定權在我，如果邊境情況不好，我可以抗命不歸。無論邊境出了什麼事，家老都不用往世子身上引，因爲，這事誰也推不到世子頭上去。”
“你的意思是說，冷戰並沒有直接命令你回防翡石城？”
“並沒有。”劉瑞琦非常肯定地回答。
劉瑞琦這話，讓冷劍旗和冷步塵同時多看了他一眼。
紅纓軍，是長源冷家最精銳的軍隊所在！
劉瑞琦的態度，讓冷劍旗太意外了，這話是不是代表，他已經站到了冷戰那邊？
冷劍旗的目光這下就有點耐人尋味了——他所知的冷戰，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搞關係的人，他原本以爲，一旦冷戰和冷冰雲針尖對麥芒地爭奪繼承人身份，冷戰無論實力、人脈，還是影響力，都是會落於下風的一方。
冷步塵倒是覺得好笑，就現在這局面，劉瑞琦已經回都回來了，要是被陸天機翻了盤，他恐怕也只能給冷戰陪葬……
無論他之前跟冷戰有沒有交情，他現在都只能當機立斷，站到冷戰那邊了吧？
至於他冷步塵自己，本來作爲長源冷家四個學宮之一的負責人，本身沒有必要攪和到繼承人的爭鬥之中的，但同樣也是因爲陸天機事件，他跟冷戰立場一致，已經被貼上了冷戰的標籤，如果再搖擺不定，那纔是傻逼了。
然而，冷劍旗的思路還停留在冷戰的關係網身上，他一下子想了很多，比如冷戰是不是故意裝傻，先把軍權搞到手上，再回都城去跟冷冰雲爭？那冷冰雲一方的勢力，是不是應該抓住這個機會，把邊境這邊清洗一遍，將有可能成爲冷戰助力的冷步塵、劉瑞琦，全都拿下？
不過，他還沒想清楚，就被冷步塵笑着打斷了：“家老，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震驚，但現在最重要的，應該不是你腦子裏想的那些東西……如果你繼續順着你腦子裏的這條線想下去，那可能就放過了我們長源冷家真正的大敵。”
冷劍旗的臉色抽動了一下，沒錯，現在的重點應該是陸天機！
無論冷戰還是冷冰雲，都是冷家血脈，就算要爭奪繼承人身份，也必須是放在陸天機的事情處理完之後。
“哼，是不是大敵，也只是你們說的而已。你說吧！”冷劍旗瞪了冷步塵一眼，“你們現在是下了鐵心，要辦我們冷家的世代忠良，那總得拿出個讓我信服的說法！不然，隨便找個人冒充一些忠臣的兒子，再給安上一個罪名就喊打喊殺，那纔是動搖了冷家的根基，涼了忠臣的心。”
“如果真的是忠臣，哪裏會因爲這種事情就隨便寒心？清者自清，陸天機在你面前的反應，卻明顯激烈得不正常……”劉瑞琦笑了起來。
若論在冷家的貢獻，他們劉氏祠堂中的英靈，可比陸天機他們要多得多。
畢竟，陸天機他們雖然在邊城，但到底也是文職。
劉瑞琦是絕對有資格說這話的！
不過，他們再怎麼討論，也是個死循環……
陸天機一口咬定陸晚棠是假的，而冷步塵他們沒有辦法證明陸晚棠是真的，這種情況就算再討論一整晚上，也只能用兩個字來概括——廢話。
冷步塵和劉瑞琦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同樣的意思。
他們因爲身份受限，只能說纏住冷劍旗，讓他沒有時間去搞一些對冷戰不利的小動作，關鍵還是看冷戰自己了！
不知道，現在的冷戰有沒有讓他們手上的陸晚棠開口……
“只希望，這個隊沒有站錯吧。”冷步塵和劉瑞琦，又同時看向了窗外。
他們知道冷戰去了什麼地方。
可是，這個局面僵持在這裏，確實是不好解了，冷戰跟他的小夥伴如果真的能把這個僵局給推動，那冷步塵和劉瑞琦至少可以放心，自己的隊確實沒有站錯！
……
晚飯過後，一粟學宮裏已經恢復了平靜，一些學生已經自己制定了修煉的計劃，重新開始了正常的學習生活。
相反，冷戰那邊，進展卻並不順利。
雖然冷戰的臉色還算平靜，但冷靜已經有點繃不住了：“陸晚棠，你父親都已經放棄你了，你還要怎麼樣？我們都知道你是真的，現在是你父親說你是假的，你甘心嗎？你就真的這樣揹着一個假貨的罵名去死，讓那個假的陸晚棠享受一個少城主的就榮華富貴？”
冷靜的話，並沒有讓陸晚棠的臉色有半點波動。
他等冷靜說完，卻啞着嗓子問了一聲：“說累了吧？喝點水再說。”
“草！”冷靜手上的杯子直接就摔到了地上，“你簡直無藥可救。”
他們已經勸陸晚棠認了一下午，威逼也好，利誘也罷，陸晚棠卻絲毫不爲所動。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可以了。”冷戰拉住了冷靜，“唐正在等我們這邊的回覆。”
“我們這邊能有什麼回覆？他不肯承認……”冷靜說道。
冷戰搖了搖頭，拉着冷靜出去了。
等到了外面，他纔跟隨從道：“告訴唐正，我可以確定我們手上的陸晚棠是真的，讓他放手去做。”
冷靜震驚地看了一眼冷戰：“他……什麼都沒承認啊！”
“他是真的。”冷戰卻這麼回了一句，“上馬車，回去了。”
“可是……你說他是真的，你總得給個理由吧！”冷靜不太認同他這種毫無理由的回覆，甚至不知道會不會給唐正的行動，造成什麼影響。
“因爲，換了我是真的陸晚棠，我也會會這樣做。”冷戰沒有辦法像唐正那樣，逐條逐利地去講出原因，但是，他也有他的判斷方法。
冷靜怔怔地看了冷戰半天。
她心目中那個不擅言辭，只一心記掛雷神訣的兄長，似乎慢慢地發生了一些改變。
……
唐正和徐清炎已經準備好出發了，一接到消息，立刻就備車離開了天下名廬。
冷戰憑換位和直覺得出的結論，在唐正這裏還是被理順了：“他們去見陸晚棠，恐怕是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用了一下午的時間，他們威逼利誘各種手段肯定都用過了……假的陸晚棠沒有這麼堅定地去死的心性，所以，我們手上的陸晚棠肯定是真的，只有真的陸晚棠，纔會心甘情願這麼做。”
“嗯。”徐清炎點了一下頭。
“我不是神，我解決不了十三億人的大難題，但是，我面臨的局面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唐正笑着道，“其實，我根本不需要證明，我們手上的陸晚棠是陸天機的兒子！”
“……”徐清炎的目光往唐正臉上瞟了一下。
“我們要做的是反證明！即，證明陸天機身邊的陸晚棠，不是他的兒子！”唐正拋玩着手上的一塊晶體，笑着道，“還是我剛纔那句話，只有真的陸晚棠，纔會爲慨然赴死……而假的陸晚棠，纔是我們真正的突破點。嗯……到了。”
徐清炎對唐正的方案並不反對，但是，唯一的問題是，現在的城主府，恐怕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去的。
唐正要證明“他爸不是他爸”的前提是，至少要見到並說服假的陸晚棠吧？
他們的馬車，在一處街道上停了下來。
唐正下了馬車，笑着道：“來吧，我們還沒進過城主府呢。”
徐清炎也跟着跳了下來，看着有些破敗的小屋。
“你應該還記得吧，寧墨的家裏，有一條密道，是他妹妹的孩子的父親——那個鮫鯉族的半妖，挖掘出來的……那條密道可沒有垮塌！”
那條密道，是寧墨的妹夫——鮫鯉族的一個做着苦役的半妖，爲了從城主府出逃，而想辦法挖掘出來的。
從這個鮫鯉族還能和寧墨的妹妹一起生活一段時間，並在寧墨的妹妹肚子裏留下自己的孩子來看，他並沒有遭到追殺。
也就是說，他的出逃非常成功，連陸天機自己，都不知道這條密道的存在！
現在城主府滿門戒嚴，唐正他們無論是走正門還是翻牆，都進不去的，可是，陸天機卻卻怎麼戒嚴都管不到這樣一條，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密道上！
“既然冷戰都已經確定了那邊的陸晚棠是真的，那我們就放開手腳，跟這個假的陸晚棠好好談談人生吧……”唐正輕車熟路地撬開了已經被寧墨封鎖了好幾層的小屋，笑着鑽了進去。